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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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0 章

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在公路上飛速駛過,到達了一棟郊區的私人別墅,這裏有一個地下倉庫。

沈珺竹跳下車,從車裏抓出來一個人。

沈松文雙手被綁在了身後,頭上戴著頭套,嘴上貼著膠帶。

沈珺竹帶著他來到倉庫門口,扯下頭套:“把門打開。”

沈松文滿臉驚恐,被脅迫著用瞳孔掃描了門口的設施,門自動打開。

倉庫裏全部都是一些私人藏品,沈珺竹帶著人直接來到一個樓梯口。

“把這扇門也打開!”沈珺竹命令道。

沈松文很驚訝,瞪著雙眼楞在原地。

他不認識這個男的,為什麽他會知道樓梯下面有東西?

這男的趁他上廁所的時候把他打暈帶走了,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在車上。

“快點!”沈珺竹說。

沈松文只好照做。

樓下是個很長的通道,盡頭有一間暗室,裏面有沈珺竹想到的東西。

沈松文坐在沙發上,被綁得很難受,他皺著眉頭看男人一點點往外面搬運。

沈珺竹拿夠了東西,回到暗室,把沈松文嘴上的膠條撕開。

沈松文喘著粗氣說:“你是誰,拿這些想幹什麽?”

沈珺竹在他面前蹲下說:“放心,我不會傷害你,也不會做壞事。”

沈松文說:“你怎麽知道這裏的?”

沈珺竹笑了一下,盯著沈松文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

父女一場,他們是那麽相似,為了事業去拼盡全力,為了成功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沈珺竹曾經怨恨過他,覺得他忽視了自己的母親。

可是從小到大所有的世界觀都是從爸爸這裏學來的,他曾帶著她出去見世面,教會她如何處世。

她身上流淌著他的熱血。

當一匹小狼長大了,不一定非得擊敗狼王才能摘取榮耀。

她應該有屬於自己的頂峰,與他隔山相望,各自為王。

但現在她一點也不怨了。

不要插手父母的關系,專註讓自己過得幸福,這是每個孩子遲早都要懂得的道理。

這一分鐘,沈珺竹意識到自己是愛他們的,但也只能愛到這裏了。

她對沈松文說了聲謝謝。

“再見!”

越野車穿梭在曲折的山路上,沈珺竹一手扶著方向盤,另一手夾著一支煙,車裏放著她喜歡的英文歌,手指在方向盤上打著節拍。

突然一陣不適襲來,她皺眉吐出了一口血,血流順著下巴淌下,滴落在衣服上。

她連忙抓了紙巾擦掉嘴角的血跡。

“別死啊混蛋!”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好像能強行激活一樣。

她猛踩油門把車開得更快,手握著指南針,一邊看方向一邊操作。

-

別墅裏。

向恒坐在書房的窗前,看著窗外發呆。

江檸站在門口默默註視著他,猶豫著該如何跟他搭話。短短的一小時裏,她的心情大起大落,原以為向恒要離開自己了,結果又不用死了。情敵雖然走了,可總感覺心裏不是滋味。

許傑川站在江檸身邊,一起看著書房裏的人。

“哎……”許傑川靠在走廊裏,深吸一口氣,不知怎麽的,心裏非常煩躁,就像謝舒揚失蹤時那樣。

身邊的人一個個都離開了。

他看著向恒獨自坐在沙發上的背影,畫面淒清。

窗外的鳥叫聲和那棟廢棄酒店外的一樣,催得人心煩意亂,向恒微微擡眸看著外面搖曳的樹影,在思考一個問題。

她一直說要帶他離開這裏,怎麽可能突然就改了主意?

她匆匆回來就走了,開走了一輛改裝得像坦克一樣的越野車。

向恒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刷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急切地在書房裏四處翻找。

江檸和許傑川跑進來,看著向恒的動作不知道他要幹嘛。

抽屜裏的指南針不見了!

“快上山!”向恒說完就往車庫跑去。

一輛車飛速穿過街區行駛在路上,江檸一邊開車一邊打電話。

“我把定位發給你,能來的人都來,帶上武器!”

十分鐘後,十多輛黑色的商務車從一座大廈底下駛出,拉著一群保鏢,排著隊往城郊駛去,引得路人駐足議論。

大家還以為是什麽重要的商務活動,大佬出街也用不上這個排場啊!

