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小插曲 快說謝謝小貓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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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小插曲 快說謝謝小貓咪
房間內, 寂靜到可聞針落之聲。
跳動的燭火曾一度讓沈離夏覺得難以適應，直到隨修為提升，她五感漸漸敏銳才慢慢習慣。客棧的布置簡陋, 窗戶隔不去擾人的蟲鳴, 還需另外設陣。
但這一切都比不過自己眼前這人來得讓人不愉快。
一身黑衣的女人抱臂站在一邊, 沒有要與少年搭話的意思。若不是這雙紅眸冷而明亮得動人心魄，她幾乎能做喬硯深的影子了。
盡管這張在她噩夢中出現過的臉有了些微變化，但沈離夏敵意不減，警惕地盯著她，像只渾身毛炸開的貓咪。
最後是喬硯深先開了口：“我可以限制她，不用擔心。此次疫村一路, 畢竟與魔族有關，讓她隨行應該會更好。”
“可是她上次——”
“香火之力被打散了，我現在修為不過是你們人類的金丹期，而且很虛浮。”在神火的氣息前, 魑沒了逗小孩的心思, 有氣無力道。
沈離夏沈默片刻, 視線轉向喬硯深，在對方溫和的微笑中敗下陣，也沒有再將神火擺出來，只道：“那你自己再開一間睡去。”
“你們是銀錢多到花不完嗎，我再恢覆原本的狀態不就得了。”
“你都已經化人形行動了, 不打算正常地睡個覺嗎？”沈離夏皺了皺眉，“一覺睡到自然醒感覺還蠻好的。況且之前那群皇男之類的人看著就是一秒不理上房揭瓦沒有腦子的廢物，你應是從沒睡過好覺吧？”
既然暫且被劃到友方範圍，那她也沒有剝奪魑人權的興趣。
魑轉過頭看了喬硯深一眼，對方與她視線相對, 讀出了那雙眸中的疑惑：你這師妹是不是腦袋有點毛病？
“人都該睡覺的。”喬硯深鎮定地點頭，“那我們下去再找店家拿把鑰匙吧。”
魑自覺地掐了個術法，蔽去自己雙眸的異色。
如鮮血沁出的紅轉瞬變為與喬硯深同樣的深藍，引得沈離夏好奇問道：“你怎麽選了與我大師姐一樣的瞳色？”
“我覺得好看。”魑遲疑片刻才回答她，“又不是只有你大師姐才能有這樣一雙眼睛。”
事實上她也不太清楚。自從沈淵回來，她似乎就與尋常的魔族又或孤魂野鬼不同了。除去恢覆部分記憶，心中還總有微微的漣漪泛起，她不知曉這是感情，只當作違和，怪罪於喬硯深身上潛藏的特殊之處。那詭異的玄青，總引自己不由自主便感到放松。
這樣的感覺多了，反倒是魔族本身感情枯死而沈寂的狀態成了一種阻礙，讓她朦朦朧朧感到有東西呼之欲出，卻怎麽都摸不到其輪廓。
喬硯深怎麽這麽壞啊。
她暗暗地咬了咬牙，但到底也沒把瞳色轉成另一種顏色。皮囊而已，不足掛齒。
三人下了樓梯，走到櫃臺前。
店家驚於她們大變活人：“姑娘，這位是怎麽進來的？你們來時我還沒見她在呢。”
“這是......”喬硯深瞄一眼魑，視線落於她那雙深藍的眼眸時定下說辭，“我的姐姐。她身法靈活，又對我放不下心，一急便直接翻窗來尋我了。”
“姊妹情深呀。”店家笑了笑，“不過下次可不要這樣做了。”
