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萬物向好 相忘於江湖吧前妻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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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萬物向好 相忘於江湖吧前妻姐
液體一點一滴落在地上的聲響分外清晰。
濃重的鐵銹味也隨之飄開, 在鼻尖縈繞不去。夢本易碎，可女人的形影隨湧上來的回憶，如一道不散的陰魂, 同她暧昧纏綿，就連音色也未失真, 仿佛千年不化的雪。
甚至就連雪，在她面前也是臟的。
這是席夢思對她的第一印象。
只是躺在床上，感受腳踝上密密刺痛傳來時, 她才知曉——
原來此人的心，早就汙穢得遠勝過一場臟透了的雪。
結束這邊，對方手指流連，最終探到她大腿處，有意無意地於內側輕輕點了點, 引起一陣本能的顫抖。
女人輕柔地笑了一聲, 如曾經無數次愛撫一般，揉了揉這片繃緊的地方。她的指尖很熱, 燙得失溫的人禁不住哆嗦，一瞬嗅到溫潤而暖和的膏油香味。
溫存不過多久，冰冷的刺痛又開始綿密地襲來。
“這是什麽？”直至過了腰，到手臂時, 席夢思才出聲問她。
“我的筋。”女人的嗓音溫柔如常, “日後你自會明了它的用途。”
“我已經受夠你不把話說全了, 現在告訴我。我們本就沒有以後了。”
......
“我會送你出去。不要再回來了，否則阿咪不會放過你的。”
頭痛襲了上來。
“你會忘了今夜的事。
——此後, 求死不能。”
-
“餵餵餵發啥呆呢！”一只手在席夢思眼前晃了半天，沈離夏扶著桌子，只差整個臉都懟上她, “燒傻了？唉大師姐你也來看看……”
席夢思撚著手裏一枚柿餅，眨了眨眼，“沒有……是這柿餅太好吃了。在下多日不曾吃過好飯，舌頭離家出走，剛才把它接回來呢。”
說著，她吐了吐舌，又咬了口柿餅。
沈離夏很是受用，安心地坐回椅子上，得意道：“在覓食這方面沒人能贏我。”
喬硯深自知她楞神不是因為這個，不過既然傻小鳥被糊弄了過去，那她也就看破不說破了。
席夢思咽下柿餅，道：“道友方才問什麽來著？”
沈離夏說：“你身上怎麽全是細布？還有那個針線痕……”
“天機不可洩露——”席夢思擠了擠眼睛，擺出副玄虛的派頭。
“一百靈石。”
“好嘞成交！”她爽快地把柿餅兩下吃完，“長話短說，我在水裏泡了不知多久後醒了，發現自己沒死，就努力爬了上來。”
席夢思按了按自己身上刺痛的地方。
“不過還是受了傷，渾身沒一塊好肉呢，就先自己治了治。至於這線……我也記不清啦，它自己就出現了。可能哪個天殺的覺得好玩，給我縫上了呢。”
她聲音淡淡的，笑意盈盈，仿佛真是這麽一回事，又搖頭罵了句：“倒是個心性頑劣的混賬。”
沈離夏知她不打算多講了。這一次重逢，感覺變得覆雜了起來——若先前席夢思是逃開了諸般雜念，極其沒心沒肺，走一步便看一步的話，那她如今卻似真正地放下了。
看見和沒看見，有很大區別；而逃避與放下，也是不同的。
但不管怎麽樣，她都是席夢思，這一點不曾變。
少年一轉話鋒：“話說，你接下來去哪？”
她們現在已經出了旅館，到一家酒樓裏吃著午飯。接下來也沒有其它要做的事情，沈離夏心裏已經規劃好幾個選項——三人一同游山玩水半月，或她們再接一件去個秘境的任務，帶席夢思撈一筆靈石也行。
不管怎樣，總得先仨人一塊過幾天。
“沒想好。”席夢思吃完了柿餅，又夾了塊糍粑，正要餵進嘴裏時——
嘭！
一個人影從旁邊的包間裏飛了出來，正摔在她椅子旁邊。
