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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此時此刻 大家一起熱熱鬧鬧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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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此時此刻 大家一起熱熱鬧鬧吃飯!……

桌椅已經放整齊, 鍋碗瓢盆也帶了一堆。

陸長清首先發現她們,像只兔子一樣跳過來,揚聲道:“師姐們回來啦!”

她像是被推出來說服兩人的那個人, 盡管已經先斬後奏了, 還是眨了眨眼, 兩手交握,可憐巴巴道:“師姐們是願意一起吃飯的吧?”

看著她一幅眼淚都快掉下來了的模樣,喬硯深笑著點頭表示了默認。

院內幾人齊齊轉過頭來。沈離夏擡手,指指那三位,“你們在我能理解,但旁邊那幾位是?”

喬硯深同她們打招呼:“謝師姐, 祖師姐,燕師妹......你們好。”

“師妹好啊。”謝初南聳聳肩, “不用在意,我們路上碰見, 聽說有飯吃就來了。”

祖蘭自知不能白蹭飯, 拎出一提包好的羊肉晃了晃;旁邊的燕絕紓看了, 也跟著慢吞吞地翻了翻袋子,最後摸出點瓶瓶罐罐和葉子。

“呃,這些可以做香料。我娘送行時叫我捎上的......”

謝初南見她們變戲法似的拿出這麽多東西,悄悄用神識一探自己的芥子空間——好家夥全是各種丹藥礦石靈石,亂七八糟, 唯獨沒點吃的。

少年尷尬地笑了兩聲,迅速收起心虛,秉持自己不尷尬就是別人尷尬的原則:“失策了,我只帶了一張嘴來,但師妹們心善, 肯定不會趕我走吧?”

說著她打算掏出一把靈石,卻被一只手截住了。

沈離夏壓著謝初南手腕,回憶起她小比時的表現,爽快道:“當然可以,切菜就麻煩謝師姐了。”

初秋時轉涼,幾片泛黃的葉打著旋落下。院內器具碰撞、眾人談話的聲音,讓寂寥的青竹也多了幾分人情的溫暖。帶來買來的食材放了滿桌,沈離夏從裏面擇出一些,拎著袋面粉就進屋到廚房裏跟大師姐包餃子去了。

外面一幫人被留下來折騰,陸長清語出驚人:“真的不需要抽一個人進去看著嗎?”

燕絕紓困惑地歪歪頭,“就是包五十個餃子也不一定得三個人吧。”

“不對,是說這兩人在一起,要是待會就在裏頭互相扇起巴掌或是親近起來怎麽辦?”

“你說後者我還能理解,前面那個是怎麽回事?”林玉纖停住清點食材的手,“師姐們關系挺好的啊。”

陸長清瞥她一眼,哀嘆一聲:“和你們這些不看話本子的沒得聊了。這可是最近最火的恨海情天戲碼,‘女人的巴掌扇過來的時候......’哎喲,小五你敲我做什麽!”

伍逐月收回手,冷淡道:“少胡思亂想。再不開始就得等晚上才能做好了。”

陸長清捂著被她敲紅的額頭,吐了吐舌,悻悻地溜去水井旁切菜了。她覺著劍用得趁手,也沒有拿菜刀,直接抽出長劍開始擺弄。瓜果如紙般被輕輕松松切開,因最開始的不熟練,切面顯得有幾分古怪。

唐懷柔看得不知該從何說起:“陸師妹等一下,劍不能用來切菜。”

林玉纖沈默一會兒,“我覺得應該為芹菜薺菜這些伸伸冤。”

它們被采摘的時候應是沒想到自己會死得這樣淒慘才是。

伍逐月洗著手裏的蔬果,頭也不擡,“那邊不是有水井嗎,隨時洗劍。”

“你倒是完全習慣她這作風了啊。”林玉纖坐在一邊,根據食材排列組合出能做的菜,在旁邊寫下,“話說都沒什麽忌口吧?”

“沈師妹吃不得辣。”唐懷柔適時提出,“最好不要每個菜都辣。”

林玉纖劃掉幾個,決定了餐桌上出現的菜色。伍逐月的聲音這時傳入耳中:“蘭秋真君有時也這樣。”

......是說用自己的本命刀切菜,還是愛看怨侶互扇耳光的話本子,又或者別的什麽?