莫名背了黑鍋卻又成了喬硯深姐姐的人挑了挑眉，後者抵消不滿，讓她沒有計較。反倒是旁邊跟著的沈離夏，不悅地輕哼了一聲，小聲道：“我可不會也叫你姐姐。”
“不需要你叫，”魑不知為何，從開始便看這少年不爽，直接回嘴道，“她叫就行了，我只要一個姊妹。”
“你這人真是！”
喬硯深聽完她們這番話，轉過頭來無奈道：“安靜點。”
兩個幼稚鬼。
店家翻找鑰匙時，一聲貓叫從外傳來，引得魑轉頭望去。她隔好久未與人正常交流過，就以目光掃過其她三人，見她們都沒什麽反應，就小心翼翼地想往門那邊挪，找找聲音的源頭。
許是看不下去這出自導自演的試探了，喬硯深狀似無心般問道：“您在外養了只小貓麽？”
“它是最近才來‘光顧’小店的，”店家將鑰匙遞給她，“外面天氣還適宜，我便沒放它進來，只是定期在外擺上貓食與水。”
要把鑰匙轉遞過去時，身邊兩人早就不見了身影，勉勉強強在門那側捉到片衣角閃過，轉瞬即逝。喬硯深揉了揉眉心，向店家道了聲謝，告訴她晚些閉門不必等她們回來後便追了過去。
她不緊不慢走到客棧外，聽見兩人交談的聲音。
“看，我說它肯定是受傷了。”
“居然能聽出來......”
“是你們人族太愚鈍，”魑小心地把這只毛色橘白相間的貓咪抱起，“連它在求救也聽不出......”
“別太苛刻了，店家畢竟不是常年與小動物打交道的人。”喬硯深走過來，跟著蹲下身。她們三人就這樣繞成半圈蹲著，視線聚焦於被魑抱起的小貓身上。
被拎起來時，貓咪後腿的異樣才顯現出來——那是一處已經發爛流膿的傷口，微微地烏黑，看著慘不忍睹。它對陌生人有些警覺，卻又被魑牢牢捉著動不了，兩只爪子深深陷進女人皮膚裏，抓得很緊。
她將貓咪交給沈離夏，“捉住。”
沈離夏小心翼翼地接好，將其固定住以便察看傷勢。她有些許救治小動物的經驗，在前世的記憶裏也略略看到過點，但還是第一次應對這樣嚴重惡化的傷勢。魑從她的眼神中讀出情況，冷哼一聲。
“你帶傷藥了麽？”她轉向喬硯深，“不，不是丹藥，它吃不得。”
結果在儲物袋裏翻了半天，也只找到些烈酒與紗布。魑接過這些，有些憂慮地皺眉，低聲道：“最好還是找些藥草......”
“把丹藥碾碎也不行嗎？”沈離夏回憶起先前洛泱餵虺蛇的情景，“如果是怕它受不住靈力的話......”
“還是太多了。除非能將靈力分得極細......”魑將烈酒倒在紗布上，“像針一樣細，勉勉強強能讓它生出些新皮肉，指不定還能保住這條腿，否則就切了吧。”
“切——切了？！”沈離夏結巴了一下，“你這不是還打算為它包紮麽！”
“先清理傷口，看看情況。”
聽她說到分割靈力，喬硯深主動道：“那我來吧，我應是可以。”
魑擡起眼，放下了手中東西，挽起袖子將手腕伸過去，“你先在我身上試試。”
試探過後，魑對她這樣細致的操控靈力的方法不無驚奇，甚至講出了從相遇到現在來的第一句好話：“挺厲害嘛。”
沈離夏聽了露出副見了鬼的表情，完全沒想過此人嘴裏居然能吐出可以稱作誇讚而不是譏諷的東西。
在喬硯深的指尖搭在傷處時，小貓不安地蹬腿、掙紮。少年摸出來各種小玩意吸引它註意力，魑則伸手輕輕撓著它腦袋，輕聲細語地哄了幾句。
此世靈力豐沛，連帶著這些小小的生靈也一並有了靈性，能辨別出眼前人們的善惡。貓咪的掙紮漸弱，喬硯深松了口氣，慢慢運起靈力，耐心地為它療起傷來。