那裏有放雜物的小櫃，此時搖晃著，上面的瓶罐掉下來幾枚。席夢思咬著糍粑，迅速伸出一邊腿，竟穩穩當當地接好了那幾個瓶罐。
她往上一踢，瓶罐飛在半空，被迅速接住放回原位。這通雜耍似的好戲結束，遠遠的有幾人拍起手來。
沈離夏看過去，是幾位身著紅衣的青年，腰帶鑲金，衣擺裁成輕盈的羽毛形狀，極盡華美。
同時，兩位少男也往摔倒的男子那邊沖過去。其中一個扶起牠，怒道：“你們這是做什麽！”
為首的青年皺了皺眉，“不是你們先擅自進了包廂，又不經允許便斟酒喊我們共飲麽？”
“我……我師哥這是喝多了！”少男臉漲得通紅，“況且無極劍宗同羲和宮交好，我們大師姐也與你們少宮主結了契，都是一家人，何苦互相為難？指不定還有好姻緣——”
“呸呸呸，”一位青年聽不下去，打斷了牠的話，“一，醉酒不是借口，好人醉了也不會想著害別人，你這明晃晃的賤人師哥就是賤，跟喝沒喝無關；二……”
“她倆跟你們有什麽關系？是人嗎就擱這兒蹭上了，越師姐人好好的你別潑臟水給她。”
聽見她人接話，青年循聲看去，見是一位金眸的少年，此刻正一手支在桌上，嫌惡地看著眼前幾個抱團的男人。
不想那醉了的東西仍不知好歹，竟站起身，對著手邊的桌子就掀了上去。
席夢思：？
她正吃著飯呢，桌子怎麽被掀了。
桌布一抽，碗稀裏嘩啦碎了滿地，菜自然也潑了，幾滴湯汁險些濺到人身上。
雜亂的聲音中，沈離夏清晰地聽見旁邊的喬硯深在起身時“嘖”了一聲。
她瞥了大師姐一眼，對方正整理著衣服，面色淡然，看著似乎並無異樣。但只有沈離夏知道，喬硯深在與她們待一塊時，即便唇角未揚起，眉眼間也總是帶笑的。
如今看著一副疏離的模樣，那就是不高興了。
天下知師姐者莫過師妹矣。
場面很是混亂，一群人看熱鬧，自然不能見血。
沈離夏很快清楚了狀況：這群男人是無極劍宗的徒生，而那些被攪擾了的青年，應是從羲和宮來的。
羲和宮第一任宮主遠見卓識，自建立起便明令宣布：此地不收男徒生，其她徒生不可出於憐憫接濟任何男人，公的畜生也不行。
因而人才輩出，不曾有醜聞，宮內也多為良性競爭，很是和諧。
此刻青年們也驚訝於那人掀桌，連連同沈離夏她們道起歉來，打算賠些銀錠。然而真正罪魁禍首卻仍醉得頭昏，身旁走狗亦無做錯事的自覺，對沈離夏飛揚跋扈地叫起來：
“你又是什麽——”
話沒說完，咚的一聲，悶痛從頭上傳來，少男疼得呲牙咧嘴，仰頭看見一雙浸滿寒意的深藍眼眸。
又是一聲結結實實的悶響，此人直接倒在地上，蹬兩下腿，不省人事。
沈離夏看得直拍手，感嘆師姐好手勁。
喬硯深拿著未出鞘的劍，並未因牠暈過去收手，連帶著那醉了的少男一同揍得鼻青臉腫後才歇停。
邦邦哢哢，皮開肉綻、骨頭斷裂的聲音接連不斷，脆的不得了。
沈離夏探頭一看，發現牠們已是經脈寸斷，拖出去餵狗都反抗不了。她這下才明白師姐用意，原來每一下都不是白打的。
最後，喬硯深走向角落裏剩下的、被其她羲和宮徒生擒住的那個。
那人哆嗦著縮在角落裏，扯著嗓子喊道：“三十年河東……”
喬硯深聽見這句話就煩，留意到周圍人被店家趕開趕走了不少，索性直接出劍把牠捅穿了。
她淡聲道：“天才十幾年便嶄露頭角，三十年？死了。”
說完，她收起劍，揮了揮手。
沈離夏從善如流地過來，打了個響指，一簇火漸漸吞沒了三人，卻並未波及周圍一點。
羲和宮的徒生們湊過來，圍著喬硯深，雙眼冒星星。
“這位師姐好厲害！”
“總覺得能跟越師姐一戰了！”
席夢思湊到沈離夏身邊，悄聲道：“道友，你看她們身上都鑲著金子……用的香料似乎也很貴重。宗門都這樣麽？”
沈離夏回憶了一下，“按俸祿來說，給衣服鑲點金不成問題。”
大師姐可不止是能與越祁風一戰。