像坦克一樣的越野車沖破了山林的霧氣直接來到小路上,巨大的輪胎把灌木叢都壓倒,朝著那棟隱藏在林中的小樓駛去。

門口的人聽到車輛引擎的聲音,走出來伸手阻攔。

那輛車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在距離鐵門不遠處加大了油門。

工作人員擡頭一看,一輛龐然大物沖了過來,嚇得連忙退後。

一聲巨響,車頭撞掉了大門直接沖進院內。

沈珺竹往後退了一些,再次加油,只聽咣的一聲,車頭堅硬的鋼撞擊在門上,門被撞變了形。她不斷地倒車重新撞擊,幾下就把房門給撞開,車子直接開進了一樓大廳裏。

墻體被破壞揚起了一陣塵土,玻璃和門框都碎了一地,大廳裏一片狼藉。

工作人員們驚恐地退後,不敢靠近這輛車。

整棟樓的警報聲響了起來。

岑磊的電腦屏幕出現了有人入侵的字樣,外圍安保系統開啟。現在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來了。

沈珺竹跳下車時,已經被一群健碩的保鏢給圍住。

她和打頭的對視了一眼,迅速出手,那人躲開了她的拳頭,接著那人出招,沈珺竹後仰一下也躲了過去,兩人一把握住對方的胳膊,迅速打在一起。

其他的保鏢從後面突襲,沈珺竹踹掉沖上來的人,一邊打架一邊用餘光看到了一個人。

沈珺竹大喊道:“我看見你了!”

岑磊穿著一件長袖商務襯衫西褲,他站在眾人身後,神情淡然,聽到聲音後不緊不慢地朝他們走來。

隨著岑磊一個簡單的擡手,保鏢和沈珺竹都停止了動作。

“這麽多闖進來的人裏面,你算最有種的。”岑磊說。

沈珺竹笑了起來,其實她不是來跟他廢話的,但是有一件事在她昏迷的時候突然想通了,所以她要確認一下。

“你笑什麽?”岑磊問。

“在你們的系統裏,我是不是已經死了?”沈珺竹問。

岑磊盯著那雙狡黠的眼睛,有片刻走神,他在思考這個人到底是怎麽撐到現在的。

“不管怎麽樣,你都沒法活著離開了。”

岑磊用一種惋惜的口吻說著。

“你想怎麽死呢?槍?毒?刀?還是它們……”岑磊指了指身後,有兩條惡犬正對著沈珺竹呲牙。

沈珺竹冷笑一下,她看著岑磊的臉,又忍不住笑出了聲,用兩條狗嚇唬一匹狼,有沒有搞錯?

“你們不是可以操控芯片嗎?”沈珺竹問。

“是啊……”岑磊用手指摩挲著另一只手的指節:“可是那樣的懲罰太沒意思了,我擔心你玩得不夠盡興。”

沈珺竹嗤之以鼻,這男人真夠變態的。

沈珺竹把手伸進褲兜裏,保鏢的目光捕捉到了她的動作,警覺地掏出一把槍,對準沈珺竹的腦袋。

“別緊張……”沈珺竹擡手把腦袋上的槍推開:“給我幾分鐘時間,我還有話說。”

保鏢想要把她按住,岑磊做了個手勢制止了。

沈珺竹從兜裏掏出煙來,隨手從旁邊拿了一把椅子坐下來,把煙點燃,狠狠抽了一口,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打火機在手裏把玩著。

“你是不是也沒拿到名額?”沈珺竹突然擡起頭,一臉痞氣地看著岑磊。

岑磊淡淡的眸子裏瞬間閃過一絲驚愕。

“你還真是執著啊,為這個組織工作了這麽多年,打著環保的旗號撈了不少錢吧?”沈珺竹繼續說,她手裏夾著煙,放在嘴上吸了一口。

岑磊的眼神逐漸暗了下來:“你到底想說什麽?”

沈珺竹口中徐徐吐出煙來:“我隨便說說,都是猜的,那1000人也被什麽力量操控著,規則和我們一樣,人不夠了就補齊,殺一個玩家就自動成為玩家。我說的對嗎?”

岑磊的眼底泛起一絲詫異,他的嘴角輕微抽動了一下,暴露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如果你是組織成員,你手下的人想要名額,殺了你不就得了嗎?所以你不是成員。”沈珺竹吞雲吐霧,隔著煙看到了岑磊眼底覆雜的情緒。

沈珺竹接著說:“你殺不了那1000人,觸發不了隱藏規則。你只負責幫他們找到合適的人,交給他們來簽約。這麽多年來,你眼睜睜看著這些人進入了組織,就連謝舒揚這樣年紀輕輕的小子都能比你先得到名額,所以你不甘心,為了達到目的,讓手下的人教唆殺人。他們能得到名額這件事也是你編出來的吧?”

