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變故生 師姐生氣了自求多福吧

關燈
第58章 變故生 師姐生氣了自求多福吧

京城之中, 繁花盛放,愈近皇城,紅火之色便愈絢爛。

街道上,有幾位女子背著大小包裹, 彼此面上可見欣喜之色, 你一言我一語討論著。

“我還未見過仙人, 不知她們會不會跟普通人一樣穿紅衣?”

“南國向來以紅為國色, 聽聞其中一位出身南國, 必然也是喜愛紅色的。”

“今日皇城也開放!我還沒見過裏側的光景呢!”

夏日依然炎熱, 或許是因受邀的亦僅有女子,其牠人於今日被禁止往這邊靠近, 街道上便只剩潔凈與芬芳。有小童攜花籃奔跑而過,其中花朵盛放似烈焰,明媚地散發出馥郁香氣。

沈離夏一行人趕到時, 結契大典正要開始。少年從馬上翻身而下, 旋即伸手讓坐在上面的另一人牽住她,慢慢使雙腳著地。

她們實力不強,便選擇以騎馬代替禦劍, 免得太張揚。喬硯深不善騎術, 躊躇半天, 最後沈離夏索性抱她上馬, 握緊韁繩,一路疾馳過來。

薄紅從上馬開始燒到此刻,在身著白衣的女子面上好似桃花綻開。

她趔趄兩步, 小聲嘀咕:“怎這般快......”

沈離夏聽著以為是說騎術,得意地笑起來,想如常去牽喬硯深的手, “我學得快吧?路上應該也很穩當。”

手探過去後卻並沒摸到對方的指尖,反倒被袖角翻飛的風撫過手腕,留下一陣微微發熱的觸感。沈離夏捉了個空,便困惑地看過去,發現是喬硯深躲開了她,徑自先邁步往城中去了。

墨發藏不住漫開在耳根的艷麗色澤,亦逃不過少年視線,叫她微微一怔,手下意識揪於胸口衣物上。

又是那陣奇妙、柔軟的酥麻輕輕滑過,帶著讓人喉嚨發癢的燙。她這才後知後覺地回憶起將喬硯深圈在懷中時的觸感,想起透過衣物所描摹到的身形輪廓,還有她呼吸時輕柔的起伏。

身後有人靠過來,拍拍她肩膀,促狹道:“看來在這大夏天同乘一匹馬還是太熱,道友們各自臉都悶紅了呢。”

席夢思一邊說著,一邊推了推沈離夏。

“結契馬上要開始了,快走吧。”

沈離夏擡手拍拍自己臉,趕忙和席夢思一起跟上去,混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今日秦世英選擇先到城外引兵入內,清理好周圍阻礙,以便邪祟解決後一舉攻入皇城。

機會只有一次。

待一眾人齊聚皇城,天邊忽有流光閃現,旋即幾道人影破開雲層前來,腳下皆踏長劍,衣冠楚楚,全然是仙人之姿。底下有人驚呼,很快又為一股無形威壓所震懾,稍稍安靜,各自繼續討論先前的話題。

沈離夏往她們的方向看,不禁感嘆道:“我以為無極劍宗都是些練劍成癡的人,沒想到眼前這幾位的裝束都很有儀式感。”

若不是收劍時面上神情嚴肅,幾乎叫人看不出是修劍者。

“我們不也打扮了一番麽?這畢竟是結契大典,那幾位看著氣勢不凡,必然是同宗門的前輩。”

席夢思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金色帛帶,又摸過胳膊上柔滑布料。

“這可是在下最寶貴的一套衣服啦。”

其她兩人雖未換太多裝束,卻也系上了新的腰帶。沈離夏臨時去買了一對流蘇耳飾戴上,走路時兩抹紅晃動,分外吸睛;喬硯深則梳了發髻,插一支花簪於其間,相較平日,更多一份人間煙火氣。

賓客盈門,四下好不熱鬧。

那幾人到後,其中一位一揮手,狀似輕盈。

原本明亮的天空頃刻間被飛舞的花瓣所淹沒。漫天的紅,絲帶、繡球花也是紅艷艷的顏色。在這鋪天蓋地的紅中,更艷麗的色彩從殿宇深處踏著地毯、挽著手走出。

雲知曉唇間胭脂嫣紅,眉心懸一顆鴿血石,身上綴滿珠玉、金光閃閃,衣衫艷麗,似一生愛意都傾入密密針線之中,如今展現於眾人眼前。

她素來都穿紅衣,於是沖擊力便比不得身旁的越祁風。高挑的女子面若桃花、眼含笑意,一身長衣艷麗,不似青色那般淡,反倒遮去鋒銳。

有無極劍宗的徒生當即高聲喊道:“大師姐!”

