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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光 斬斷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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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光 斬斷極夜。

隨著九名化神境突然的降臨, 戰線迅速潰散。

那些曾被珍愛的草木花葉,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朽,雕落成焦黑的色澤。靈氣被黑霧侵吞, 天色微紅。

那是無數少年修士鮮血濺開的顏色。

如此迅猛,一時讓頑抗的徒生們不知該如何是好。守, 死傷且不論,恐怕也撐不了多久;逃……

回頭一看,大陣已快要建成, 但若魔族追及並將其破壞,那麽就是真正斷了所有人的生路,甚至是她們拼命保護下來的孩子們,也會死在崩潰的陣中。

那些黑甲士兵也不打算給她們權衡利弊的機會。她們神色木然冷酷地揮刀,血濺在甲胄上, 滴滴答答地流下、變冷, 讓原本的漆黑也在月光下閃爍紅光。

踏在地上的足跡亦被屬於人族生命的溫度浸染,觸目驚心。

糾纏的因果終於具象化, 染成一條血路。

眨眼間,金丹境修士已所剩無幾。

沈離夏與喬硯深與唐懷柔會面後,來到了戰事最激烈的地方。一路過來,她見到了比自己想象中更多的鮮血、更慘烈的場面, 真正踏上這片土地時, 竟不再畏懼撲面而來的冰冷氣息。

兩人沒有再說什麽話, 也無話可說。

在徹底結束前,她們甚至無法再為同門收屍, 因為終於意識到——耽擱一刻,就可能有更多人死去。

神火燎滅濃郁魔霧,足下忽有黏稠的聲音響起。沈離夏身形微微一僵, 低下了頭。

被浸透的濕潤泥土經由她一踩,滲出一層猩紅的液體。

怎可稱泥地,分明是血織就而成。

這片承擔了少年人一生命運的土地,最終也將她們的血吮入體內,宛若如此就可短暫地使人安息。許多人死前未瞑目,有些仿佛還不可置信,手上是掙紮時磨出的累累血痕。

氣氛如凝冰,只剩她人的呼聲與兵器交接的雜亂動靜。這黏稠的聲音,只有她與喬硯深聽見。

青年眉眼間,少見地沒有任何情緒,顯得分外冷然。

-

“咳、咳……”

褚明心彎下身,隨便啐了一口,吐出口中含著的碎塊。在她前方,一道黑影提刀慢慢走來。

怎麽贏。

到底要怎麽贏。九名化神境,還有帶頭的那位更是散發出遠強於前者的氣息。

不過這並不是褚明心在意的事。

散下的黑發洇著血水,遮蔽了她大半面容。青年笑了笑,眼光卻狠辣地一遍又一遍掃過,尋找弱點。她受的傷很重,體內大抵損了不少,面白如紙,卻還是握緊手中的長槍。

她是在血腥的廝殺中長大的。

寒涼、濃重的血腥氣,並不會讓褚明心恐懼,反倒使她興奮。

就在那魔族提劍時,褚明心忽地一轉槍,自己往她劍尖撞上去。淅淅瀝瀝的聲音在劍尖刺穿青年身體那一刻響起,與此同時她的槍尖也紮入了對方心口。

魔身是在這裏?

那不是與心臟一樣麽。

尋常修士的弱點,一在心,二是腹。腹中丹田凝聚修為,若被破壞,有時甚至比心臟受損更致命。

然而這魔族要害卻真的在心口。

褚明心張口,尖齒染著血絲,大股的血液就像倒流般溢出。她攪了攪槍尖,發覺拔不出——或許是有失力的緣故,但也不排除對方沒死透的可能。

於是,青年詭異地揚唇,忽然一手扣住那魔族,垂下頭,伏在她喉嚨處。她的尖牙浸入絲絲縷縷消散的黑霧間,慢慢沒入那擬態的血肉。

這是她唯一的武器。

也是最常用的。

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咬聲響起,混雜在一眾嘈雜裏,微不可聞。

而林玉纖到來時,正撞見她將那抽搐、濃郁的黑霧從破開的胸膛間咬出來,幾近細嚼慢咽地撕扯著。血染亮她本蒼白的嘴唇,毫無顧忌地在褚明心臉上抹開大片暗紅。

青年顯然已經生命垂危,乃至於根本不是將對方抱在懷裏,而是近乎於一只餓極的雌獅、一條嗜血的鯊魚在獵食,埋在對方懷裏吞食。她身上的血毫無疑問都出自自身,撐在地上的手已經開始顫抖不已。