算了算了。少年沈默半天,只憋出一句:“那真是辛苦你了。”

聽完這話,她看伍逐月臉上已經不同於往日,總感覺自帶三分麻木三分薄涼,簡直比自己跟悶葫蘆師尊過得還苦。池月影收她作門生後第二天,講完規矩後忽然來了句“若有人見你性子悶就總同你開玩笑,又或讓你覺得自己是融不進的,一定要把話講出來。”

那時她還不懂是怎麽一回事,這會兒對一對,池月影說的人不太像自己,而更貼近伍逐月。

算了算了,人各有命。而且伍師妹看著也不像師尊說這話時那麽難受,或許是樂在其中的吧。

屋內,沈離夏和好面,切好段後拿起一個,在手裏捏起餃子皮來。另一邊,喬硯深已經攪好餡料端過來,放在了她手邊。

水聲流動,瓢盆碰撞,手中面團被揉開發出的微響,交織在一起,讓沈離夏分外放松下來。一瞬間仿佛回到了還未開始修煉的時日,那時她忙完也是這樣回來準備晚飯的。

當時和大師姐關系還沒這樣好,盼她回來不過是盼有什麽新奇的東西或修覆靈脈的法子,也不會一天不見就抓心撓肝地想。

她第一眼對大師姐印象也不算好,像玻璃娃娃。正想著,一只手伸到眼前,拿過了一只面劑子。

這只手足夠看到變化,上面劍繭與淺淺的傷痕斑駁,骨節更突出,玲瓏地收緊,顯得更有力氣,是真正的握劍的手。

痕跡不會消失掉,時間也回不去了。

不過手心是柔軟的,牽起時沒有想的那樣冷,會漸漸泛起熱。

從告白過後,心情愈發熱烈,宛若沸騰起來,沈離夏能做的僅有不斷澆入冷水。但水溫本身已經滾燙,翻湧過無數次,時時刻刻都在溢出、在刺痛,冒出股股熱氣迷眩心神,短暫蓋過痛楚與渴望,讓她微微地感到幸福。

只要在大師姐身邊......

溫柔似水的人,真真切切地成為水,將她托起,沈沈浮浮。

“大師姐......”

喬硯深正在慢慢地馴服手裏的面團,聽見她呼喚後轉過頭來:“怎麽了?”

沈離夏沈默一會兒,聲音顫了顫,擡手將碎發撥開後才恢覆自然,笑道:“我們要不要往餃子裏包點別的?”

“好主意。”喬硯深思索一番,拿出一塊碧青的靈石,“就包這個吧。”

沈離夏點了點頭。等喬硯深走開去清洗靈石後,她才松了口氣,擡手按在自己胸口。

好險好險,想著師姐就不自覺喊出來了。身邊有她時就安定不下,又或者時而太安心,無端生出許多力量與信心來。一回想,眼角又有些濕潤,沈離夏想起先前聽過一個詞,大抵是說部分人情難自持時也控制不住流淚,自己大概就是這類人。

心跳平息,燙意彌漫開,帶來形似醉意的虛浮感。是潮水湧來,她的世界已然墜入愛河。

“呼——哈!接招!”

一聲喊叫從外傳來,頓時給沈離夏整清醒了,戳破了她周圍那無形飄著的粉紅泡泡。

“呃......”少年拍了拍自己的臉,同一樣聽見了這聲喊的喬硯深對視一眼,“我出去看看什麽情況。”

喬硯深點頭,將靈石擦幹凈後捏在手心,小心地在上面以靈力刻起筆畫來。

剛走出去,沈離夏就看見院中一片混亂的景象——不知這群人是在做什麽,鍋碗瓢盆翻了,幾個果子咕嚕嚕滾在地上,小青菜被碰蔫,看上去命不久矣。

她以為是哪座山上的靈獸跑下來了,心中暗道不好,趕緊要抽劍,卻聽噗的一聲,涼意綻開,一個柿子在她臉上開了花。

擡手抹去黏糊汁水,沈離夏往柿子扔來的方向一看,對上一雙笑意盈盈的眼,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另一側謝初南還扔著瓜果,被伍逐月與燕絕紓兩人幾下切片散在空中,幸好祖蘭眼疾手快,伸出盤子穩穩接下所有。

“好刀工!”說完,她拎起一邊羊腿,渾身靈力暴起,竟是用這東西斬出一道劍氣。

離得近的陸長清面色一變,手一揮以水阻擋。

嘩啦!

在她身邊的青衣女子遭了殃,被濺了滿身,仿佛還能聞到淡淡的熏制香氣。

唐懷柔:......

“你們停一停......”林玉纖頂著鍋蓋逃竄,不料一張口就被噎了半個包子在嘴裏。

沈離夏笑瞇瞇地收回了手,“偷襲成功。”

打不過就加入。

氣氛劍拔弩張,靈力光澤湧動,謝初南深吸一口氣,揮舞羊腿斬出道道疾風劍氣。一時空中瓜果蔬菜紛飛,鍋碗瓢盆當當響,小小的院落成了擂臺,上演著一場大混戰。

只聽啪的一聲,陸長清翻身上桌,高喊道:“占領重要城池!”