岑磊冷冷地看著面前這個人,她怎麽能說得如此有理有據。

上次那個女孩只聽到兩個區,其實這個組織在全球一共有四個區,每個大區之間的負責人在競爭,這場角逐長達幾十年,誰簽約的數量最多,就能獲得名額。

組織中那1000人,誰也沒有見過,他們從沒有人露過面,所有的信息都是通過芯片傳達。

組織一直在挑選社會上合適的人直接由上級簽約,岑磊親手把這些人送給了組織,卻沒有得到他們的認可。

“你想太多了,這樣你會死不瞑目的。”岑磊說著,眼裏透出一絲兇光,命令下屬:“殺了他!”

保鏢再次舉起槍。

沈珺竹推了推保鏢的手腕:“等我抽完這支煙。”她手裏夾著煙指了指保鏢,笑著說:“他給你發多少錢工資,你幹嘛替他賣命?”

保鏢感到驚訝,都這種時候了,這人還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她吸一口煙靠在椅背上,緩緩吐出,眼神迷離看著煙霧的形狀,十分享受現在的感覺。

打火機在沈珺竹手裏忽明忽暗,她的手指推動著開關,打著火又一口吹滅。

當所有人的耐心快要耗盡的時候,沈珺竹站起來,把煙頭扔下用皮鞋踩熄。

她把手伸進兜裏,岑磊警惕地看著保鏢。

保鏢們紛紛上前一步,用槍對著她。

“別激動。”沈珺竹只是掏出了車鑰匙,兩手舉起來:“我要送你一個禮物。”

岑磊不知道她說的禮物是什麽,目光疑惑地投向車子。

沈珺竹把車子後備箱打開,上面蓋著一層布。

沈珺竹把打火機拋起來又接住笑道:“好奇嗎,馬上你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她一個閃身把打火機拋向車子後備箱,打火機落在那一堆東西上。

緊接著她從風衣懷裏取出一把手槍。

“小心!”

岑磊嚇得連忙抱頭蹲下。

一個保鏢扣動扳機對沈珺竹開了槍。

沈珺竹手裏端著槍,卻沒有對準任何人,她胸前中槍向後踉蹌了一步,襯衣上有個洞,冒出鮮血來。

她擡起手,朝著車上的打火機開了槍。

一聲巨響,車上的所有炸彈被引燃,巨大的沖擊波把整棟樓的玻璃都給震碎。

岑磊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楞在原地。

很快,一片火海吞噬了他。

江檸的車剛開到山上,還有兩三公裏就到了,突然山林裏傳來一聲巨響,一陣熱浪襲來。

江檸把車停下,三個人從車裏跑下來。

緊接著又是幾聲爆炸,濃煙滾滾升起,不一會兒山林裏冒出了熊熊烈火。

“不要!!”向恒大喊一聲朝著山上跑去。

“別過去!!”江檸快跑幾步把他攔腰抱住:“說不定還會爆炸!”

許傑川站在車邊,感覺到熱浪的沖擊,眼睛被火光映紅。他眼底悲愴看著爆炸的方向,天空中煙塵四起,伴隨著霧氣直上雲霄。

“放開我!!”向恒哭喊著,指甲深深摳進江檸的衣袖裏,眼淚混合著汗水滴落在江檸的手背上,滾燙得灼人。

江檸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聲音沙啞:“別去,太危險了。”

支援的車輛全部跟隨江檸的定位趕到了。

打頭那輛車上下來的人是肖勇,他站在原地震驚地看著森林的火海,耳邊還傳來一個女人的哭聲。

“把火滅了,如果有活口就抓住他們。”江檸說。

“好的。”肖勇連忙打電話報了火警。

向恒已經掙紮到絕望,脫力跪坐在地上。

江檸從身後抱緊他,把他的頭護在胸口。

每個人都明白,沈珺竹的自殺,是留給大家最後的體面。

-

沈珺竹開完槍後,胸口的槍傷不停湧出鮮血,她只覺得渾身發冷,正好需要這大火暖一暖。

她坐回到椅子上,爆炸的巨響讓她耳朵失聰,一陣轟鳴聲後只剩下一片安靜。

從醫院跑出來之前,她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病危通知書。

家屬簽字,他寫的是向恒。

在關系的選項裏,他在夫妻那一項打了個勾。

最後她的記憶停留在第一次住在他家的那天,在衣帽間裏,她把他的手腕按在墻壁上,強吻了他。

想到這裏,她唇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個世界上沒什麽規則能困得住她,從一開始她就明白,強扭的瓜甜不甜,先嘗一口不就知道了嗎?

她一路甜到底,撿了大便宜。

火光撲面而來,她擡起頭,眼底透著熊熊烈火。她並不感到絕望,而是像置身於熔爐中重新鍛造。

這個世界挺好玩的,她願意來世再抽一次身份牌,繼續游戲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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