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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壓軸 您的師姐終於找回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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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壓軸 您的師姐終於找回密碼。

俄西域生聖女, 號曰釋迦。其跋涉世間,明心以立命,度一切苦厄。

......

席夢思醒來時, 周圍是一片烈日照耀的幹土。泥沙被風吹起,揚在她臉上。

她後知後覺想到自己尚在一場修真界大比中, 作為散修參戰。後腦傳來點點刺痛,思緒回歸到最後踩入水鏡的那一刻——

啊,摔暈了。

頂上巨大的樹影落下, 將女人與外側的灼熱隔開。席夢思猛地坐起來,咕噥道:“所以我才不要來......”傷處傳來清涼的感覺,她擡手去摸了摸,發覺已經被包上細布,隨指尖輕揉, 散發出濃烈的草藥味。

這時, 清亮而水潤的東西湊到了她唇側,伴隨著沈穩的聲音:“喝一點水吧。”

席夢思低下頭, 啜飲起盛在葉片裏的清水來。對方手托得極穩,耐心地一點點傾斜,讓她慢慢喝完。水中有柔和的清香,飲下後帶來讓人五臟六腑都清明的涼意。

喝完後, 她擦了擦嘴角, 擡起頭來。映入眼中的是一位高大而結實的青年, 她生著一頭罕見的雪發,盤在腦後, 身上戴著各類寶石飾品。此外,青年身上並無出彩的地方,形貌是會在人記憶上如水流過而不落痕跡的平凡。

迦蘭人喜愛配飾珠玉, 因如此可顯出其土地豐饒;眼前的人顯然亦是如此,大抵屬於某一方古王國的帝子,因而氣質華貴而大方。她披著深紅袈裟,為擋烈日而穿得嚴實,此刻正以一雙盈盈笑眼,柔和地註視著席夢思。

總覺著其中有幾分熟悉。但席夢思也無暇去考慮這些,直接問道:“您是什麽人?”

青年垂下眼眸去,笑道:“凡人。”

“可我倒覺得您像一位世尊呢。”席夢思唇角微揚,“罷了,身份是自己賦予的。您何故停在此處?”

“世尊?世尊便不能是凡人麽?我照樣也要吃飯喝水的啊。”青年眨了眨眼。

“路遇她人昏倒,自然要停一停。不過聽聞她人常說,一水之恩湧泉相報。我正有一事要委你。”

她從懷中摸出一枚木匣,將其稍稍打開。席夢思瞇眼細看,隨後神色微變,不可置信地擡眸看向青年那雙波瀾不驚的眼。

金水菩提......

她饒是再學藝不精,也是同迦蘭人同居過好一陣,怎會不知這是傳言中迦蘭人奉若神明的人獨具的東西。

傳言神明在菩提樹下開悟,獨開一方修行之道,曰佛道。其感菩提樹之恩,將二十餘年所思所得皆反哺於對方,後得一枚色澤金黃的菩提子,便是世間僅有的金水菩提。

而菩提樹作為她曾靜心觀想的地方被修作一方園地,引導了無數人前來參拜。

青年將木匣合上,放入席夢思手中,道:“我走不出這裏,但你興許可以。我想請你將這枚菩提帶給陵光神君。”

她人並不知曉菩提樹下悟道的故事背後還有一段插曲,便是感應到她修行艱苦而靈光初開的太陰君因此下界,為她點化了最後一程。作為報答,聖女欲獻金水菩提予她,兩人來回推拒,最終太陰君無法,便道:

“我有一個妹妹......她大抵是喜歡這些亮晶晶的東西的,若日後你們有緣相見,便獻給她吧。此前,這枚菩提子留於你手中就好。”

如今終於到將其贈出的時候。

“陵光神君?”席夢思眨了眨眼,“我一跳跳進天靈界了?”

青年啞然失笑,將指尖點在她額心。一時荒古種種往事、二十餘年所見所思,皆湧入席夢思識海。她的神色自愕然到困惑,又從蹙眉到平靜。

“因果纏結,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說罷,她起身去牽樹下的小毛驢。毛驢正嚼著一段水潤的菜根,被她引著走到席夢思身側。

“去吧。”青年將繩交給席夢思,“麻煩你了。”

席夢思點頭,騎上毛驢往她指引的方向奔去。途中,她不禁回過頭去,看見那人身影漸淡,而面上笑容不曾變過,一如少年。

原來被尊奉、被塑像的世尊,最初不過是這樣一位普通的青年。她這般想著,不禁失效搖頭,手中握緊粗繩,神氣地一拍小毛驢腦袋,喊道:

“走咯!”

