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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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
華麗的餐廳裏，一家人正在相聚。
餐桌上擺滿精致的菜式，都是根據家人的口味定制。
曾經安排這種事的人是母親，父母走後就由大哥來接手。菜式的配比基本沒有改變，50%是弟弟們喜歡的主菜，30%配菜，剩下20%是根據宴席是否有長輩與兒童的固定菜式。
向家的家宴和家風一樣，資源向下傾斜，愛也是。
向鵬出生的時候，父母正處於事業初始階段，夫妻一起打拼，把公司當成親兒子。
向鵬在姥姥家長大，初中就去了寄宿學校。
向彬出生的時候稍微好一些，家裏的保姆帶著，父母偶爾參與教育。父親對孩子要求嚴格，向鵬和向彬的童年都處於緊張和壓力的狀態下。
向恒出生的時候，集團已經成立，母親突然放棄事業回歸了家庭。
前半生她協助丈夫打拼，缺席了兩個孩子的成長。當她開始醒悟，想要彌補兩個孩子的時候，卻發現孩子們已經不需要她了。
她不想讓第三個孩子重蹈覆轍，於是做了全職太太。
向鵬和父親一樣，嚴肅苛刻，把家族和公司的利益放在第一。就像餐桌上的菜式配比一樣，他從不考慮自己的喜好。
向彬很早就去了國外，不願意回來，或許那裏有他想要的自由。
這幾年向鵬因為工作忙碌，也缺席了自己的家庭。離婚後，前妻帶著孩子單獨過，一年見不上幾次面。
弟弟妹妹們今天都在家，向鵬心情不錯。
“我們一家人很久沒有在一起吃飯了吧？”向彬開了口。
“是啊，這下你回來了，家裏熱鬧了。”向鵬說。
“爸媽最近怎麽樣？”向恒突然問。
向晗和向鵬向彬都紛紛擡頭看看向恒，各有各的表情。
向鵬放下手裏的酒杯，輕松地說：“前幾天聯系過，一切都好。”
“很久沒打電話了。”向恒說。
向彬笑著說：“別打擾他們，人家靜養的這個地方不能跟外界頻繁聯系。”
向晗坐在向恒旁邊，一言不發，就像從未融入過這個家。
向彬的妻子趙晴是他的大學同學。他們的兒子五歲，叫向易霖，英文名叫Cole。
向家就好像是女兒絕緣體，兩代人都生不出一個女兒來。
小家夥在美國出生，第一次來到這個家。桌上有很多讓他好奇的食物，於是他不老實地從椅子上跑下來，圍著桌子到處看。
“Cole，要不要吃紅燒肉？”趙晴紮著低馬尾，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知性優雅。
“好吃嗎？”
趙晴說：“你試一下就知道了。”
小朋友顯然對吃的不感興趣，跑到向鵬面前，指了指他的紅酒。
向鵬對他笑笑：“這是酒，給你倒杯果汁好不好？”
“I want to try……”小孩子湊上去想要聞聞酒杯裏的東西。
“no！你不能喝。”趙晴說。
“Cole，過來。”向恒叫他。
小孩子跑過去。
向恒拿了一只新的高腳杯，倒上半杯混合果汁遞給他。
看上去和酒差不多顏色，小朋友抱著杯子聞聞。
“好喝的，相信我。”向恒說。
小朋友喝了一口，覺得向恒沒有騙他，於是擡腿往他身上爬。
向恒順手把他抱起來放在腿上。
“你這樣會影響小叔叔吃飯。”趙晴說。
“沒事的，你想吃什麽？”向恒問他。
“……”向易霖看著桌上沒見過的菜迷茫地擡頭看看向恒。
向恒給他每一種菜夾一點，顏色搭配得很好看，再給他一把勺子。
小朋友興致勃勃地開始品嘗。
“Cole很喜歡小叔叔。”趙晴笑著說，有人幫忙哄孩子吃飯，她要省事兒多了。
向彬看了看旁邊的向晗，打趣說：“你看你小姑吃飯方式和你一樣。”
向晗用公筷每種菜夾一點，然後自己默默吃飯，不再去動盤子裏的菜。
“向晗會做很多菜。”向鵬說。
向彬說：“挺厲害啊，在美國沒什麽好吃的，有些食材很難買到，你是怎麽學的？”