折騰好一會兒，終於是穩住了傷勢，用紗布包好了傷口。初秋本就還有些熱意，三人雖一身修為，竟也緊張地冒了汗，站起來時才發覺衣服上也沾了許多草屑泥塵。
這時，一陣吵嚷遙遙傳來。貓咪忽然弓起身，渾身毛發炸開，對那喧擾的源頭低低地嘶吼。
“那畜生跑哪去了！”
“它貌似還有一窩小崽子，我們去找找。”
沈離夏與魑對視一眼，忽然綻出一抹燦爛的笑來。她先一步禦起劍，緊接著魑也化作一股黑霧，循著聲音如箭般迅疾湧去。
喬硯深連話都來不及說一句，更別提阻攔，只能任著她們去。
算了，反正也只住一夜。
她嘆了口氣，無奈地把小貓抱在懷中，輕輕安撫著它，同時向魑傳了一句音。
“偽裝點痕跡在更遠的地方，不要給店家添麻煩。”
沈離夏那邊自不用她說，毀屍滅跡早做慣了。
等兩人回來，喬硯深各給她們甩了道凈塵術，又將自己身上清理了一番。貓咪扒拉了兩下魑的褲腳，喵喵叫著似乎是要引她去看什麽。
三人跟著它走，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發現了三只蜷縮在一起的幼貓。一件舊衣服提供了安身之所，讓它們安心地睡著。
貓咪繞她們轉了個圈，尾巴掃過小腿，叫聲拉長了些許。
“它好像允許我們摸它的寶寶們了。”沈離夏蹲下身，輕輕用手指刮過其中一只小貓的耳朵，“三只都是橘貓......以後要和媽媽一起吃成小豬啊。”
“這是哪門子祝福......”
“十個大橘九個胖。”喬硯深笑道，“還有一個——”
“特別胖。”沈離夏默契地接話，旋即轉向魑，“你救了它，要不要給它起一個名？”
萬物有靈，說不定日後還有緣再見，又或來世多一些牽絆。只是她不確認魑這樣的人是否需要，畢竟傳言裏魔族是沒有感情的。
魑瞇了瞇眼，秋季朦朧的月光落下，讓她淩厲的眉眼多了幾分柔軟，唇間含著的笑意亦溫柔下來。她的憎恨似乎僅僅指向人族與天界諸仙上神，不曾包括這些自然中未開化的生命。
女人微微挑眉，心情格外好，尾音上揚：“好啊，連著這一窩小貓崽也起了吧。你，你叫上路。”
她指尖點了點大貓，隨後依次點過三只小貓，“地府、黃泉、閻羅。”
起完，女人抿起唇，看向沈離夏與喬硯深，那雙閃閃發光的眼眸襯得她更如一只通體漆黑發亮的大貓，與這窩不明所以的小貓待在一起，活像山大王與她的下屬們。
不是吧，她不是在等我們誇起得好吧。
喬硯深平靜道：“挺合適的，日後別人應該都知道這群小家夥是你罩著了。”
魑滿意地點頭，輕哼一聲，“違者扒皮抽筋切成萬千薄片下油鍋。”
......還真是在等人誇這個。
沈離夏艱難地咽下對這些名字的吐槽，默默地想著師姐人還是太好了。不過她亦得承認，經過此事，自己對魑倒是也沒那麽厭煩與忌憚了。
踏著月光，魑高興地哼起一段其她人從未聽過的旋律，高束的長發隨風飄動，落下柳枝般的影，颯爽似一位得勝將領。這段旋律對喬硯深而言莫名有些熟悉，仿若月於潮水，將困意漸漸地喚起，與客棧內微暗的燭光一同，叫她慢慢放松下來。
上到二樓，即將各自回房間時，沈離夏停在走廊上，笑吟吟道：“晚安。”
說完後，她又刻意對著魑的方向重覆了一次。
喬硯深點了點頭，低聲道：“晚安。”
