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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白夜 姐姐你真是把妹妹的人生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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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白夜 姐姐你真是把妹妹的人生毀了……

一身筍綠色勁裝的青年乘風立於半空, 兩人目光不期而遇,司流華看見怒色襲上她的眉梢。

折損的劍不見了,她換了新的。握在手裏, 分明再普通不過,卻銀光閃閃, 被浮於天幕間那些晦暗的光暈照成琉璃似的質感。

在青年身後,銀發青衣的女人定了片刻,似不打算離開。

司常羲沒回頭, 聲音熄了火,再開口時已經平靜下來:“阿英,你去照顧月影她們。”

阮落英下意識道:“可是——!”

“這是我與她之間的事。”司常羲沈聲說,“況且她如今修為與我齊平,我很難分心護你周全。”

聽她這麽說, 阮落英也想不出再堅持下去的理由。她顯然說服不了司常羲, 況且這話盡管難聽了點,卻是真的。若司流華有心先以她為質, 司常羲反而會因此被拖累。

她握緊拳,片刻時間竟如無數年月般煎熬,走與不走之間原來有那麽多躊躇與難出口的話。阮落英深吸一口氣,目光間流露出一絲哀傷, 最後看了底下那已歇停的冰雨一眼。大塊的冰棱已然化了, 只留下一層薄薄的白霜, 好像是冬天濃重的霧,沈甸甸地在她心頭降下。

“雪涯已經......”她終於哽咽了一下, “你不要有事。”

說完,女人的身影消失在夜空裏。

至此,終於只剩下她們兩人。

司常羲慢慢落到地上, 在靴底踏入柔軟而清脆的碎冰時,她感到自己被從內而外沁出的寒意吞沒了。

“常羲,你來了。”司流華抿唇笑起來。

她確實沒想到司常羲能突破那道桎梏,這代表過去的回憶再也無法束縛她。也許司流華該感到高興,因為這個仿佛被她一句告別與承諾永遠留在少年時期的孩子,終於長大了。

宛若蝶破開繭,那些她牽腸掛肚的記憶成為泥漿,成為溶解的廢液,留在了她走過來的路上,被太陽蒸幹,無影無蹤。

又或者該傷心。

司常羲靜默了半晌,道:“我再不來,你怕都要把這裏夷平了。這裏就沒有一絲一毫你的回憶嗎,司流華?”

司流華心道,有。

但是都已變了模樣。玄英與望舒之名不再,人多了,卻不是她認識的面孔。

她掛念的人都死得太早,只剩這一個還站在眼前,於是便想到死與生都是她。司常羲成為她的落點。

兩人身影猶如定格在玉響中的投映,若非月光尚搖曳著,這一刻仿佛會永遠持續下去。

她到底還是心軟。司流華定了定神,主動先擡起劍,靈力化風吹拂過劍尖,為其點上一層柔白的光亮。四野再度因劍氣揚起獵獵風聲,碎石塵埃連帶底下地面都被撼動。

正要斬下去時,一聲清晰的抽噎忽然響起。

司流華的手一頓。

眼前的青年忽然將頭低下去,相當用力,仿若是要蜷起來,讓亂發掩住了自己的臉龐。但一滴滴閃著微光的液體仍是蓋不住地滑到她下巴處,接連不斷地落下。

司常羲的手攥得緊緊的,連帶肩膀的肌肉都因此繃起來,顫抖不止。她的抽泣聲漸大,在濃稠的夜裏分外悲傷地回蕩,好像所有情感在這一刻洩了出來,成為傾盆大雨。

好一會兒,她才勉強把話拎利索,一面還哽咽著,一面喃喃道:“我恨你......”這句話重覆過太多太多次了,故而她也能覺察到在此刻說出竟如此蒼白。

司常羲看不見司流華此刻的表情,只從漸漸收斂起的威壓裏感覺到她沒有再動作。

她忽然感覺到一種安心,就在血如濃霧似稠漿灑遍四野、靜得宛若鬼域的戰場上,為司流華的等待而感到安心。

她不明白自己一路做好的準備為什麽又在這一刻崩塌,淚水又湧了出來,好像理性在說恨,生命卻沒有忘記能夠依偎在這個人懷中肆意哭泣,沒有忘記她幹燥的手心擦過自己眼角拂去淚水的觸感。

