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許久不見” 催債的找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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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許久不見” 催債的找上門了……
戰術商定時已經到了後半夜, 天從邃黑轉到蒙蒙亮時，已經有人沒了聲音。幾人覆又躺回被子裏，在薄涼的晨霧中合上眼。
屋內寂靜下來。
沈離夏尚在腦海中模擬著她們所討論的戰術——按境界劃分, 元嬰境有她、喬硯深與唐懷柔，而金丹境則是伍逐月、林玉纖、陸長清, 正好五五開。但後三人都是金丹初期，陸長清距中期半步之遙。
其中陸長清與林玉纖需要著重保護，一人醫修, 一人陣修，相對於她們而言會位於後方的位置，因而布局應格外留意。幸而有傳音符——靈力傳音的範圍並不廣闊，僅在十幾二十米內。
起初淘汰的那批人就交給伍逐月和陸長清去收尾。
暫時先這樣安排，具體待有機會實踐再靈活變化。沈離夏心中微微松快下來, 仿佛有一塊巨石暫時著地, 隨後只剩淡淡的困乏泛起。
她習慣性側過身，在熟悉的面容映入眼時方才反應過來旁邊還睡著別人。她與喬硯深睡在屋角, 另一側林玉纖已經沈沈地睡過去，呼吸聲平穩地、微微地起伏著。
眼前的青年也閉上了眼，正與她相對，一手枕在自己臉頰下。她換了一身衣袍, 月白的衣衫在朦朧的晨光中似一小片柔軟而細膩的雪, 連被壓出的皺褶也是染著淡藍的。沒有護腕的遮掩, 手臂在袖角滑下後顯出，猶可見手腕一側被長期刻苦的練劍生活磨得平了些的凸起, 好似一顆埋得極深的珍珠。
視線一點點描摹，從溫婉的眉眼到鼻梁，再停在色澤略淺的唇上, 至起伏的鎖骨時收回。淡淡的陰影如積水蓄於眼窩，一切似畫似夢般，寧靜的同時亦美到令人心驚，止不住加速的心跳。
而此刻一切並非水中月，是她伸手便能觸碰到、切實存在的。大師姐不像自己這樣總是貪玩或有鳥類打理羽毛以顯擺羽色的習性，愛為耳後染上點點花香，滾上一身陽光與草葉的味道。青年身上向來潔凈，只有清爽的皂角的氣味撲面。她是喜歡沐浴的，若非太忙碌，一般都會去打熱水清洗身體，頗為享受浸在熱水中愜意的感覺。
沈離夏微微往前靠，想再與她近一些，又怕擾了人清夢，只得在貼緊一點點後停住。被褥已經被她牽著歪斜到一側，微微淩亂起來。
不久，耳畔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沈離夏還未睡太沈，下意識張開眼，就見那淡然的眼眸不知何時已睜開，目光柔和地註視著她。
“師、師姐......”最後一字還未發出聲音來，喬硯深便以食指輕點她嘴唇，眼底有笑意化開，在這冷色裏幾乎要燙到沈離夏。無需傳音，她就知道這是叫她緘聲的意思。
少年臉一熱，薄紅攀上面頰。喬硯深並未收手，而是沿著唇間縫隙輕撫，微微一頓，正停於唇角。溫暖的氣息灑落在手背，她不知怎的生了壞心，在沈離夏漸漸柔軟而濕潤下來的目光裏將手滑至她下巴處，翻過手腕，輕輕地撓了撓。
以前逗過貓咪，往往會在這時候瞇起眼呼嚕呼嚕。師妹也瞇起眼了，裏頭金色不再是鋒芒、耀日，而變為蜜糖，化成一片琥珀色，晶亮而清甜。她微微垂首，主動迎喬硯深撓動的指尖，幾乎要把她的手夾在頸窩裏不放開。