而魑只是聳了聳肩，等兩人都要進門時，才勉勉強強擠出一句：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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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 寂靜到可聞針落之聲。
跳動的燭火曾一度讓沈離夏覺得難以適應，直到隨修為提升，她五感漸漸敏銳才慢慢習慣。客棧的布置簡陋, 窗戶隔不去擾人的蟲鳴, 還需另外設陣。
但這一切都比不過自己眼前這人來得讓人不愉快。
一身黑衣的女人抱臂站在一邊, 沒有要與少年搭話的意思。若不是這雙紅眸冷而明亮得動人心魄，她幾乎能做喬硯深的影子了。
盡管這張在她噩夢中出現過的臉有了些微變化，但沈離夏敵意不減，警惕地盯著她，像只渾身毛炸開的貓咪。
最後是喬硯深先開了口：“我可以限制她，不用擔心。此次疫村一路, 畢竟與魔族有關，讓她隨行應該會更好。”
“可是她上次——”
“香火之力被打散了，我現在修為不過是你們人類的金丹期，而且很虛浮。”在神火的氣息前, 魑沒了逗小孩的心思, 有氣無力道。
沈離夏沈默片刻, 視線轉向喬硯深，在對方溫和的微笑中敗下陣，也沒有再將神火擺出來，只道：“那你自己再開一間睡去。”
“你們是銀錢多到花不完嗎，我再恢覆原本的狀態不就得了。”
“你都已經化人形行動了, 不打算正常地睡個覺嗎？”沈離夏皺了皺眉，“一覺睡到自然醒感覺還蠻好的。況且之前那群皇男之類的人看著就是一秒不理上房揭瓦沒有腦子的廢物，你應是從沒睡過好覺吧？”
既然暫且被劃到友方範圍，那她也沒有剝奪魑人權的興趣。
魑轉過頭看了喬硯深一眼，對方與她視線相對, 讀出了那雙眸中的疑惑：你這師妹是不是腦袋有點毛病？
“人都該睡覺的。”喬硯深鎮定地點頭，“那我們下去再找店家拿把鑰匙吧。”
魑自覺地掐了個術法，蔽去自己雙眸的異色。
如鮮血沁出的紅轉瞬變為與喬硯深同樣的深藍，引得沈離夏好奇問道：“你怎麽選了與我大師姐一樣的瞳色？”
“我覺得好看。”魑遲疑片刻才回答她，“又不是只有你大師姐才能有這樣一雙眼睛。”
事實上她也不太清楚。自從沈淵回來，她似乎就與尋常的魔族又或孤魂野鬼不同了。除去恢覆部分記憶，心中還總有微微的漣漪泛起，她不知曉這是感情，只當作違和，怪罪於喬硯深身上潛藏的特殊之處。那詭異的玄青，總引自己不由自主便感到放松。
這樣的感覺多了，反倒是魔族本身感情枯死而沈寂的狀態成了一種阻礙，讓她朦朦朧朧感到有東西呼之欲出，卻怎麽都摸不到其輪廓。
喬硯深怎麽這麽壞啊。
她暗暗地咬了咬牙，但到底也沒把瞳色轉成另一種顏色。皮囊而已，不足掛齒。
三人下了樓梯，走到櫃臺前。
店家驚於她們大變活人：“姑娘，這位是怎麽進來的？你們來時我還沒見她在呢。”
“這是......”喬硯深瞄一眼魑，視線落於她那雙深藍的眼眸時定下說辭，“我的姐姐。她身法靈活，又對我放不下心，一急便直接翻窗來尋我了。”
“姊妹情深呀。”店家笑了笑，“不過下次可不要這樣做了。”
莫名背了黑鍋卻又成了喬硯深姐姐的人挑了挑眉，後者抵消不滿，讓她沒有計較。反倒是旁邊跟著的沈離夏，不悅地輕哼了一聲，小聲道：“我可不會也叫你姐姐。”
