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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師承霜刃 以後就真的是大師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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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師承霜刃 以後就真的是大師姐了。

半晌聽不見回聲, 嚴雪涯也不惱,靜等著回答。不止沈離夏,喬硯深亦在思慮。

她雖開始便是瞄著內門去,但不料能拜入閉關如此久、麾下無一徒生的明璣真君門下, 且聽嚴雪涯的語氣, 必然不是普通的掛名, 而是接近於親傳的地位。惜才之心強烈, 對於一位應以百計量年歲的化神期修士而言不足以成為交付信任的理由。

見身旁的少年低著頭, 眼中晦明不清, 喬硯深索性直言不諱道:“明璣真君,徒生聽過一句話, 言一日為師終身為母。您出關沒有多少時日,我們入宗的時間也極短,先前還犯過事, 違背規矩離開宗門, 您對此既往不咎麽?”

嚴雪涯聽後挑眉,似是在說沒想到你們捅的婁子比我預料的還多。她將喬硯深口中說的那些事一一同自己近來聽的風聲對上號,隨後搖了搖頭, “多大點事, 這就是你們所有顧慮了?”

“不, ”喬硯深手悄悄伸到下面, 牽了牽沈離夏的袖角,“還有一事,那便是我們不是本地人。”

沈離夏驚得眼皮一跳, 轉頭看向喬硯深,一時不知她的計劃,緊張得渾身一僵。

師姐是要坦白她們不是這世界的人的事?

這話一出會馬上身首分離的吧, 她已經感覺到明璣真君身上散出的寒意了。

“也並非來自妖域或魔域——要解釋起來有些覆雜,不過您這樣的修士必然也能看出些異常,隱瞞意義不大。”喬硯深深吸一口氣,“若是要做徒生,那沒有欺瞞師尊的道理。而您要是願信任我們,就請勿要刨根問底......”

“莫非是天上犯了錯被貶下來再世為人的仙脈?”

沈離夏險些喉中一哽嗆出聲來——這都哪跟哪啊。

嚴雪涯恢覆笑意,寒氣頃刻斂起,“說笑罷了。只是說到非此地或此世者,我對一相關傳說有所耳聞,是宗主曾告訴過我的——傳言上界有一條河,名洛川,為聯結彼世之水,又為人記載作‘冥河’。其水極寒,上有人影幽幽,不知究竟是引渡,還是將所經神魂留於河中,永生不得輪回。此外沒有更多記載,興許宗主回來還可再去詢問一番。”

聽見洛川一詞,沈離夏當即擡頭,在驚訝之下連眨好幾下眼。

這不是她幼時記憶中的那條河麽,怎會在這邊也如此巧合地有所對應?聯結彼世,彼世又是何方,莫非此處人身死道消後就會經過此河,前往到她們那個世界去?

她為自己將這幾樣事物連接在一起的邏輯感到荒謬,當下沒有當作一回事,又換了種思路想。

喬硯深不知洛川,於是沈吟一會兒後謝過嚴雪涯,又拉了拉沈離夏袖角,意在詢問她的想法。

嚴雪涯看得好笑:“你們是立了什麽契,要這麽牢地綁一起?”

喬硯深面不改色答道:“金蘭之友。”

沈離夏:......

太好了,關系一下升溫,直達義結金蘭了。可這四個字她怎麽聽怎麽不是滋味,思緒萬千地在腦海中吵嚷。

可若不想做金蘭之友,那她想做什麽?

