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恐懼、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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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恐懼、動搖
“攔住他！叫醫生！快！”
蘇泮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帶著一種他自己都陌生的急迫和戾氣，瞬間打破了走廊裏死寂般的震驚。他一把將那個染血的文件夾塞給旁邊呆若木雞的助理，目光死死鎖著那個正踉蹌走向電梯的、倔強又脆弱的背影。
保安和反應過來的員工立刻圍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想要扶住秦軒易，卻又不敢貿然觸碰。
“先生！您受傷了！需要立刻處理！”
“醫務室的人馬上就到！”
秦軒易卻像是聽不見，依舊固執地想要離開這個地方。失血和疼痛讓他視線開始模糊，步伐虛浮，每走一步，都在光潔的地板上留下一個刺目的血腳印。
蘇泮大步上前，撥開人群，一把攥住了秦軒易沒有受傷的那邊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你還要任性到什麽時候！”他的聲音壓抑著極大的怒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傷口必須處理！”
秦軒易被迫停下腳步，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他的臉色白得透明，嘴唇因為失血和疼痛而微微顫抖，但那雙眼睛卻像是蒙上了一層灰燼，沈寂地看著蘇泮，裏面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空洞的疲憊。
“放手。”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決絕的冷意，“蘇總，這不關你的事。”
“不關我的事？”蘇泮像是被這句話刺痛了，眼底翻湧著更加劇烈的風暴，“你是因為我受的傷！”
“是嗎？”秦軒易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蒼白而破碎，帶著無盡的嘲諷，不知是對蘇泮，還是對他自己，“或許……我只是怕你死了，這個項目……就沒人簽字了。”
他的話像一把冰冷的銼刀，狠狠挫在蘇泮的心上。
蘇泮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攥著他胳膊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就在這時，公司的醫務醫生提著藥箱匆匆趕到。
“蘇總，請讓一下，我先為這位先生止血！”
蘇泮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口那股幾乎要爆炸的郁躁，猛地松開了手，退後一步，但那雙眼睛依舊像鷹一樣釘在秦軒易身上。
醫生小心地剪開秦軒易的衣袖，露出了那道猙獰的、還在不斷滲血的傷口。匕首刺得很深，皮肉外翻，看得人心驚肉跳。
消毒藥水觸碰傷口的瞬間，秦軒易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死死咬住了下唇，才沒有痛哼出聲。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密集的冷汗，但他依舊倔強地挺直著背脊，沒有倒下，也沒有看向蘇泮。
蘇泮站在一旁，看著那鮮紅的血液，看著那人蒼白的臉和緊咬的唇，看著他那副脆弱又堅韌、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胸腔裏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幾乎要將他理智焚毀。
少年時，他打球受傷，膝蓋磕破，血流不止。秦軒易嚇得臉都白了，手忙腳亂地拿出皺巴巴的幹凈手帕給他按住傷口，那雙總是溫順的眼睛裏滿是心疼和焦急，聲音都帶了哭腔：“你怎麽這麽不小心！痛不痛？我們快去醫務室！” 那時，他的痛，仿佛會加倍地痛在對方身上。
而現在，那個人為他流了這麽多血，受了這麽重的傷，卻告訴他“不關你的事”。
甚至還用那種冰冷的、公事公辦的口吻，說是為了項目。
巨大的落差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尖銳的刺痛感，幾乎讓他失控。
醫生在進行初步的包紮止血，動作專業而迅速。
“傷口很深，需要立刻去醫院進行清創縫合，可能會傷到肌腱。”醫生快速說道，“必須馬上就醫！”
“備車！”蘇泮立刻下令，聲音不容置疑。他再次看向秦軒易，語氣強硬，“去醫院。”
秦軒易閉了閉眼，長長的睫毛因為忍痛而微微顫動。失血帶來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他知道自己無法拒絕。
他沒有看蘇泮，只是極輕地點了一下頭，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很快，車到了樓下。
蘇泮親自押送或者說陪同著秦軒易下樓。他試圖伸手去扶他，卻被秦軒易再次無聲而堅定地避開了。
他寧願自己踉蹌著、扶著墻壁艱難行走，也不願接受他的觸碰。
蘇泮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坐進車裏，氣氛更是壓抑得令人窒息。逼仄的空間裏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秦軒易靠在車窗上，閉著眼，臉色蒼白，仿佛已經昏睡過去，或者只是不想面對他。
蘇泮坐在另一邊，目光沈沈地落在秦軒易受傷的手臂和那慘白的側臉上，胸口堵得發慌。那刺目的血色和那人抗拒的姿態，在他腦子裏交織盤旋，攪得他心煩意亂，暴戾橫生。
為什麽救他？為什麽又拒絕他？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十年前決絕離開的是他。十年後舍身相救的也是他。
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秦軒易？
他發現自己竟然……再一次，看不透他了。
這種失控的、無法掌握的感覺，讓他極其不適，甚至……生出了一絲恐懼。
恐懼什麽？恐懼自己會再次……動搖嗎？