她不明白為什麽還要哭。

司常羲低聲道:“......可是,我該恨的其實是這時候還愛著你的自己。你從來沒來看過我。”

“你是有那些過去的族人,”她咬了咬牙,“可我呢?你明明知道我只有你。”

“你永遠都對我避而不見,我卻有時還在想,如果我們還能再像以前一樣坐下來談話,我就要邀你與我一起走。塵世所有事情與你我都再也沒有關聯,我們可以去隱蔽的山間暫且歇腳,每天去溪流旁打水,偶爾同山民一起摘點果子......你可以繼續坐在桌前抄寫那些藥方子,教我讀晦澀的字......我、我一直都在等你。”

她沒有擡起頭。這些話越說越熟悉,直到完全脫口的一瞬,司常羲才恍然地意識到,這就是她們曾經在妖域過的日子。

那限制了少年所有心氣、曾被她慊棄的小木屋,卻是她日後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為什麽你就不願意放下這一切,與我共度餘生?”

司流華終於邁了步子,向她走過來。她不知何時已經收起了劍,垂下的眼眸裏閃爍著些微手足無措的慌亂:

“怎麽哭了......”

她還是把她當一個孩子。上一刻才長大,這下又成了那個會把臉頰貼在她手心裏、蜷在她膝蓋上的孩子。

司常羲不肯再說話了,也不肯看她。她執拗地偏開些許,不讓司流華看見自己臉上的神情。

司流華嘆了一聲,擡手搭在對方肩膀上,溫柔又不容抗拒地把她扭過來,迫著她擡起頭。

發梢淩亂地被黏在面頰上,司常羲滿臉是淚,嘴唇抿得緊到發白。在感受到司流華目光落在自己眉眼間的一瞬,她下意識想往後退,卻被牢牢地鉗著,只能忍住翻湧上心的酸楚與羞恥,用手背狠狠抹去交錯的淚痕。

......孩子氣。

仿佛下一刻就會聽見她的疑問。

阿姊阿姊,為什麽會這麽痛呢。

你也這麽痛過嗎?

她漆黑的雙眸像是地下的暗河,光亮微弱而濕潤,水湧得停不下來。

司流華與她對視,不知為何,心上竟感到點點膽怯。

司常羲吸著鼻子,啞聲說:“你騙我......”

“你說的為我好,便是摧毀我度過了大半生的地方,禁錮我而殺了我的摯友、徒生,最後與我拔劍相向?”