她一邊說，一邊笑吟吟地想著——等到大比，誰是一代劍仙預選，那還說不定呢。
幾人收拾好殘局，同店家結賬後又付了賠償的錢，收下了羲和宮徒生熱情贈予的香囊，才終於走出了酒樓。
沈離夏嗅了嗅手中香囊，馥郁芬芳撲鼻而來，原是玫瑰。
她眸光微閃，將用力捏過香囊的指尖輕輕擱在耳後處抹了抹，一絲似有若無的甜香散發開。
此地倒是有許多古代不該有的東西。先前結契大典，大街小巷也灑滿了玫瑰香，看來羲和宮的徒生是喜愛這花的，不知道按她們奢華的作風，會不會那邊漫山遍野都栽著玫瑰。
若是如此，那她有朝一日，也要同大師姐去看一看。
這樣想的時候，喬硯深卻從沈離夏身後輕輕靠了過來，恰巧將下巴擱在她肩上，仿佛無需少年刻意做什麽，便知曉、理解了那最細微的一舉一動，鼻尖輕蹭她耳根，低柔地哼笑一聲。
少年的耳根、脖頸，唰的一下，紅透了。
“好香。”喬硯深伸手，溫柔地環住沈離夏的腰，“比香囊更好……這樣的味道，與師妹很相配。”
直到席夢思咳了兩聲，沈離夏才從宕機中回神，只覺渾身都要冒煙了。
而大師姐只是收回了手，仿若無事發生，如常牽起她的小指。
這場面看得席夢思笑也不是，怨也不是，惆悵滿心，有點後悔自己當時松了手，錯過這麽一段風花雪月之事。不過兩人情感，如今無需點明，彼此看著也已經心知肚明了。
她忽然有點欣慰——該怎麽說呢，就跟養的倆小貓終於破了冰，會黏在一窩睡覺了似的。
不過這也不是她們大中午便你儂我儂的理由。席夢思清了清嗓子，表情嚴肅起來。
“我想和道友們回宗門看看，”她說，“太徽宗，是麽？”
像怕兩人誤會，她又忙補上兩句解釋。
“待遇是其次，靈石這玩意乃身外——好吧也不是，第二重要。我想接下來既然無事可做，不妨我們在外玩一陣後便一同回道友們的宗門……這樣，不耽擱你們修煉，我又能多陪陪道友們。”
對席夢思來說，這樣直白地流露情感，無論關心還是其它，多少有些遲疑。江湖人行走四方，最先學會的是偽裝，不講真話、不動真心，她混跡久了，也曾將此當過準則。
只是現在，再也沒了這個必要。她不必再擔憂卸下心防會遭到欺騙，因眼前兩人定不是記憶中那些道貌岸然的角色。
她們很真誠，所以自己也該偶爾講一講真心了。
沈離夏感到身旁人捏著她小指的手，忽然緊了幾分力道，似乎是很欣喜。她亦覺一股暖流湧上，旋即粲然一笑：
“好啊，我們一起回去！”
接著，她又說個不停起來，一會講要給席夢思介紹介紹自己那個冷面煞神師尊，一會說她一定跟林玉纖很投緣，幾句後又嚷嚷道要席夢思嘗嘗她做的魚湯……
喬硯深在旁邊聽著，時不時補充一句。
三人的影，彼此緊挨，笑鬧著漸漸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而這之前的一刻，藏青衣衫的女人忽然回頭，深深地往某一方向望了一眼，旋即輕笑一聲，別過身去，不再看了。
縱使相隔千裏，卻仿佛仍能聽見的那遙遙雪域上傳來的鈴音……
此刻，終於徹底停了。
可緊密相接的、兩人的骨血、生魂，卻怎麽都再割不開，從此不分你我。
但她也接受了。
從此，也不會怕哪一片封閉的領域，不會抗拒踏入哪一個清修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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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雖然上一章說要丟了但她還是舍不得（不對）
師姐師妹暧昧中…
