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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失言 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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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失言 醉了。

搖曳不定的情愫終於在此刻明晰。所見所感並非源自前塵遺憾, 而是她與大師姐朝夕相處間生出的戀慕。

是喜歡的,也並非一無所求。想到她時心動,貪圖更多偏愛, 只願時時刻刻都與她在一起才好。

倘若命運阻截, 又或天道要制造悲劇, 那她就打破這個死局。縱使未來不定,可只要牽著大師姐的手,兩人一同,沈離夏就覺得什麽都會迎刃而解。

流螢飛舞,在少年眼中點上細碎星光。沈離夏微微啟唇,掩不住嗓音中灼熱的情意:

“大師姐......我心悅你。”

怎麽也控制不住心意自然地流淌, 只想著要講出來,要告訴她。

喬硯深一怔,眸中盈滿驚愕,轉而變得極其覆雜。

少年癡癡地註視著眼前人, 直至她局促地擡手掩住半邊面容, 恰巧露出腕間那枚小痣。

沒等到回應, 卻被加重的酒意與墜入愛意的昏沈感覺襲擊,沈離夏原只打算往前走些,未想忽然一個踉蹌,所幸被人迅速地扶住。

“離夏,我們回去吧。”喬硯深沈默過一會兒, 微微偏過頭,輕聲道。

表明了心意,又暈乎得厲害,沈離夏也就不再任性了,乖巧地點頭說好。喬硯深怕她穩不住流火, 便喚出雨鋒先一步踏上,然後向沈離夏伸手。

含著煙氣的晚風拂面,月光潔白,恰似幾年前她們出逃那晚,只是這次僅有兩人。

人聲漸遠,火光熄滅。大師姐那雙深色的眼睛明亮,沈於其中的藍幾近妖冶。

握住她的手十分有力,能感到劍繭的粗糙。

沈離夏心中一動,跟著踏上長劍。

已經好久沒有被師姐帶著禦劍過了,可眼下情況,倒像是兩人要私奔似的。她一邊有些迷糊地想著,一邊輕輕環住了喬硯深的腰。

一路風聲微弱,反倒更能聽見心跳聲起伏。沈離夏將滾燙的臉埋在喬硯深頸側,甜膩的酒香又一次濃起來,讓人心神朦朧。

她低聲呢喃著:“喜歡大師姐......真的,好喜歡。”

平日的理性溶解在醉意裏,思緒遲鈍許多,就不再在意喬硯深有否回應,只是這樣反反覆覆地說著,生怕她聽不清、聽不見。

但也因為這樣遲滯,所以沒有察覺到身前人的顫抖。濕潤的呼吸灑落在頸間,喬硯深指尖深陷手心,連著耳根也一起紅透了。

可她只是沈默著,無論少年講了多少次,也沒有回應她。

另一邊,林中篝火燃燒熱烈。

一桌人不見了仨,唐懷柔又被喚去同長輩們講話,林玉纖便孤零零坐在擺滿酒菜的圓桌前,心中竟有些郁悶。

實際上師母們也叫了她,只是她尚才拜師不久,有些羞怯,便婉拒了。早知道應該答應,至少多點熱鬧,不至於獨自喝悶酒。

但短短幾年就夢想成真,兄長與叔叔也死透了,怎麽不算快哉?這樣想,獨酌也沒那麽清寂了。

她拿起酒盞,一杯接一杯喝。忽然有一人拘謹地停在了桌前,禮貌問道:

“師妹,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林玉纖擡頭,看見高大的女人手中拿著一把烤串,面上笑容溫和,正是前幾天同她激烈交手的祖蘭。

她點點頭:“可以。”

反正那幾個人鐵定不回來了。

祖蘭將手中烤串放在桌上的方盤裏,又從芥子袋中拿出些油紙包好的點心,笑道:“我似乎是晚來了,大家都玩過興頭了。不過看師妹一人似乎有些郁悶,不知是否願與我小酌一杯,以酒消愁?”

雖然先前被陰,但祖蘭的箭術確實了得,戰術細致,平日裏倒是個豪爽的人。林玉纖對此人頗有好感,於是先一步舉杯,道:“當然。”

她看了眼攤開的油紙,裏面是奶糕、蝴蝶酥與麥芽糖,正巧都是她愛吃的,不禁微微笑起來。

祖蘭與她碰杯,“那麽先祝賀林師妹,成功進入內門!”

“也祝祖師姐下次一舉奪魁。”

-

回到山林小院,夜晚寂靜,任何動靜都變得清晰。

中途身後人差點睡著,喬硯深只能停下,轉而將她抱起後再繼續禦劍。等進了屋門,沈離夏忽然又轉醒過來,掙紮著自己站穩,像一尾迷糊的魚,掐訣凈身又脫去外衫後往臥房裏飄。

喬硯深伸手搭在她肩上,輕聲道:“離夏......”

少年茫然地轉頭,眨著眼睛,好像完全忘了剛剛說過什麽,應道:“嗯?”