這一問題迅速化作一根刺,輕輕落入沈離夏心中,紮在內側,叫她刻意去壓也無法忽視。

當下事要緊,沈離夏斟酌一番,決定稍後再與眼前的長輩談談不能於喬硯深面前點明的事,現在先順了她的意。

她重重點頭,鄭重道:“徒生沈離夏,願拜入明璣真君門下,願日後不吝賜教。”

喬硯深抿唇一笑,緊隨她落下的話音道:“徒生喬硯深,願拜入明璣真君門下。”

說著,她們要行拜師的禮數,卻被嚴雪涯擡手截住。

“好了,明日午後來主峰,屆時再行禮便是。這可是拜師大會,切記莫要耽擱了,否則那幾個少不了要嘴上說你們一頓呢。”嚴雪涯擺擺手,旋即用食指輕輕壓住眉心。

仿佛如此就能按下不可遏制地湧上的回憶,將往昔那故人的影子打散。

喬硯深的視線落在嚴雪涯面上,總覺有一絲悵然閃過。可嚴雪涯下一刻便回到尋常的淡然模樣,叫她幾乎以為是自己花了眼。

“把尋來的礦石給我,我去交給蘭秋真君,叫她為你們打造兩把好劍。”

沈離夏將儲物袋中的靈礦拿出,遞給嚴雪涯前還小聲念叨了句“別怕”,試圖安撫礦石情緒。裏面的靈識並不認賬,仿佛沈睡了般毫無動靜。

“你們機緣倒真不淺,莫非是真尋到了冰窟最深處?”嚴雪涯接過礦石,其上靈氣精純,表面瑩瑩閃光,必然不是普通靈脈產出的可比。

“是,這兩塊礦石生出了神智,養了整條道的生命,是聚天地靈氣而誕生的礦靈。”喬硯深一五一十地將礦洞內所見同嚴雪涯和盤托出,對方聽後含笑點頭,撫過礦石表面。

她把礦石收入袋中,“既然已經認主,那麽一旦成劍便是本命劍了。礦靈融入劍中,此後與你心意相通,若覺察到什麽就會嗡鳴。它們是當真想同你們去冒險的。”

接下來沒有其它要事,至於贈禮,嚴雪涯自是打算明日在會上送出。雖對那名常儀的人心中還存著困惑,喬硯深卻也知道不便問太多,便將筆記本拿出,開始同品嘗茶酒的嚴雪涯一一討論。沈離夏在旁邊聽了會,一股睡意憑空傾瀉而下,險些把她砸得昏死過去,於是自覺出了殿門,不多聽兩位高人辯經。

殿外大雪依舊,她嘆了口氣,走到不遠處的一棵樹旁,靠著其坐下了。

如今陷入的漩渦深了起來,沈離夏不禁開始擔憂這世上要存在蝴蝶效應,她們大抵已經陷入了破不開的局裏,指不定早成了誰手下的棋子。執棋的人是誰、將她們強行拉到異世界的又是什麽角色,對此竟是一片茫然。

況且,要真以修士的道德來衡量,她不覺得自己是正義之士,反倒極有可能成為心術不正者——因她判斷好壞並不以善惡,而是憑自己想法。若此人經自己認定,恐怕就是做了傷天害理之事,她不會認為有多令人憎惡。

而喬硯深顯然與她不同。即便沒有談過這類話題,她的棱角卻是分明到足夠為人看見的。此人表面溫柔善良,實際觸及原則的事卻不怎麽讓過步。

沈離夏想到這裏,忽然擡手用力拍拍自己的臉。清脆的聲響仿佛一把剪刀合上的動靜,哢地斷了這團亂麻。

“算了,既然這邊也有一條洛川,那便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去找找在哪更重要。天界……聽說只有修至化神巔峰破境後才能真正為天界所接納,否則躍遷之術無法支撐行走太遠,看來眼下最要緊的是提升修為。”

