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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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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怎麽樣了?!”產房外,一個身材高大穿著西裝的男人跑來,語氣急切。

趙晴從椅子上起身,雙手顫抖著,瞬間撲進了男人的懷裏。

“嗚,我太沒用了……”

“怎麽了?”向彬伸著脖子朝產房裏望,心思不在趙晴身上。

“我開車送他來醫院,把爸的勞斯勞斯給撞了……最後,是他自己開的車……”

向彬詫異地看著趙晴,眉間露出一絲無奈,表情哭笑不得。

“沒關系沒關系,你們安全就好,進去多久了?”

“半小時了……”趙晴說。

“怎麽樣了?”走廊一端又跑來一個人,是向鵬,他比向彬更急,滿頭大汗,嫌電梯太慢從樓梯間跑上來的。

“還沒生呢。”向彬說。

“一切正常吧?”向鵬問。

“應該是沒問題的。”趙晴回答。

“好,那就好……”向鵬表情嚴肅,雙手插褲兜裏在走廊裏走來走去,走得實在心慌就站在產房門口。

“沒事哥,不著急,我們坐下等吧……”向彬拍了拍向鵬的後背。

手術室裏非常安靜,要是有產婦的尖叫聲,大家還能根據那起伏程度判斷一下進程,可是完全聽不到。於是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著,心情如同過山車,一會兒興奮一會兒緊張,還伴隨著擔心。

三個人剛坐下沒一會兒,電梯裏又沖出來一個人。

“怎麽樣怎麽樣怎麽樣了?!”

歡快的高跟鞋聲音響徹整個走廊。

許慧瑛匆匆跑來。

“怎麽這麽突然?不是說下個月才生的嗎?”許慧瑛擡起手看了看表:“我這正開會呢,趕緊過來了,傑川剛下飛機,我讓他直接來醫院。”

“不著急,應該還得一會兒呢。”向彬說。

“怎麽能不急!”許慧瑛捂著心臟仰頭看著醫院的燈說:“太激動了!我就要當姑奶奶了!誰能想到,我連下一代都沒有,突然就有第三代了!”

大家都看著這位年輕的“奶奶輩”,覺得自己在輩分上吃了虧。

許慧瑛開始左右踱步,高跟鞋在走廊中發出清脆有頻率的響聲,還不時地嘆口氣,攪得大家跟她一樣著急。

向彬和向鵬坐在椅子上,擡頭看看她,眉頭緊鎖,面色嚴肅。

“這位姑奶奶,你能不能坐下來?”向彬說:“你晃得我們頭暈!”

許慧瑛停下腳步,抱著胳膊歪頭看著向彬:“你們怎麽坐得住呢?”

“我們……”向彬剛要說。

突然向鵬打斷了他。

“我們剛才已經晃過了……”

“……”

向彬說:“越晃越心慌!你坐會兒!”

許慧瑛終於坐了下來,神采飛揚地問:“怎麽沒聽到動靜?”

“可能打了無痛吧?”趙晴說。

“現在技術都這麽好了……”

“這麽短的時間打無痛來得及嗎?”向彬提出質疑。

大家都稀裏糊塗的,因為這孩子來得匆忙,趙晴從到達醫院開始腦子已經成了漿糊,誰也沒有操心這個事兒。

簡單聊了幾句,幾個人都因為緊張和期待沈默下來,大家都不敢說話。

整個走廊裏只剩下電子鐘的滴答聲和幾人的呼吸聲,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突然,“手術中”的紅燈滅了!

幾人瞬間圍了上去,緊緊盯著產房的門。很快,門被推開,一名護士抱著一個繈褓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恭喜!是個小公主,五斤八兩,很健康!”

“太好了!”許慧瑛笑著湊過去,看著寶寶粉嫩的小臉,激動地接過來:“長得真好看!嘴巴鼻子都和傑川小時候一模一樣!”

這時候,走廊裏傳來一陣激烈的腳步聲,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匆匆趕來。

江檸出差回來,飛機剛落地就聽說自己的孩子要落地了,恨不得閃現到醫院來。

“爸爸來了!”許慧瑛喜悅地呼喚著,一把把侄子拉到面前來:“快看看你女兒!”

“讓爸爸抱一抱。”

許慧瑛把孩子遞給了江檸。

江檸接過那團軟乎乎的小東西,小家夥皺著眉頭,眼睛半睜著,像只小小的貓咪。

江檸低頭看了一會兒寶寶,擡起頭來問:“媽媽呢?”

護士說:“媽媽很好,一會兒就推出來了。”

“不是說好一定要剖的嗎?”江檸忽然轉頭看向向家人。

趙晴說:“我們趕到醫院的時候來不及了,只好順出來。”

“你懂什麽?順產恢覆得更快,幹嘛一定要刨?”許慧瑛懟了一下侄子的胳膊,心裏想男人什麽都不懂就亂說。

產房的門再次打開,醫護人員推著病床出來。

江檸把孩子遞給許慧瑛,連忙沖了過去。

這一夜,江檸坐在病床前,盯著床上的母女兩人。

柔軟的大床裏,這一大一小已經進入睡夢中。

孩子躺在媽媽的懷裏,白皙的小臉上看不出表情,可江檸卻從她臉上看出一絲小疲憊。

她拼命來到這個世界上,這過程一定很辛苦,她今後還要拼命成長,努力在這個世界活下去,也許會更辛苦。

媽媽臉上也透著倦意,但卻有一種許久未見的安定感。

江檸心裏也有一種安定感,自打靈魂交換以來,就開始過著在刀尖上行走的日子,現在終於一切都塵埃落定。

生活將會重新開始。

江檸心裏充滿感動,這輩子最想保護的兩個人,此刻就這樣躺在她面前。他們用最柔軟的方式,為她註入了巨大的能量。

就算工作中有再大的壓力,人生面臨再多的困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們只要存在,就是全部的意義。

向恒睡得不安穩,微微動彈了一下,呼吸有些沈重。

江檸伸手撫去他額前的碎發。

作為一個男人,他曾經想象中的自己,一定是那個站在產房外等待的丈夫。他期盼著江檸能換回女人的身體,和他結婚生子,過安穩的日子。

他一定想不到,最後被推進產房的是自己。

江檸很想知道,他在經歷這一切的時候是否會感覺到幸福,和那個站在產房外的男人一樣的幸福?

也許有。

幸福與痛苦並存?

可是這多出來一份的痛苦,作為女性要承受的痛苦,意義是什麽呢?

是十月懷胎的深度連接體驗共生依戀的有償付費?

還是作為一個雌性生物完成自然屬性的必然代價?

亦或是追求終極創造力和深刻情感體驗的一張門票?

江檸很想問問向恒。

你覺得當一次女人,值回票價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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