在一片濕潤裏,忽然有冰涼的觸感貼上來。司常羲下意識微微偏頭,就徹底將面頰依在了裏頭。

司流華輕輕摸著她的臉。微冷的手就像一葉小舟,從來只屬於司常羲,將她從起伏的浪濤中托了起來。

她的唇稍稍動了動,說不出話來。半晌,又恢覆了沒有裂痕的琉璃般溫軟而輕柔的語氣:“別哭了。”眼前的淚水卻越抹越多,沾得她掌心滾燙。

濕漉漉的,就像司常羲對她的心意通過眼睛流了出來,在柔軟之中藏著微微刺痛人肌膚的鹹澀。

那些她拋出的疑問對司流華來說實在是太遙遠,她感受不到其中的重量,也沒有與之對應的答案。

司流華低低地說:“常羲,聽我的話......”不要再反抗,不要再做人族舉世聞名的義士。

她想司常羲按著自己為她安排好的路走,她想司常羲只做她一人舉世無雙的月亮。

月光晃了一下,滿眼清輝。司流華反應過來,才知道這是劍身掠過時折射出的亮光。

血幾乎瞬時就湧溢而出,劍不偏不倚刺穿她腹部,準得司流華馬上聽見了經脈破裂的聲音。靈修命脈實質是在此處,將修為損了,縱然對方再有手段也使不出來。

要不了命,但也差不得多少。

司流華垂下眼眸,鮮血從她唇角湧出,又熱又澀,就好像剛剛摸到的淚水。她的手還撫在司常羲的臉頰上。

出劍時又有淚滾落,司常羲哭得停不下來,卻穩穩地把劍送進了眼前人最脆弱的地處。

“你不是她......”她恨聲道,“你早就不是她了,我要讓你解脫。”

司流華微微一笑:“很好。”

她的聲音裏聽不出情緒起伏,可司常羲卻本能地覺察到有些冷意。

宛若是......生氣了。

只是這樣的感覺稍縱即逝。司流華收回手,轉而握住她深深沒入自己身體裏的劍刃。這把劍鋒利無比,用力一握,鮮紅便自她手心蓄起,從指縫間溢出。

滴答、滴答。

淚水、血液,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司流華慢慢後退,伴隨著一聲使人頭皮發麻的黏稠聲響,她手中纏繞著靈力,將劍往後一抵,生生地從腹中拔了出來。

司常羲被逼得往後連退了幾步。潔白的靈力看著純凈無暇,卻泛著森然的寒意。

血染紅了白衣,司流華看著本就虛弱的面容更顯得疲倦。但那流血不止的傷口竟在司常羲的視線中迅速地愈合,很快除卻血跡外便完好如初。

司常羲將刃上淋漓的鮮血抖落。她出劍快極了,絲毫不亞於司流華,兩人的劍碰在一起,宛若交頸的天鵝,親密無間;下一刻,卻滾落下一串血沁的玉珠,劈裏啪啦迸濺,揚起漫天羽毛般的劍光。

她知她下一瞬劍刃所指的方向,就如司流華能嚴密地將她每一劍都穩穩擋下來。她們輕然周旋,司常羲的靈力溫暖地流蕩,好像春水被太陽蒸騰而升起的一層薄霧,又濕又沈,兩人困在中間,身影不停變幻、閃爍。

淒厲而尖銳的劍鳴一如華麗的弦音。

每一處起伏、纏綿、升調與降落,無不昭示她們手足相殘的事實。

血很快流下來,司常羲聽不見別的聲音了。她感覺到自己的眼睛很燙,是血流了進來,將睫毛黏成小刺,將視線染得泛紅。

耳邊是司流華的喘息。

她累了——她當然該累了。剛苦戰過一輪,殺了自己無數同袍,她的靈力損耗應早過大半。

一劍接著一劍,手被震得發麻,虎口開裂,原先翩然的衣衫早被血漬浸得不成樣子,磅礴的靈力是她的怒意,破土的藤蔓與纏來的樹枝鋪天蓋地。司流華在中間,毫不猶豫地將它們盡數斬斷。

衣袂翻飛,墨發散開,溫潤如玉的面容映入雙眼,唇角隱隱約約勾著一分笑,可細看時又不見了。

阿姊阿姊。

月夜清寒,樹木間呼呼穿過長風。少年握劍前行,怎麽都差一線才能擊中眼前的人。阿姊說擊中一下今日便結束,可這一下難如登天,就像青年嘴角朦朧的笑,是仿佛觸手可及,可她一伸手時又碎得徹底的水月鏡花。

真正的月亮,到底在哪裏?

