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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風雨欲來 不愧是道侶,瘋得天造地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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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風雨欲來 不愧是道侶,瘋得天造地設。……

次日早晨, 客棧炊煙裊裊,樓下吵嚷之聲傳到樓上,驚醒了房間內的人。

“這什麽味......”

“在下只是加了一把香料,而硯深道友可是加了一整勺辣椒粉......”

“受不了了明明是能吃的東西被你靈機一動整成啥了啊!?”

“好偏心啊怎麽只說在下——”

秦世英在榻上翻了個身, 捂住耳朵放空一會兒後起身下了床。她換好衣服, 坐在鏡前, 擡手要梳頭, 卻在看見鏡中景象時渾身一僵。

鏡面上, 少年原本英氣而漂亮的五官被塗上了黑色眼圈, 左右面頰各自三撇,鼻尖一小塊墨跡, 儼然變成了花貓臉。

自己沒有睡著後往臉上亂畫的習慣,定然是別人所為。刺客應當沒有這種惡趣味,那麽......

秦世英費勁回憶起來。她酒力其實算可以, 只是昨夜幾人談得盡興, 她的人生經歷卻單薄,總是想不到說什麽,便悶著頭喝酒, 結果一不註意就喝多了。被切成一片片的回憶在昏沈的意識中漂浮, 逼得她先倒過一杯水喝了, 才慢慢把這些碎片捋起來。

自己似乎是拔出了刀。

想到這裏, 她不覺間動了動手指。並沒有刺痛的感覺,那應當不是和誰打了一架。除此之外,拔刀還有一個目的是——

朦朦朧朧的記憶終於浮出水面, 秦世英閉上眼,絕望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她醉了過後,似乎是覺著自己被冷落, 於是由著小孩心性作祟,拔刀在眾人面前舞了一段。

雪原孤寂,騎兵可做之事不多,於是舞劍舞刀便成了解悶的方式之一。

首要的目的並非表演或取悅她人,而是讓自己盡興。於是她們在這個過程中漸漸融入自身對身法的感悟,一套下來,不但汗水淋漓渾身發熱,與手中兵器的適應也能得到提高。如此有章法,看著自然也使人賞心悅目。

秦世英長嘆一口氣,面上發起燙來。她以前確實常在營中被誇,可現在只覺得窘迫。

這之後,她似乎在不勝酒力睡著後被扶著送回了房間,有人為她掐訣凈了身。再之後,她中途醒了一會兒,話說不利索,眼前也十分朦朧,只聽見一道壓低的聲音含著笑說:“你真是好有膽量,要和我搶大師姐?”

接著,涼意就描到自己臉上,刷刷畫下幾道。

想到這裏,秦世英終於清醒了一些,心中的感覺也有些古怪,一半哭笑不得,一半則是恍然。怪不得昨天她要搶酒杯,怪不得她第一次見面時便截自己的話。

而這兩人之間卻又像什麽都沒有,實在是奇怪。

洗漱後,墨跡淡了些,她也不在意,頂著這一臉塗鴉出去,想看看沈離夏是什麽反應。

大堂上設有幾套桌椅,供人們談話喝酒。此刻一張桌上擺了幾道菜肴,沈離夏她們正圍在旁邊。

第一個註意到秦世英過來的是席夢思,她看著對方臉上那些塗鴉,欲言又止,伸手要去戳沈離夏提醒,不料也碰到了喬硯深,讓兩人一同轉過頭來。

忽然,那塗在少年面上的墨水在一眨眼間消失了。

席夢思又眨了眨眼,看了眼沈離夏,見對方仿佛無事發生,招呼著秦世英過來吃早飯。

她覺得這個世界上,在這一瞬間,不會有比沈離夏掐訣更快的人了。

秦世英瞥到她們面色微妙變化,擡手去摸臉,又對著旁邊反光的地方照了照,才發現墨跡已經消失。

“我煮了醒酒湯。旁邊那兩道菜是她們做的。”沈離夏指了指桌上,秦世英順著看過去,發現總共只有三道菜,一道看著清淡鮮美,綠葉在湯汁上漂浮,是讓人看了會覺清爽的色調。

另外兩道則不然,一碗濃重的香料味先沖入鼻腔,另一碗則通紅如火。對比起來,旁邊的醒酒湯都顯得分外溫和。

“吃不死的。”席夢思大力拍她肩。

旁邊喬硯深也很期待,相當緊張地看著她。

“我雖在辟谷,但又想做飯,只能勞你嘗嘗了。”沈離夏聲音忽然壓低,“至少我師姐做得還是好吃的,對吧?”

言下之意,大有她說一個不字便會發生什麽的預感。

秦世英:......

她就這樣在三個疑似不用進食的人面前解決了早餐。醒酒湯下去,整個人也清爽了許多。

“多謝三位款待。”說完,秦世英又挨近沈離夏,聲音小了許多,“謝沈仙師照顧。”

如果下次可以不要在她臉上畫小貓胡子就好了,怎麽說自己也是皇女......

