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動情 鳧水。

關燈
第170章 動情 鳧水。

湖面倒映出天空, 水色柔滑,波光粼粼。

岸邊尚積著薄雪,銀樹上一串串冰花晶瑩剔透。兩人在湖前默然地望著眼前景象, 喬硯深得景生意,笑道:“該找一支船槳, 泛舟到湖中央去。”

她轉過臉,捏了捏沈離夏的手,“只是看嗎?”

沈離夏對上她溫情的視線, 看見裏側盈盈的光澤,像洗去了一層古樸的表面,隨後綻放出明亮的寶石藍。晨光在其中流泛,恰似一汪水澤,比眼前的湖更來得深邃、清澈, 讓人要溺在裏面。

她脫口而出:“那我們下水吧?”

片刻, 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話,又低下頭去, 害羞得本就凍紅了的鼻尖更紅了。

“沒有舟,但我們可以去湖心……禦劍,是吧?用避水珠也行。”

這麽冷的天,下水可太凍人了……她在說什麽啊。

喬硯深聽過她提議, 卻不急著回應, 認認真真想過半晌, 點了點頭:“好啊,我們下水吧。此刻清晨, 風雪又停了,其實湖水應當比雪要溫暖些。而且上面也沒結冰呢。”

她竟真的將這提議放在了心上。沈離夏不知為何有些講不出話,只微微屏住呼吸。

喬硯深因沒聽見回應, 於是擡起兩人交握的手輕晃兩下。

“嗯?”

“好……”沈離夏下意識應道。下一刻,她被牽著往湖邊走去。慢慢往下,踏過臺階般不平的起伏,直至濕潤又微冷的氣息撲面而來。這時她才想起一件事,忙開口道:“等一下……”

“我不太會游泳。”

喬硯深驚訝地看了她一眼,“你曾經不是下水救過人麽?”

與水親和,又有前世記憶,她不再像之前那樣怕水,也並不憂心下水會溺著。可沈離夏——

對啊,師妹是一只小鳥,恐怕不那麽喜愛戲水。喬硯深想到這點,便沈默下來,等她回應。若沈離夏不願,她當然不會強求。

“那我們就在這吧,湖岸邊說不定有許多小石頭,可以找一找。”她彎了彎眼角。

沈離夏猶豫了一會兒,先解釋道:“當時太急了,什麽都沒想……怕那個孩子沈下去,就一頭紮水裏了。”

能安然無恙救上來,還真是天姥賜福。

她搖了搖頭,松了喬硯深的手,說:“我不太擅長,但不是不想的……”講話間,手已搭在腰間,解開了系帶。

深藍的布緞款款落到雪地裏,沈離夏順著脫了外衫,只剩一件單薄的中衣。

喬硯深輕笑一聲,“那我教你,就當做大比的獎勵,好不好?我們小鳥也辛苦了。”

脫了靴子與外衫,喬硯深先下了水,而後註視著沈離夏小心地往水裏探。她先擡手點點水波,似想了一會兒,最終沒有縱身一躍,而是自然地滑進了湖水裏。

幾乎在浸入水中那刻,少年便被冰得一顫,趕忙貼緊了喬硯深。她有些站不穩,不知是真不擅長,還是出於一種局促之心而露了怯,緊緊抱著喬硯深的肩膀,好一會兒才沒有打滑,穩在了翻湧的水浪裏。

喬硯深耐心地托住她的腰,引導著低聲道:“放松。”她的指尖陷進沈離夏在水中更顯溫暖的肌膚裏,穩穩地將人扶住了。

衣服下擺被水送上來,浮在湖面上,潔白一片。待沈離夏平覆下來,喬硯深便握住了她的手腕。

“屏住氣。”