伍逐月面無表情地扯了她一把,未想對方實際還沒站穩,猛地跌下長桌。她心裏一驚,趕緊伸手去接,就把陸長清穩穩當當地抱在懷裏了。

沈默片刻,玉玨碰撞的響聲一止息,便只剩下她和陸長清交匯的錯愕目光。少年如受驚的小鹿,從她臂中彈跳起來,縮到另一邊去了。

好怪,平日追著親近她,一旦真的靠近又是這幅古怪模樣。伍逐月心煩地轉過身,擡手拂去殘留於身上的一縷花香。

忽然,一陣拍手聲從屋子那側響起,沈離夏捏著胡蘿蔔的手一僵,整個人原地立正,使勁同其她人使眼色。

玩得正在興頭上的幾人還沒意識到不對勁,就聽見一道溫柔的聲音傳來:

“玩夠了嗎?”

似乎是在誇讚場面精彩,站在屋前的女子臉上笑意溫和。謝初南頭皮發麻,其餘幾位少年亦冷汗直流,見喬硯深沒有要出手給她們一人腦袋上添一個包的意思,趕忙齊聲道:“我們馬上收拾。”

喬硯深點點頭,倒是真沒有發火,只是走過去彈了彈沈離夏的額頭:“你也跟著鬧?”

沈離夏吐舌,乖乖被她彈了,也沒跟平時一樣喊痛,“我錯了......”

四處逃竄的林玉纖終於安穩,把鍋蓋放了回去,跟烘幹了衣裳的唐懷柔貼在一起痛心疾首地看著桌子上亂糟糟的景象。

該切的倒是切好了,除了有些熟食被吃掉外,損失並不太大。首先發動這場混戰的陸長清、謝初南她們被趕去買新的菜,剩下幾人乖乖地繼續準備飯食。

紅糖糍粑下鍋時煎出細密響聲,香味霎時擴散。喬硯深心安下來,低聲道:“這樣真好啊。”

瞥見沈離夏小心翼翼的樣子,她笑了笑,補充道:“鬧一鬧也很好。”

這就是不生氣的意思了。少年貼過去歪頭與她蹭了蹭發絲才又回到竈臺前,將糍粑撈起,“師姐方才其實也笑了呢。”

沈離夏輕聲哼唱起記不清歌名的調子,卻不再想家了。此刻比過往任何記憶都要真實,身邊人鮮活地交織成金秋最純粹的美好顏色,她似乎不會再想回去了。

這裏有如母親的師尊,有掛念她的友人,還有大師姐。

這會兒唐懷柔也走進屋來。明日出行不宜飲酒,她拿過水壺,開始燒水煮花茶。

咕嚕嚕的水聲回響,紅糖的甜香充斥屋內,三人各忙各的,沈默不語。青年悠然地坐在水壺邊,忽的想起一人,問道:“說來,不知道席道友現在怎麽樣了?你們之前四年裏有碰上過她麽?”

沈離夏霎時更說不出話了。

“嗯,她......”喬硯深思考片刻,“我們倒是碰見過一次,但之後不知去哪兒了。不過,她說會來信給我們。”

她話音剛落,窗前陡然出現一道影子,撲騰著翅膀,飛進了屋內,落在喬硯深肩頭。

“這是——”沈離夏視線落在這只通身漆黑的不速之客身上。

這顯然是一位信使。它銜著一枚信簡,在穩住身形後蹭了蹭喬硯深面頰,示意她伸手。喬硯深將手心放在它面前,上面字跡陌生,似乎是匆匆寫下的——

“有緣自能再相會!”

可會給她們寄信說這樣的話,又恰巧選了只信使裏罕見的烏鴉來送的人,並不難猜。

唐懷柔好奇地走過來看,從她表情裏讀出了寫信的人,笑道:“看來是說誰誰到啊。”

沈離夏將信簡拿過,翻來覆去看,仿若要將上面的字跡撕扯下來,細細咀嚼,嘗嘗到底是不是真的。她深吸一口氣,嘴角壓不住地上揚,眼中閃爍著點點光澤。

喬硯深微微地靠她近了些許,繞到背後輕輕握住她的手。

“別哭。”她溫和的聲音在沈離夏耳邊響起,“笑一笑吧。”