沒過幾輪,少年累得擡不起手了,索性耍起賴來。她那時候確實被慣出了一副壞性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一點兒也不知錯,氣鼓鼓地偏開頭。

接著司流華就會走過來。她伸手托起少年的下巴,用指腹摩挲著,挑眉輕笑一聲。劍脫手,被潔白的靈力包裹著轉了方向,輕輕抵了抵青年的心口,然後嚓的一聲回了少年腰間的劍鞘裏。

司流華牽起她的手,說:“好了,回去吧。”

贏不了。

回憶收束到現在,司常羲抑著眼角又要冒出來的淚意,滿面鹹澀被風拂過,引起陣陣刺痛。這回耍不了賴了,她一直都沒贏過,她贏不了。她贏不了。

可她要殺了司流華。

不殺了她,她如何給死去的摯友、給將她簇擁而起登足高位的世界一個交代。

可又是那麽想從她口中聽到答案。

劍重重地劃過肩膀,皮開肉綻間血液嘩啦濺落,旋即又是一劍。司常羲吃痛地悶哼,握劍的手已經開始顫抖。她知道自己還在想為什麽一切會發展至眼前這般,為什麽阿姊會這麽決絕對她揮劍,她好委屈。可這時候責任驅使自己不斷揮劍,她就像被分成了兩半。

一半是真正的她在如旁人一般看這場戰局,握劍的手顫抖的身體都不屬於她,只剩流不盡的淚水;一半是在與對方交鋒的自己。

但司常羲不曾猶豫。靈力流散的感覺傳來,她咬了咬牙,開口時聲音仍有些沙啞:“停下吧。”

司流華對此充耳不聞。

“停下來......”涼意襲來,就在劍刃離她僅有寸餘時,司常羲到底喚了出來——

“阿姊!”

痛苦在這一刻決堤,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卻如願換得了司流華手中劍的停滯。

多久了。

她真的很久很久都沒有聽過司常羲如此叫她。這個自幼習慣的稱謂成了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禁忌,仿佛叫出聲來,就定下過去再也不可追溯,將血淋淋的現實徹徹底底剖開;是對回憶的褻瀆。

她很想再聽司常羲叫一次的。

只是,沒想過是這個時候。

而司常羲沒有停下,與她眉眼間的悲傷不同,她的劍比任何時候更果決地刺入了司流華的心口。

仿佛是懼怕如此不能夠殺死對方,司常羲咬著唇又將劍推了些,直至徹底貫穿她的身體。

天驟然明了。

一線曙光,落在劍鋒之上。

劍氣將她渾身經脈絞碎,生命氣息飛速消失,靈力開始枯竭。

司流華怔了怔,卻迎著她的劍,一步步靠近。司常羲想抽劍,發現自己的手根本使不出力氣,只能任司流華慢慢走近……

抱住了她。

隨後,無力地靠在了她肩上。

血淋了青年一身。

胚胎時未有機會交融的血肉,此刻終於跨過千萬阻隔,喜悅相逢。

這時,司常羲終於才能抽劍。

她再也握不住劍柄,隨手一扔,只顧將司流華抱住,渾身顫抖不止。

眼淚落到司流華臉上,溫熱很快轉涼,像夏季時狂暴的雨。

她覺得自己在變輕。當然了,沒有輪回轉生的人——連魂魄都沒有的人,靈魂又有多少斤兩。她只不過是短暫地從生命將盡時的回光返照中,得以想起被自己拋棄的東西。

想起姜望舒抱著那窩妖獸幼崽時憐愛又可惜的表情。她在雪中模糊了的聲音。

想起自己不喜歡下雪。又冷又滑,一點都比不上部族那繁盛的春光,即便她回去的時候,春光是那麽寂寥。

想起司常羲抱著自己說“你要來見我”時,濕漉漉的眼睛。好可憐又好可愛,長大些了的少年不像幼時坦率地掉淚,總是憋出要哭不哭的表情。

還有同樣在這個年紀時,總是驕傲地笑著的自己。

回憶開始浸透淚水的鹹澀,司流華想張口,只被血浸了唇,又咳出一片鮮紅。她眼前越來越模糊,便微微勾起嘴角,擡起手去撫摸。

不用看見,這副在心裏在眼裏描摹過無數次的眉眼早刻在了腦海中。指尖觸到對方顫抖的唇角,忽然一頓。

將冰涼的血漬,顫顫巍巍地抹了上去。

就像一個吻。

鹹澀、溫熱、發苦。

司常羲耳邊只剩下尖銳的鳴響,她與整個世界有了一層薄膜般的疏離。她茫然地註視著司流華,看著那雙漆黑的眼眸終於不再是深潭死水,它開始活過來,光澤竟然像是綴滿天空的星星。

