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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羽毛 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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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羽毛 定情信物。

話音剛落, 沈離夏霎時激動起來。

一激動,她就忍不住要起身,結果砰的一聲, 結結實實把腦袋撞到了床頭上。

喬硯深被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覆住她的發頂, 指尖沒入溫暖的發絲間,去找有沒有哪裏碰傷。

微涼的感覺劃過,反倒襯得那熱辣辣的痛更清晰了些。

她的動作溫柔又小心, 輕輕揉著少年毛茸茸的腦袋。

沈離夏盡管怕痛,平日卻少有真的為痛楚落淚的時候,最多只是忍不住呲牙咧嘴。眼下她咬著唇,話還沒想好,眼淚已經淌了出來, 橫在雙眸間像一條源源不絕的清流, 滾燙、溫暖,浸得底下枕巾一片濕潤。

她怔怔地看著喬硯深。那薄薄的唇、溫情流蕩的眼睛, 與方才是一樣的,唇間甚至還點著細碎的水光,盡顯纏綿。

剛剛才柔軟深切地吻過她,現在卻說出了這麽殘忍的話來。

兩人小腿尚緊緊貼著, 喬硯深感到懷中人的整個身子都繃緊了, 像受了驚的小鳥, 微微顫抖。

沈離夏眼淚越流越多,不知所措, 盡力想著自己到底是哪裏做錯了。她心間如被無形的手揪緊,鼓脹著無處可去的血液與傷心,又覺著剛剛撞那一下實在滑稽, 臉上哭笑不得,嘴唇微微顫動。

急促的呼吸中,沈離夏曉得自己此刻一定狼狽極了。

最終,她哽咽著問道:“為、為什麽?”

為什麽忽然說這種話……

是不是不該問她?可那絲血腥味經由吻落入舌尖,她擔心得緊,怕師姐又在忍著痛,將一切獨自咽下……

是不是該更相信師姐一點?

自己這麽問,就像否定了她先前所有嘗試去訴說的努力一樣。沈離夏心裏滿是懊悔,不知該如何彌補,只恨不得時間能倒流,她去想更合適的法子,更小心地問她。

哪裏都痛極了。分明緊緊相貼,喬硯深的手還作出憐愛的模樣去枕著自己的後腦,卻冷得人想發抖。

沈離夏怕她慊自己哭,又哭得太難看,便擡起原本搭在喬硯深腰間環得用力的手,擦過滿臉淚水,吸了吸鼻子。

“我要是做了什麽、叫師姐不高興的事……”

“不、不,怎麽會。”喬硯深低聲打斷,想將她攬進懷裏好生抱著安撫,卻被輕輕地抵住,卸了力道。

沈離夏擡起頭,金眸中水光細碎,不斷凝聚成淚珠滑落,讓喬硯深倏然想起——幾個月來都沒見過她哭了。好像在那一夜後,她就忍住了所有眼淚,不再會毫無防備地流露出心緒來。

可喬硯深說的一句話仍是讓她眼淚決了堤。

“不要說‘怎麽會’......”沈離夏咬唇,“師姐又在哄我了......”

平日就算了,每到這種時候,她溫軟的話語只勾得人心中的不安愈發燃燒熱烈。

喬硯深見她執拗又含著眼淚的模樣,不禁輕嘆一聲,彎了彎眼角,語聲溫柔似水:“傻姑娘。”

她頭一回這麽叫沈離夏,字音輾轉,於能夠感受到呼吸的溫度的距離間,如漣漪般蕩漾。

比起往日含笑作弄喚的那些昵稱,格外有些柔和的味道。

三個字輕輕巧巧落進耳中,似終於意識到自己有些太激烈,沈離夏低下頭,悶在她懷裏不做聲了。喬硯深淺淺的呼吸聲在她耳畔反覆,又夾雜了一聲低嘆,指尖一直撫在她厚實的發絲間。

“我如果不喜歡你,又為何要哄你?要分開,又不是再也不見的意思。”

青年身上有種好聞的氣味,並非是什麽多馥郁,不過是愛潔凈的人衣間淡淡的皂角氣息,原先近了還能感到凜冽風雪的淡淡冷意,如今走下了雪山,受人間的煙火一染,稍稍轉暖。

像秋天綴滿霜霧的早晨,寂靜地包裹了她,將埋在她懷裏的人浸入到一片安寧裏頭。

她們貼得緊極了,於是沈離夏不過稍稍一動,喬硯深便能感覺到毛茸茸的發絲摩挲過自己心口,仿若小鳥的尾羽伸了進來,輕輕剮蹭。

她又說:“你沒做什麽叫我不高興的事。我既然說過不離開你,那就是不離開......你瞧,輾轉了兩輩子,我們最後還是到了彼此身邊。緣分如此,怎麽會輕易散開。”

接著,又似猜中了沈離夏的心思,喬硯深含笑自若道:“你若是覺著自己哭得不好看,害羞了,那就再埋會兒。要乏了就睡罷。”

“不困。”沈離夏沒否認前頭那句,只是低聲道,“我不困。”

就是方才不久才喝了那濃烈的甘醴,熱意烘得渾身發燙,也早被喬硯深那句話嚇得煙消雲散了。

“那你擡起頭,看著我。”喬硯深松開些手,撚她一縷發絲在手裏,“看著我的眼睛,好不好?”

