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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不輪回 可你才是我的月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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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不輪回 可你才是我的月亮呀。

“烤餅——賣烤餅咯——”

正是晌午, 盡管秋至,嬴州的太陽也猶存暑氣,四下翻湧著熱浪。一位小販拉車吆喝, 車上放著食盒, 蒙上了白布。

她找到一處茂密的樹影停下, 解下背上馬紮後坐在上面,慢慢喝起水來。這時學堂也歇息了,幾個少年結伴跑來,拿出銅板同她買烤餅吃。

女人樂呵呵地揭開白布,將食盒中的餅拿給她們。

等到最後一位,出現在眼前的不再是銅板, 而是碎銀;手掌也並非少年人那般稚氣,交錯著厚繭與傷痕,是一副寬大的手掌。

此人一襲白衣,肩寬身長, 戴白玉面具, 只露出一雙淡然的眼眸。女人看著她, 不由一句“仙師”脫口,又想起那些仙人是不用吃東西的,不禁推一推對方伸來的手。

“我可以自己營生,您莫要把我當可憐人施舍呀。”

這仙人樣貌的白衣青年微微一楞,旋即笑道:“大娘, 我是來買餅的。”

說著,她仔細看了看食盒,“芝麻、白糖、紅豆,各包一個吧。”

或許是作風清高的江湖客?女人不再多問,麻利地將餅包好遞給對方。青年提著油紙, 慢慢地往一處醫館裏走。

剛跨入門,就有兩個孩童上來牽住了她的袖角。正要將餅遞給她們,其中一個忽然問:“仙師,哪個餅是最好吃的?”

司流華垂下眼眸,思索後回答:“我想是紅豆餡的。”

因為記憶裏的那個人最愛吃紅豆餡的點心,像捏成各種形狀的小動物的糕點、酥餅又或糍粑,都會挑包著紅豆沙的吃,把芝麻餡的堆到一邊。長身體那段時間尤其挑剔,要費好多心思去準備飯食。

很久以前,那個人也是同眼前這些孩童一般高的。略過模糊的數,她有過目不忘的本事,能將少年的一笑一顰如數家珍般列出在識海裏——或者,少年本身,就是她唯一的、最珍愛的存在。

天幕上不可有兩輪月,她的名也只是月灑下的光,因而名作“常羲”的少年,才是舉世無雙的明月。

於是手中熱騰騰的餅被分好,兩個孩子拿著紅豆餡的跑去內室那邊,要把這個最好吃的送給阿娘。

司流華找了一把椅子坐下,雙手交疊於膝上,閉上了眼。她是早晨來的,不巧碰上忙碌的時候,現在醫館的醫師方才結束工作,正在歇息,要等到下午才行。

金光燦爛,經過窗戶便柔軟了些,溫柔地落下,蓋在青年的白衣上。

很久以前,在這樣的午後,她還並不是孤單的,會有一個孩子黏上來,用一雙金光閃爍的瞳孔觀察她半晌後,輕輕地叫一聲“阿姊”,見司流華不回應才確認是真的睡著,繞到背後偷偷編起她的長發來。

緣於特殊的血脈,少年帶了些小獸的習性,換牙時總忍不住咬東西。司流華因此會晾一些耐咬而無味的藥草,制些零嘴給她。

發辮編好,司流華要等好一會才會醒來,叫少年偷偷地笑。那實在是一段好日子,倘若她真的能安睡的話,也會發自內心地無奈地笑吧。

只是從那個鮮血淋漓的夜走出後,她就再也沒有陷入過夢鄉了。

轉開思緒,低低嘆息一聲,青年張開眼,拂去交錯的回憶。

近日來總想到過往,並非好事。如今司常羲早不再叫自己阿姊,司流華也不會再去靠近對方。

只要她平安無事就好,至於自己如何,就和那些死了的修士的命一樣,不過是必然實現的目標裏無關緊要的一環。

門被推開的微響傳入耳,司流華擡眼,見是醫師走了出來,便起身去與她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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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點東西時,才發現法器已經送到。一樣是通體漆黑的幡,似乎可以布下迷陣。一樣則是一枚玉鐲,表面無奇,實際有清心和抑制魔氣之用。

喬硯深知曉後者一定是嚴雪涯為她選的。除穩固道心,或許也可以抑制她已經開始的墮魔過程。只是她覺得這過程也很特殊,似乎全由她心神控制,也未造成太大影響。她不似傳言中的魔族那樣會生出吃人飲血的欲望,又或是以她人不幸為樂。

這特殊的緣由一定與洛泱有關,畢竟洛川若是萬魔之源,那麽作為洛川之主的她指定也在魔族中有一席之地。

可不知為何,竟遭世人幹幹凈凈忘卻。洛川一定發生了什麽事。

她摸了摸玉鐲,想道自己現在大概已經明了了,心中也清凈下來。

若小師妹是一只鳥兒,那麽自己喜愛的並非被箍住雙翼的她,而是原本那自由恣意的模樣。同時,喬硯深也不會因為伸出雙手欲束縛對方,而讓自己也失卻了在天空的資格。

她已經無需自己保護,但她們並未因此分離,反倒更加緊密。如此一想,往後要面臨的無論是什麽,只要與沈離夏,還有宗門中的友人師長一起,也不會感到強烈到幾近恐懼的不安了。

——等花開的日子吧。

花環已經被放入芥子空間好好保留,靈力流傳其中,維持著色澤永不衰褪。

泛著困意的沈離夏自然看不透大師姐當下心裏所想,收拾好東西後,她像想起了什麽,看了眼那只還戴著花環的小山雀木雕。

“等再見面了,我一定要罵這人一頓,再把佛珠還給她。”她咕噥著,“最討厭玩自我犧牲這套的人......最討厭。”