她不知道這是曙光的影子,還是司流華曾經所擁有的一切。

她們靠得那麽近,連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覺到。

片刻,星星慢慢黯淡,嘴唇仍在輕輕地動。司常羲低下頭,將耳朵貼於她唇側,本以為會是什麽遺志、不安、懺悔,甚至是苦楚……

唯獨不會是清晰地傳入她耳中的這句話:

“我愛你。”

司流華閉起眼,含笑輕聲說:“一直愛你。”

星盤成雙,她們亦為連代大祭司,本應攜手共同踏上天界,送族人靈魂歸鄉。

奈何天不遂人願。

但話說回來,世間又哪有十全幸福而不遭天忌。

她的手垂下去,呼吸越來越輕,越來越輕,終於像是睡著了一般,血流盡了,蒼白而平靜地靠在了司常羲的臂彎中。

無需再不甘,無需再躊躇,畢竟已到結局。

而這個結局,也足夠好、不能再好了。

天光乍破,所有一切的意義在曙光落下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司常羲抱著懷中漸涼的人,緩緩將頭貼在她胸口。血還在流,溫暖得像曾經卵殼內包裹她的黏膜,充滿富有營養的水澤。

她萌生出想永遠依偎下去的想法,卻發現這只是一道致命的傷。

困擾了司常羲一生的噩夢在此刻真正煙消雲散,可她早就習慣了在夢中沈浮,於是只感到如魚忽被抽離身側汪洋,無法呼吸。

阿姊……

曾經高大而讓人安心的阿姊、溫柔卻嚴厲的阿姊。似乎永遠都追不上、可望不可及的阿姊。

她怎麽會死?

她怎麽舍得離開自己?

無論是惡人還是其她什麽,司流華都該永遠活著才對。畢竟她帶來的恐懼一直如此深重地籠罩在所有人心頭,成為了盤旋不去的陰雲。

她應該不會死才對。

司常羲心中毫無大仇得報的快意。她發現所有痛苦、迷茫、憤恨交混的覆雜情感,並未隨著司流華的死而煙消雲散;是她殺了自己的摯友,是她帶來浩劫摧毀宗門,殺了司流華是告慰所有亡者的辦法,但為何她只恨自己?她只恨自己甚至都不明白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

曾經她以為只要一劍可以斬斷的恨,在血與血的聯結面前不值一提,只在斷裂時褪去駁雜,露出它本來的面貌。

那是愛。

司常羲一動不動,宛若時間在此刻隨著濃重的血味凝滯,可一切還是無可挽回地冷了下去。她聽見自己心中在怒不可遏地嘶吼,不可置信,充滿孩子氣,想要懷中的人醒來。

但又是她決定要給阿姊解脫,是她明白阿姊早不是阿姊。可司流華最後說她一直愛她。

她原來一直愛她。

司常羲眼中盈滿顫抖的光澤,流著淚輕輕地一聲又一聲喚:

“阿姊、阿姊……”

連魂魄都不再的人,無法再給予她任何回音。

……

風悲日曛,四野人影寥寥。

晨光灑在遍地了無生機的屍身上,仿佛一面巨大而寒冷的白布,蓋住了她們。

長夜終於結束,黎明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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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微博有配圖。

宗主並沒有不在意朋友啊不然她不會那麽決絕的,她雖然一直在流淚但就算重來一萬次也會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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