片刻，識海中響起輕輕的聲音：“師姐......可以抱抱嗎？”她好像不太清醒了，少見地以撒嬌的口吻同喬硯深懇求著。
喬硯深擡起手，眼眸中只剩脈脈柔情。沈離夏小心地把被子撇開，轉而滾入眼前人懷裏，安安穩穩地伸手抱住了她的腰。
“師妹可要留意一些，”喬硯深將她攏在懷裏，手指落入暖烘烘的發絲間，“免得她人先一步起了，看到這幅景象。”
“嗯......看到了也不要緊。”沈離夏埋在她懷裏咕噥，“反正我最喜歡師姐了。”
她安然地闔眼，在世界裏漸漸只剩喬硯深身上的氣息後任自己落入輕盈的深水裏，迷迷糊糊發起夢來。
夢裏是流水、晶瑩發光的海生物與月色，朦朧間還有人用手輕撫她的面頰，落下溫柔的吻。閉關來許久沒親密過，只是這般也足夠讓她全然放松，又不禁期望更多。那雙手停了一會兒，後面落在她尾椎處揉了揉，等了半晌，似乎是沒捏到自己期待的東西，遺憾地收回去了。
只剩癢意與酥麻徘徊，讓少年又往人懷裏蹭了蹭。
然而這份溫暖仍沒持續太長。不知過了多久，青年小心翼翼抽身，將被子掖好，提著靴子緩步走到門邊。
穿好長靴、換過衣服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
晨間，白露峰上籠罩熹微柔光。結界內楓葉紅如焰火，四下卻結著如霜的白霧，予人微寒的體感。
一位雜役徒生守在結界外的亭子裏。她剛換班下來，正掂一塊棗泥酥在手裏，配茶慢慢吃著。
本該愜意的早晨卻被一聲從不遠處傳來的慘叫打斷，少年嚇得手一顫，迅速起身，往聲音源頭跑去。許是太心急，她並未註意到周圍伸來一從細細樹枝，仿佛人的手指般輕輕一勾，把那塊佩於腰間的令牌帶下，落到了地上。
她身影消失不久，就有一團黑霧流動而來，慢慢凝實，變作一穿著雜役服飾的徒生。她撿起並收好令牌，面上掛著看起來似相當友善的淺笑，往峰上走去。
山徑上鋪著零零散散的楓葉，送來熟成的季節獨有的味道。少年背著手，悠哉地走著，似只是在散步。
如今幾位仙尊都在四靈峰，先前細作一事雖還未被查出，但有一匿名信件送來，促諸位迅速修覆那被破壞的兩處陣術。鑒魔陣、聚靈陣都已修好，暫且不必擔憂有魔族趁虛而入。
只是未曾有人想世間還存在更古老的術法，能略勝九枝真君一籌，騙過化神期真君的神識探察，繼續腐蝕著鑒魔陣。
今日又有一批徒生趕到太徽宗，同時亦有不少本宗門生為一觀大比，迅速結束了任務回宗，只想一睹英才風采。其中甚至有不少許久杳無音信的人，因而話本中也打趣道：
“此屆大比不同尋常，連失蹤人士也要連夜趕回！”
微風習習，楓葉打旋落地。
“和魔域真不一樣啊。”少年環視四周一圈，“這就是四季麽？”
她看過一會兒，意猶未盡，但還是擡起手，指尖黑霧散開，化作細細小蟲，往各方向飛去。要找到陣眼並不容易，何況白露峰正為陣修主場，定然會藏匿極深。可反之，若能破壞此處陣法，對整個護宗大陣的瓦解會有突破性的進展。
一縷風拂過臉頰，稍稍發寒。少年覺得新奇，擡手撫摸方才被風吹過的地方，卻感一陣溫熱。
她眨了眨眼，將手伸到眼前，方看見有血色抹開，旋即迅速轉為黑霧流入體內。
下一刻，頸間寒意流動，劍鋒貼於最脆弱的地處。少年波瀾不驚，只是停住了腳步。她是魔族，並不能如人族感受疼痛，只是本能地感知到危險而做出反應。
淡然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師妹本事很強，墮魔後還能逃過鑒魔陣。”劍刃不留情地往內壓，劃開細痕。
嘶嘶的動靜從傷口處響起，血水很快又變為一樣的黑霧。
“手擡起來......”