“不需要你叫，”魑不知為何，從開始便看這少年不爽，直接回嘴道，“她叫就行了，我只要一個姊妹。”
“你這人真是！”
喬硯深聽完她們這番話，轉過頭來無奈道：“安靜點。”
兩個幼稚鬼。
店家翻找鑰匙時，一聲貓叫從外傳來，引得魑轉頭望去。她隔好久未與人正常交流過，就以目光掃過其她三人，見她們都沒什麽反應，就小心翼翼地想往門那邊挪，找找聲音的源頭。
許是看不下去這出自導自演的試探了，喬硯深狀似無心般問道：“您在外養了只小貓麽？”
“它是最近才來‘光顧’小店的，”店家將鑰匙遞給她，“外面天氣還適宜，我便沒放它進來，只是定期在外擺上貓食與水。”
要把鑰匙轉遞過去時，身邊兩人早就不見了身影，勉勉強強在門那側捉到片衣角閃過，轉瞬即逝。喬硯深揉了揉眉心，向店家道了聲謝，告訴她晚些閉門不必等她們回來後便追了過去。
她不緊不慢走到客棧外，聽見兩人交談的聲音。
“看，我說它肯定是受傷了。”
“居然能聽出來......”
“是你們人族太愚鈍，”魑小心地把這只毛色橘白相間的貓咪抱起，“連它在求救也聽不出......”
“別太苛刻了，店家畢竟不是常年與小動物打交道的人。”喬硯深走過來，跟著蹲下身。她們三人就這樣繞成半圈蹲著，視線聚焦於被魑抱起的小貓身上。
被拎起來時，貓咪後腿的異樣才顯現出來——那是一處已經發爛流膿的傷口，微微地烏黑，看著慘不忍睹。它對陌生人有些警覺，卻又被魑牢牢捉著動不了，兩只爪子深深陷進女人皮膚裏，抓得很緊。
她將貓咪交給沈離夏，“捉住。”
沈離夏小心翼翼地接好，將其固定住以便察看傷勢。她有些許救治小動物的經驗，在前世的記憶裏也略略看到過點，但還是第一次應對這樣嚴重惡化的傷勢。魑從她的眼神中讀出情況，冷哼一聲。
“你帶傷藥了麽？”她轉向喬硯深，“不，不是丹藥，它吃不得。”
結果在儲物袋裏翻了半天，也只找到些烈酒與紗布。魑接過這些，有些憂慮地皺眉，低聲道：“最好還是找些藥草......”
“把丹藥碾碎也不行嗎？”沈離夏回憶起先前洛泱餵虺蛇的情景，“如果是怕它受不住靈力的話......”
“還是太多了。除非能將靈力分得極細......”魑將烈酒倒在紗布上，“像針一樣細，勉勉強強能讓它生出些新皮肉，指不定還能保住這條腿，否則就切了吧。”
“切——切了？！”沈離夏結巴了一下，“你這不是還打算為它包紮麽！”
“先清理傷口，看看情況。”
聽她說到分割靈力，喬硯深主動道：“那我來吧，我應是可以。”
魑擡起眼，放下了手中東西，挽起袖子將手腕伸過去，“你先在我身上試試。”
試探過後，魑對她這樣細致的操控靈力的方法不無驚奇，甚至講出了從相遇到現在來的第一句好話：“挺厲害嘛。”
沈離夏聽了露出副見了鬼的表情，完全沒想過此人嘴裏居然能吐出可以稱作誇讚而不是譏諷的東西。
在喬硯深的指尖搭在傷處時，小貓不安地蹬腿、掙紮。少年摸出來各種小玩意吸引它註意力，魑則伸手輕輕撓著它腦袋，輕聲細語地哄了幾句。
此世靈力豐沛，連帶著這些小小的生靈也一並有了靈性，能辨別出眼前人們的善惡。貓咪的掙紮漸弱，喬硯深松了口氣，慢慢運起靈力，耐心地為它療起傷來。
折騰好一會兒，終於是穩住了傷勢，用紗布包好了傷口。初秋本就還有些熱意，三人雖一身修為，竟也緊張地冒了汗，站起來時才發覺衣服上也沾了許多草屑泥塵。