向晗擡頭想想：“回來以後學會的。”
吃完飯，幾個人坐在客廳裏聊天。
“今天你們都別回去了，住在家裏吧。”向鵬說。
向恒和向晗都同時擡起頭來，兩個人相視一眼，都想找借口。
向恒先開口：“我要加班。”
向易霖本來在向恒身邊玩玩具，聽到這個立刻跑過來拉住他的手：“小叔叔別走……。”
向彬說：“就是，留下多陪陪我們，大哥都快成留守老人了。”
向鵬無奈地笑笑。
向易霖往向恒身上爬，回頭對媽媽說：“今晚我要跟小叔叔睡！”
向恒抱住小孩，伸手捏一把可愛的小臉蛋。小孩子帶著期待，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向恒。
向彬說：“你看，昨天還說要跟大伯睡，叔叔一來就拋棄大伯了。”
趙晴對向恒說：“你要是有事就去忙，他現在正是調皮的年紀，帶著他肯定會影響你休息。”
“不影響的！”向易霖死死摟住向恒的脖子：“我今晚只聽一個故事就睡覺。”小孩一本正經信誓旦旦地說。
聽他這個語氣，大人都笑了起來。
向恒也笑了，把孩子抱起來：“那好吧，我們先去洗澡。”
趙晴跟著起身：“我去把他的睡衣給你拿過來。”
向晗也只好跟著住下來，雖然不情願但面無表情，轉身就上了樓。
看著他們的身影，向彬對向鵬揚了揚眉毛：“喜歡孩子，他該結個婚了。”
向鵬下一秒表情再次嚴肅起來：“你也看見了，他私生活有多混亂，這怎麽結婚？”
向彬說：“要不我去找他聊聊。”
向鵬擺擺手：“我問過了，他什麽也不說。”
向彬說：“那是你太嚴厲了，他怕你。”
英文的故事講了三個，床上的小孩子終於沈沈睡去。
向恒把故事書放在床頭，準備關燈。
突然門被人輕輕打開，向彬走進來看看，伸手摸了摸孩子，確認已經睡熟，低聲對向恒說：“來一下。”
兩人坐在書房的沙發上。
向彬翹著二郎腿休閑地靠在沙發上：“時間還早，找你陪我說說話。”
向恒坐在他對面，在二哥面前很松弛的樣子。
“我看這幾年你發展得不錯，一個人把公司做得這麽好，也沒少幫大哥。”向彬說。
“還行吧，做我該做的。”向恒說。
“其實大哥有時候也有點疲憊了，他指望著你能接班。”向彬手裏握著一個水杯。
“不是還有你嗎？”向恒看看二哥。
“術業有專攻，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向恒靠著沙發說。
“你不想接手集團？”向彬問。
“我和他完全不是一個方向。”
“那你就主導他啊，發展方向，管理模式，按照你自己的來。”向彬用手比劃著：“你年輕，對未來的把握更敏銳。”
向恒皺眉苦笑一聲：“我主導他？二哥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向彬瞬間低頭笑了，誰不知道大哥固執，和老爸有得一拼。向鵬當初進集團的時候，就經常和老爸爭執。這一接手就接了八年，直到老爸離開，向鵬才重組了管理層，掌握全局。
向恒不想和大哥爭執，更不願和公司元老周旋，八年的時間他能在自己的領域做太多的事。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宿命，到了這代人手裏，有些固守的思想便不再重要。
向彬說：“我知道你不喜歡被他管著，但是小時候你遇到什麽事不都是他出面的嗎，這是他的慣性，一心只想保護你。”
向恒說：“我是個成年人，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不需要被過度保護。”
向彬點點頭：“是的，這個我讚同你。你和許傑川那個事，他都跟我說了，確實是他做的不妥。”
向恒擡眼看看他：“你也覺得我們不正常嗎？”
向彬笑著說：“我覺得正常，就是有點好奇，你到底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向恒沈默了片刻，無奈地說：“他就不是取向的問題！”