其她人便緊隨她一同喊起來。羲和宮的人亦不安靜,呼喊起雲知曉的名字。

“第一次見大師姐穿紅,眼睛要被閃瞎了!”

“快看少宮主的腰飾,是不是越師姐一直掛在身上那個?”

隨著人聲鼎沸,氛圍一下熱切起來。

少年站在人群中,看見那熟悉的面孔,心中猜想乍然被證實。

沒想到那日遇見的女子,竟真是雲知曉。不過“春眠不覺曉”,倒確實起得有趣。

鋪面的繾綣氣味繚繞,沈離夏總覺香風熟悉,看到宴席上擺的花束時才微微怔住,意識到這感覺從何而來。

那頗具異域風情的、明烈的香,除了玫瑰別無它物。

不知是不是這香氣著實太烈,還是緣於酒香醇厚,她竟臉上泛紅,仿佛快醉倒在其中。目光四處飄,不覺間就又與打著旋飄落的花瓣一起落到喬硯深身上,從黑發間滑落,悠悠停住。

發絲落下細密的影,喬硯深靜靜聽著賓客交談,不時往臺上看去。那雙眼眸在此刻被歡欣氣息映亮,垂下時水光瀲灩。

說來,她穿紅衣又會是什麽樣子呢。

平日只見冷冷的色調,連夢裏也是白。若能得以見到她身著鮮紅衣衫,必然是比一切都要熱烈而驚艷。

可她又會在什麽場合穿紅衣?

沈離夏忽然止住想法,捏緊了袖角。

不想她是為了誰穿紅衣,不要她和其她任何一個人一起穿紅衣。她想道。

“離夏,結契了。”

這一聲輕輕地敲破沈離夏各種紛飛念頭,將她拉回現實。幾人迅速靠近臺上,因才到築基,混在一眾修士中亦不顯眼。

誓言過後,兩人緩緩靠近,十指相交、額頭緊抵,雙色光澤煥發,漸漸交融為一。剎那間,蓬勃靈力逸散而出,似雨潤物無聲,浸沒在場所有人,帶來心曠神怡之感。

一道如血的紅線從交融之處蜿蜒而出,繞於兩人小指。隨後她們手背亦有鮮紅符文若隱若現,閃爍瑩瑩光澤,很快便隱沒入皮膚之中。

紅線緊纏,色澤也愈發明亮,好似心頭血流出,竟讓沈離夏好似產生錯覺般嗅到些許甜絲絲的腥味。

兩人面色忽然變得蒼白,笑意卻不減,甚至像在一瞬間了解彼此心意,更加幸福。

而後方殿宇出,一線漆黑竄出。沈離夏捕捉到其蹤影,當即喚出流火禦劍而上,一道符篆攜靈力射出。

她踏劍跳起,神火瞬息湧出,時間似變慢千百倍,只剩手中火焰所化的長弓上還流動著灼灼滾燙。眾人呼喝吵嚷之聲,此刻消失得一幹二凈,只餘火焰躁動,在耳邊呼呼燃燒,在體內肆意蓬勃。少年眼若金星,又似有形獵場,將底下邪祟困於其間。

她拉滿弓,火箭猛然離弦,追風掣電般向那邪祟襲去!