喬硯深摸了摸尚有些淩亂的發絲,將那些翹毛壓下,笑道:“好,你昨夜是真的夢裏都在想怎麽說她呢。”

雖然不再一塊睡了,但她昨夜偶然起來聽見沈離夏房間那側有聲音,以為是正做噩夢,憂心地進去一看,小師妹睡得香甜,嘴裏咬牙切齒地咕噥著——

“大師姐你看她……”

這個“她”,除了席夢思應當不會有別人了。

少年的臉紅了紅,才知道自己說了夢話,局促地將行裝收進芥子袋。她們方出屋子,就看到應是藏書閣的方向,一道絢爛的光束如箭矢直貫天穹。低沈渾厚的龍吟隱約傳來,震動的不是鼓膜,而是識海。

但其她徒生似乎全然沒有聽見這龍吟,四下依然寂靜無比,即便是鳥兒也沈睡著。

“那是在做什麽?”沈離夏踮起腳,雙眼微瞇,仍看不清一點。

喬硯深搖了搖頭,“若是最頂上,我記得是名為‘司星臺’的禁地,設有結界,惟經宗主本人準許才能進入。”

哪怕是持有信物都不行,必須要司常羲本人在旁邊才能開啟。

“也就是說有人在用?哇,最近宗門有什麽大事麽......”沈離夏眨了眨眼,“算了,也不是我們這些小徒生能管的。”

她喚出流火,一步跳到劍身上,“走吧,大師姐!”

此次她們可稱是準備充分,尤其是聯絡方面——司常羲特地為她們派了兩位信使隨行,無論在何處,只需特定的聲音便可將它們喚來。唐懷柔、林玉纖等人則留下了收信簡的地點,交代兩人若有什麽新奇事一定要在信裏說一說。

尤其是林玉纖,似乎對錯過了不少這件事分外惦記,還強調了一句:“哪怕沒有什麽事也可以寫信給我的!”

疫村沒有成文的任務,兩人便接了一個位處嬴州的無關緊要的委托,打算等解決了那古怪的瘟疫後再去做這個。太徽本有鑒別魔族的結界,然而那些死了的少男卻能帶著這魔氣回到宗門蟄伏,想必是因這魔氣本身特殊,甚至能逃過高級的鑒魔陣。

喬硯深聽過她說的細節後,對那男子口中的“主上”一詞留了心眼。

她一邊禦劍,一邊分出神念去問現在又縮在識海內的魑:“你準備好了嗎,我覺得讓你化作人形跟著更好些。”

魑悶聲道:“雖然我理解你怕我死得不夠慘,但讓我在神火面前現身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話說我很好奇,”喬硯深見她現在還不願出來,便一轉話鋒,“魔族真正地死去後,會去往何方?”

魑說:“我記不太清了,但也與洛川有關。我們的死生輪回都與洛川緊密相連,但如果洛川崩塌,大概就是消弭於天地間,運氣不好就做無意識的孤魂野鬼。魔族並不像你們人類,有著‘魂魄’這一樣東西,所有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都是不可逆轉的。”

喬硯深心中一緊,“那魔修呢?”

“墮魔的人類嗎?”魑思索一會兒,“修士一旦墮魔,也是不能輪回轉生的,死了就是死了,從此世間再不會有此人。”

她忽然笑了一聲,“不過那也沒什麽關系。魔族是沒有感情的,墮魔的人,多少也一樣......她們都是空心人,從成為魔修的那一刻起,就只剩執念在維持行動了。你說這樣的人死了,是不是反倒很幸運?”

“......看來我現在尚未到那種荒唐的地步。”喬硯深嘆息一聲,任風聲呼嘯著將其吞沒。她充滿擔憂地看了一眼沈離夏,不覺間握緊雙手。

交談在沈默中終止。時間緊迫,她們一直到晚上才找一處客棧歇息。趕了一天路,應是明日下午就可以到嬴州了,就是不知能否打聽到村落消息,快一些找到確切的位置。

魑在中途似乎想開了,說願意出來;一會兒後又大罵自己腦袋犯抽,哪怕她這形態來說連腦袋都沒有。糾結到喬硯深心平氣和地以一種形似“愛吃吃不吃滾”的語氣問她到底決定好沒有時,魑才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好。

敲響沈離夏的門之前,喬硯深安撫她道:“我不會讓她殺你的。”

“我可做過這麽多惡事,害了不知多少人。”魑對她無緣由的善意很是厭惡,連帶著聲音也陰陽怪氣起來,“你是覺得我會補償麽,對我來說這世間萬物都是該死的。”

這是她最初蘇醒睜開眼時,刻在渾渾噩噩的腦海中的唯一念頭。

“你當然要補償,但這不算我最重要的目的,”喬硯深輕聲道,“也許你還可以再留一留,再說死的事。若你的歸宿是洛川,那麽至少等我們讓洛川能夠再次司掌死生、魔族能夠入輪回時再說吧。”

這句話像是觸到了魑某處殘破的記憶,讓她沈默了許久、許久,直到喬硯深又問她當真準備好沒有時才苦笑著開口:

“不,回不去了。洛川.....還是別的什麽,都回不去了。罷了,罷了,我會幫你們的。”

方才在她混沌的意識裏一閃而過的,是三個親密無間的影子。

可她什麽都記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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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wb畫了一些無營養的師尊養小貓可以看看!

又回到主線了有點不習慣啊哈哈(說什麽

我在緩慢修前面的用詞!一天大概5-10章的樣子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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