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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送糧 “你看,現在你可以去幫助她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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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送糧 “你看,現在你可以去幫助她們了……

事情還得倒回到幾時辰前說起。

與席夢思問過幾句, 沈離夏便動身去谷雨峰找陸長清。她素來是行動派,到蒼靈殿問了唐懷柔一番,這才知道兩個人近期來疏遠, 加之一人禁足,一人閉關, 已經許久沒講過話了。

但按照陸長清個性,即便是走不出去,也肯定會叫信使傳信。

一封信都沒見, 倆孩子一定是冷戰了。

作為師姐當然有帶她倆把話講直的責任。長久來被大師姐照拂,又受嚴雪涯指導,加之身邊的席夢思亦是混跡江湖多年的人,沈離夏一直都感到自己在被她人照顧,即便偶爾能為她們做些什麽, 也太微不足道。如今終於有機會去予她人一分自己曾感受到過的暖意, 她一時像連不存在的尾羽都要翹起來,興高采烈地往陸長清的居處走去。

院子邊沿種了海棠花, 柔粉夾白的花瓣怒放間遞來陣陣芬芳。一汪為樹葉映得油綠的水中,池魚恬靜,仿佛已醉在花香裏。再往裏望,卻還有許多不知名的野花, 似海棠是為掛念的某人所植, 自窗中遙遙望一眼足矣, 好似遠遠的故鄉;而這些山花才是屋主所喜愛,因而要放在屋前的地方, 讓淡淡的香漫入室內。

沈離夏將一絲靈力送入結界,不久就聽一聲輕響,結界打開時一襲粉衫的少年亦從裏跑出來迎客。她衣裳照常華麗, 比谷雨峰的春更有春意,然而發間卻插一支木簪子,反倒樸素得引人註目。

“沈師姐!”她笑吟吟喊道,“你可算回來啦。”

說著,陸長清加快步子,結結實實撲了沈離夏滿懷。她像只撒歡的小動物,蹭著沈離夏肩膀,將身上甜甜的花香都染了上去。

沈離夏回抱她時,心道這兩人真是冰火兩重天,一人熱情得像初春漫天花粉,能讓人打噴嚏;一人卻冷成季月飛雪,亦能讓人打噴嚏。

兩人身影分開,陸長清問道:“沈師姐怎麽來找我?敘舊也要送信提早講一聲呀,我正在閉關,連茶都沒準備。”

她像在埋怨,但眼笑得彎彎的。

沈離夏鄭重道:“我們去找伍師妹。”多留一刻去想值不值得或要不要去都會阻礙,不妨一瞬決定,馬上動身。

她不顧陸長清一楞,直將她手拉住,往山下跑去。流火化作一道黑影,在她帶陸長清從階梯上跳下時,穩穩接住了兩人。

高低之間,只見繚亂變換的影。陸長清來不及思考,身體一輕,回神時就已經踩在了劍上。

她後知後覺自己被“綁架”,急道:“沈師姐,我不想見她!”

“你能說服我,我就不帶你去。”劍仍在往前飛,沈離夏頭也不回,“吵架了?”

陸長清嘆了一口氣,“沒有。只是小五她從一次任務回來後就一直避著我。那次她替我擋了一擊,差點死了......”

說到這裏,她哽了一下,好一會兒才繼續道:“我想她可能是介懷我修煉不夠努力,讓她要保護我,所以開始閉關。可前段日子又聽說她被易師姑廢了修為——那時我才開始想一件事,她對我那麽冷淡,是不是因為自己心魔?我好像總是隔她很遠、一點也不懂她在想什麽!”

沈離夏靜靜地聽著。周圍風聲很大,少年帶著哭腔的傾訴像盈了許久、許久的委屈,匯為激蕩的水花,一股腦湧出來。

“她心魔又是什麽時候產生的,修為被廢為何一封信也不予我,就這樣甘於閉關了,是覺得告訴我這些很丟臉嗎?曾經她還說要在大比與我一戰,叫我好生修煉快些追上,如今只當沒說過似的。小五什麽都不告訴我,我只能自己想......”

從很早的初遇想起,想她那時不耐煩的表情,想少年同自己相處時一切不自然的細節。或許曾經忽視了,但仔細一回味,霎時發覺諸多痕跡,都指向了單方面的忍耐與包容。

“你擁有的一切都是她求而不得的,師妹。”沈離夏轉頭,接上她的話,“你想到了這個,對嗎?所以——”

陸長清重重點頭,淚眼娑娑道:“所以我想不到要以怎樣的態度去見她,好像我這個人存在,對她而言就是種傷害。我才知道她原來這麽討厭我!”