向彬疑惑地皺眉：“那你和許傑川，還有……”他一手端杯子一手比劃了一下：“那個要跟你領證的女人，還有你公司這個男的，都是什麽情況？”
向恒一楞，這些事兩個哥哥都知道，看來是有人報告。
向恒突然想起許傑川告訴他，當向晗聽到他和江檸分手，突然就發瘋了。
向晗這丫頭看起來單純，但是行為中透著一些偏執，如果事情偏離她的預設，她就會像對待切不整齊的水果那樣抓狂。
向彬語氣溫柔，慢慢引導弟弟：“你跟我說實話，我不告訴大哥。”
小時候向恒做錯事被大哥批評，都是來找二哥，二哥會安慰他，所以他跟二哥要更親近一些。如果以後要娶江檸，也需要得到家人的支持，向恒思來想去，打算先對二哥坦白。
“她叫江檸。”
於是接下來的幾分鐘裏，他把靈魂交換的事情告訴了二哥。
向彬聽了這些逐漸開始皺眉。
他覺得向恒可能是在戀愛問題上搞不清，但這也正常，畢竟整個青春期他都一頭紮在自己感興趣的事情裏，每天鼓搗電腦，這方面就沒有開竅過。
初一的時候，司機去學校門口接他，看他上了一個女孩家的車，說是要去同學家裏幫忙。
晚上十一點，女孩的爸爸把他送了回來。
大哥問他去幹什麽了，他說女孩說自己的電腦壞了，讓他去幫忙看看。結果沒有壞，他們一起玩了一個小時游戲才驗證了這一點。
向彬覺得向恒可能還是沒有對感情開竅，於是並沒有把他說的規則游戲當回事。
什麽靈魂交換，這幫人是在研發游戲嗎？
向彬說：“我們作為你的家人，想看到你能過上幸福安定的生活，去做你認為有意義的事情，去愛你認為值得愛的人，不希望你被迷惑，做一些看上去不靠譜的事情，你能理解嗎？”
向恒說：“我知道。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過上你說的那種生活。”
向彬說：“你確定？”
向恒認真地點點頭。
向彬這才開始重視他說的事情，他皺著眉頭想了很久開口道：“就是說，現在這個許傑川是江檸，你喜歡她，想等他們換回來跟她結婚？”
“是的。”
向彬楞了一陣，連忙坐到弟弟身邊，用手扶著他的後背說：“靈魂交換這件事這是他們跟你說的？”
“是啊。”
“江檸說她換回來就嫁給你？”
“嗯。”
“這……不是明顯在吊著你嗎？”向彬說。“這一聽就是編出來騙你的啊，你怎麽會相信這個……”
“……”
“今天和這個換了，明天和那個換了，讓你以為是同一個人，他們是不是用這個理由輪流騙你談戀愛？”向彬問。
“……不是……他們騙我談戀愛幹嘛啊？”向恒聽了這個都快無語笑了。
“騙財騙色啊，這種人多得很。”
“……”
“他們幾個是不是全都花著你的錢？”向彬說。
“人家江檸自己有錢！”向恒急忙解釋。
“那今天這個男的呢，不是你養著嗎？”向彬問。
“那是他的工資！”向恒急得語速都變快了。
“那他還睡了你呢！”向彬振振有詞。
“他哪睡我了，他睡的是許傑川！”向恒突然就炸毛了，都快從沙發上跳起來。
向彬再次震驚了，然後一副全了然的姿態，抱著手看他怎麽狡辯。
向恒說完後也覺得哪裏怪怪的，反正就是混亂。
“好好好，幾個騙子之間也很亂。”向彬說。
“……”
向恒之前想著大哥不會相信，沒想到二哥怎麽會腦補出一個詐騙集團。
這更離譜。
行吧，反正也無法溝通。
“……我去睡覺了。”向恒站起來就走。
向彬抱著胳膊坐在沙發上，他一動不動，提高了聲音。
“就算靈魂交換是真的，一群隨意拿自己人生當兒戲的人，又怎麽能對別人的人生負責？連自己都不愛怎麽有能力愛別人？你好好想想吧……”
向恒剛走到門口停下了腳步。
“我不告訴大哥，但是以後你吃的苦得自己受著。”向彬擡眼看著門口的身影，把手中的玻璃杯放下。