話音未落，少年倏然轉身，手中瞬間翻出一把匕首，往站在她身後的人面門上刺去！
潔白的衣角翩然往後退過些許，然而劍轉瞬又變過方向，斷然斬斷了少年伸出的那只手。鮮血濺落，那截手臂落到地上，滾過幾圈後也如方才一樣化霧消散。
喬硯深微微抿唇，目光掠過對方迅速覆生的手臂上。
少年盈盈一笑：“師姐好冷情，若我真是人族，豈不就要被你廢了右手，再也無緣於刀劍？”
“但你不是。”喬硯深冷聲道，“你可以騙過鑒魔陣與其她人，但騙不過我。想必此處還混入了你其她同伴，她們如今在哪裏？”
“不告訴你。”
“聽聞魔族生命力頑強，但不巧，我對此恰好有應對的手段。”喬硯深不再多話，而少年手中匕首也已變換形態，成為一把長劍。
兩人交鋒過幾輪，皆收斂著，沒有讓劍氣波及其它事物。劍身相抵時，喬硯深輕輕蹙眉，註視著少年陌生的面容與她懸於前方、緊握著劍的手。
不知為何，無論是起手式還是出劍，甚至這分寒冷的劍氣，都有些微的熟悉感。
然而這分熟悉感也並不能讓她手軟。喬硯深的溫和素來有分明界限，對於已歸為敵人的角色不曾傾註分毫。她手腕微轉，終是讓靈力纏繞上劍刃，將少年擊退數步。
未等緩神，液體汩汩流淌後化霧的嘶嘶聲便接連響起。喬硯深深吸一口氣，抽開長劍，準備將對方魔身引出。手中冰冷的黑霧纏繞而上，她垂下眼眸，盯著這深邃的東西，才發覺裏側竟沒有一絲雜質，也並不讓人感到排斥。
若非是其本身的問題，那就是她墮魔的程度在加深。無論哪一種都算不得好事。
喬硯深輕嘆一聲，心想或許還得再巡查一圈，確定此人沒有其她同夥在附近後才能離開，同師尊她們報信。
許是她太專註，因而在劍刃貫穿身體前一刻也沒覺察到有人已然從她身後靠近過來。魔族形影詭譎，一截鮮紅劍刃刺出時，滴滴答答的血洇透了白衣。
青年艱難地咳嗽，口中腥甜一片。她欲轉過頭，卻只瞥見猩紅的色澤，是來自身後人的眼眸。這色彩閃過，一只冰冷的手倏然伸來，托著她下巴，往上蓋住雙眼。
已習慣劇痛，卻還是無法再使力。傷口與血是灼熱的，但體溫開始飛速流失。喬硯深渾身一輕，已被帶著靠在一人懷中，血腥氣浸滿周身，不知是傷處散發，還是源於身後這人，緊密交織在一起。
她微微張口，輕聲地呢喃：“你......”
對方卻不等她神識落到芥子空間中那片嚴雪涯交予的葉片上，冷冷將其截住，一並封了她所有修為。
本不過是試探，未想你會親自尋上門。
“許久不見......”
黑發血眸的女人悠然開口，嗓音中浸著笑意。
“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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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完看看自己的劇情笑了沒（不是）
*相關更具體的關於這個“老師”稱呼的劇情在隔壁番外，但不看也沒關系因為後面會簡略解釋。
師姐師妹兩個人上輩子都欠了很多債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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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術商定時已經到了後半夜, 天從邃黑轉到蒙蒙亮時，已經有人沒了聲音。幾人覆又躺回被子裏，在薄涼的晨霧中合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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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陸長清與林玉纖需要著重保護，一人醫修, 一人陣修，相對於她們而言會位於後方的位置，因而布局應格外留意。幸而有傳音符——靈力傳音的範圍並不廣闊，僅在十幾二十米內。
起初淘汰的那批人就交給伍逐月和陸長清去收尾。
暫時先這樣安排，具體待有機會實踐再靈活變化。沈離夏心中微微松快下來, 仿佛有一塊巨石暫時著地, 隨後只剩淡淡的困乏泛起。
她習慣性側過身，在熟悉的面容映入眼時方才反應過來旁邊還睡著別人。她與喬硯深睡在屋角, 另一側林玉纖已經沈沈地睡過去，呼吸聲平穩地、微微地起伏著。
眼前的青年也閉上了眼，正與她相對，一手枕在自己臉頰下。她換了一身衣袍, 月白的衣衫在朦朧的晨光中似一小片柔軟而細膩的雪, 連被壓出的皺褶也是染著淡藍的。沒有護腕的遮掩, 手臂在袖角滑下後顯出，猶可見手腕一側被長期刻苦的練劍生活磨得平了些的凸起, 好似一顆埋得極深的珍珠。
視線一點點描摹，從溫婉的眉眼到鼻梁，再停在色澤略淺的唇上, 至起伏的鎖骨時收回。淡淡的陰影如積水蓄於眼窩，一切似畫似夢般，寧靜的同時亦美到令人心驚，止不住加速的心跳。