在她離開後,青年慢慢走到樹旁,靠著樹幹坐下身。她閉起眼,輕嘆一聲。

“我分明是願眾女子皆可借我之智慧,於求索路上走更長遠,不再受苦難所困......”

然而從這個小後生的記憶裏,她看到萬年後,她的學生們接納了另一批人的合流,此後漸漸卻忘了本,連女子布道都覺不妥,更將自己奉作神明,去了原本的身份。

“真荒謬啊。”

-

涅槃之後,華螢身上火光愈盛。而對面的窮奇毛發淩亂,大股汙血從傷口滲出,淌落不斷。

“倒是挺好用的,多謝了。”華螢垂眸看過一眼恢覆如初的右肩,旋即繼續挽弓。

天地為之變色,靈氣大量湧流至她指間,火焰纏絡,箭矢自離弦那刻劃破空氣,如一道金芒,光輝生生劈開黯淡天幕,攜萬千星辰般的流火,一並向窮奇襲去。

火光之中,她平靜的眼眸一如寶石,映著世間最奪目的華光。

雖未到最後一刻,但勝負已然分曉。窮奇往後退卻兩步,居然流露出些許驚慌,將羽翼伸開,攏於自己身前,仿佛是要以此作為保護。

箭矢淩厲地貫穿那對結實羽翼,於命中一剎爆裂開耀目華光。所有人的雙眼都因這熾烈的火焰短暫失明一瞬,只剩白茫茫的天與地。

再回過神時,只剩熊熊燃燒的不周山,而再無兇獸的巨影。

不周山怒,獸潮起。眾人迎戰,兇獸忽現,屍殍遍野。

緊急時刻,陵光君力挽狂瀾,誅窮奇,殺其宿敵之一。

此為荒古戰爭中第一場大戰,名守野之戰。

隨著這一箭射出,周圍的景致開始漸漸虛弱,仿佛是與燃燒的不周山一同在消逝。華螢緩緩落於地面上,收起了羽翼。

威壓陡然一輕,其她徒生還未反應過來時,沈離夏已兩步並作一步,沖到華螢身邊,拉住了她的袖角。

明麗的色澤一點點淡下去。就像漫天風沙一樣,蜃樓之景逐步崩塌、消散,回歸到歲月的長河。華螢轉過身,眉心朱砂、眼間鮮紅色澤依然熱烈。她見少年滿目覆雜,不禁抿唇一笑,調侃道:“舍不得我?”

“那是肯定的啊......”沈離夏學不會她們古人這幅腔調,索性破罐子破摔,再也不端著腔調,捏緊了華螢的一截袖角。

“我好不容易才得見你一面......”

她眼角泛熱,已有幾分酸楚。身後妭緩步跟來,略略欠身,從旁側一看沈離夏表情,也跟著笑了起來。

“其實我一直想講了,你怎麽長得這麽像陵光神君,卻比她愛哭好多?”她擡手捏捏沈離夏的臉,“而且你也有神火......”

說到這裏,她似乎是明白過來什麽事,驚訝地張了張唇,恍然道:“我知道了,你就是——”

“妭。”華螢擡手止住她話頭,隨後轉向沈離夏,鋒利的眉眼終於微微柔和下來。

她擡手提少年擦去掛在眼角的淚珠,笑道:“看來我的願望實現了。”後世的她是一個愛哭的人。

難過則代表曾擁有,那便是握住過幸福。人世間太多無常,哪怕只是片刻幸福,她感受過便足矣。交加的悲喜亦如此,都是自己這一世求不得的東西。

“我們不會再會,但我一直都在這裏。”她擡起手,輕輕按在沈離夏心口,“我是你的一部分。”

“你的師長氣運頗豐。這裏是曾經原野的一部分意識,許多折於此地的生靈,又或奮戰於此的將士,其魂魄或多或少融入其中,故而它可再覆現我們,再將守野之戰展演。”

“真正的我並不存於此處,而是早就與你密不可分了。所以不要為我流淚——況且,你和她不是還會再見嗎?”

華螢笑了笑,瞥了妭一眼,“多謝你救她。”

一側,其她少年也正與神明們告別。她們許多不是死於此次的駐守,便是消弭於後來的戰事中。

此後,天地界分離,又放逐了一批神族。

她聽見後土認真地叮囑那個玄衣的少年,要她一定記住不能輕易放棄屬於自己的東西;白澤溫柔地抵住青年額頭,將最後所剩的屬於她們一族的術法傳授過去;鯤鵬將少年送到地上,瞇著笑眼聽少年興沖沖地說以後要去南海找它們......

