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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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4 章
春季的庭院裏冒出一片綠意。
向家的別墅裏，每張桌子上都有一瓶鮮花，四處透著一股淡淡的花香。
落地鐘剛敲過下午三點，廚房裏散發著烤面包的香氣，下午茶時間，李管家端著托盤來到院子裏。
戶外的桌椅上坐著兩個人，李管家把兩杯飲料放在桌上，又擺上剛出爐的面包。
“夫人，今晚許總要回來吃飯，我帶著他們去買食材。”
“好。”
向恒應了一聲，端起杯子喝一口，低糖果汁，喝起來微微發酸，他不是很喜歡。
他趴在桌面上，看著不遠處的花花草草，覺得生機勃勃。自從跟沈珺竹一起看過日出，他覺得被陽光照耀的植物熠熠生輝的樣子特別有生命力，便開啟了以前都不曾發現過的視角。
“好些天都不見江檸了，聽說她在重組團隊。”趙晴開口道。
“是啊。”
“她肯定是為了抽身出來，等孩子出生以後多照看你們。”趙晴說。
“我不需要她照顧。”向恒說。
他還是這樣，嘴比誰都硬。
趙晴看得出來，這兩人之間是有感情基礎的，但這種感情又不像是熱戀中的人。江檸現在偶爾來向家一趟，兩人從不在一間房裏過夜。向恒平時也不提江檸，大多數時候，他都表現得淡淡的，就好像有什麽心事。
“你是不需要，可孩子需要啊！寶寶需要爸媽的愛，你以後也可以學著多表達感情，讓孩子體會到你的愛。”趙晴說。
這話讓向恒想起了許傑川，他曾在幾個月前就掰著手指頭算日子，然後開心地說：“還好你的孩子是在春天出生，不會像你一樣憋，以後我帶著他玩，讓他叫我幹媽！”
幾個月後，春天如約而至，幹媽卻沒了。
向恒的思緒又飄走了。
春季的陽光照在身上散發著暖融融的氣息，許傑川就是春天出生的，渾身透著一股子閑不住的勁兒，吃喝玩樂花樣多。
剛認識他的時候，向恒就覺得怎麽人還可以這樣說話，這樣做事，這樣想問題？許傑川真是打開他新世界的大門。
剛想到這裏，突然下腹傳來一陣疼痛，起初他以為是孩子又在亂踢亂動，可接下來又出現一陣尖銳的疼痛，有點不對勁了。
向恒沒出聲，只是撐著椅子扶手慢慢坐直，呼吸開始不穩。
趙晴擡眼看了看：“怎麽了？”
她緊緊盯著面前的人，只見這人臉色逐漸蒼白起來，一雙漂亮的眼睛充滿隱忍，輕咬著嘴唇緊張又克制地叫了她一聲：“二嫂……”
“是不是要生了？我這就叫司機！”趙晴一瞬間就慌神了，距離預產期還有半個月，怎麽這就要生了？
趙晴手忙腳亂去摸手機，指尖都在發抖。
電話撥過去，卻是關機。向鵬去談一個重要項目，一早就把司機全部調走了，向彬在開會，江檸還在出差回來的飛機上，李管家帶著廚師剛出門。
這會兒家裏只有他們兩個。
糟糕！
趙晴的臉瞬間沒了血色，她看著向恒越來越頻繁的陣痛，突然拽起他的胳膊：“走！我送你去醫院！”
車庫裏，向恒扶著門框喘了口氣，看著趙晴哆哆嗦嗦地拉開一輛定制款法拉利的門，坐上駕駛位。
她考駕照以後就沒怎麽開過車，這會兒慌得要死，她兩眼含著視死如歸的神情，死死咬著嘴唇，發動了車子這才想起孕婦來。
她連忙下車把人扶到副駕駛坐好，還給人系上安全帶。
安全意識挺好，但也就只是意識。
“出發！”趙晴深吸一口氣，一腳踩上了油門。
“啊！”趙晴尖叫一聲，發現車子起步比她想象的要快，控制不住。
“二嫂……”向恒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轟隆”一聲巨響，伴隨著趙晴的尖叫聲，車頭直接撞在了一輛勞斯萊斯的側門上。