向恒沒有說話，打開門默默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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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麗的餐廳裏，一家人正在相聚。
餐桌上擺滿精致的菜式，都是根據家人的口味定制。
曾經安排這種事的人是母親，父母走後就由大哥來接手。菜式的配比基本沒有改變，50%是弟弟們喜歡的主菜，30%配菜，剩下20%是根據宴席是否有長輩與兒童的固定菜式。
向家的家宴和家風一樣，資源向下傾斜，愛也是。
向鵬出生的時候，父母正處於事業初始階段，夫妻一起打拼，把公司當成親兒子。
向鵬在姥姥家長大，初中就去了寄宿學校。
向彬出生的時候稍微好一些，家裏的保姆帶著，父母偶爾參與教育。父親對孩子要求嚴格，向鵬和向彬的童年都處於緊張和壓力的狀態下。
向恒出生的時候，集團已經成立，母親突然放棄事業回歸了家庭。
前半生她協助丈夫打拼，缺席了兩個孩子的成長。當她開始醒悟，想要彌補兩個孩子的時候，卻發現孩子們已經不需要她了。
她不想讓第三個孩子重蹈覆轍，於是做了全職太太。
向鵬和父親一樣，嚴肅苛刻，把家族和公司的利益放在第一。就像餐桌上的菜式配比一樣，他從不考慮自己的喜好。
向彬很早就去了國外，不願意回來，或許那裏有他想要的自由。
這幾年向鵬因為工作忙碌，也缺席了自己的家庭。離婚後，前妻帶著孩子單獨過，一年見不上幾次面。
弟弟妹妹們今天都在家，向鵬心情不錯。
“我們一家人很久沒有在一起吃飯了吧？”向彬開了口。
“是啊，這下你回來了，家裏熱鬧了。”向鵬說。
“爸媽最近怎麽樣？”向恒突然問。
向晗和向鵬向彬都紛紛擡頭看看向恒，各有各的表情。
向鵬放下手裏的酒杯，輕松地說：“前幾天聯系過，一切都好。”
“很久沒打電話了。”向恒說。
向彬笑著說：“別打擾他們，人家靜養的這個地方不能跟外界頻繁聯系。”
向晗坐在向恒旁邊，一言不發，就像從未融入過這個家。
向彬的妻子趙晴是他的大學同學。他們的兒子五歲，叫向易霖，英文名叫Cole。
向家就好像是女兒絕緣體，兩代人都生不出一個女兒來。
小家夥在美國出生，第一次來到這個家。桌上有很多讓他好奇的食物，於是他不老實地從椅子上跑下來，圍著桌子到處看。
“Cole，要不要吃紅燒肉？”趙晴紮著低馬尾，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知性優雅。
“好吃嗎？”
趙晴說：“你試一下就知道了。”
小朋友顯然對吃的不感興趣，跑到向鵬面前，指了指他的紅酒。
向鵬對他笑笑：“這是酒，給你倒杯果汁好不好？”
“I want to try……”小孩子湊上去想要聞聞酒杯裏的東西。
“no！你不能喝。”趙晴說。
“Cole，過來。”向恒叫他。
小孩子跑過去。
向恒拿了一只新的高腳杯，倒上半杯混合果汁遞給他。
看上去和酒差不多顏色，小朋友抱著杯子聞聞。
“好喝的，相信我。”向恒說。
小朋友喝了一口，覺得向恒沒有騙他，於是擡腿往他身上爬。
向恒順手把他抱起來放在腿上。
“你這樣會影響小叔叔吃飯。”趙晴說。
“沒事的，你想吃什麽？”向恒問他。
“……”向易霖看著桌上沒見過的菜迷茫地擡頭看看向恒。
向恒給他每一種菜夾一點，顏色搭配得很好看，再給他一把勺子。
小朋友興致勃勃地開始品嘗。
“Cole很喜歡小叔叔。”趙晴笑著說，有人幫忙哄孩子吃飯，她要省事兒多了。
向彬看了看旁邊的向晗，打趣說：“你看你小姑吃飯方式和你一樣。”
向晗用公筷每種菜夾一點，然後自己默默吃飯，不再去動盤子裏的菜。
“向晗會做很多菜。”向鵬說。
向彬說：“挺厲害啊，在美國沒什麽好吃的，有些食材很難買到，你是怎麽學的？”
向晗擡頭想想：“回來以後學會的。”
吃完飯，幾個人坐在客廳裏聊天。