沈默片刻,喬硯深嘆息一聲,“沒什麽。”

罷了,大不了自己今夜不睡。告白過後還繼續同床共枕,未免太失分寸。要真是純粹的師姐妹情就罷了,可不管是她還是沈離夏,都顯然不是。

該收拾出一間新的臥室了。

沈離夏不知道她的打算,卻在走到門邊時又轉過身,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喬硯深,笑得燦爛,又重覆了一次:

“大師姐,我好喜歡你呀。”

說完後她才走進臥室,鉆進了被窩。雖然醉得厲害,但沈離夏沒忘記習慣,還是留出了喬硯深那部分空間。

喬硯深抿了抿唇,靜默一會兒後走進另一處寬敞的房間裏,用凈塵術掃去其中灰塵,盤膝坐下,閉起雙目,似是入定了。

意識沈於識海之中。

踏入金丹境後,隱隱間感到此處更寬廣了。隨著修為往上,體內也會自成乾坤,如一處獨立秘境,與修士共生。

寒意彌漫,靈力更精純,色澤轉為深藍,也與那縷魔氣交融得更深。她已經弄清楚其與洛川有關,只是不知最終會將她的修行引往何處。

不過現在她的目的並非去探索魔氣。

“醒了嗎?”

沈於識海中的某樣存在不情願道:“嗯。”

她一直都沒忘記魑還被她封著。封印傳來異動時,喬硯深就知道她已經醒了。那時是小比第一天,實在太忙就沒有管。

哪知道此人當真一直裝睡,以為她不知道似的。

“到沈淵裏之後,你受什麽影響了?”

魑說:“我不記得了,好像做了一場很久的夢,然後力量恢覆了些。”

即便知曉自己狀態被喬硯深洞察得清清楚楚,她也還是輕笑了一聲。

“說不定哪天就可以殺了你了,可得小心點。”

話音剛落,封鎖她的魔氣就勒緊了些,其中陰冷氣息更重,壓迫感直刺過來。魑吃痛地悶哼一聲,連連道歉。

“錯了錯了,但我現在也就一個魔核,對你毫無用處。”

喬硯深沈思一陣,問道:“你還記得別的有關洛川的事麽?”

“不記得了。”魑聲音微微沈下,似乎有些覆雜,“但那是個對我,對我認知裏的所有魔都很重要的地方。”

說完,魑聽見對方困惑地“嗯”了一聲。

記不起來了。

夢裏的許多內容本就是模糊的,洛川到底與魔族有什麽關系,又怎麽會崩塌,她一點也不知曉。哪怕知道她是洛泱轉世,好像也只能提升點實力,此外都無濟於事。

喬硯深道:“你這些日子悶嗎?要不要出來走走。”

魑有些錯愕,“你找死?”

然而天下沒得白來的午餐,她感受到對方那至陰的靈力漸漸化作鎖鏈,嵌合到她真身中。魑不知此人為何會具有洛川的氣息,她這破損的魂魄也回憶不起更多,只感到這縷氣息對自己的壓制作用格外深,卻並不是蠻橫的,而是柔和。

就像在本能上,她自己也是願意受其管束的。

不對不對,此人就是尊殺神,打架的時候比她這個正統魔族還像魔族,她怎麽會自願聽話。

等鎖鏈穩固,喬硯深才伸出手,讓魔氣自手心沁出到身前,漸漸凝聚,最終成為魑的模樣。

她張開眼,眼前女子身形高挑,一身黑色勁裝配破損甲胄,面容似乎略有改變,柔和許多,唯獨一雙紅瞳銳利,泛著幽深光澤。魑低下頭,然後——

伸了個懶腰。

哢哢的聲音從對方身上傳出,女子微微瞇眼,晃了晃頭,活像一只毛發光滑的黑豹。舒展完身體,她與喬硯深對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麽,蹙起了眉。

怎麽回事,她怎麽在這人面前真的很放松。

兩人沈默一陣,魑慢慢往後挪,心想等挪到窗戶邊她就直接翻窗出去,不信那鎖鏈有這麽大神通。然而喬硯深只是輕輕頷首,平靜道:

“現在徒生都在流火祭上,你收斂著魔氣在附近逛逛應是可以,別走遠了。”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魑身上的魔氣似乎變了些許,就像被濾去了汙濁,清澈起來。但魔氣原是還有這樣的分別麽?

魑笑了一聲,“我逛遠點會怎樣?”

喬硯深思忖片刻,笑得溫柔:“十幾位元嬰道君,四名化神真君,你可以選一選死法?”

女人臉色微變,卻還是嘴硬道:“你包容異己,也逃不掉遭罪。”

“那也得有人信你說的話,不是麽?”

魑咬了咬牙,對這黑心人沒什麽話可講,轉頭從窗戶翻了出去。喬硯深感受著無形的鎖鏈依然穩固,便傳念道:“記得回來。”

已經溜出一段距離的魑怎麽聽怎麽不是滋味,總覺得自己像她養的一只貓,就差套個鈴鐺了。

喬硯深怎麽這麽壞啊?!

聽不見她的心聲,喬硯深閉起眼,繼續打坐。只是好一會兒都無法進入狀態,因為魑一走開,室內便又只剩她,和另一間臥室裏睡得沈沈的小師妹。

“唉......”喬硯深忍不住輕嘆。

只願小師妹,醒來不要記得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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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師姐:唉。

魑:這人怎麽這麽壞啊?!

師妹醒來後:我怎麽這麽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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