白衣的少年被畢月鳥輕輕托著送到遠處的不周山下,溫柔地望著她們。本該因幫兇之舉而被責罰的鳥兒,似乎在這個幻境裏,短暫地得到不再受冤屈的可能。

握住沈離夏的手,華螢鄭重地說:“願你們得到自己想要的結局。”

“也多謝你——”

她的身影逐漸淡去,話音也模糊起來。

“我們都不再孤獨了。”無論是她,還是洛泱......

今生的兩人顯然不必再與過去的她們一樣,有情而難言,命運不能自決。隨著華螢身影散去,妭也消失不見。周圍一切,都隱於無聲,轉而是寂寥而只剩一眾徒生的原野。

豐沛的靈氣隨之擴散開,許是她們最後的饋贈,將眾人身上的累累傷痕拂去,讓所有徒生狀態煥然一新。

前人作古,此刻才是她們真正的戰場。

沈離夏深吸一口氣,忽感背後一寒——是有些反應極快的徒生已經拿起了劍。

她稍稍轉過頭,粲然一笑。一瞬間,大霧倏忽湧起,從四野潑面而來,將少年身影隱於其間。

與此同時,其她人傳音符微微一熱。

“我方才已布好陣,按戰術一步步來吧。”

濃霧之中,沈離夏與席夢思站在一起,靜靜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人影。

她皺了皺眉,道:“不知能困住多少人......”

場上的氣息正在慢慢減去,她知道是陸長清和伍逐月開始逐個補刀了。林玉纖與唐懷柔在後方準備......

師姐呢?

從剛開始就未見過她,遲遲不來定是出了什麽事——荒古這場大戰實在是環環緊扣,她即便有心也難抽身去找,但這畢竟只是幻境,喬硯深應當不會出什麽事。

只是難免牽腸掛肚。

若不出差錯,大抵師姐晚一些到也可以。旁邊的席夢思沈默了一會兒,接她話道:“大抵已經有人意識到這是陣了。”

話音剛落,她迅速擡起手,兩指一並。

細微的濺血聲響起,席夢思松指,將夾住的東西放下。

這是一片細葉,攜裹了劍氣,輕易地劃開了她的雙指,留下深深血痕。

她笑了笑,道:“這不就來了麽。”

鎮定地說完,席夢思面容忽然一扭,好似忍不住了一般,顫顫巍巍地摸著指間傷口,大叫道:

“好痛啊!!!”

意識到不對勁的徒生聽見這一嗓子,知自己已探到源頭,便接二連三現出身形。夢陣的霧不止能困頓她們,也能為她們所用,遮蔽自己。

有沖動者抽劍縱身襲上,攻勢洶洶地斬來。沈離夏往後猛退兩步,手中弓矢現形,利落地射出一陣燃燒的箭雨。她架勢與方才的華螢太相似,唬住了不少人,叫第一個沖上來的少年面色一變,匆忙閃躲。

至火焰落於身上時,少年方才發現自己毫發無損,不過是略略燒了衣袍。她眼中閃過一分詫異,謹慎地瞥一眼沈離夏,剛擡腿要走——

腳下符文光澤透過草葉,驟然亮起。劍氣淩厲襲上,霎時抹上了她的喉嚨。

白光一閃,她的身影迅速消失。與此同時,場外水鏡間波光蕩漾,接二連三的徒生被送出來。

前方交戰激烈,林玉纖與唐懷柔各守一方,提防有人從背後突襲。陣盤上靈力光澤源源不絕地流轉,手中捏緊朱砂符箓,思維亦時刻緊跟戰局變化。林玉纖緊緊蹙眉,咬著下唇,額間已有冷汗冒出。

一道凜然劍氣斬來,林玉纖迅速收起陣盤,轉身以靈力護體,空手抵住白刃,用力一抵——

對方似不知她還會這一招,措手不及地被推開些許距離。眨眼間,林玉纖原本接她劍刃的那只手已然皮開肉綻,鮮血汩汩湧流。

靈力飛速修覆著傷口,林玉纖手中符箓翻飛,迅速掐訣,符文化作有形藤蔓,將對面少年的雙腿緊緊纏絞。

少年微微低頭,看見一路攀上腰腹、將她固定於原處的藤蔓,輕笑一聲,緩聲道:“我還沒見過陣修呢,好稀奇。”說完,她身上靈力驟然暴起,化作道道劍氣,竟將藤蔓盡數斬碎。

“你叫什麽名字?”她手中再度喚出長劍,每前一步,便有如水靈力湧動,漸漸凝作一道盤旋的虛影。至她走過九步、將林玉纖逼至退無可退時,一道清亮的龍吟從凝實的龐大虛影的口中傳出。