沈離夏垂下眼,等她咽下泛上的酸楚,呼吸稍稍平覆後才道:“因此,你一定要去見她。”

陸長清困惑地眨了眨眼,鼻尖發紅,眼角也濕潤著。

“因為伍師妹不一定是這麽想,哪怕是,也要聽到她親口承認再說。”沈離夏認真地看向少年那雙濕漉漉的眼睛,“陸師妹,她在你心裏重要嗎?”

“我……我不想見她。真的不想。她是不是這麽想,行動已經說盡了。”

“不對,我是在問,她對你來說重要嗎?”沈離夏又重覆一次,“回答我的問題。”

陸長清不說話了。很多很多心緒湧上來,一顆心堪堪幾寸寬,也不知怎裝下這麽深、這麽重的痛苦,連帶著把笑意盈盈的眉眼都壓了下去。她抿著唇,發覺流火不知何時停了,兩人仍在谷雨峰上,一轉頭就能回院落裏。

“要是她不值得你再主動邁一步,我們就回去。從此我也不再提這件事了,萬事照舊。”

——重要嗎?

但她真的好難過。

半晌,陸長清又輕輕點了點頭,眼淚因此落下來。

“重要,”她說,“她是除了娘親外,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

一瞬,陸長清看清了覆水下的底色。是因為喜歡伍逐月,所以會記掛、會悲傷。去喜歡她那樣一個不善表達自己真心的人,或許總是痛苦與欣喜交加。可伍逐月亦給了陸長清她人無法覆刻的東西。

仍然想她幸福。

沈離夏笑了,“唉,看來師姐們還是比不過小五。”

陸長清臉陡然紅了,又一擦眼淚,笑道:“師姐們也重要。我對你們的喜歡,與對小五的不一樣。”

-

伍逐月目光偏開稍許,與陸長清對上了。

她看見少年眼中的忐忑,一時有些茫然。沒有厭惡,沒有輕視,她果然一直如此。只是這一瞬的對視,在心上落了半月有餘的雪就停了,自此化作一片柔軟濕地,燙得癢梭梭的,使眼淚掉了下來。

陸長清已經築基期大圓滿,一步結丹。她現今被散了大半修為,堪堪到築基初期,甚至不及剛入門時的狀態。根骨有損,想恢覆如初,只會更艱辛。

她們本就是雲泥之別。

可再次見面,伍逐月還是聽見了什麽掙紮著破開冰面的聲音。一個念頭長了出來——

她很想陸長清。

所有決絕都消失了,只剩喜悅。

冷了許久的面容,也煥發出一點光彩。伍逐月仿若不可置信般眨了眨眼,淚都來不及擦,啞聲叫道:“陸長清。”

少年聽她一喊,當即兩步跑來,本想展開雙臂將伍逐月抱住,又拘謹地問道:“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你為什麽不寫信給我?”

問話幾乎同時脫口而出,叫兩人一楞,旋即陸長清還是沒忍住,結結實實抱住了伍逐月。

那支簪子她還用著,沒有丟掉。伍逐月閉起眼,悶聲道:“對不起。”她沒有更多話可說,怕再多一句,就瞞不住任何事了。

陸長清不需要知道,沈離夏也不需要。氣氛漸漸暖融,仿佛將有冰釋前嫌的可能,伍逐月卻輕輕一推陸長清,低聲道:“你——”

你不要再來見我了。

然話還未出口,身體卻陡然一輕,轉瞬已經離地面有幾分遠。伍逐月茫然地擡眼,才發覺頂上不知何時籠罩起龐大的陰影,這陰影還在不斷閃爍,猶如一雙扇動的翅膀。

朱紅映入眼簾。

不對,就是翅膀。她瞳孔微縮,喊道:“沈師姐!”

這般大呼小叫,倒又回到了剛入宗那段時間。沈離夏笑吟吟地應了一聲,左右各撈一人,利落地展翼飛出了屋子。

易蕭寒給她出入結界的令牌時,定然沒想到這點。出了院落時,陽光的溫暖同沈離夏羽翼間的氣味交織,春轉向夏,將所有沈郁都燒成一場大火,世界再度明亮起來。

“透透氣。”沈離夏說。她帶著兩人一路往結界邊緣靠,中途漸漸飛到很高很高,底下的人、物,都成微小的影子。

太徽宗位於第六域邊緣,出了結界,再飛過半時辰就能看到棧道。沈離夏撈緊她們兩人,俯沖而下,落在了交界處的山林間。

飛的途中被灌一嘴風,陸長清落地時方找到說話機會,興奮問道:“沈師姐這是什麽功法,怎還能生出翅膀來!”