她念叨著,覺得無聊,於是拾起一片葉子,抿起唇,深吸一口氣後吹起來,發出朗朗的樂音。這樂音好似鳥鳴,不久後喚來幾只雪白的鳥兒落在頂上的樹枝間,叫聲同音樂和鳴。

人影幽幽,其水極寒,連接彼世。

記憶中的洛川也是如此,茫茫霧氣浮於水面,其上仿佛有人影晃動,靠近看卻只是白霧朦朧。

歸鄉的希望壓在這上面,叫沈離夏忽地感到記憶中母親般的河流陌生了起來。

若是可以……

她悠悠地吹奏手中葉片。樂音原是婉轉,漸漸愈發綿長,為寒風染上哀而不傷的氣息。

真想再見一次。

那承載了她的期許與愛的河流。

殿中,喬硯深同嚴雪涯探討了許久。年輕的徒生問題接連不斷,時而刁鉆到詢問劍意是否可以更精細地計算註入多少靈力去使用,口中還屢屢冒出“轉換率”“最大化利用”一類的詞,屬實讓嚴雪涯作為解答者反倒一頭霧水。所幸她年少時用功,又參加過多次戰爭,因此回答得還算游刃有餘,除去偶爾需喬硯深解釋那些字詞的具體含義外。

剛寫滿一頁紙要翻頁時,沈離夏推開大門,一聲喊打斷兩人:“師姐,該吃飯啦!”

喬硯深收起紙筆,嚴雪涯頓時如釋重負,但面上顯得有些可惜,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下次再來。

待喬硯深行至身旁,沈離夏同她低聲說了兩句,隨後對方便出了殿宇,只剩沈離夏走向剛拿起茶杯的嚴雪涯。

看著清冷的白衣女子手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你也有問題需要解答麽?”

沈離夏搖頭,盤膝坐於她對面,正色道:“徒生有一事要向師尊言明。”

嚴雪涯頷首,等她下言。

“徒生先前同喬師姐居外門小城,一夥少男狗仗人勢來騷擾,其中帶頭那個還要強行破壞結界入內,剛剛所說的違規之事便是因此而起。教訓了他們一頓後,徒生作為雜役,為避風波擅自同喬師姐離宗,前往三域。”

說到此處,她大致將魁州之事同嚴雪涯概括了一通,同時瞞去了部分離奇之處,如魃使她看見的那些幻象。

嚴雪涯聽得皺眉,沈聲道:“未想到魁州竟是發生了這種大事,近日宗中任務的異常已經到了此等地步……”

沈離夏點點頭,舉起茶杯,將其中苦而辛辣的茶酒一飲而盡後重重放於桌上,璀璨若日輪的金眸閃爍光彩,充滿決意道:“徒生之所以提起這些,是因覺得還有一部分人該死,日後定會私刑解決,願求師尊應允。師尊若是應,徒生保證不節外生枝,殺了該死的人便安分;師尊若不應,今日除非是讓我血濺此處,否則即使只剩一絲氣力,徒生也必然竭力至那幾人於死地!”

她的嗓音鏗鏘有力,幾乎淩厲到產生不給人留任何拒絕餘地的氣勢。

這顯然是給人拋出了兩個選擇。

然而嚴雪涯向來不是委曲求全之人。她抿了口杯盞中的熱酒,聲音從先前的溫和轉為冰冷:“你可能保證,殺了該殺的人就收手?修士殺業太多,本就易影響修行;你又為戾氣纏身,更容易滋生心魔。”

“徒生保證,若未遵守,師尊可斷我一臂。”沈離夏拱手,眼中決意不減。

“那便放手去做。”

嚴雪涯輕笑一聲,放下杯盞。

“那群人其背後的世家,師尊替你解決。往後宗中人士,無論地位、實力,若是要發難於你們,就叫她們想想是否能過霜刃峰嚴明璣一關。”

一如百年前,她也曾如此對一人說過。

說完,嚴雪涯將杯中酒飲盡,“好了,我的好徒生似乎是很餓了,快些去食肆吧。”

沈離夏點頭,再度向她行禮後走出殿門,與喬硯深一同離開了霜刃峰。

如此,喬硯深便成為她名正言順的師姐。自己此後,也該叫她一聲大師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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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夏:所以大師姐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師姐:金蘭之友(理所當然的)

小夏:(沈思)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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