“今天你們都別回去了，住在家裏吧。”向鵬說。
向恒和向晗都同時擡起頭來，兩個人相視一眼，都想找借口。
向恒先開口：“我要加班。”
向易霖本來在向恒身邊玩玩具，聽到這個立刻跑過來拉住他的手：“小叔叔別走……。”
向彬說：“就是，留下多陪陪我們，大哥都快成留守老人了。”
向鵬無奈地笑笑。
向易霖往向恒身上爬，回頭對媽媽說：“今晚我要跟小叔叔睡！”
向恒抱住小孩，伸手捏一把可愛的小臉蛋。小孩子帶著期待，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向恒。
向彬說：“你看，昨天還說要跟大伯睡，叔叔一來就拋棄大伯了。”
趙晴對向恒說：“你要是有事就去忙，他現在正是調皮的年紀，帶著他肯定會影響你休息。”
“不影響的！”向易霖死死摟住向恒的脖子：“我今晚只聽一個故事就睡覺。”小孩一本正經信誓旦旦地說。
聽他這個語氣，大人都笑了起來。
向恒也笑了，把孩子抱起來：“那好吧，我們先去洗澡。”
趙晴跟著起身：“我去把他的睡衣給你拿過來。”
向晗也只好跟著住下來，雖然不情願但面無表情，轉身就上了樓。
看著他們的身影，向彬對向鵬揚了揚眉毛：“喜歡孩子，他該結個婚了。”
向鵬下一秒表情再次嚴肅起來：“你也看見了，他私生活有多混亂，這怎麽結婚？”
向彬說：“要不我去找他聊聊。”
向鵬擺擺手：“我問過了，他什麽也不說。”
向彬說：“那是你太嚴厲了，他怕你。”
英文的故事講了三個，床上的小孩子終於沈沈睡去。
向恒把故事書放在床頭，準備關燈。
突然門被人輕輕打開，向彬走進來看看，伸手摸了摸孩子，確認已經睡熟，低聲對向恒說：“來一下。”
兩人坐在書房的沙發上。
向彬翹著二郎腿休閑地靠在沙發上：“時間還早，找你陪我說說話。”
向恒坐在他對面，在二哥面前很松弛的樣子。
“我看這幾年你發展得不錯，一個人把公司做得這麽好，也沒少幫大哥。”向彬說。
“還行吧，做我該做的。”向恒說。
“其實大哥有時候也有點疲憊了，他指望著你能接班。”向彬手裏握著一個水杯。
“不是還有你嗎？”向恒看看二哥。
“術業有專攻，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向恒靠著沙發說。
“你不想接手集團？”向彬問。
“我和他完全不是一個方向。”
“那你就主導他啊，發展方向，管理模式，按照你自己的來。”向彬用手比劃著：“你年輕，對未來的把握更敏銳。”
向恒皺眉苦笑一聲：“我主導他？二哥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向彬瞬間低頭笑了，誰不知道大哥固執，和老爸有得一拼。向鵬當初進集團的時候，就經常和老爸爭執。這一接手就接了八年，直到老爸離開，向鵬才重組了管理層，掌握全局。
向恒不想和大哥爭執，更不願和公司元老周旋，八年的時間他能在自己的領域做太多的事。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宿命，到了這代人手裏，有些固守的思想便不再重要。
向彬說：“我知道你不喜歡被他管著，但是小時候你遇到什麽事不都是他出面的嗎，這是他的慣性，一心只想保護你。”
向恒說：“我是個成年人，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不需要被過度保護。”
向彬點點頭：“是的，這個我讚同你。你和許傑川那個事，他都跟我說了，確實是他做的不妥。”
向恒擡眼看看他：“你也覺得我們不正常嗎？”
向彬笑著說：“我覺得正常，就是有點好奇，你到底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向恒沈默了片刻，無奈地說：“他就不是取向的問題！”
