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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是喜歡 師妹反手一個直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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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是喜歡 師妹反手一個直球!

夜愈發深, 弦音變幻,篝火光芒也愈發亮了。酒的氣味悄然散開,為在場的些許少年的臉上添上紅暈。

冰塊在杯中碰響, 青梅酒是陳的, 在杯中顯出琥珀色。幾人坐在一桌碰杯, 沈離夏盯著臺上表演雜耍的體修,還未驚嘆,旁邊就有人新奇地替她先叫出了聲:“好協調!”

陸長清拉了拉半途才坐過來的伍逐月,指了指那體修手中的小球,興奮問道:“你看清了嗎,她是怎麽把小球接進去的?”

伍逐月喝了些青梅酒, 頭昏沈得厲害,講話也遲鈍起來:“我……沒、沒看清。”

她用力晃了晃腦袋,好像這樣就能把酒意晃沒似的。種在谷雨峰上的樹結出的果實都是靈物,釀成的酒自然帶著靈力。酒量差的徒生, 不專心運靈力解酒就避免不了醉意。

看不清臺上, 目光挪到陸長清臉上, 兩團紅綻在她柔暖的面容上。少年顯然是被母親養育得極好,臉是飽滿而圓潤的,看著就像……

像一顆蘋果。伍逐月呆楞了一下,也顧不上自己想的比喻多俗套,先按下了想貼上去啃一口的沖動。

她生硬地轉過頭, 想繼續看舞臺,可陸長清沒打算讓她好過,伸手把少年的臉轉過來,發現她滿臉通紅,禁不住笑出聲。

“小伍, 誰給你喝這麽多的?”

陸長清怎麽看怎麽覺著她可愛,便捧著伍逐月的臉,貼上去親了一口。

沈離夏聽到動靜轉過來看,正巧目睹了這一幕,張了張嘴:“哇。”

在伍逐月旁邊坐著的林玉纖頗有先見之明地挪開板凳,貼到了唐懷柔旁邊。

果不其然,下一刻圓桌險些被掀翻,唐懷柔以施針一百年快到足夠讓病人睡著的手速扶住上面的酒與杯盞,驚訝地看著伍逐月紅著臉推了陸長清。

不是,小師妹幹什麽了?她倆怎麽忽然不對付起來了。

然而伍逐月憋了半天沒說出什麽,只咬牙切齒地喊了聲“陸長清”就轉身匆匆地走了。她身形搖晃,又因心亂,差點被地上誰烤魚吃完隨手丟的樹杈子絆倒。陸長清見她這副模樣,怕她待會禦器不規範蘭秋兩行淚,趕緊跟上去了。

“師姐們,我去照看一下小伍!”

伍逐月煩躁的聲音緊接而來。

“別跟著我!”

不管怎樣,她們還是追趕著往其她地方去了。

沈離夏喝了口青梅酒,“冤家啊。”

不過她又難免有些羨慕。兩人親密無間,盡管還未意識到真正的心意,卻並不拘謹於觸碰。不過也該歸功於陸長清實在主動又驕縱,不會因伍逐月的冷淡後退。

這樣的熱烈看著擾人,實際並不惹人生厭。

是她太保留,所以才會這樣糾結嗎?情這樣的東西,講出口了似乎就變輕了,不至於壓得越來越沈重。她看著青梅酒,心想滋味很甜又濃,香氣馥郁,大師姐定然是會喜歡的。

巧合往往是想到那人時,那人便來了。沈離夏剛拿起酒杯,就聽見弦樂風格一轉,金屬擊打的鏗鏘之音陣陣,有如長劍嗡鳴之音。自回憶起前生後,她對音樂的感知愈發敏銳,自然也能聽出這迥異於中原的風格。

此世與現代不同,但亦有地域特色之分。繁華的地區與中原無異,而偏遠處——這樂音已經將其中的特殊托出。

冷冽、堅韌、空靈。終年風雪覆蓋。

她視線望過去,手中酒杯陡然一晃,灑出些許酒液。

從幕後走上臺的並不是別人,正是喬硯深。她一身白衣,手握雨鋒,惟發帶是水藍,像連綿雪山上緞帶般流淌的凈水。夜色下,她的眼也如深潭般寧靜,幾乎看不見一絲藍,恬靜得有些冷淡,少去平日溫婉,反倒多了分疏離。

有人的聲音傳入耳中,不無驚艷,感嘆喬硯深著實是嚴雪涯的親傳徒生,簡直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是冰天雪地裏冷冷盛開的雪蓮。