這是老爸的愛車，車門瞬間凹進去一大塊。
“啊！！我把油門當剎車了！”
向恒抓著安全帶手指都嚇得慘白，剛才他只是覺得生孩子真要命，現在他覺得二嫂更要命，於是這點痛都不算什麽了。
趙晴魂飛魄散，癱在座位上，眼淚奪眶而出。
“完了完了，我開不好，要不打車吧……”趙晴拿出手機，雙手哆嗦著連解鎖都慢半拍。
“下車，我來。”
向恒動作利落地解開安全帶，聲音冷靜地安排著。他下車把嚇傻的趙晴從駕駛座拽了出來，以驚人的敏捷鉆進了駕駛位。系安全帶、掛擋、踩油門，動作一氣呵成。
“打電話給醫院，聯系他們出來接人。”
法拉利的引擎發出一陣轟鳴，方向轉動瞬間沖出了車庫，輪胎在地面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一路朝著醫院狂飆。
事實證明，年輕的時候和許傑川一起幹的那些事兒是有用的，飆車這項運動關鍵時刻能救命。
生理上的疼痛反而成了一種動力，催促著他的神經更迅速地判斷哪條路更近，路口更少。
向恒覺得這件事非常離譜，對於他這種人來說，對生活中一切事物的掌控感是很重要的，可當他變成女人以後，發現這種掌控感越來越弱。
那說好了每月一次的生理期，從來就沒有準過。
包括懷孕，並不在他的計劃中，僅僅是因為一次忘記吃藥的性行為。
生孩子也是，預產期還沒到呢，全都不按計劃進行。
更可惡的是，他明明可以半小時內趕到醫院，這是當下唯一可以掌控的事情，但很快身下一熱，潺潺流水奔湧而出，這感覺令人恐懼。
他很絕望，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抓住方向盤，大口喘著氣。
趙晴一直很緊張，不是因為看到孕婦羊水破了，是因為他每次超車的角度都非常刁鉆，嚇得她尖叫連連。
向恒扭頭看了趙晴一眼：“別怕，快到了。”
趙晴縮在座位上，淚眼婆娑地點點頭。
終於看到醫院的大樓，車子駛向急診大廳，一個急剎停下來。
幾乎是同時，急診大廳的自動門嘩啦敞開！一群穿著藍綠色手術服、戴著口罩的醫護人員推著移動擔架床，如同訓練有素的士兵，迅疾無比地沖了出來。
他們目標明確，直撲副駕駛座，那裏坐著臉色慘白、頭發淩亂、渾身發抖、看起來極度虛弱的女人。
“快！孕婦情況緊急！快上擔架！”為首的醫生語速飛快。
兩個護士熟練地拉開副駕駛車門，七手八腳就要把趙晴往擔架上擡。
趙晴完全懵了，她猛地掙紮起來：“不是……醫生我……”
她同時被好幾雙手給按了回去。
“老實點，快走快走！”
“不是我！！！孕婦還在車裏！！”
趙晴聲音淒厲地穿透了急診口的嘈雜，這回像是按下了暫停鍵，所有動作瞬間凝固。
醫護人員的動作僵在半空，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裏寫滿了難以置信的困惑。他們齊刷刷地，極其緩慢地，將目光轉向駕駛座。
只見駕駛座的車門被一只骨節分明蒼白纖細的手推開。
一個長發女人，一手撐著車門，一手扶著自己的肚子，動作緩慢地走了下來。她臉色蒼白，額角還掛著汗珠，被汗水黏頰邊的碎發都透著一絲倔強和堅毅，像個被嚴刑拷打後依然寧死不屈的特工。
時間仿佛凝固了幾秒。一陣風卷起幾片樹葉，打著旋兒掠過那輛價值千萬前臉稀爛的法拉利。
女人再也支撐不住，終於虛弱地倒了下去。