隨後,她身形下沈,輕輕一拽,兩人一同陷入水中。

柔軟的波光蕩漾,底下並不是漆黑的,反而被照得溫暖又透明,好像一處稍冷卻安全的秘地。水在身側流動,包裹著她。

喬硯深擡手,釋出靈力,引周圍的水隨少年的動作一同律動,無聲予她指導。沈離夏被她輕握著手腕,並不擔憂失控,漸漸松快下來,腰與腹的力氣也找到落點。

“做得很好。”

她自行摸索著規律,聽見一道聲音越過水的輕響,越過周身一切寂靜,傳入到她識海裏。

每更熟稔一分,喬硯深就含著輕柔的笑意,誇她一句。

“師妹好厲害。”

“手臂是這樣擺的,幅度不要那麽大就更好了……對,好乖,師妹真的很聰明。”

“再試一試,好嗎?你游得越來越好了……”

沈離夏聽得耳根發燙。明明是很普通的鼓勵,卻不知怎的,或許經由她的嗓音講出,就顯得格外微妙。

叫人覺得很羞恥……

她在穩住身形後輕輕掙了掙,喬硯深便松開手,讓她自己稍作適應。沈離夏往湖心游了段距離,終於氣息將耗盡,正要上浮,卻不知是無意間蹭上了什麽,被絞著倏忽一沈。

她霎時心慌意亂,沈息的節奏猛地紊亂,眼看著就要嗆一大口水——

一雙溫柔的眼眸映入晃蕩的視線。

片刻,柔軟微涼的觸感貼上她的唇,隔去冰冷的水流,渡來溫潤的氣息。

她感到腰間被人用力一環。

水花濺開,兩道身影浮上水面。沈離夏扶在喬硯深肩上,急促地喘著氣。濕漉漉的發絲垂落,黏在肩頸間,隨她們緊貼而微微纏絡。

喬硯深輕拍她的背,溫聲安撫:“沒事了……”

而呼吸平覆下來後,沈離夏卻仍沈默著。喬硯深偏頭,瞇起眼輕蹭她發燙的耳側,卻並未註意到少年從臉頰處生長到頸間的柔粉。

粉漸深,迅速轉作水潤的紅。

“小鳥怎麽哪裏都那麽好?”喬硯深仍笑著哄她,“好溫暖……”

“一學就會了。往後我去授課,怎麽都不會滿意了……畢竟,最聰明的學生就在這裏呢。”

她唯獨這時候多了些話,只為讓懷中人安心下來。

——好奇怪。

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沈離夏茫然地睜著眼,心跳劇烈。分明已浮上來了,她仍覺有什麽滾燙的東西隨血液一同從心間流出,流轉著蔓延到全身每個角落,一點一點,將她浸染了。

小腹……

又軟又麻。

渾身都在發燙,湖水都變溫了。

有溫暖的水澤順大腿內側慢慢滑落,帶來一陣異樣的觸感,不燙卻似灼燒。

是因為剛剛看到了師姐在水中異常柔軟的雙眼,還是出於渡氣目的的吻……又或者,扣在自己腰間、收得極緊的手?

微微粗糙的感覺從青年的指腹間傳遞而來,尖銳、刺癢,難以忽略,甚至順著尾椎,竄上脊骨。

動情無聲卻最折煞人,她不知怎樣形容這樣的感覺,一時羞窘得想要松開手,任自己墜入更深的水中。然而喬硯深卻以為沈離夏是受了方才那一時的驚,覆又將手臂收得更緊,指尖一下一下,輕輕撫摸著她的脊背。柔柔的酥麻自她掠過的地處泛起,一點點輾轉著鉆入骨髓,再經由滾燙血液,被送到下腹來,化作隱秘而溫柔的感覺,將沈離夏牽入欲.望的潮水之中。

沈離夏忍不住落下淚來,抽噎一會兒後,輕聲問道:“師姐是在捉弄我嗎?說這些話……”

是為了捉弄她,才讓她下水,因動情而變得如此狼狽嗎?

