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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但只要是你,便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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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但只要是你,便甘之如飴。

時光荏苒,秋去冬來。

花園裏的樹葉落了又長,皚皚白雪覆蓋過枝頭,又在春風中消融。

一年時間,悄然流逝。

蘇泮的康覆取得了驚人的成果。雖然不能像常人一樣奔跑跳躍,但獨立行走、處理日常生活早已無礙。那些曾經的傷痕和病痛,化為了眉宇間一絲深沈的底蘊和偶爾陰雨天時會隱隱作痛的舊疾,提醒著過往,卻不再主宰未來。

他重新完全接手了泮宇資本,手段比以往更加沈穩老練,卻不再像過去那樣一味冰冷強硬,多了幾分從容和溫度。他將大部分具體事務交給得力手下,不再事事親力親為,學會了平衡工作與生活。

而他的生活中心,毫無疑問,是秦軒易。

他們依舊住在城郊安靜的別墅裏,像是刻意遠離市中心的喧囂和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日子過得平靜而溫馨。

秦軒易沒有再去上班,成了蘇泮名副其實的“私人助理”和生活管家——雖然這個管家常常被照顧得無微不至。他熱衷於研究廚藝,把蘇泮的胃照顧得妥妥帖帖;他打理著小花園,裏面種滿了蘇泮喜歡的冷色調花卉和他自己喜歡的向日葵;他會在蘇泮工作疲憊時,強行拉他出去散步,或者窩在沙發裏看一部無聊的老電影。

歲月將他們身上尖銳的棱角慢慢磨平,沈澱出一種默契而溫暖的相處模式。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明白對方的心意。

當然,也會有爭吵。為了一點小事拌嘴,為了蘇泮偷偷加班而生氣,為了秦軒易不小心弄壞他重要的文件而冷戰幾個小時……

但所有的爭吵,最終都會以一個擁抱,一個親吻,或者一頓精心準備的晚餐而告終。因為他們比誰都清楚,能這樣爭吵,本身就是一種莫大的幸福。

他們格外珍惜這失而覆得、來之不易的相守。

又是一個尋常的傍晚。

蘇泮從書房處理完工作出來,聞到餐廳裏傳來的濃郁香氣。他拄著手杖(醫生建議陰雨天或疲勞時還是輔助一下),慢慢走過去。

餐廳的桌上擺著幾樣精致的家常小菜,中間放著一個小小的、並不算太精美的蛋糕,上面插著一根數字蠟燭。

秦軒易系著圍裙,正手忙腳亂地點燃蠟燭,暖黃的燭光映著他帶笑的、溫柔的臉龐。

蘇泮楞了一下,才恍然想起,今天是他的生日。連他自己都忘了。

“快點快點!許願吹蠟燭!”秦軒易看到他,眼睛一亮,笑著催促道。

蘇泮走過去,看著那跳動的燭光和燭光後那人溫暖的笑臉,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填得滿滿的,柔軟而脹痛。他順從地閉上眼睛,許了一個很簡單很簡單的願望。

然後,吹熄了蠟燭。

“生日快樂!”秦軒易笑著湊過來,在他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然後獻寶似的拿出一個包裝樸素的禮物盒子,“送給你!”

蘇泮接過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條柔軟的、手織的灰色羊絨圍巾,針腳不算特別工整,甚至能看出織的人手法生疏,拆改過多次的痕跡,卻異常溫暖柔軟。

“我自己織的……”秦軒易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可能沒那麽好看,但是很暖和……你冬天容易咳嗽,圍著這個會好點……”

蘇泮拿著那條圍巾,指尖感受著那細膩柔軟的觸感,仿佛能感受到一針一線裏織進去的笨拙而真摯的愛意。他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擡起頭,深深地看著秦軒易,眸光在溫暖的燈光下深邃得如同藏著整個宇宙的溫柔。

“謝謝,”他聲音低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很好看。我很喜歡。”

他放下圍巾,伸出手,將秦軒易拉進懷裏,緊緊抱住。

將下巴擱在他的頸窩,呼吸著他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是我要謝謝你。”他在他耳邊低語,聲音鄭重而深情,“謝謝你……沒有放棄我。謝謝你……回到我身邊。”

秦軒易回抱住他,將臉埋在他溫暖的胸膛,聽著那沈穩有力的心跳,感覺這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樂。

“傻子……”他聲音悶悶的,帶著笑意和哽咽,“是你……死也不放手的好嗎?”

兩人相擁著,都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溫暖的餐廳裏回蕩,充滿了幸福的味道。

吃過飯,兩人相攜著來到露臺上。晚風微涼,夜空繁星點點。

蘇泮將那條新圍巾仔細地圍在秦軒易的脖子上,然後從身後環抱住他,將兩人一起裹進寬大的毛毯裏。

秦軒易安心地靠在他溫暖結實的懷抱裏,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闌珊,感受著身後傳來的、令人安心的心跳和體溫。

“蘇泮。”

“嗯?”

“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嗎?”