打算施工新封面和人設！這段時間先糊弄一下。離人岸應該快開了！趁大劇情到來前放一放嚴雪涯和前大師姐陳九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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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就連雪，在她面前也是臟的。
這是席夢思對她的第一印象。
只是躺在床上，感受腳踝上密密刺痛傳來時, 她才知曉——
原來此人的心，早就汙穢得遠勝過一場臟透了的雪。
結束這邊，對方手指流連，最終探到她大腿處，有意無意地於內側輕輕點了點, 引起一陣本能的顫抖。
女人輕柔地笑了一聲, 如曾經無數次愛撫一般，揉了揉這片繃緊的地方。她的指尖很熱, 燙得失溫的人禁不住哆嗦，一瞬嗅到溫潤而暖和的膏油香味。
溫存不過多久，冰冷的刺痛又開始綿密地襲來。
“這是什麽？”直至過了腰，到手臂時, 席夢思才出聲問她。
“我的筋。”女人的嗓音溫柔如常, “日後你自會明了它的用途。”
“我已經受夠你不把話說全了, 現在告訴我。我們本就沒有以後了。”
......
“我會送你出去。不要再回來了，否則阿咪不會放過你的。”
頭痛襲了上來。
“你會忘了今夜的事。
——此後, 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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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餵餵發啥呆呢！”一只手在席夢思眼前晃了半天，沈離夏扶著桌子，只差整個臉都懟上她, “燒傻了？唉大師姐你也來看看……”
席夢思撚著手裏一枚柿餅，眨了眨眼，“沒有……是這柿餅太好吃了。在下多日不曾吃過好飯，舌頭離家出走，剛才把它接回來呢。”
說著，她吐了吐舌，又咬了口柿餅。
沈離夏很是受用，安心地坐回椅子上，得意道：“在覓食這方面沒人能贏我。”
喬硯深自知她楞神不是因為這個，不過既然傻小鳥被糊弄了過去，那她也就看破不說破了。
席夢思咽下柿餅，道：“道友方才問什麽來著？”
沈離夏說：“你身上怎麽全是細布？還有那個針線痕……”
“天機不可洩露——”席夢思擠了擠眼睛，擺出副玄虛的派頭。
“一百靈石。”
“好嘞成交！”她爽快地把柿餅兩下吃完，“長話短說，我在水裏泡了不知多久後醒了，發現自己沒死，就努力爬了上來。”
席夢思按了按自己身上刺痛的地方。
“不過還是受了傷，渾身沒一塊好肉呢，就先自己治了治。至於這線……我也記不清啦，它自己就出現了。可能哪個天殺的覺得好玩，給我縫上了呢。”
她聲音淡淡的，笑意盈盈，仿佛真是這麽一回事，又搖頭罵了句：“倒是個心性頑劣的混賬。”
沈離夏知她不打算多講了。這一次重逢，感覺變得覆雜了起來——若先前席夢思是逃開了諸般雜念，極其沒心沒肺，走一步便看一步的話，那她如今卻似真正地放下了。
看見和沒看見，有很大區別；而逃避與放下，也是不同的。
但不管怎麽樣，她都是席夢思，這一點不曾變。
少年一轉話鋒：“話說，你接下來去哪？”
她們現在已經出了旅館，到一家酒樓裏吃著午飯。接下來也沒有其它要做的事情，沈離夏心裏已經規劃好幾個選項——三人一同游山玩水半月，或她們再接一件去個秘境的任務，帶席夢思撈一筆靈石也行。
不管怎樣，總得先仨人一塊過幾天。
“沒想好。”席夢思吃完了柿餅，又夾了塊糍粑，正要餵進嘴裏時——
嘭！
一個人影從旁邊的包間裏飛了出來，正摔在她椅子旁邊。