但仍然在撕咬,直到對方徹底失去最後一口氣。

黑發散亂地垂落,像深海裏蝕人骨髓的怪物。最後一點黑霧被咬得散去後,褚明心方才擡起頭,眼神就像擴散開的潭水,水波連連、渙散而朦朧。

林玉纖的呼吸一滯。

這個人總是有一種……她甚至一時不知該如何形容——未經歷過人族的文明的氣息。

野蠻、狠戾、乖張而無常。

作為極重視規則與演變的陣修,她自小便是按部就班,嚴守一套固定的法則。如今見褚明心,幾乎是第一眼,就知道她是在自己這裏極為不討喜的人。

徹頭徹尾的瘋子。

可是……

生命力也太頑強了點。

所以,活下來了,還有力氣去斬盡殺絕,就算血都快流幹了。

林玉纖覺得很荒謬。

在這樣悲壯的場面裏,竟還有人能讓自己哭笑不得。她大聲喊了一句:

“餵,海上來的蠻女!”

褚明心擡起眼皮,模模糊糊看到一個人影走過來。誰?她意識都不清楚,聲音也對不上號了,不過魔族肯定不會喊自己蠻女。

在交融的血糊糊的觸感裏,林玉纖將她一把撈起來。她平靜地感受到微涼的血流到自己身上,浸透了布料,才發覺褚明心很輕,輕得像快死了。

林玉纖想了很久,才決定離開池月影身邊,前來城鎮。

陣已布得差不多,她再幫忙,或許作用也開始微小了。師尊說,不要背叛自己的心。

所以她來了。

冤家路窄,但再窄,也得有路。

冤家也得活著才行。

林玉纖低下頭,一邊走,一邊貼緊褚明心的心口。微弱的心跳傳來,好似要消逝掉,讓她眉頭緊蹙,對著閉起眼的褚明心氣勢洶洶地提高聲音:

“還聽得見嗎?給我撐住!”

褚明心半晌才幽幽呢喃:“好吵……”

她的槍被林玉纖背在了背上,便也摸不到,只能嘟囔:“把你眼睛挖出來……”

胡言亂語的空當,遍地的屍身間,終於有一抹鮮艷的顏色浮現。

接著,又是兩人趕來。

為首的正是唐懷柔。

林玉纖松了口氣,喊道:“師姐,這裏有人受傷!”唐懷柔正找著有沒有負傷者,一聽她呼喚,便趕緊帶著兩位谷雨峰徒生,一同將褚明心帶著去治療了。

她一刻都不敢松懈,生怕那化神境的士兵忽然出現,截住自己的路。

苦戰下來,敵軍不過才消滅半數。宗內長老在這之中殞命大半,剩下幾位寥寥無幾,不時傳來靈力被引爆的動靜,昭示著又有一位修士以神魂俱滅的代價來換取損傷對方。

以她們如今修為而言......若是碰上,也只能選擇這一條路。

唐懷柔深吸一口氣,很快想好了安排,決定遣一位谷雨峰徒生抱著褚明心回去。在交付前,她動作微微一滯,忽然嚴肅道:“神識打開,我要看你的靈臺。”

那徒生怔了怔,乖乖閉起眼,讓她將手點在額心。一縷靈識慢慢伸入,將她體內細細檢查過一道後才收回。

“對不住,師妹。”唐懷柔溫聲道,“聽聞魔族惟有魔身不變,而外形卻能隨意擬態和改變,因而我擔憂你是她們的細作。若你需要,師姐也可向你敞開識海。”

徒生搖了搖頭,“不用了,師姐既然會如此做,想必就不是魔族之人。”

“好,回去路上小心。”

唐懷柔轉過身,向林玉纖伸出手,笑道:“林師妹,你回來了就好。我們走吧——她們也在那邊。”

林玉纖幾乎馬上明白她說的是誰,而她們又要去哪裏。她用力點頭,擦了擦臉上方才沾上的血跡,揚起唇角。

無論如何,她現在也並非孤身一人......