沈離夏收起羽翼,笑道:“秘密。”說罷給兩人各使一個眼色,示意她們保密。

伍逐月驚愕之餘,幾乎馬上聯系到先前神火之事,沈默著沒有多說什麽。她應該收好的——不管怎樣都不能暴露給外人看,而不是為了帶她們出去便放出來。

但換言之,或許沈離夏壓根沒把她們視作外人。

“此地朝廷為賑災,派了運糧車為流民送糧。車會在傍晚時出發,我們要在那之前找到它,然後——藏進去。”沈離夏言簡意賅,“這批糧食要按原來的路運,進不到流民肚子裏,反倒要被人拿來中飽私囊。”

她早晨時問了席夢思,從對方口中得到這消息,足足費大半天,終於循著點點線索發現這隱秘的地方。

然而這實在蹊蹺,讓沈離夏不由得問對方是怎麽知道的。席夢思照常神秘一笑,道:“上師註視世間眾生,自知何處有善緣。”

說完,燃了手中紙張,只叫沈離夏相信自己。沈離夏瞥見那紙張上熟悉的字跡,頓時知道了送這消息來的人是誰。大師真是人緣好,這邊與迦蘭人相熟,那邊能和南國皇帝通信,知曉接濟流民的消息。

流民。

伍逐月聽見這兩字時,下意識縮了縮,不安地瞥了眼陸長清,又轉頭往沈離夏那邊看,恰巧與一雙金眸對上視線。其中意味深長已不言而喻,顯然這場鬧劇就是沈離夏為她精心準備。

她要做什麽?

直至找到道路旁停著的運糧車、躲進其中一節車廂時,伍逐月仍沒想明白。她們躲在紮人的幹草裏,彼此緊緊相依,壓低的呼吸聲交錯。些微汗水沁出,伍逐月向來愛潔,此刻卻不覺臟汙,只是很緊張。

透過蒙在車廂上的破布的光線漸漸暗了。不久,有兩人交談著走過來,顯然是馭馬的,身上細微的響動表明牠們帶了佩刀。

若解釋成防強盜的倒也說得過去,只是兩人對話間卻不像這麽一回事。

“等到第一個路口,我們改走第二條道,就能把這些糧草運到倉庫。”

“流民餓上幾天何致於死,不過一群災荒中逃難的女人,知州大人還是太仁慈了。”其中一人輕蔑道,“不過她送的糧草都是好貨,賣出的價錢定不虧我們跑這一趟。”

“稍後會有人來接應我們。此次行事絕對隱秘,”另一人道,“只要動作不大,也不會招來山賊。畢竟不遠便是修士雲集處......”

伍逐月在車廂中聽著,靜靜地握緊了拳頭。外面兩人見天色漸暗,直接上馬開始駕車。一路蕭索,料峭寒風刮來,嚇得陸長清趕緊拽住破布,免得給掀翻了。

車輪軋過道路,發出嘎吱響聲。不知過了多久,外側人聲又一次響起:“就是這,往右走。那群流民應是等在左邊的道上的。”

三人交換過眼色,伍逐月先一步動了,手握長刀躍至馬上。那兩人聽見動靜,其中一位來不及回頭便頸間一涼,身首異處。熱血灑開,濺了另一人滿臉。

那男人霎時慌神,竟兀自從馬上翻了下來,在地上滾過兩圈。

伍逐月踢開馬上屍身,回頭向正在控馬的沈離夏望一眼,聽見對方叫道:

“殺了!”

少年旋即提刀,利落地把地上那人斬殺了。沈離夏與陸長清握緊韁繩,將馬匹生生制住後才松一口氣,下來毀屍滅跡。

再回車上時,兩人坐在車廂上,聽沈離夏含笑說:“好了,接下來就麻煩你們分發糧食了。”

“沈師姐不怕其她人找上門?”陸長清拍拍手,撚去身上幹草屑,“修士可不能幹涉太多凡間事宜,師尊同我專程交代過。”

“這本就屬於她們,方才這兩人也說了,牠們是搶賑災糧。”沈離夏坐在車前,驟然收緊韁繩,令馬轉向另一山道,“天道要劈,也先劈那倆一個永世不得超生,再來劈我!”

她這話音剛落,與馬的嘶鳴聲同時響起的,還真有一聲沈悶的雷響。

少年微微一怔,隨後大笑道:“春雷落,萬物生!好兆頭!”