她摸出兩封信件,擺在收拾過的桌上。

“先前我瞞了一些東西,想著你們不要太深入此事,便沒有說出。但昨晚我偶遇一位仙師,拜托我將此信轉交給你們......”

沈離夏將信拆開,攤在桌上。一封信很陳舊,上面內容卻讓她眉頭皺起。

而另一封信更是讓其上內容變得可信起來。

“幾位小友,你們既然是護送殿下回城之人,那定然知曉南國皇室中的秘密。話不多說,在下有一事相求......”

信上交代,越祁風與雲知曉在決定結契大典於南國舉辦後,親身來到此地,想要同當代母皇討論,卻見到了皇室中堪稱詭異的情況——向來女子當道的宮殿內,如今卻是男人坐了高位。

而那群人也不懼怕她們,態度不冷不熱,直到某個時候,男皇似乎是聽見什麽,忽然渾身一僵,隨後賠笑道熱烈歡迎兩人,到時定好好籌備。

越祁風當時只覺古怪,而雲知曉興許是因作為南國女子,確切被傳說所賜福,從而靈根中也帶有一分正氣,捕捉到了男皇身上那一剎那閃過的黑氣。她確認此處有邪祟,且根據對面態度看,恐怕實力不弱。

至於態度為何轉變,她們也猜到了原因——是結契。

修士之間所結契約分許多種,而最常見的便是道侶之間的心契。誓言過後,兩人全然坦誠,以最純粹、本真的靈魂交換,身心皆不設防,回歸最為脆弱的時刻,將彼此交給對方。

此後,生死相依,魂魄中也留下對方的烙印,永不分離,直至冥河洗凈一切。

那邪祟會忽然叫人獻殷勤,必然是打著等兩人結契時來偷襲、吞食兩人修為的主意。

然而出乎意料的,她們並沒有選擇就此終止結契大典,反倒要以結契為誘餌,將這只謹慎的邪祟引出來。

“它行事實在小心,此後我們多次試探都未成功。若叫師尊她們來,說不定會打草驚蛇。因此,希望幾位小友到時能夠幫我們留意,趁邪祟出現時將它捉住。若有意外,我與阿曉還留有最後一樣辦法。”

越看,沈離夏臉色越是微妙起來。

敢情這無極劍宗的大師姐一早就註意到了她們,而且也比她們先一步知道南國目前狀況。

那麽那日她們所遇見的春眠應當並非她人,正是這兩人中的其一。

拿結契大典去冒險,以兩人生命為籌碼,九死一生的情況,卻說最壞不過是同日死,相伴入冥河。

不愧是道侶,瘋得天造地設。

分明是荒唐的事,可她竟然覺得有幾分浪漫,難道真的是腦子修仙修壞掉了……

幾人都讀完後,沈離夏手中竄出一縷火苗,將信紙燒去。信封中還剩樣東西,她拿出來一看,是一張符篆。

“是封魔陣。”喬硯深端詳一番後說道,“傳言只要靈力足夠,連元嬰期的魔物也可控住。”

她將符篆拿起,“根據這兩封信,可以確定皇宮中的恐怕不是魔修,而是邪祟......甚至很可能為同樣是金丹境的魔物。”

那兩位倒是進行了一場豪賭,認定這邪祟是金丹境左右,能被她們幾位結合的靈力封住。

萬一是元嬰期......

喬硯深面色凝重了幾分,微微搖頭,壓下這猜測。

羲和宮位於第五域,盡管與太徽只隔一域,可五六域範疇廣闊,修士又多避世,自然少有見面機會。她對雲知曉不清楚,而越祁風的名聲卻總傳到耳朵裏——眾人皆說她是劍修中的翹楚,極大可能成為九域最年輕的劍仙的人。

這樣的前輩,大概對此經驗不少,不會貿然行事。

秦世英又將昨晚與據點首領會面之事細細托出,並表示自己這幾天應該是要去各方據點看看。

幾人很快商量出安排:結契大典舉辦前的日子裏,席夢思與沈離夏先學習封魔陣,以備不時之需;喬硯深去打探那詭異神像之事;秦世英去會見各方據點首領,安排好兵力。

日子如水般流逝,她們邊趕路邊幹活,直往皇城去。中間秦世英竟收到來信,是皇室暗衛送來,告訴她結契後有一場宴席,是皇男要為大姐接風洗塵。

對此,沈離夏自然是冷笑一聲——好一場鴻門宴。都不避著了,變相告訴秦世英他們目前有十足把握,不懼她兵變。

她不禁開始期待,若真把邪祟捉住,那些人臉上又該是何種表情。

至於暗衛,當然是順手殺了,一把火毀屍滅跡。

轉眼間到了結契大典前晚,沈離夏在信上寫下最後一行字,將信件裝好,交給旁邊在啄著餅屑的信使。

等嚴雪涯收到信,就會看到上面的內容——

“師尊,徒生們要幫人叛國啦!雖然很可能有去無回,但事成之後,您一定會以我們為驕傲的!

順帶告訴無極劍宗,她們欠我們一個超大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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