那裏有放雜物的小櫃，此時搖晃著，上面的瓶罐掉下來幾枚。席夢思咬著糍粑，迅速伸出一邊腿，竟穩穩當當地接好了那幾個瓶罐。
她往上一踢，瓶罐飛在半空，被迅速接住放回原位。這通雜耍似的好戲結束，遠遠的有幾人拍起手來。
沈離夏看過去，是幾位身著紅衣的青年，腰帶鑲金，衣擺裁成輕盈的羽毛形狀，極盡華美。
同時，兩位少男也往摔倒的男子那邊沖過去。其中一個扶起牠，怒道：“你們這是做什麽！”
為首的青年皺了皺眉，“不是你們先擅自進了包廂，又不經允許便斟酒喊我們共飲麽？”
“我……我師哥這是喝多了！”少男臉漲得通紅，“況且無極劍宗同羲和宮交好，我們大師姐也與你們少宮主結了契，都是一家人，何苦互相為難？指不定還有好姻緣——”
“呸呸呸，”一位青年聽不下去，打斷了牠的話，“一，醉酒不是借口，好人醉了也不會想著害別人，你這明晃晃的賤人師哥就是賤，跟喝沒喝無關；二……”
“她倆跟你們有什麽關系？是人嗎就擱這兒蹭上了，越師姐人好好的你別潑臟水給她。”
聽見她人接話，青年循聲看去，見是一位金眸的少年，此刻正一手支在桌上，嫌惡地看著眼前幾個抱團的男人。
不想那醉了的東西仍不知好歹，竟站起身，對著手邊的桌子就掀了上去。
席夢思：？
她正吃著飯呢，桌子怎麽被掀了。
桌布一抽，碗稀裏嘩啦碎了滿地，菜自然也潑了，幾滴湯汁險些濺到人身上。
雜亂的聲音中，沈離夏清晰地聽見旁邊的喬硯深在起身時“嘖”了一聲。
她瞥了大師姐一眼，對方正整理著衣服，面色淡然，看著似乎並無異樣。但只有沈離夏知道，喬硯深在與她們待一塊時，即便唇角未揚起，眉眼間也總是帶笑的。
如今看著一副疏離的模樣，那就是不高興了。
天下知師姐者莫過師妹矣。
場面很是混亂，一群人看熱鬧，自然不能見血。
沈離夏很快清楚了狀況：這群男人是無極劍宗的徒生，而那些被攪擾了的青年，應是從羲和宮來的。
羲和宮第一任宮主遠見卓識，自建立起便明令宣布：此地不收男徒生，其她徒生不可出於憐憫接濟任何男人，公的畜生也不行。
因而人才輩出，不曾有醜聞，宮內也多為良性競爭，很是和諧。
此刻青年們也驚訝於那人掀桌，連連同沈離夏她們道起歉來，打算賠些銀錠。然而真正罪魁禍首卻仍醉得頭昏，身旁走狗亦無做錯事的自覺，對沈離夏飛揚跋扈地叫起來：
“你又是什麽——”
話沒說完，咚的一聲，悶痛從頭上傳來，少男疼得呲牙咧嘴，仰頭看見一雙浸滿寒意的深藍眼眸。
又是一聲結結實實的悶響，此人直接倒在地上，蹬兩下腿，不省人事。
沈離夏看得直拍手，感嘆師姐好手勁。
喬硯深拿著未出鞘的劍，並未因牠暈過去收手，連帶著那醉了的少男一同揍得鼻青臉腫後才歇停。
邦邦哢哢，皮開肉綻、骨頭斷裂的聲音接連不斷，脆的不得了。
沈離夏探頭一看，發現牠們已是經脈寸斷，拖出去餵狗都反抗不了。她這下才明白師姐用意，原來每一下都不是白打的。
最後，喬硯深走向角落裏剩下的、被其她羲和宮徒生擒住的那個。
那人哆嗦著縮在角落裏，扯著嗓子喊道：“三十年河東……”
喬硯深聽見這句話就煩，留意到周圍人被店家趕開趕走了不少，索性直接出劍把牠捅穿了。
她淡聲道：“天才十幾年便嶄露頭角，三十年？死了。”
說完，她收起劍，揮了揮手。
沈離夏從善如流地過來，打了個響指，一簇火漸漸吞沒了三人，卻並未波及周圍一點。
羲和宮的徒生們湊過來，圍著喬硯深，雙眼冒星星。
“這位師姐好厲害！”
“總覺得能跟越師姐一戰了！”
席夢思湊到沈離夏身邊，悄聲道：“道友，你看她們身上都鑲著金子……用的香料似乎也很貴重。宗門都這樣麽？”
沈離夏回憶了一下，“按俸祿來說，給衣服鑲點金不成問題。”
大師姐可不止是能與越祁風一戰。
她一邊說，一邊笑吟吟地想著——等到大比，誰是一代劍仙預選，那還說不定呢。