盡管她是那麽清楚這一次極有可能有去無回。

-

“她們快設好傳送陣了,”洛攸身旁,一位士兵擡頭看向天際那抹金芒,“我們要先去破壞掉大陣嗎?”

洛攸彎了彎眼角,“逃的不過是無名小卒,怎麽比得過這些死守在前線的人?別逼急她們。”

這些人就像兔子,往常溫煦,恐怕也不是那麽貪生怕死,不過牽扯到了別人,卻反而能爆發出死前都要咬下人一塊肉的血性。

只有吊著這一線生機,才能讓她們理性;而理性在戰鬥中則是取舍。

一旦權衡取舍,就會猶豫。

她面色不善地環視一圈,滾滾煙塵使昔日色彩不覆,變為荒蕪之地;然而洛攸並非在意這一點,而是介懷她們計謀不當,竟還允許人玉石俱焚。

司流華與她交換的條件之一,就是盡可能地收集修士的魂魄。如今少了這麽多,也不知交不交代得了。

雖然她亦不在乎——那人遲遲不去上界,早遭了反噬,如今修為正在慢慢潰散,不過是外強中幹。

“不要讓她們神魂俱滅。”洛攸冷聲道,“在覺察到端倪之前就殺了。”

“是。”士兵躬身,旋即轉向眼前的戰場。有些人正廝殺,有些正警惕地盯著她們,似乎在尋找一絲破局之法。

她平靜地掐了一個訣,似模仿人族靈修之舉,血眸驟然亮起。還未等她人反應過來她在做什麽時,正與魔族廝殺著的修士忽然被大股黑霧包裹。

整個戰場,乃至逃竄的人都被這股黑霧侵襲。這一刻,痛苦的慘叫聲此起彼伏,而林中卻很寂靜。

因為那些離開的、潛伏的,修為都不算高,在抵抗之前就已經被吞沒。

終於,有一位修士悲愴地厲聲喊道:

“死盡了......全都死了......”

很快有人反應過來她的話中含義——

從開始便死守外門城鎮的金丹境徒生,無一幸存。

士氣大衰,就連激昂的話語,也緘默下來。

許多人在撕心裂肺的痛楚之餘,仍在掙紮著揮劍。她們都是太徽宗傾力培養出的青年,從踏上這處戰場起就已有舍命的覺悟,此刻雙目染上猩紅,冷汗不斷滑落,連齒縫都滲著淋漓的血,卻沒有立刻倒下。

真詭異。洛攸的視線一一掃過這些徒生,忽覺有些乏味。

再過一會兒,她們會意識到這堅毅毫無意義。

記憶又出現了些微波動,就像是在提醒她自己忘卻了什麽事。洛攸閉起眼,暫且沒有出手的想法,反倒擡起頭,望了眼遠處的四靈峰。

黑霧仍在蔓延。

“......”

喬硯深抹去唇角的血,抑□□內翻湧的魔氣。她默念著清心訣,卻反感到越來越冷。四肢百骸都流來無邊的冷意,耳畔仿佛響起了洛攸的聲音。

就像她也是細作,是人族的異己,也殘害了自己的同門。

正是心神動搖時,身側卻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隨後有一只手猛地伸來,攥住她的褲腳。

喬硯深沒有第一時間舉劍,而是垂眸去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少年的面容,引得她眉心一跳,眼中終於出現了波瀾。

她記得。

這是她曾在萬劍鋒上授課時的學生之一。這些孩子成長得很快,她想少年也一定記住了自己教她的劍法,因為她的劍已經充滿了裂痕,毫無保留地展現主人竭盡全力的事實。

她很出色,能突破築基結丹,這種速度並不多見。

然而少年意氣風發的面容卻被染了大片血汙,因痛苦而微微扭曲,眼中冒著淡淡的紅光。她看見喬硯深,先是怔了怔,然後唇角動了動,欣喜地笑了起來。

眼淚從充血的眸中滾落,她說:“太好了,喬師姐來了......師姐沒什麽事,真是太好了。”