沈離夏擡起頭,睫毛上掛著細碎顫抖的淚珠。

喬硯深果真如她自己所說,一眨不眨地註視著沈離夏。那雙眼眸此刻在搖曳的燭光下宛若月夜極盡盛放的曇花、恰定格在拂去塵埃那一剎的海藍寶石,幽然地湧動著清淺的光。

......故意的。

這下她移不開目光,臉上神情便也被盡數收進了喬硯深眼裏。

可沈離夏又惱不起來。

畢竟若溫柔要有一個具象的投映,毫無疑問便是正註視著自己的這雙眼眸。

猶如銀光下翻湧而上的海水,卷著寒氣輕然掠過她的心尖,又自頂上傾瀉下來。

她的整個世界都在其中。

片刻,少年才沙啞地輕聲說:“我害怕。我怕與你分開......”

“每一次,每一次與你分開,再遇見時,你就忽然離我遠了一些。有時候你分明就在我身側,我卻感覺不到你的心——我不想再體會這種滋味。有時候,若不握住你,你就像要融化了、消失了......”

她這般說、這般想,在喬硯深聽來,應當是自私極了。

“要是找不到你怎麽辦?我們分離一天,我就心慌到坐立不安......”

如感受到她此刻心慌意亂,神火中沈了許久的戾氣也擡起頭來。

她們之間的分離太多,無論生離死別,成了不可彌合的傷痕深深刻進靈魂裏,怎樣都忘懷不了。沈離夏竭力克制著自己瀕臨失控的心緒,驟然漲起滾燙而突突跳動的血管此刻不似屬於她身體的一部分,而是柔軟細密、紮根在身體每個角落的烙鐵。

縱然是心裏幾重聲音都在嘶吼著不要放她走這類的話,她也只是抿緊唇,一邊淌眼淚一邊捉過喬硯深的手,把自己的臉頰枕在她手心裏,連帶著最柔軟的眼睛也輕輕擱在她指腹間。

那抹金色像裝滿蜜糖的琉璃罐子,被溫熱的水浸著,訴說出許多她哽咽間難以從唇間講出的話音。

"我最重要的人......都離開我了。"半晌,沈離夏才低聲道, “你、你不要離開我。”

就讓她任性一次講出這些話吧。

“我不離開你。”

喬硯深又重覆了一道,“你是這世上最了解我、最與我心意相通的人......我們生相依,死相隨,永遠都不分開。”

她很少說這種誓言,即便是先前在湖裏時被少年期待地註視著,也沒將“永遠”一詞說出口,而眼下卻堅定地講出來了。

喬硯深不動聲色地輕輕摩挲過沈離夏薄薄的眼瞼,微微低下頭,與她額頭相貼,“若食言了,我就從冥河開始,哪怕只剩小小一點魂魄,也要游啊游......回到離夏身邊來。”

“師姐又在哄我。”呼吸交纏,溫熱的氣息灑落在自己唇間,沈離夏終於稍稍收了嗚咽,能完整講出話來。

“那我若食言了,就是變成鳥,也要做那報信的青鳥,銜著風飛到你手心。”

她曉得喬硯深去意已決,很早就有端倪。

喬硯深捏了捏她的臉,“不要說胡話。”

“師姐先開始胡說八道的。”沈離夏笑起來,“那你要去哪裏?若沒有理由,我就偷偷跟著你去。”

“魔域。”喬硯深擡手去擦還掛在她面頰上的淚痕,“那裏不知有什麽,你又身負神火,在我摸清楚情況前不許跟來。”

“什麽時候走?”

“等你不會哭了就走。”

沈離夏眨了眨眼,“那我就一直哭。”

“不失為好辦法,”喬硯深點她鼻尖,“可我還是更愛看師妹笑,怎麽辦?”