黑霧還未反應過來,便被觸身的烈火吞沒。它沖越祁風她們襲去的動作驟然一頓,旋即發出微不可聞的尖細叫聲。

沈離夏見其身形淡化,松了一口氣,腳尖落於流火劍身上,要把長弓收起。

然而,一股錐心劇痛蓋過先前灼燙,將神火所致的感覺放大千萬倍,讓沈離夏渾身僵住,腳下不穩,猛地單膝跪在劍上。

所幸流火認主,將人穩穩托住,不至於跌落下去。

她還未來得及說什麽,臉色便霎時蒼白如紙,悶聲吐出一大口滾燙血液來。

此情況來得蹊蹺,沈離夏不顧眼前天旋地轉,迅速凝神往邪祟的方向看去,只見那黑影雖淡了不少,卻未消散,似乎是要拼盡全力,比先前更快地往越祁風那邊沖去。

封魔陣亦未能困住,反倒被震得破碎。

她心中暗叫不好,旋即不再考慮後果,渾身靈力暴起,強行把神火喚起,又一次搭弓射箭。

血從口中湧出,淌落在衣物之上,洇出大片深色痕跡。起先不過是吐血,而第二箭真正離弦後,沈離夏眼前一紅,擡手擦拭,發現眼角亦有溫熱溢出。

可現在的局勢哪允許她視線從那邪祟上移開一刻?少年用力擦去滾燙液體,咬唇緊盯臺上情況。

方才箭還是慢了一瞬,邪祟方將兩人所傷後正要開始吞噬修為,不料被箭打斷,這下淡去不少的身形更虛浮幾分,甚至有要燃燒的趨勢。它確認過那些強大修士未靠近安全範圍,只當是有更強大者匿了聲息躲藏,不敢再多停留,狼狽地往殿內撤去。

沈離夏見越祁風她們盡管被重傷,性命卻無憂,終於放松了些許。

靈力支撐不住,流火便無法再懸空,被迫回到體內。只剩她一人如斷了線的風箏,從半空中飄搖墜落。

這時,一道流光向那邊飛去,穩穩接住了她。喬硯深臉色蒼白,比起懷中人而言好不了多少,在觸碰到對方滾燙如火的身體時更是又沈下去幾分。

封魔陣碎,神火反噬......

“這邪祟至少是元嬰境界。”喬硯深聽見沈離夏在耳邊虛弱地低語,講出心中猜測。

長劍靠近地面時停住,此刻眾人註意力都被臺上忽然受傷的道侶吸引,修為高者則註意到異常,當即向隱蔽處望去。

只見柱上、地面間,符文緩緩浮現,不同於邪祟的魔氣,而是金光閃爍,交織為線,將幾位化神、元嬰修士牢牢困住。

其中有人面色一凜,沈聲道:“這是香火之力。”

魔生於人世諸般惡念,而神則生於眾人虔誠信仰。香火之力便是信仰所化,有著比靈氣更為強大的作用,傳言也只有為眾生所愛戴的神明能夠得到。

然而另一人仔細看過這金光後卻道:“這並非真正的香火之力,它不純凈,是汙濁之人的信仰。”

喬硯深聽過這些話,留了心眼,隨後彎身要把沈離夏放在一處樹下,讓她好好休息。

一雙手帶著火燎般的溫度環住她的脖頸,少年低低的聲音傳入耳中:“大師姐,帶著我一起去。”

仿佛是怕喬硯深幹脆拒絕,她又急切地忍著痛楚,環得更緊了些,“它太危險,我可以讓勝算更多一分。”

喬硯深抱著她,被這麽一掛,自然也放不下。時間不等人,她抱著沈離夏,不說好亦不說不好,只是踩著雨鋒往宮殿內部飛去。

若有旁人,便能看見她面色覆雜,越來越冰冷,到了可用陰沈形容的地步。

目前情況,她們確實需要沈離夏。可一旦帶上沈離夏,便是默認了她又有可能要冒險用神火去對付邪祟。

神火反噬,究竟是怎麽一種痛楚,喬硯深只體會過些許,就已經感到心口刺痛。

為何需要她——為何總是落到這種不得不需要她犧牲的境地?

這次湧上來的不是悲涼也不是無奈,而是壓過兩者、冰冷地一寸寸刺痛她,仿佛悲傷轉化為憤怒,說不清楚到底壓抑多久,頃刻間爆發而出。

喬硯深終於意識到,她似乎是生氣了。

靈力不覺間翻湧,盈盈流轉於白衣之上。原本只是水色的藍,不易察覺地越發加深。

-----------------------

作者有話說:眾所周知平時最溫和的那個人生起氣來是最恐怖的!

不過大師姐現在畢竟也才築基不可能強行跨兩境克敵制勝,所以不會有那種離譜情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