她身上氣息擴開的威壓也一並襲上,讓林玉纖握緊了拳。

——是金丹境巔峰。加之如此帶有真龍氣息的劍氣,實力已足夠斬殺普通的元嬰境了。她好像有些倒楣,但對方顯然是有心為之,要從背後突破陣列。

正在劍斬下時,忽聽風聲大起,一道淡碧色靈力伸來,催發底下草木,堪堪擋住這道劍光。劍氣所化的龍影擊碎繁密草葉,讓周身蕩開一片清冽的氣味。

而林玉纖的身影已消失在草幕之後。少年一眼掃過去,才發現是另一位青衫的徒生將她抱著挪了位置。

放下懷中少年後,唐懷柔輕握她的手,溫暖的靈力療愈著其上傷痕。她另一只手仍掐著訣,警惕著對方進攻。

正在下一劍要斬出時,靡靡樂音不知何時揚起,環繞了整個戰場。

一時,場上許多人無法承受,忍不住彎下身去。更甚者已跪在地上,七竅滲血。原是柔婉動人的樂聲,卻成殺人利器,將眾多徒生的神識輾軋得混沌紊亂。

唐懷柔捏了一道靈力隔開著樂音,放出神識,感知到羲和宮徒生還在另一側苦戰,但雲知曉的笛聲已經波及過來。

而前方,越祁風卻已單獨攜劍,破開大霧,慢慢現出身形來。她身側風聲陣陣,劍氣絞碎箭雨,驅開濃重霧氣,沈靜地向沈離夏的方向走來。

沈離夏也不再躲閃,朗聲道:“越師姐!”

青年爽朗地笑了一聲,應道:“沈師妹,我早知你們——你,一定是這次能留存到最後、最出彩的重頭戲。”

“高看了。”沈離夏搖了搖頭,心裏開始計量她與越祁風單獨打的勝算。對方是傳言萬年難遇的劍修天才,雖同在元嬰境,但預計已快破中期......她所學的也不似自己這般駁雜,而是與師姐一樣,專心於劍道。

勝算並不多,恐怕只有四分。沈離夏轉過頭,神識掃過後方,發覺陣眼已破,而場上所剩的人也無多,堪堪壓在結束的線上。林玉纖與唐懷柔也深陷激戰,恐怕難以過來幫忙。

席夢思忙著從一眾持兵的徒生的攻擊裏閃躲,爭取點穴無痛送人上路。

暫且無人可援助她。沈離夏目光轉回,灼灼地註視著越祁風,手中流火忽現。她雖學了身法,卻沒有自信能在缺少雙翼的情況下靈活過素來以迅捷輕盈著稱的風靈根。

兩劍交鋒,黑與白不斷相接。越祁風出劍極快,快到沈離夏幾乎反應不及,只能本能擡手去阻擋。她每一擊都攜裹疾風劍意,稍不留意便會被銳利的劍氣劃開皮膚,難以愈合。

與她對招,就像一身力氣無處使,被巧勁制得難以還手。沈離夏不太適應她這般風格,狼狽地不斷躲閃,迅速思考著對策。

——只要再拖久一點......

正思考著,越祁風卻忽然轉動手腕,手中長風交織,一劍瞄著她脖頸貫來!

洶湧的殺意隨之傾瀉。越祁風雖尚在元嬰境,卻是已然身經百戰的前輩,不止劍招過人,亦在劍意中淬煉出了她人僅在宗門中絕無可能獲取的氣勢。

沈離夏微微一怔,偏頭勉強躲過劍鋒。越祁風並不遲疑,略略後退後又是一劍刺來。

分曉將決的剎那間,忽有一道劍影如白練,猛然迎上越祁風的劍刃。

潔白的衣袂飄過眼前,寒涼的血味隨之彌漫開。

冷意砭骨,劍光森然。

青年的眼眸從淩亂的黑發下顯出,如一汪沈冷的深潭。

“我來做你的對手,越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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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師姐:(終於輸對密碼)(上線)

感覺席夢思每次都帥不過三秒但我很喜歡,好心態和松弛感決定女人的一生(不是。)

我不太會寫團戰果然!唉!!接下來加快節奏了!

*關於本文佛教元素這一塊,我之前本來是沒怎麽想就寫了,但查了一下佛教的歷史,然後結合了裏面部分東西寫了這邊的佛教發展。雪山上的迦蘭人才是這邊的佛教正統傳承,其它地方的多多少少都變了味,沒有維持最初聖女的本意。

但後面會好起來的^^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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