“搞錯了！快！快把她擡進產房！！”醫生一聲令下，醫護人員們手忙腳亂地沖了過去，把倒在地上的女人擡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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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的庭院裏冒出一片綠意。
向家的別墅裏，每張桌子上都有一瓶鮮花，四處透著一股淡淡的花香。
落地鐘剛敲過下午三點，廚房裏散發著烤面包的香氣，下午茶時間，李管家端著托盤來到院子裏。
戶外的桌椅上坐著兩個人，李管家把兩杯飲料放在桌上，又擺上剛出爐的面包。
“夫人，今晚許總要回來吃飯，我帶著他們去買食材。”
“好。”
向恒應了一聲，端起杯子喝一口，低糖果汁，喝起來微微發酸，他不是很喜歡。
他趴在桌面上，看著不遠處的花花草草，覺得生機勃勃。自從跟沈珺竹一起看過日出，他覺得被陽光照耀的植物熠熠生輝的樣子特別有生命力，便開啟了以前都不曾發現過的視角。
“好些天都不見江檸了，聽說她在重組團隊。”趙晴開口道。
“是啊。”
“她肯定是為了抽身出來，等孩子出生以後多照看你們。”趙晴說。
“我不需要她照顧。”向恒說。
他還是這樣，嘴比誰都硬。
趙晴看得出來，這兩人之間是有感情基礎的，但這種感情又不像是熱戀中的人。江檸現在偶爾來向家一趟，兩人從不在一間房裏過夜。向恒平時也不提江檸，大多數時候，他都表現得淡淡的，就好像有什麽心事。
“你是不需要，可孩子需要啊！寶寶需要爸媽的愛，你以後也可以學著多表達感情，讓孩子體會到你的愛。”趙晴說。
這話讓向恒想起了許傑川，他曾在幾個月前就掰著手指頭算日子，然後開心地說：“還好你的孩子是在春天出生，不會像你一樣憋，以後我帶著他玩，讓他叫我幹媽！”
幾個月後，春天如約而至，幹媽卻沒了。
向恒的思緒又飄走了。
春季的陽光照在身上散發著暖融融的氣息，許傑川就是春天出生的，渾身透著一股子閑不住的勁兒，吃喝玩樂花樣多。
剛認識他的時候，向恒就覺得怎麽人還可以這樣說話，這樣做事，這樣想問題？許傑川真是打開他新世界的大門。
剛想到這裏，突然下腹傳來一陣疼痛，起初他以為是孩子又在亂踢亂動，可接下來又出現一陣尖銳的疼痛，有點不對勁了。
向恒沒出聲，只是撐著椅子扶手慢慢坐直，呼吸開始不穩。
趙晴擡眼看了看：“怎麽了？”
她緊緊盯著面前的人，只見這人臉色逐漸蒼白起來，一雙漂亮的眼睛充滿隱忍，輕咬著嘴唇緊張又克制地叫了她一聲：“二嫂……”
“是不是要生了？我這就叫司機！”趙晴一瞬間就慌神了，距離預產期還有半個月，怎麽這就要生了？
趙晴手忙腳亂去摸手機，指尖都在發抖。
電話撥過去，卻是關機。向鵬去談一個重要項目，一早就把司機全部調走了，向彬在開會，江檸還在出差回來的飛機上，李管家帶著廚師剛出門。
這會兒家裏只有他們兩個。
糟糕！
趙晴的臉瞬間沒了血色，她看著向恒越來越頻繁的陣痛，突然拽起他的胳膊：“走！我送你去醫院！”
車庫裏，向恒扶著門框喘了口氣，看著趙晴哆哆嗦嗦地拉開一輛定制款法拉利的門，坐上駕駛位。
她考駕照以後就沒怎麽開過車，這會兒慌得要死，她兩眼含著視死如歸的神情，死死咬著嘴唇，發動了車子這才想起孕婦來。
她連忙下車把人扶到副駕駛坐好，還給人系上安全帶。
安全意識挺好，但也就只是意識。
“出發！”趙晴深吸一口氣，一腳踩上了油門。
“啊！”趙晴尖叫一聲，發現車子起步比她想象的要快，控制不住。
“二嫂……”向恒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轟隆”一聲巨響，伴隨著趙晴的尖叫聲，車頭直接撞在了一輛勞斯萊斯的側門上。
這是老爸的愛車，車門瞬間凹進去一大塊。