在她的記憶裏,喬硯深很厲害,如一汪海、一處高聳雪山,有著不會倒下的強大力量。如此,一定會有更多人的命被挽救。

喬硯深的心又一次亂起來。她彎下身,握住那少年盡是血與泥的手,喉間酸楚陣陣,竟是說不出一句話來。少年註視著她深色的眼,像是終於安心、滿足了,輕輕地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含混的嘆息。

“師姐,了結我吧。”她小聲說,“我太軟弱了......做不到自戕,但也不想變成魔修。”

喬硯深聽見自己的聲音低啞又顫抖。

“你不軟弱,你很勇敢……”

應還有機會......

喬硯深企圖將她體內魔氣引入自己這方,卻發覺其已深入對方靈臺,幾近埋沒整個識海,無論是哪一處,都已經無可挽回。

她咬緊唇,又一次緊緊地握了握少年的手,指間盡沾上暗紅的泥土,宛若攥住對方最後的溫度。

靜默了良久,空氣驟冷。一縷劍意閃爍寒芒,浸滿月光,沒入少年的體內。

她不再痛苦了,安靜地合上眼,倒在了地上。

這時,沈離夏亦從別處回來。她抱著僥幸去找了一圈,卻一無所獲,又看見漫天黑霧,不由得心頭發緊,趕緊跑了回來。她身後,唐懷柔與林玉纖亦在——她們又一次齊齊聚在這裏。

“席夢思給我傳了音,說她這邊還好,方才在樹叢裏遇到一個重傷的徒生,已經送到池師姑那邊去了。”

沈離夏說完後握緊了拳。她像是猶疑不定,繼而又迅速作了決斷,在喬硯深轉過身時深吸一口氣,道:

“師姐——”

“做你想做的事就好。”喬硯深仿佛已猜到她要說什麽,“但是,我希望你平安,離夏。”

她上前幾步,目光溫柔如水,擡手以指節輕輕蹭了蹭沈離夏的面頰。

沈離夏點頭,聲音不覺高了些,“好!師姐也要平安。”

林玉纖見狀便不再猶豫,指尖輕觸陣盤,喚出一道陣來。沈離夏彎身,將掌心貼在陣的中心處,靈力源源不絕湧入其中。唐懷柔也將手搭在她的手背上,為她提供更多靈力。

她心中的聲音,亦隨之傳遍每個徒生的識海:

“請諸位徒生堅持下去。若身負重傷,亦不要勉強。

“你們都是太徽宗最勇敢的戰士,此刻,你我並非孤身奮戰,而是在與整個修真界一同,為所有修士——我們的親友、師長、同袍而戰。同時,也是為我們死去的姊妹們。接下來,也請繼續與我——與彼此,並肩作戰。不要沮喪。”

鮮艷的羽翼從少年背後緩緩由火焰化出,幾近伸展,已是那麽寬闊厚重,宛若可翺翔於九天之上。

沈離夏擡起眼,無數金芒交織在她眼中,匯成燃燒不熄的烈焰。

“我將為諸君照亮天穹、驅散魔霧——”

“且讓我們一同,撥雲見日!”

她不再懼怕神火被敵人察覺,不再擔憂往後的任何憂患,決然振翅,在此刻感受到神火比任何時候都更加熱烈地與她相交融,化作一顆煌煌的赤紅流星,只不過目標並非地面,而是浩渺的天穹!

弓弦鞭笞空氣發出的振響,猛然掃過所有徒生耳畔。

一支箭貫穿長空,漆黑的雲天頃刻破碎,勁風裹挾烈火的熱意,叫大地上萬物為之顫動。

至半空處,那支由金紅色澤交織而成的箭分裂為無數道火光,如暴雨般砸向四野,將萬物焚為一片海洋。

亙古長夜,一瞬亮如白晝。黑霧盡散,場上所有徒生一瞬間只覺靈臺清明。

盡管並未在火中殞命,但恐懼終於後知後覺地襲上心頭。

洛攸怒極反笑,註視著那幾乎使人目盲的白晝,知曉沈離夏終於不再藏了——陵光君,她果然就是陵光君。

那在荒古曾率領諸部,以神火滅殺兇獸窮奇的上神!

