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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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

講故事?

不得不說,歐芹對這個提議有些心動。

沒別的,就是有些好奇安德雷斯這種人是聽什麽故事長大的。

雖仍舊背對著他,拒絕的話卻沒說出口。

安德雷斯輕笑,低沈嗓音在黑夜裏顯得尤為勾人,“從哪裏說起好呢?要不就從我第一次在學校車場見到你的時候說起吧。”

想起並不美好的初遇,他卻眼神溫柔,“......你好厲害,幾句話就能讓我那麽好奇。”

好奇?

歐芹背對著他翻白眼。

他表達好奇的方式就是掐別人脖子嗎?

她那會兒差點沒嚇死。

安德雷斯說話依舊帶著情人呢喃的親密,好像從未有過分手這回事,恨不得像從前一樣將人纏繞著,再將礙事的空氣全都擠壓殆盡。

“......像只還未長成的小狼,以為自己有些嚇唬人的本事,看起來張牙舞爪,被我兇一下就嚇得眼淚汪汪......但還是沒有退縮。我就想著,你都這麽不擇手段了,應該不會只想待在我身邊吧?”

他越說越來勁,碧藍眼底的興奮藏都藏不住,連人都忍不住挪近幾分,歐芹耳後幾乎能感覺到他潮熱的呼吸。

“你肯定喜歡我。”

“果然,我只是逗逗你,給了些暧昧的信號,你就忍不住心動靠近。”

似乎是回想起什麽愉快的畫面,他竟開始微微顫抖,好在歐芹離他還有一定距離,並未感覺到男人的失態。

她心裏暗罵他有病,現在還來顯擺自己喜歡他的事。沒想到,不止歐芹覺得他有病,他自己也這麽覺得。

“但好奇怪,那麽多人喜歡我,我都覺得沒意思。為什麽你只要對我笑一笑,我就忍不住看你?”說著,他又好像想起了什麽,“哦不對,你對別人笑的時候,我也忍不住......”

忍不住什麽?

歐芹疑惑,按捺下問他的沖動,只盼著安德雷斯趕緊把這出獨角戲演完,還她個清凈。

“可是你偏偏得寸進尺,還敢來摸我、碰我......第一次是在我家的健身房,第二次是你跟別人去徒步完累暈了,第三次是......”他的唇幾乎要觸到歐芹瑩潤的耳廓,“第三次是你在泳池裏吻我......”

“你知不知道,那會兒我有多想把你弄壞......就像我後來做了許多次那樣,讓你又濕又軟後再狠狠......”

歐芹轉身就將他的嘴捂住!

什麽鬼,他到底在說什麽鬼?!

瞪著側躺在枕畔的俊美青年,病中仍清透黑亮的圓眼睛快要噴出火來,連病氣都仿佛被燃盡了。

安德雷斯被捂著嘴,也不嫌棄她還生著病,甚至用舌尖輕輕勾了下白嫩的掌心,嚇得歐芹趕緊抽回被舔濕的手掌。

“你瘋了,會傳染的!”

“沒關系。”他癡癡開口,沒有解釋,只是繼續道:“真的好奇怪,你一點手段都沒有,也不知道欲擒故縱,就那麽直楞楞地把一顆心捧到我面前。我應該不屑一顧才對,為什麽......為什麽到最後,連你看別人一眼,我都嫉妒得想殺人。”

黑夜都無法掩蓋住那張俊臉上的瘋狂和陰鷙。

“我還做了好多蠢事。那個傻不拉幾的聖誕舞會,我把整個年級的人都請到家裏來了,給每個人都準備了可愛漂亮的禮物,但沒人知道,那些禮物都是我一個個選出來、一個個包好的,也沒人知道,從始至終,我想送的只有一個人。”

“更可笑的是,在那之前,我才剛意識到,你根本就是一直在用甜言蜜語糊弄我,根本不想跟我在一起,甚至不想讓別人發現我們的關系。那晚我等了好久,直到最後一個人進門,我才意識到,你是不會來的。”

“但最可笑的,還不止於此,”他直勾勾看著歐芹,“我不死心,跑到你家樓下,想著——”

“如果你推窗看我一眼,我就不跟你慪氣了。我可以給明斯圖恩捐款,讓你留在我身邊。”

“......可是,那晚真的好冷啊,我在車上都快凍僵了,你都沒開窗看我一眼。”

他有些語無倫次,歐芹卻聽明白了——

這是在跟她訴苦呢。

她認真看他一眼,語氣凝重,“自我感動是種病,得治。”

一句話噎得安德雷斯無話可說。

他眼睛紅紅的帶著委屈,好像歐芹是什麽十惡不赦的壞蛋,不僅將人糟蹋了,還嫌棄他不夠可口。

這副可憐模樣倒是讓歐芹心氣稍順,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單方面追逐安德雷斯,沒想過他也有暗地裏憋屈的時候。

說到這個,她忽然福至心靈,忍著嗓子難受問道:“畢業舞會上,莎倫和克洛伊的事......是你幹的?”