不,大師姐不是這樣的。分明性子極好,溫柔起來時,能讓人骨頭都酥軟下去。

可師姐也確實只對她一人如此。對她人的溫柔從來是有度、有距離感的,獨獨是對她,仿佛什麽事都可縱容。

冰棱纖細,化作磅礴雲霧,彌漫在臺上,寒意與耀目的白襯得周圍宛若雪中秘境,藍光於冰面上反射,不時落於臺上身形翩然的人那身白衣上。她行雲流水的劍法、周身環繞的蒼藍的靈力,還有那迤邐飄零的雪花,美不勝收,千變萬化。

在眾人不知該去註視哪一樣事物時,沈離夏的目光已經如被鎖在了喬硯深身上,越過茫茫白霧,像雪原上追逐白鳥的獵人,緊隨著她的身影,挪不開分毫。

情意最初如絲,此刻卻成洶湧水流,成斷崖瀑布,轟然砸下,在她心中訴說著震耳欲聾的獨白,吵得她無暇顧及劇烈的心跳,忘了擡手掩住緋紅的面龐。

濃酒無可奈何的事,臺上的白衣女子卻輕輕松松做到了。周圍喧雜吵嚷漸息,並非是她人沈默,而是沈離夏不再註意她們了。

這一瞬,她的世界裏只有大師姐。

許是她註視得太熱烈,喬硯深輕盈揮劍過後忽的停住腳步,轉過身,目光穿過眾人,毫不掩飾地與她相接了。平靜與冷淡在此刻碎去,好似冰化開雪消融了一般,喬硯深揚起唇角,對她微微地笑了。

夜色之中,沈離夏恍然間聽見了仿若花開時才有的細微聲響。

冰棱落地、冰花綻開,發出清脆響聲,與收尾的琴音一同,盛大地結束了這場華麗的演出。喬硯深在熱烈的喝彩聲中收劍下臺,被嚴雪涯招呼過去。沈離夏這時候再望向她,卻沒再得到回應了。

杯盞被推到面前,裏面倒了清亮的酒。喬硯深道過謝後才拿起,猶豫片刻,不若平日那樣拘謹,而是一飲而盡。冰冷的酒液入喉,她稍稍鎮靜下來,聽著仙尊們閑談。

嚴雪涯在最後一式練好時,告訴她劍術並非極致從一便好,剛柔並濟、變換萬千,亦可為劍招。

萬事從變中尋不變,此更近歸一之意。

“這是我家鄉那邊的習俗。雪中清寒,初是以此暖身,後流傳下去,隊中騎兵,打小就開始學舞劍。我想這也是我可以教給你的一樣東西,或許哪一天,你也會去到雪原。她們會接納你,如接納我一般。”

願你們到哪裏,都有自己的歸處。

她想,自己確實是已經有了歸宿。

這時一只手舉著酒杯伸來,喬硯深便讓酒杯迎上去,輕輕相碰。

“硯深,做得很好。”嚴雪涯收回酒杯,“這樣的身法,往後亦可用於實戰。”

“孩子很累了就不要提修煉了!”易蕭寒擺擺手,將各類下酒小菜推到喬硯深面前,“是不是一直被她抓著練這個?真是不饒人吶!”

阮落英笑道:“這畢竟是雪涯從家鄉帶來的,每次要是登臺,那必然是壓軸級,自然非常重視。”

喬硯深垂下眼,睫毛落影於眸中,掩去淡淡的倦意。她聽著師長們談話,除被問時答上兩句,其餘時候都沈默著。酒一杯一杯入腹,她沒有用靈力化去,只任神識沈入溫熱的醉意中。

池月影看出她心不在焉,欲開口勸她先回去休息時,一聲“大師姐”止住了所有未出口或正進行著的交談。

擡起頭,是一襲紅衣的少年站在眼前,緊攥著拳,眼中光澤盈盈,隨火光躍動而搖曳。

“小師妹。”喬硯深笑了,聲音溫和,“臉怎麽這麽紅?”

沈離夏沒有回答喬硯深的問題,轉而走到她身旁,伸出了手。喬硯深眨了眨眼,搭上她的手,接著便連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就被少年牽著往樹林那邊去了。

阮落英與易蕭寒交換一個眼神,從彼此眼中看出三字:有情況。她們一齊轉向嚴雪涯,然而女人只是喝著酒,於她們望過來時疑惑地停住手:“做什麽這樣看我?劍癢了還是刀銹了?”