“會。”

“等到我們都老了,走不動了怎麽辦?”

“那我就坐著輪椅,你推著我,繼續看夕陽。”

秦軒易想象著那個畫面,忍不住笑出聲,眼眶卻微微發熱。他轉過身,環住蘇泮的脖子,仰起頭,主動吻上他的唇。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帶著蛋糕的甜膩和歲月的馨香,交換著彼此不變的誓言和深沈的愛意。

星光灑落在他們身上,溫柔而靜謐。

十七歲的相遇,風華正茂,流連忘返。

二十七歲的重逢,鮮血淋漓,痛徹心扉。

而此刻,不如說二十七歲的重逢,歲月靜好,相識一笑。

所有的說不清、道不明,所有的愛恨癡纏、痛苦掙紮,最終都化為了這相擁的溫暖和唇間的繾綣。

……

清晨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在臥室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鳥鳴聲隱約從窗外傳來,襯得房間內愈發寧靜。

蘇泮先醒了過來。生物鐘使然,即便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樣爭分奪秒,他依舊醒得很早。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微微側過頭,看向枕畔依舊熟睡的人。

秦軒易睡得正沈,臉頰陷在柔軟的枕頭裏,呼吸清淺均勻,幾縷黑發柔軟地搭在光潔的額前,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了許多,毫無防備,甚至帶著一絲稚氣。

蘇泮的目光細細描摹著他的睡顏,從纖長的睫毛,到挺翹的鼻尖,最後落在那微微張開的、色澤紅潤的唇瓣上。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無聲地觸動,一種飽脹的、名為滿足的情緒緩緩流淌開來。

他極輕地挪動了一下身體,避免牽扯到依舊容易酸痛的舊傷,然後緩緩低下頭。

一個輕柔如羽的吻,小心翼翼地落在秦軒易的眉心。

睡夢中的人似乎有所感應,無意識地嚶嚀了一聲,睫毛顫了顫,卻並未醒來,反而像是尋求熱源般,朝著蘇泮的方向蹭了蹭,額頭輕輕抵住了他的下頜。

蘇泮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松下來,唇角不受控制地揚起一個極淡卻無比溫柔的弧度。他伸出手,將人更自然地攬進懷裏,讓他枕著自己的手臂,下巴輕輕蹭著他柔軟的發頂,嗅著那令人安心的、淡淡的洗發水清香。

時間靜靜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秦軒易的眼睫再次顫動,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意識尚未完全回籠,首先感受到的是包裹著自己的溫暖體溫和沈穩心跳,以及頭頂那熟悉的氣息。

他迷迷糊糊地擡起頭,正好撞進蘇泮那雙深邃的、正專註地看著他的黑眸裏。那裏面盛滿了未加掩飾的溫柔,幾乎要將他溺斃。

“早。”蘇泮低聲開口,晨起的嗓音帶著一絲性感的沙啞。

“……早。”秦軒易的臉頰微微發熱,下意識地想往後縮,卻被對方的手臂箍得更緊。

“躲什麽?”蘇泮低笑,聲音震動著胸腔,傳遞到秦軒易耳中,帶起一陣細微的酥麻。

“沒……沒躲。”秦軒易小聲嘟囔,耳根卻紅透了。即便在一起這麽久,他依舊時常招架不住蘇泮這種突如其來的、專註的親密。

蘇泮不再逗他,只是低下頭,用高挺的鼻梁親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呼吸交融。距離近得能數清對方每一根睫毛。

秦軒易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看著眼前放大的俊臉,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預料中的吻卻沒有落下。

他疑惑地睜開眼,看到蘇泮正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看著自己。

“等著呢?”蘇泮挑眉,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愉悅。

秦軒易頓時大窘,臉頰爆紅,羞惱地想要推開他:“誰等著了!你……唔!”

話未說完,便被精準地攫取了雙唇。

這是一個溫柔綿長的晨吻,不帶任何情欲的色彩,只有滿滿的眷戀和親昵。蘇泮耐心地描摹著他的唇形,輕輕吮吸,如同品嘗清晨最甘美的露珠。

秦軒易很快就軟了下來,手臂不由自主地環上蘇泮的脖頸,生澀而認真地回應著。

陽光漸漸變得明亮,將相擁親吻的兩人籠罩在溫暖的光暈裏。

一吻結束,兩人額頭相抵,微微喘息。

“生日快樂。”秦軒易忽然小聲說道,聲音還帶著點親吻後的糯軟。

蘇泮怔了一下,才想起去年今日,是他重獲新生的開始,也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新生日”。他自己都忘了,懷裏這個人卻記得清清楚楚。

心底湧上一股滾燙的暖流,他收緊了手臂,將人更深地擁入懷中。

“嗯。”他低應,聲音沈沈的,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動,“有你在,每天都是新生。”

晨光正好,愛意正濃。

易泮易泮,容易離散

離散容易。

相守雖難。

但只要是你,便甘之如飴。

至此——《說不清,道不明》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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