喬硯深憐愛地抱緊她,“怎麽會……我很喜歡你呀。”

不知要怎麽辦才好,緊貼著的身體感受到來自彼此的溫度,在冰冷的湖水中仿佛唯一的依靠。松開手是欲蓋彌彰,沈離夏便只得更進一步。

她閉起眼,索性破罐子破摔,仰首去吻喬硯深唇角。青年含著笑任她輕蹭、索吻,周身便只剩水聲輕柔晃蕩。

湖水一股一股拍打著她,怎麽都洗不去大腿內側那又暖又酸澀的觸感,反倒一遍一遍提醒,攪得沈離夏心慌意亂。

遍野霧蒙蒙的藍將她們一同浸沒,遙遙的天際太陽初顯,將一抹曦光點在喬硯深唇間。人動情至深,難免覺世上萬物不合心意,唯獨愛人如何瞧都好,便連一點光都容不得。沈離夏微微偏頭,如要趕在太陽之前吻上喬硯深,將青年的唇連著那片曦光一同含住,叫所有都化在了唇與唇摩挲、舌尖相觸的水澤裏。

身上濕漉漉的,擁抱濕漉漉的,吻也是濕漉漉的。

鋪天蓋地的情意如雨密密灑落,沈離夏感到透不過氣,在緊依的唇分離時又淌下淚來。她低下頭,靠在喬硯深肩上,眼淚蓋過湖水的冰冷,一點點落到皮膚間。

“我們就像這樣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曾經並不信永恒的,也覺得永遠一詞,許諾出來太虛浮。

可她此刻好想要。想得一句許諾,真心實意地期盼永遠。

這是一種貪心。

沈默不過一息,卻比任何時刻都更難熬。喬硯深輕輕嘆了一聲,唇貼在她耳側,輕柔道:

“我會陪你,好久好久……”

她先前已動了離宗的念頭,但師妹並不一定要跟她同去。實際上外面也太危險了,她打算去的並不是任何熟悉的地方,而是魔域。

那裏的魔氣厚重,據說腹地濃到只是呼吸都如飲下劇毒。縱然神火依身,她也不會願沈離夏冒險。

此行不知禍福吉兇。

喬硯深不做任何她有概率食言的承諾。

期望微微落空,沈離夏垂下眼眸,覺察到其中似有若無的疏離,險些又忍不住要哭了。她咬了咬唇,把眼淚咽回去。

不能再哭了……

已經那麽幸福了,她做什麽這樣掉眼淚?永遠那麽沈重,怎麽可以因一時興起,就要師姐陪她胡鬧、講出這種沈甸甸的許諾來。

遲來的、洶湧的感覺難以啟齒,沈離夏悄悄掐了一道凈身術,抹去了所有動情的痕跡,不管仍微微顫抖的小腹與大腿,穩住氣息後擡起頭。

“我們上去吧,太冷了……”師姐不要凍壞了才是……

她們從水裏慢慢上了岸,吻帶來的清潤氣息猶停於齒間,沈離夏擡手無意間反覆摩挲自己嘴唇,壓下心頭不知何處而來的不舍,以術法拂去滿身水漬。

喬硯深走到她身前,已穿好了衣衫,見她還躊躇著,便自然地伸手,拿過沈離夏手裏的腰帶,為她很快地系好了。

沈離夏眨了眨眼,不禁失笑,“多謝師姐。”

自己其實早就會系腰封了,師姐卻仍下意識地覺得她不太熟練。

她們牽著手,原路返回。雪人立在殿前,沈離夏為它戴了朵拾來的梅花。

這下三個人各自的饋贈都有了,它大抵是天下最幸福的一個雪人也說不定。

沈離夏走到殿中不見人影,知嚴雪涯應是又去了主峰,便翻開桌上放的一卷書,將自己做的一件小東西壓在頁間。

喬硯深掃了一眼,微微地笑了。

那是一枚小劍形狀的木書簽。

-----------------------

作者有話說:居然沒進高審,看來很含蓄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