沈離夏忽的不講話了。沈默間呼吸聲輕柔,又聽布料摩挲的聲音——她掙開喬硯深的手臂,翻過了身,不與她溫存了。

她一直沒生過喬硯深的氣,並非是因她是個好脾氣的人,只不過是她喜歡一個人時看對方什麽都好,到底也就如何都氣不起來。她不曉得怎麽去愛一個人,前世與今生給予她的經驗都太單薄。

身邊溫柔地愛著她的人,也沒陪她多少日子便離開了。

因而就連“愛”"喜歡"這類,也是她首先感受到其本身,隨後才知曉該如何去稱呼。

只想把最柔軟、最好、最喜歡的都獻給她。

淺吟低唱似的,喬硯深柔聲輕語:“等我們到雪原,把師尊的劍送到後再說。我不是馬上要走,你不若將這當做一場時間充足的送行......她人都只有一兩天,我們還有那麽長的時間,是不是?為我送行吧,小鳥。”

沈離夏閉起眼。

片刻,腰間環上了一雙手臂,身後的青年貼了上來,聲音在過近的距離中暧昧又朦朧,似霧拂過耳廓。

她說:“我冷。”

沈離夏便任她抱了,低低地說:“我討厭師姐。”她第一次這麽說,話出口時,自己心裏先痛了一下,仿佛是在想——她怎麽能這麽說。

可她真的好討厭她每次做好打算就不改變,默默一個人便想好全部,等她知曉時,什麽都定下了。

喬硯深靜默片刻,又道:“騙人,剛剛你的眼睛裏全是對我的喜歡,難不成是在看別處?”

沈離夏不說話了。

喬硯深兀自埋在她肩窩裏,被那些柔軟的發絲擁著。

兩人安靜了會兒,沈離夏忽然說:“先放開手......”

她的聲音很輕,流露出淡淡的倦意,又像是隱隱壓下了什麽更深的東西。喬硯深略有些困惑,心下雖擔憂,還是稍稍松了手。

沈離夏又一次面向她,用手肘半撐起身子,另一只手從背後變戲法似地伸出來,捏著一道輕薄的金光。

仔細一看,這晃蕩的金光斂去,轉而是鮮艷的赤紅綻在光影之間。其上色澤如壓過世間所有明亮的事物,傲然地輕顫,似雪中開成一束流火的紅梅。

——是羽毛。

不尋常的是,這羽毛並不像其它離開了沈離夏身上便迅速枯萎的那些一樣,時光流逝,分秒過去,它不曾有衰敗跡象,仍嶄新、明艷而溫暖。

“這是我最重要的一片羽毛。”沈離夏認真道,“龍有最脆弱卻也最漂亮的逆鱗,哪天有了心愛的人,便作定情信物。而神鳥也有自己最寶貴的羽毛......我尚沒有那樣維持一般羽毛不雕敝的能力,但這一片很特殊,不會褪色。”

也似龍觸逆鱗會有錐心劇痛,她亦會因此疼痛,但不曾後悔。

“你拿著它,走到再遠的地方,也要記得我陪著你。”

“最寶貴的羽毛,”她輕聲重覆一道,“送給最珍愛的人。”

一如她的心意,它永遠不會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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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爽了一看字數被自己嚇一跳,我怎麽不知道自己這麽能寫拉扯...

其實小夏還是氣,但她就這樣窩窩囊囊地氣(?)因為知道師姐已經為這個決定猶豫很久了。

說來兩個人生氣到最後其實都會心軟,我也不知道是我寫不來還是她倆真就這樣。不過以後還有得架吵的放心(餵?)

以及說一點長長的題外話(請選擇性看)

這篇文的靈感最初起源於我很早的靈感,如今能夠把它一步步填補好真的很開心,眼看著在追更留評的讀者變多我也很開心,對比起最開始已經是很幸福了。

但我還是覺得“不符合預期”,因為開文的時候十分草率,導致很多伏筆埋了但十分冗雜,回收的時候相當混亂。這篇文整體我覺得是感情劇情五五開,可以看出作者沒什麽抱負其實就是想寫點女同拉扯愛恨情仇(。)可是目前很多效果還是不太符合我心目中的效果,所以我想仔細寫一下之後的劇情安排,以免突發奇想、改變風格一類的事情,讓這篇文變成大雜燴四不像。

文中的角色又多又雜,但每個人我心裏都擬過一個大概的故事框架,如今越寫越感覺只是框架不夠用,恐怕得細細地把前世今生都好好整理一下。

(說到這個,其實都想過要不要單開一本寫前世,隔壁番外寫配角。但這樣的話就是三本了,好恐怖!)

說這個是因為假期結束我又開始上班了,加上後面調整了劇情(可以留意一下配角欄),所以更新頻率一如既往不是很高...真的很抱歉T-T總之我也真的是話很多,也感謝一直追更的寶貝,等過年就給你們發jjb大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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