向彬疑惑地皺眉：“那你和許傑川，還有……”他一手端杯子一手比劃了一下：“那個要跟你領證的女人，還有你公司這個男的，都是什麽情況？”
向恒一楞，這些事兩個哥哥都知道，看來是有人報告。
向恒突然想起許傑川告訴他，當向晗聽到他和江檸分手，突然就發瘋了。
向晗這丫頭看起來單純，但是行為中透著一些偏執，如果事情偏離她的預設，她就會像對待切不整齊的水果那樣抓狂。
向彬語氣溫柔，慢慢引導弟弟：“你跟我說實話，我不告訴大哥。”
小時候向恒做錯事被大哥批評，都是來找二哥，二哥會安慰他，所以他跟二哥要更親近一些。如果以後要娶江檸，也需要得到家人的支持，向恒思來想去，打算先對二哥坦白。
“她叫江檸。”
於是接下來的幾分鐘裏，他把靈魂交換的事情告訴了二哥。
向彬聽了這些逐漸開始皺眉。
他覺得向恒可能是在戀愛問題上搞不清，但這也正常，畢竟整個青春期他都一頭紮在自己感興趣的事情裏，每天鼓搗電腦，這方面就沒有開竅過。
初一的時候，司機去學校門口接他，看他上了一個女孩家的車，說是要去同學家裏幫忙。
晚上十一點，女孩的爸爸把他送了回來。
大哥問他去幹什麽了，他說女孩說自己的電腦壞了，讓他去幫忙看看。結果沒有壞，他們一起玩了一個小時游戲才驗證了這一點。
向彬覺得向恒可能還是沒有對感情開竅，於是並沒有把他說的規則游戲當回事。
什麽靈魂交換，這幫人是在研發游戲嗎？
向彬說：“我們作為你的家人，想看到你能過上幸福安定的生活，去做你認為有意義的事情，去愛你認為值得愛的人，不希望你被迷惑，做一些看上去不靠譜的事情，你能理解嗎？”
向恒說：“我知道。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過上你說的那種生活。”
向彬說：“你確定？”
向恒認真地點點頭。
向彬這才開始重視他說的事情，他皺著眉頭想了很久開口道：“就是說，現在這個許傑川是江檸，你喜歡她，想等他們換回來跟她結婚？”
“是的。”
向彬楞了一陣，連忙坐到弟弟身邊，用手扶著他的後背說：“靈魂交換這件事這是他們跟你說的？”
“是啊。”
“江檸說她換回來就嫁給你？”
“嗯。”
“這……不是明顯在吊著你嗎？”向彬說。“這一聽就是編出來騙你的啊，你怎麽會相信這個……”
“……”
“今天和這個換了，明天和那個換了，讓你以為是同一個人，他們是不是用這個理由輪流騙你談戀愛？”向彬問。
“……不是……他們騙我談戀愛幹嘛啊？”向恒聽了這個都快無語笑了。
“騙財騙色啊，這種人多得很。”
“……”
“他們幾個是不是全都花著你的錢？”向彬說。
“人家江檸自己有錢！”向恒急忙解釋。
“那今天這個男的呢，不是你養著嗎？”向彬問。
“那是他的工資！”向恒急得語速都變快了。
“那他還睡了你呢！”向彬振振有詞。
“他哪睡我了，他睡的是許傑川！”向恒突然就炸毛了，都快從沙發上跳起來。
向彬再次震驚了，然後一副全了然的姿態，抱著手看他怎麽狡辯。
向恒說完後也覺得哪裏怪怪的，反正就是混亂。
“好好好，幾個騙子之間也很亂。”向彬說。
“……”
向恒之前想著大哥不會相信，沒想到二哥怎麽會腦補出一個詐騙集團。
這更離譜。
行吧，反正也無法溝通。
“……我去睡覺了。”向恒站起來就走。
向彬抱著胳膊坐在沙發上，他一動不動，提高了聲音。
“就算靈魂交換是真的，一群隨意拿自己人生當兒戲的人，又怎麽能對別人的人生負責？連自己都不愛怎麽有能力愛別人？你好好想想吧……”
向恒剛走到門口停下了腳步。
“我不告訴大哥，但是以後你吃的苦得自己受著。”向彬擡眼看著門口的身影，把手中的玻璃杯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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