這時，一陣吵嚷遙遙傳來。貓咪忽然弓起身，渾身毛發炸開，對那喧擾的源頭低低地嘶吼。
“那畜生跑哪去了！”
“它貌似還有一窩小崽子，我們去找找。”
沈離夏與魑對視一眼，忽然綻出一抹燦爛的笑來。她先一步禦起劍，緊接著魑也化作一股黑霧，循著聲音如箭般迅疾湧去。
喬硯深連話都來不及說一句，更別提阻攔，只能任著她們去。
算了，反正也只住一夜。
她嘆了口氣，無奈地把小貓抱在懷中，輕輕安撫著它，同時向魑傳了一句音。
“偽裝點痕跡在更遠的地方，不要給店家添麻煩。”
沈離夏那邊自不用她說，毀屍滅跡早做慣了。
等兩人回來，喬硯深各給她們甩了道凈塵術，又將自己身上清理了一番。貓咪扒拉了兩下魑的褲腳，喵喵叫著似乎是要引她去看什麽。
三人跟著它走，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發現了三只蜷縮在一起的幼貓。一件舊衣服提供了安身之所，讓它們安心地睡著。
貓咪繞她們轉了個圈，尾巴掃過小腿，叫聲拉長了些許。
“它好像允許我們摸它的寶寶們了。”沈離夏蹲下身，輕輕用手指刮過其中一只小貓的耳朵，“三只都是橘貓......以後要和媽媽一起吃成小豬啊。”
“這是哪門子祝福......”
“十個大橘九個胖。”喬硯深笑道，“還有一個——”
“特別胖。”沈離夏默契地接話，旋即轉向魑，“你救了它，要不要給它起一個名？”
萬物有靈，說不定日後還有緣再見，又或來世多一些牽絆。只是她不確認魑這樣的人是否需要，畢竟傳言裏魔族是沒有感情的。
魑瞇了瞇眼，秋季朦朧的月光落下，讓她淩厲的眉眼多了幾分柔軟，唇間含著的笑意亦溫柔下來。她的憎恨似乎僅僅指向人族與天界諸仙上神，不曾包括這些自然中未開化的生命。
女人微微挑眉，心情格外好，尾音上揚：“好啊，連著這一窩小貓崽也起了吧。你，你叫上路。”
她指尖點了點大貓，隨後依次點過三只小貓，“地府、黃泉、閻羅。”
起完，女人抿起唇，看向沈離夏與喬硯深，那雙閃閃發光的眼眸襯得她更如一只通體漆黑發亮的大貓，與這窩不明所以的小貓待在一起，活像山大王與她的下屬們。
不是吧，她不是在等我們誇起得好吧。
喬硯深平靜道：“挺合適的，日後別人應該都知道這群小家夥是你罩著了。”
魑滿意地點頭，輕哼一聲，“違者扒皮抽筋切成萬千薄片下油鍋。”
......還真是在等人誇這個。
沈離夏艱難地咽下對這些名字的吐槽，默默地想著師姐人還是太好了。不過她亦得承認，經過此事，自己對魑倒是也沒那麽厭煩與忌憚了。
踏著月光，魑高興地哼起一段其她人從未聽過的旋律，高束的長發隨風飄動，落下柳枝般的影，颯爽似一位得勝將領。這段旋律對喬硯深而言莫名有些熟悉，仿若月於潮水，將困意漸漸地喚起，與客棧內微暗的燭光一同，叫她慢慢放松下來。
上到二樓，即將各自回房間時，沈離夏停在走廊上，笑吟吟道：“晚安。”
說完後，她又刻意對著魑的方向重覆了一次。
喬硯深點了點頭，低聲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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