而此刻一切並非水中月，是她伸手便能觸碰到、切實存在的。大師姐不像自己這樣總是貪玩或有鳥類打理羽毛以顯擺羽色的習性，愛為耳後染上點點花香，滾上一身陽光與草葉的味道。青年身上向來潔凈，只有清爽的皂角的氣味撲面。她是喜歡沐浴的，若非太忙碌，一般都會去打熱水清洗身體，頗為享受浸在熱水中愜意的感覺。
沈離夏微微往前靠，想再與她近一些，又怕擾了人清夢，只得在貼緊一點點後停住。被褥已經被她牽著歪斜到一側，微微淩亂起來。
不久，耳畔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沈離夏還未睡太沈，下意識張開眼，就見那淡然的眼眸不知何時已睜開，目光柔和地註視著她。
“師、師姐......”最後一字還未發出聲音來，喬硯深便以食指輕點她嘴唇，眼底有笑意化開，在這冷色裏幾乎要燙到沈離夏。無需傳音，她就知道這是叫她緘聲的意思。
少年臉一熱，薄紅攀上面頰。喬硯深並未收手，而是沿著唇間縫隙輕撫，微微一頓，正停於唇角。溫暖的氣息灑落在手背，她不知怎的生了壞心，在沈離夏漸漸柔軟而濕潤下來的目光裏將手滑至她下巴處，翻過手腕，輕輕地撓了撓。
以前逗過貓咪，往往會在這時候瞇起眼呼嚕呼嚕。師妹也瞇起眼了，裏頭金色不再是鋒芒、耀日，而變為蜜糖，化成一片琥珀色，晶亮而清甜。她微微垂首，主動迎喬硯深撓動的指尖，幾乎要把她的手夾在頸窩裏不放開。
片刻，識海中響起輕輕的聲音：“師姐......可以抱抱嗎？”她好像不太清醒了，少見地以撒嬌的口吻同喬硯深懇求著。
喬硯深擡起手，眼眸中只剩脈脈柔情。沈離夏小心地把被子撇開，轉而滾入眼前人懷裏，安安穩穩地伸手抱住了她的腰。
“師妹可要留意一些，”喬硯深將她攏在懷裏，手指落入暖烘烘的發絲間，“免得她人先一步起了，看到這幅景象。”
“嗯......看到了也不要緊。”沈離夏埋在她懷裏咕噥，“反正我最喜歡師姐了。”
她安然地闔眼，在世界裏漸漸只剩喬硯深身上的氣息後任自己落入輕盈的深水裏，迷迷糊糊發起夢來。
夢裏是流水、晶瑩發光的海生物與月色，朦朧間還有人用手輕撫她的面頰，落下溫柔的吻。閉關來許久沒親密過，只是這般也足夠讓她全然放松，又不禁期望更多。那雙手停了一會兒，後面落在她尾椎處揉了揉，等了半晌，似乎是沒捏到自己期待的東西，遺憾地收回去了。
只剩癢意與酥麻徘徊，讓少年又往人懷裏蹭了蹭。
然而這份溫暖仍沒持續太長。不知過了多久，青年小心翼翼抽身，將被子掖好，提著靴子緩步走到門邊。
穿好長靴、換過衣服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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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間，白露峰上籠罩熹微柔光。結界內楓葉紅如焰火，四下卻結著如霜的白霧，予人微寒的體感。
一位雜役徒生守在結界外的亭子裏。她剛換班下來，正掂一塊棗泥酥在手裏，配茶慢慢吃著。
本該愜意的早晨卻被一聲從不遠處傳來的慘叫打斷，少年嚇得手一顫，迅速起身，往聲音源頭跑去。許是太心急，她並未註意到周圍伸來一從細細樹枝，仿佛人的手指般輕輕一勾，把那塊佩於腰間的令牌帶下，落到了地上。
她身影消失不久，就有一團黑霧流動而來，慢慢凝實，變作一穿著雜役服飾的徒生。她撿起並收好令牌，面上掛著看起來似相當友善的淺笑，往峰上走去。
山徑上鋪著零零散散的楓葉，送來熟成的季節獨有的味道。少年背著手，悠哉地走著，似只是在散步。
如今幾位仙尊都在四靈峰，先前細作一事雖還未被查出，但有一匿名信件送來，促諸位迅速修覆那被破壞的兩處陣術。鑒魔陣、聚靈陣都已修好，暫且不必擔憂有魔族趁虛而入。
只是未曾有人想世間還存在更古老的術法，能略勝九枝真君一籌，騙過化神期真君的神識探察，繼續腐蝕著鑒魔陣。
今日又有一批徒生趕到太徽宗，同時亦有不少本宗門生為一觀大比，迅速結束了任務回宗，只想一睹英才風采。其中甚至有不少許久杳無音信的人，因而話本中也打趣道：
“此屆大比不同尋常，連失蹤人士也要連夜趕回！”
微風習習，楓葉打旋落地。
“和魔域真不一樣啊。”少年環視四周一圈，“這就是四季麽？”
她看過一會兒，意猶未盡，但還是擡起手，指尖黑霧散開，化作細細小蟲，往各方向飛去。要找到陣眼並不容易，何況白露峰正為陣修主場，定然會藏匿極深。可反之，若能破壞此處陣法，對整個護宗大陣的瓦解會有突破性的進展。
一縷風拂過臉頰，稍稍發寒。少年覺得新奇，擡手撫摸方才被風吹過的地方，卻感一陣溫熱。
她眨了眨眼，將手伸到眼前，方看見有血色抹開，旋即迅速轉為黑霧流入體內。
下一刻，頸間寒意流動，劍鋒貼於最脆弱的地處。少年波瀾不驚，只是停住了腳步。她是魔族，並不能如人族感受疼痛，只是本能地感知到危險而做出反應。
淡然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師妹本事很強，墮魔後還能逃過鑒魔陣。”劍刃不留情地往內壓，劃開細痕。
嘶嘶的動靜從傷口處響起，血水很快又變為一樣的黑霧。
“手擡起來......”