“你的兩個徒生——”

她們話沒問出口,被池月影一人一道緘口術封住了嘴。嚴雪涯大致清楚了意思,彎了彎唇角。

“我覺得很好,”她輕聲道,“只是不知,等不等得到她們結契那天。”

像是沒想到她已經明白且都想到了這一步,三人略有驚愕,旋即一不留神杯盞就被奪走,轉而是三壇酒上了桌。

“不殺癮,還是這樣喝來得暢快。諸位,不會掃我興吧?”

對哦,這人是雪原來的,做事利落,講話也直,喝酒更是抱壇喝不帶嗆的。

她們走得極快,穿行過歡聲笑語的人群,遠離滿溢的酒香,直至清風拂面,又一次踏上先前觀賞星辰的空地。

到人聲漸遠、只剩樂聲穿過林木回響時,沈離夏才停住腳步,轉過身來。她握緊喬硯深的手,感受風聲忽緊,捎來涼意。

面前的人墨發盡數散開,額發也亂了,但遮不住一雙溫柔似水的眼眸。

這時的大師姐似乎才是鮮活的,會微微喘氣,會用溫暖的手回握她,會用盈滿笑的眼睛看她。沈離夏在來找她前又喝了許多酒,現在渾身都發燙,已經分不清是因為什麽了。

風一吹,她趕緊擡手,好像忘了兩人都是修士,認真道:“大師姐,我也可以點篝火。”

說著,周圍倏然有火焰亮起,於樹影間跳動,照亮了中央的兩人。火焰是溫和的,因而沒有嚇走流螢,讓這些發光的小蟲仍然穿行於周圍。

這不是篝火。而且,不會放火燒山麽?喬硯深留意了一下樹梢,發現靈火是受控的才收回目光,不想小師妹抓住她這一瞬的分神,臉上眼看著從欣喜轉為委屈。

“大師姐,你在想什麽?”

“什麽也沒想。”她眼中含笑,輕聲答道。未想少年對她的回答不滿意,微微蹙眉,似是想了一會兒後才忽然與她拉開些距離,手卻還緊緊握著。

“我就在師姐眼前......師姐卻不想我麽?”

她現在的模樣看來實在是可愛極了,就像貪饞啄食發酵的莓果的鳥兒,醉得羽毛也蓬松了。

是的,當然是在想著你的。喬硯深默默想著,沒有說出口。

沈離夏聽著微弱的樂聲,忽然想起過往有一件事,她還從未正式與人做過。此刻醉意吞沒理性,她便沒猶豫,想一出是一出。

“大師姐,我們來共舞一曲,好不好?”

喬硯深沒想到她會這樣說,然而周圍火光嘶嘶跳動,熱烈歡欣,與她話語一樣飽含著盛情。

她失笑道:“師妹想跳怎樣的舞?”

沈離夏說:“怎樣都好。我和師姐從來都很默契,如今正好看一看,能默契到什麽程度。”

說著,她松開喬硯深的手,微微躬身後才又伸來。

明明穿著一身漂亮而繁覆的長衣,這樣的禮數卻不顯得違和。

輕快的音樂流淌,喬硯深搭上她的手,由她帶著,同不知曉名字的曲子合起節拍。她們確實極有默契,一舉一動之間,一人若加快,另一人便從容不迫跟上;沈離夏沒穩住時,喬硯深便會伸手攬緊她。

她微微往後傾倒,便感到少年灼燙的手心貼著腰側,緊緊將她挽住。

小師妹艷麗到張揚的面容,自然也貼近過來,發絲垂落,輕觸皮膚,引發如絲般的癢。甜得醉人的酒香鋪面,與沈離夏身上淡而灼熱的氣息結合,嚴絲合縫地裹住了她。

溫熱的潮水又一次向喬硯深湧來,她看著那雙淡金的眼睛,心神顫抖。親密不過片刻又分開,只剩那灼燙的指尖的觸感還殘留在腰側,讓她不禁咬緊唇。

樂聲息止,舞也落幕了。喬硯深幾乎快忘了沈離夏還醉著,想著她或許醉意也被晚風吹散了,卻看見少年還是眨著眼,講話也含混著。

“大師姐......”

自己這幅樣子取悅了眼前人,讓她又一次笑了,連眼睛也微微瞇起。一雙手捧起沈離夏的臉,輕輕拍了兩下。

然而這樣也無法讓少年清醒了。她怔怔地看著喬硯深的眼睛,滿心只剩下一個想法。

她喜歡眼前這個人,發自內心地、比任何時候,都更明白自己的心情。

她喜歡大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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