說著,車輛攜聯結的車廂在山道上奔馳起來。伍逐月覺得自己在做很荒唐的事,可一轉頭,陸長清笑得燦爛的臉就貼了上來。

伍逐月任對方抱住自己,擡手為她拂去了發絲與衣間的幹草,又擡袖擦她臉上的塵灰。此刻正是傍晚,黃昏沈沈地落下,照出萬丈餘暉,亦燦爛不輸驕陽。火燒雲流動在天幕,將幾人漸漸地抹成模糊的黑影。

行過一段路,終於聽見人聲鼎沸。伍逐月從車廂裏站起身,見周圍一片熱鬧,攢動的人頭,望去是不同的面孔,有少年亦有青年,許許多多的女人,面上洋溢著歡欣,歡迎著她們駕車到來。

沈離夏拍了拍其中一匹馬的脖子,將另一匹的繩與它系在一起,道:“自己走一會兒,馬上就要結束了。”

說完,她翻身跳上車廂,第一個將堆在上面被麻布緊緊兜著的糧食扛了起來,往底下送去。這些人不過是被災荒逼得失去了容身之所的人,她們即便離開家鄉、跋涉數日,也未如其牠人那樣喪失良知,十分默契地為馬車讓開道路,伸手接住少年遞來的糧袋。

沈甸甸的。

沈離夏向伍逐月伸出手,輕松地笑道:“來吧,現在輪到你了。”

伍逐月擡頭,看向她灼灼的雙眼。絢爛的霞光把這一片金色映得太亮、太亮,周遭又太昏暗,以至於其中的顏色攫去了整個世界。汗水從少年的額發間滴落,因她燦爛的笑容一同熠熠生輝。

幾近刺目。伍逐月聽見自己說:“沈師姐,她們會被牽連的。”然而她還是握住了沈離夏的手。

“所以我們要趁牠們找來前把馬車帶走,銷毀證據。”沈離夏道,“她人常說要樂善好施,憑什麽有人可以予奪她人生死,有人卻流離數日,還要被搶一口救命的糧食?伍師妹,世間有很多不平。”

——想改變這世上的不義。剎那間,伍逐月想起許久以前,自己在苦澀的水汽中,對司流華鄭重說出的那句話。

也是她的“道心”。

“所以我們可以從最小的做起,來改變它。”沈離夏溫聲說,“你看,現在你可以去幫助她們了。”

堆積的糧袋被送入流民手中,她們歡呼著為少年們送行。伍逐月看見一個少年奔跑過去,在這一瞬她們對上視線,少年向她微笑,一雙漆黑的眼睛閃閃發亮。

她牽起前面一個女人的手,脆生生地喊了句:“娘親!”

伍逐月呼吸一滯,擡起手,含笑向少年揮了揮。她看見少年被女人抱起,托在懷中,吻了好幾下面頰。

沈師姐說,她們之後會有人接應,等到第五域時,就會跟第四域那邊來的士兵匯合,去南國紮根。那裏的皇帝是一個好人,會帶領女子們反抗,不會再讓任何人欺壓上來。

自然,也不會再有什麽亂葬崗,更不需要誰來犧牲自己。

等馬車轉過方向,偏轉道路停於山林間時,沈離夏躺在車廂裏的幹草上,長長舒了口氣。此時天完全暗下,樹影梭梭,四周便一片漆黑。

她騰地坐起身,抖了抖一身草屑,笑道:“都送完了!她們一定能平安去到南國。”

陸長清伸了伸雙臂,似想起什麽,忍俊不禁道:“有人的夢要化作泡影了。”

她們一句一句聊著,旁邊的伍逐月則擡頭望向如水月光,兩手交疊,借此穩住微顫的手指。荒謬的念頭從她心頭旋起,越來越尖銳,越來越清晰。

為何世事總這樣巧,命運待她薄,又待她好,讓伍逐月在命懸一線時遇見司流華,又讓她在獨自一人時碰見陸長清。

最後,道心將沈淪時,恰又為沈離夏拽上來。

現在她也可以去幫那些如曾經的自己一般的人了。

那流民中跟在母親身後的少年,就像另一個她,只不過是普普通通地得到了幸福、不必與母親分離的她。

於是伍逐月岌岌可危的願望,似乎又一次堅定了。

偏偏是在這種節骨眼上。

她分明不過是一個小人物,卻要承受這壯闊如河海般洶湧的情感,在矛盾中咀嚼錐心蝕骨的刺痛。沒有奪她人筆執來寫自己命的勇氣,更不要說自決。

這時旁邊兩人似乎談到什麽有趣的地方,放聲大笑起來。伍逐月頓了頓,將視線從天上那光若覆水傾瀉、難以斂回的月亮上收回,也跟著笑了。

少年的笑聲回蕩在寂寥的山林中,驚飛了樹上的鳥兒。陸長清笑得有些累了,下意識轉頭去看伍逐月。她從幾近喘不過氣的笑聲中,恍恍惚惚感到自己一瞬間好像讀懂了伍逐月,得以靠近她一些。

可下一刻,陸長清又怔然了。

她看見兩行晶瑩發亮的東西從少年面頰上滑落,掉在潔白的衣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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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消息是秦世英在信裏和席夢思提的,本來被委托的人是席,但她看天時地利人和掐指一算就讓小夏幫她打工了。

可能伍的心情有點莫名其妙的覆雜(?)但是她確實一直都在沈沈浮浮。希望不會顯得太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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