話音未落，少年倏然轉身，手中瞬間翻出一把匕首，往站在她身後的人面門上刺去！
潔白的衣角翩然往後退過些許，然而劍轉瞬又變過方向，斷然斬斷了少年伸出的那只手。鮮血濺落，那截手臂落到地上，滾過幾圈後也如方才一樣化霧消散。
喬硯深微微抿唇，目光掠過對方迅速覆生的手臂上。
少年盈盈一笑：“師姐好冷情，若我真是人族，豈不就要被你廢了右手，再也無緣於刀劍？”
“但你不是。”喬硯深冷聲道，“你可以騙過鑒魔陣與其她人，但騙不過我。想必此處還混入了你其她同伴，她們如今在哪裏？”
“不告訴你。”
“聽聞魔族生命力頑強，但不巧，我對此恰好有應對的手段。”喬硯深不再多話，而少年手中匕首也已變換形態，成為一把長劍。
兩人交鋒過幾輪，皆收斂著，沒有讓劍氣波及其它事物。劍身相抵時，喬硯深輕輕蹙眉，註視著少年陌生的面容與她懸於前方、緊握著劍的手。
不知為何，無論是起手式還是出劍，甚至這分寒冷的劍氣，都有些微的熟悉感。
然而這分熟悉感也並不能讓她手軟。喬硯深的溫和素來有分明界限，對於已歸為敵人的角色不曾傾註分毫。她手腕微轉，終是讓靈力纏繞上劍刃，將少年擊退數步。
未等緩神，液體汩汩流淌後化霧的嘶嘶聲便接連響起。喬硯深深吸一口氣，抽開長劍，準備將對方魔身引出。手中冰冷的黑霧纏繞而上，她垂下眼眸，盯著這深邃的東西，才發覺裏側竟沒有一絲雜質，也並不讓人感到排斥。
若非是其本身的問題，那就是她墮魔的程度在加深。無論哪一種都算不得好事。
喬硯深輕嘆一聲，心想或許還得再巡查一圈，確定此人沒有其她同夥在附近後才能離開，同師尊她們報信。
許是她太專註，因而在劍刃貫穿身體前一刻也沒覺察到有人已然從她身後靠近過來。魔族形影詭譎，一截鮮紅劍刃刺出時，滴滴答答的血洇透了白衣。
青年艱難地咳嗽，口中腥甜一片。她欲轉過頭，卻只瞥見猩紅的色澤，是來自身後人的眼眸。這色彩閃過，一只冰冷的手倏然伸來，托著她下巴，往上蓋住雙眼。
已習慣劇痛，卻還是無法再使力。傷口與血是灼熱的，但體溫開始飛速流失。喬硯深渾身一輕，已被帶著靠在一人懷中，血腥氣浸滿周身，不知是傷處散發，還是源於身後這人，緊密交織在一起。
她微微張口，輕聲地呢喃：“你......”
對方卻不等她神識落到芥子空間中那片嚴雪涯交予的葉片上，冷冷將其截住，一並封了她所有修為。
本不過是試探，未想你會親自尋上門。
“許久不見......”
黑發血眸的女人悠然開口，嗓音中浸著笑意。
“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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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完看看自己的劇情笑了沒（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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