他猛地攥緊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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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住他！叫醫生！快！”
蘇泮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帶著一種他自己都陌生的急迫和戾氣，瞬間打破了走廊裏死寂般的震驚。他一把將那個染血的文件夾塞給旁邊呆若木雞的助理，目光死死鎖著那個正踉蹌走向電梯的、倔強又脆弱的背影。
保安和反應過來的員工立刻圍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想要扶住秦軒易，卻又不敢貿然觸碰。
“先生！您受傷了！需要立刻處理！”
“醫務室的人馬上就到！”
秦軒易卻像是聽不見，依舊固執地想要離開這個地方。失血和疼痛讓他視線開始模糊，步伐虛浮，每走一步，都在光潔的地板上留下一個刺目的血腳印。
蘇泮大步上前，撥開人群，一把攥住了秦軒易沒有受傷的那邊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你還要任性到什麽時候！”他的聲音壓抑著極大的怒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傷口必須處理！”
秦軒易被迫停下腳步，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他的臉色白得透明，嘴唇因為失血和疼痛而微微顫抖，但那雙眼睛卻像是蒙上了一層灰燼，沈寂地看著蘇泮，裏面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空洞的疲憊。
“放手。”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決絕的冷意，“蘇總，這不關你的事。”
“不關我的事？”蘇泮像是被這句話刺痛了，眼底翻湧著更加劇烈的風暴，“你是因為我受的傷！”
“是嗎？”秦軒易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蒼白而破碎，帶著無盡的嘲諷，不知是對蘇泮，還是對他自己，“或許……我只是怕你死了，這個項目……就沒人簽字了。”
他的話像一把冰冷的銼刀，狠狠挫在蘇泮的心上。
蘇泮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攥著他胳膊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就在這時，公司的醫務醫生提著藥箱匆匆趕到。
“蘇總，請讓一下，我先為這位先生止血！”
蘇泮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口那股幾乎要爆炸的郁躁，猛地松開了手，退後一步，但那雙眼睛依舊像鷹一樣釘在秦軒易身上。
醫生小心地剪開秦軒易的衣袖，露出了那道猙獰的、還在不斷滲血的傷口。匕首刺得很深，皮肉外翻，看得人心驚肉跳。
消毒藥水觸碰傷口的瞬間，秦軒易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死死咬住了下唇，才沒有痛哼出聲。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密集的冷汗，但他依舊倔強地挺直著背脊，沒有倒下，也沒有看向蘇泮。
蘇泮站在一旁，看著那鮮紅的血液，看著那人蒼白的臉和緊咬的唇，看著他那副脆弱又堅韌、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胸腔裏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幾乎要將他理智焚毀。
少年時，他打球受傷，膝蓋磕破，血流不止。秦軒易嚇得臉都白了，手忙腳亂地拿出皺巴巴的幹凈手帕給他按住傷口，那雙總是溫順的眼睛裏滿是心疼和焦急，聲音都帶了哭腔：“你怎麽這麽不小心！痛不痛？我們快去醫務室！” 那時，他的痛，仿佛會加倍地痛在對方身上。
而現在，那個人為他流了這麽多血，受了這麽重的傷，卻告訴他“不關你的事”。
甚至還用那種冰冷的、公事公辦的口吻，說是為了項目。
巨大的落差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尖銳的刺痛感，幾乎讓他失控。
醫生在進行初步的包紮止血，動作專業而迅速。
“傷口很深，需要立刻去醫院進行清創縫合，可能會傷到肌腱。”醫生快速說道，“必須馬上就醫！”
“備車！”蘇泮立刻下令，聲音不容置疑。他再次看向秦軒易，語氣強硬，“去醫院。”
秦軒易閉了閉眼，長長的睫毛因為忍痛而微微顫動。失血帶來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他知道自己無法拒絕。
他沒有看蘇泮，只是極輕地點了一下頭，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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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泮親自押送或者說陪同著秦軒易下樓。他試圖伸手去扶他，卻被秦軒易再次無聲而堅定地避開了。
他寧願自己踉蹌著、扶著墻壁艱難行走，也不願接受他的觸碰。
蘇泮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坐進車裏，氣氛更是壓抑得令人窒息。逼仄的空間裏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秦軒易靠在車窗上，閉著眼，臉色蒼白，仿佛已經昏睡過去，或者只是不想面對他。
蘇泮坐在另一邊，目光沈沈地落在秦軒易受傷的手臂和那慘白的側臉上，胸口堵得發慌。那刺目的血色和那人抗拒的姿態，在他腦子裏交織盤旋，攪得他心煩意亂，暴戾橫生。
為什麽救他？為什麽又拒絕他？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十年前決絕離開的是他。十年後舍身相救的也是他。
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秦軒易？
他發現自己竟然……再一次，看不透他了。
這種失控的、無法掌握的感覺，讓他極其不適，甚至……生出了一絲恐懼。
恐懼什麽？恐懼自己會再次……動搖嗎？
他猛地攥緊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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