飯還是到了晚間才吃上,天色暗下來,院中點起燈,燒了火,正好驅散潮濕的涼意。桌上菜色除燉羊肉外少有濃油赤醬,清炒為主。

兩盤點心放在離年紀小的人近的地方,然而第一筷是沈離夏夾的。

喬硯深眸光閃了閃,又給她夾了一塊紅糖糍粑。燉肉冒著熱氣,旁邊專門有調好的料碟,辣油閃著赤紅的光澤。

一群人要麽是少參加這種宴席的,要麽打從進宗門就泡在山裏頭不出世,也有察言觀色見大家都沒舉杯就沒提的,聊著先吃了一會兒才想起要碰杯,不禁都笑了起來。

九只杯盞碰在空中,喬硯深望著眾人面上的笑,又想到這樣的景象恐怕仍是不會再重現的“唯一一次”,可是世間的唯一太多了,或許總患得患失不好。

她安心地夾了一筷沾滿蜂蜜的饅頭放沈離夏碗裏,再也不去想了。不遠處玉響飄在空中,靜靜地將這一幕留作影像。

“等一下,別急著吃餃子。”沈離夏敲敲碗邊沿,“裏面有包東西,一人夾一個,看看誰能吃到吧。”

喬硯深道:“小心點,別磕到牙齒。”

剩下幾人默默交換眼神,總覺得桌上那盤餃子沒放糖勝似放了糖,多了這對暧昧的人之間那點講不清的柔情蜜意,不知一口咬下去會不會齁得嚇人。

不過該吃還是吃,一人一筷,剩下的都是煎餃,堆在一邊。

“唔......”伍逐月微微皺眉,將餃子放下。她這一聲引得八個人齊齊看過來,離得近的人還擠上來,要看一看是不是她開出了頭獎。

一看餃子裏確實包著一顆碧青的靈石,被筷子撥了出來。伍逐月心想無聊,但這畢竟是兩位師姐的心意,她沒有直接講出來,而是夾起那顆靈石,仔細看了看。

燕絕紓嚷嚷道:“還以為是元寶呢!包顆靈石能做什麽呀,一罐話梅糖都得三顆靈石呢。”

沈離夏微笑著不語。唐懷柔發覺端倪,貼近察看後將靈石上刻的那兩個小字念了出來:

“如意?”

結合她頸間那枚平安佩,倒是構成了一番吉祥好意,可以說如缺月盈滿,正巧合適。

陸長清沒有醉酒,但已經被這溫暖的氣氛給浸潤得發暈,笑得也傻乎乎的:“哎呀,這下小五‘平安如意’都有啦。”

喬硯深笑道:“伍師妹要平安快樂。”

“萬事如意!”沈離夏接了一句,主動與伍逐月碰杯。少年臉上泛紅,竟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明明是師姐們的踐行宴,怎麽忽然祝賀起她來了?她講不出話,可心上溫暖得緊,原本沒有多少波瀾的深處盈滿流水般輕柔又異樣的感覺,宛若她不再,也不用是孤身一人。盡管自己一個人待著的滋味不壞,但多了眼前這些人,好像更好了,從未想過的“幸福”一詞,忽然被描摹出具體的輪廓。

甚至,勝過待在師尊身邊時的安心。

又有幾人接著對這新來不過一年的小師妹發表了祝福,素來不怎麽發言的林玉纖輪到最後一個,忿忿地抱怨:“話都被你們講完了!那我幹脆同沈師姐和喬師姐說點祝福話吧,她們可是馬上又要離宗了。”

雖然離宗出任務說不定只是一兩周,但也可能就如上次那樣四年不見。她想了想,還是覺得太廣闊的詞不好,就稍稍提高了聲音,說:

“於道各努力,千裏自同風。祝師姐們路上機緣不斷。”

縱使結識不久,謝初南幾人也自然而然地感受到了親近。同為女子,又是宗中徒生,風華正茂,對彼此無需多說就有著天然的親近,是一種無形的力量將她們緊密相連。俗話也說不打不相識,小比一場,宗中真的不再沈寂,而是無與倫比地鮮活起來了。

“一路平安!”少年們再度舉杯,聲音中含著笑意,一齊祝賀。

熱鬧之中,唯有喬硯深聽見身旁的少年輕聲嘆息,“真好呀。”

她們並不知道,四靈峰那一側,此時也亮著同樣明亮的燈光,回響著同樣的笑聲。

什麽是最好的時刻?

或許這就是最好的時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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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了終於拖拖沓沓寫完啦。然後又是長久的外出時間!

其實寫了清明節番外,但是怕我記性不好吃設定決定還是等之後再放出。是雪涯老師和(前)大師姐的故事。

太忙了一邊準備考研一邊準備論文TVT但我會好好寫完的不用怕我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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