幾人收拾好殘局，同店家結賬後又付了賠償的錢，收下了羲和宮徒生熱情贈予的香囊，才終於走出了酒樓。
沈離夏嗅了嗅手中香囊，馥郁芬芳撲鼻而來，原是玫瑰。
她眸光微閃，將用力捏過香囊的指尖輕輕擱在耳後處抹了抹，一絲似有若無的甜香散發開。
此地倒是有許多古代不該有的東西。先前結契大典，大街小巷也灑滿了玫瑰香，看來羲和宮的徒生是喜愛這花的，不知道按她們奢華的作風，會不會那邊漫山遍野都栽著玫瑰。
若是如此，那她有朝一日，也要同大師姐去看一看。
這樣想的時候，喬硯深卻從沈離夏身後輕輕靠了過來，恰巧將下巴擱在她肩上，仿佛無需少年刻意做什麽，便知曉、理解了那最細微的一舉一動，鼻尖輕蹭她耳根，低柔地哼笑一聲。
少年的耳根、脖頸，唰的一下，紅透了。
“好香。”喬硯深伸手，溫柔地環住沈離夏的腰，“比香囊更好……這樣的味道，與師妹很相配。”
直到席夢思咳了兩聲，沈離夏才從宕機中回神，只覺渾身都要冒煙了。
而大師姐只是收回了手，仿若無事發生，如常牽起她的小指。
這場面看得席夢思笑也不是，怨也不是，惆悵滿心，有點後悔自己當時松了手，錯過這麽一段風花雪月之事。不過兩人情感，如今無需點明，彼此看著也已經心知肚明了。
她忽然有點欣慰——該怎麽說呢，就跟養的倆小貓終於破了冰，會黏在一窩睡覺了似的。
不過這也不是她們大中午便你儂我儂的理由。席夢思清了清嗓子，表情嚴肅起來。
“我想和道友們回宗門看看，”她說，“太徽宗，是麽？”
像怕兩人誤會，她又忙補上兩句解釋。
“待遇是其次，靈石這玩意乃身外——好吧也不是，第二重要。我想接下來既然無事可做，不妨我們在外玩一陣後便一同回道友們的宗門……這樣，不耽擱你們修煉，我又能多陪陪道友們。”
對席夢思來說，這樣直白地流露情感，無論關心還是其它，多少有些遲疑。江湖人行走四方，最先學會的是偽裝，不講真話、不動真心，她混跡久了，也曾將此當過準則。
只是現在，再也沒了這個必要。她不必再擔憂卸下心防會遭到欺騙，因眼前兩人定不是記憶中那些道貌岸然的角色。
她們很真誠，所以自己也該偶爾講一講真心了。
沈離夏感到身旁人捏著她小指的手，忽然緊了幾分力道，似乎是很欣喜。她亦覺一股暖流湧上，旋即粲然一笑：
“好啊，我們一起回去！”
接著，她又說個不停起來，一會講要給席夢思介紹介紹自己那個冷面煞神師尊，一會說她一定跟林玉纖很投緣，幾句後又嚷嚷道要席夢思嘗嘗她做的魚湯……
喬硯深在旁邊聽著，時不時補充一句。
三人的影，彼此緊挨，笑鬧著漸漸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而這之前的一刻，藏青衣衫的女人忽然回頭，深深地往某一方向望了一眼，旋即輕笑一聲，別過身去，不再看了。
縱使相隔千裏，卻仿佛仍能聽見的那遙遙雪域上傳來的鈴音……
此刻，終於徹底停了。
可緊密相接的、兩人的骨血、生魂，卻怎麽都再割不開，從此不分你我。
但她也接受了。
從此，也不會怕哪一片封閉的領域，不會抗拒踏入哪一個清修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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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雖然上一章說要丟了但她還是舍不得（不對）
師姐師妹暧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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