可惜,她還未成長起來——她一定會被扼死在最弱小的時期。

洛攸向一名士兵招手。

“去吧,她既然已自己暴露方位,那便去截殺。”

陵光君的轉世又如何,她活不過這個晚上。

-

越祁風擡眼,望向天空中綻裂的火光。

這烈火燒凈心中雜念,將她本被魔氣侵蝕得幾近崩壞的經脈迅速恢覆。而一種決意,也隨之慢慢清晰。

她此刻無比平靜,即便不遠處是一位化神境巔峰的敵人,而對方的劍,不久就要指向她。

周圍的人已經在方才爆發的魔氣中死去,少數撐下來的卻不想又有更強大的士兵到來,在她眼前接連倒下。

越祁風並不是沒試過去救她們,可她又如何能在自身都難保的情況下去保護別人?

那些人中,不少是她看著長大的。也有些是她的同窗,或者怎麽說也打過照面——越祁風記性很好,她會記住每個人的名字。

寫簿子上,記一記生辰、喜好,再不濟,記不著自己出生的日子,那就記入門的日子。她們一眾清修徒生許多是沒有親人在世的,有的,無極劍宗會允其回去探望,滿足少年人攜厚禮歸家、報娘親姨姨姊妹養育之恩。

歲月流逝,塵緣斷了,可同袍間情誼日益深起來。沒人給這群孩子過生辰,記她們長大了多少,越祁風便代勞,少說也要帶她們去玩一玩、吃些溫暖的飯菜。

雲知曉此刻在她身邊,亦長久地沈默著。她的長笛損了,嘴唇被磨出血絲,琴弦上汪出鮮亮的血色,指尖則在淋漓的紅中泛出一絲骨骼的白。

越祁風垂下眼眸,“阿曉,你記得嗎?剛才那個人......曾經是我的師妹,好崇拜你,聽說我與你相識,還托我來送你新琴弦呢......”

那個被魔族取而代之的、早早就不知所蹤的徒生,她本祈願過她在哪個地方默默無聞地活著,只是還俗了都好......

“我記得,都記得。後來我回她一支青鸞羽毛所制的筆,她可喜歡?”雲知曉微微靠過去,握住了她的手。血液的溫度染開,痛楚傳來,但她仿若渾然不覺,只是握得更緊、更緊了。

“喜歡,自然是喜歡至極的。可師妹如今已經死了......好多人都死了,她們的面容卻還要被人拿來欺騙、禍害她人......讓我們去予她們安息吧。”

雲知曉的眼眸黯淡下去,柔軟的桃粉深處,閃過一分哀悼的神情。

她能感受到,她們做了同一個決定,因為彼此暴起沸騰的靈力波動已然蕩漾開,讓那魔族警惕地越過前方奄奄一息的修士,迅速轉向她們。

“阿風......

我希望你知道,能與你一同守衛人族,即便無法再回去,我也覺得喜悅。你不要害怕......不要傷心。”

若是她一人,也一定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但如今還有越祁風陪伴在身邊,那麽即便是死,也顯得不那麽孤寂、淒涼了。

越祁風的手微微顫抖。她抿著唇,微微地笑起來。

“我不害怕......我們結契時就作過誓了。”

契詞言:“卿侯彼岸,死亦無憾;輪回漫漫,吾心亦安。”

未同日生,卻可同日死,相伴入冥河。

只不過,仍會傷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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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吧如果是一口氣看下來可能會發現我寫小夏射箭那部分句子和之前初遇妭的時候差不多。一個小小callback。

這幾章節奏很不好寫,所以我卡了很久,基本上是抑揚交錯,很激烈,然後我又寫得不行。。。就,自己都覺得很無聊。

也謝謝還能忍受的讀者。昨天本來想更新,但最近遇到了點事...。

*更新:讀者捉蟲然後,盈老師也截圖和我說覺得讀著有點問題,改了一下那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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