“啊！！我把油門當剎車了！”
向恒抓著安全帶手指都嚇得慘白，剛才他只是覺得生孩子真要命，現在他覺得二嫂更要命，於是這點痛都不算什麽了。
趙晴魂飛魄散，癱在座位上，眼淚奪眶而出。
“完了完了，我開不好，要不打車吧……”趙晴拿出手機，雙手哆嗦著連解鎖都慢半拍。
“下車，我來。”
向恒動作利落地解開安全帶，聲音冷靜地安排著。他下車把嚇傻的趙晴從駕駛座拽了出來，以驚人的敏捷鉆進了駕駛位。系安全帶、掛擋、踩油門，動作一氣呵成。
“打電話給醫院，聯系他們出來接人。”
法拉利的引擎發出一陣轟鳴，方向轉動瞬間沖出了車庫，輪胎在地面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一路朝著醫院狂飆。
事實證明，年輕的時候和許傑川一起幹的那些事兒是有用的，飆車這項運動關鍵時刻能救命。
生理上的疼痛反而成了一種動力，催促著他的神經更迅速地判斷哪條路更近，路口更少。
向恒覺得這件事非常離譜，對於他這種人來說，對生活中一切事物的掌控感是很重要的，可當他變成女人以後，發現這種掌控感越來越弱。
那說好了每月一次的生理期，從來就沒有準過。
包括懷孕，並不在他的計劃中，僅僅是因為一次忘記吃藥的性行為。
生孩子也是，預產期還沒到呢，全都不按計劃進行。
更可惡的是，他明明可以半小時內趕到醫院，這是當下唯一可以掌控的事情，但很快身下一熱，潺潺流水奔湧而出，這感覺令人恐懼。
他很絕望，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抓住方向盤，大口喘著氣。
趙晴一直很緊張，不是因為看到孕婦羊水破了，是因為他每次超車的角度都非常刁鉆，嚇得她尖叫連連。
向恒扭頭看了趙晴一眼：“別怕，快到了。”
趙晴縮在座位上，淚眼婆娑地點點頭。
終於看到醫院的大樓，車子駛向急診大廳，一個急剎停下來。
幾乎是同時，急診大廳的自動門嘩啦敞開！一群穿著藍綠色手術服、戴著口罩的醫護人員推著移動擔架床，如同訓練有素的士兵，迅疾無比地沖了出來。
他們目標明確，直撲副駕駛座，那裏坐著臉色慘白、頭發淩亂、渾身發抖、看起來極度虛弱的女人。
“快！孕婦情況緊急！快上擔架！”為首的醫生語速飛快。
兩個護士熟練地拉開副駕駛車門，七手八腳就要把趙晴往擔架上擡。
趙晴完全懵了，她猛地掙紮起來：“不是……醫生我……”
她同時被好幾雙手給按了回去。
“老實點，快走快走！”
“不是我！！！孕婦還在車裏！！”
趙晴聲音淒厲地穿透了急診口的嘈雜，這回像是按下了暫停鍵，所有動作瞬間凝固。
醫護人員的動作僵在半空，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裏寫滿了難以置信的困惑。他們齊刷刷地，極其緩慢地，將目光轉向駕駛座。
只見駕駛座的車門被一只骨節分明蒼白纖細的手推開。
一個長發女人，一手撐著車門，一手扶著自己的肚子，動作緩慢地走了下來。她臉色蒼白，額角還掛著汗珠，被汗水黏頰邊的碎發都透著一絲倔強和堅毅，像個被嚴刑拷打後依然寧死不屈的特工。
時間仿佛凝固了幾秒。一陣風卷起幾片樹葉，打著旋兒掠過那輛價值千萬前臉稀爛的法拉利。
女人再也支撐不住，終於虛弱地倒了下去。
“搞錯了！快！快把她擡進產房！！”醫生一聲令下，醫護人員們手忙腳亂地沖了過去，把倒在地上的女人擡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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