最後幾個字聲音很輕,透出明顯的不自信。

“嗯,我找人對選票箱動了手腳,還有她們上大學之後......”

長長的眼睫垂下,斂去眸中得意,裝出一副乖巧模樣,嘴角卻微微揚起,似乎在等著誇讚。

歐芹輕輕吸一口氣,卻還是刺激了氣管,讓她忍不住捂嘴咳嗽起來。一邊咳,還一伸手去推安德雷斯,“別鬧了,離我遠點,雖然你有抗體,但萬一......咳咳咳咳!”

安德雷斯沒跟她硬頂,順著她的力道下床,走到桌邊倒了杯溫水,又屁顛顛坐到床頭,一下一下地給蝦米般蜷縮在被窩裏的人撫背順氣,等這一陣咳嗽止住才扶她起來。

他把自己塞到她身後充當人肉靠枕,又將溫度合宜的水遞到她唇邊,慢慢餵著。

這麽折騰下來,歐芹很快便累了,喝完水重新躺下,沒多久就沈入黑甜鄉。

第二日醒來,已經不見了安德雷斯蹤影。

沒過兩天,索沙博士就開始給她用新藥了,說是可能會引起一定免疫反應。歐芹一開始懵懵懂懂不知道什麽意思,結果後半夜便開始發起高燒。

這段時間總是斷斷續續發熱,歐芹也沒當回事,天將亮的時候,一陣鉆心的癢意讓氣管驟然緊縮,劇烈的咳嗽瞬間打破安寧睡夢。

下一秒,便有只溫熱大掌來來回回地撫過脊背,又將她上半身扶起,讓歐芹像之前一樣靠著他喝水。

很快,索沙博士便推門而入,“怎麽了?”

安德雷斯探向歐芹額頭,“這次燒得很厲害。”

“第一次用藥後有反應是正常的,無需太過擔心。”索沙博士沈吟片刻,“要是明天中午還沒退燒......我們再調整劑量。”

後來他們又說了什麽,歐芹已經聽不清了,也沒力氣去計較自己像只病貓一樣,被安德雷斯籠在懷裏。

有人照顧的感覺確實不錯,但每次護工或護士進來,她都害怕自己把人家傳染了,現在有個無所謂的,身上還散發著陣陣暖意,把他當人形暖水袋用用也好。

歐芹這麽想著,便也放寬心睡去。

好在次日醒來,她就已經退燒了,身上那種沈重酸痛的感覺也大幅緩解。

沒人比自己更清楚自己身體的情況——

她這回算是熬過去了。

康覆的開始伴隨著頭腦逐漸清明,看見穿防護服的男人推門而入,歐芹露出個笑容,“索沙博士早上好,我今天感覺好多了。”

索沙博士點點頭,“看來這個療法確實有效,估計歐女士一周內就能出院了,最近註意休息和營養補充。”

“對了,博士,我男朋友也感染了這個病毒,不知道能不能讓他也接受這個治療?”

這話一出,厚重的醫用口罩和護目鏡都擋不住索沙臉上的震驚。

男朋友?

這位歐小姐的男朋友不是安德雷斯嗎?

他花重金將自己請到DC,又給JU醫院註資建設全新實驗室,就是為了讓他們全力救治這個女孩。雞尾酒療法的方案出來後,需要幾個同源感染者的抗體才能制作生物藥劑,他就勞心勞力去找人配合。

好在他們感染路徑清晰,同源病患基本都在那場舞會上,但難處就是那舞會上的人個個有頭有臉,怎麽會輕易答應這種要求?

也不知他許出去多少人情和好處,才換來幾位願意來實驗室配合提取抗體的。

但這位歐小姐,現在竟然說——

她有男朋友?

那......安德雷斯,是在明目張膽挖別人墻角?而且他挖的這位,最惦記的似乎還是自己的正牌男友啊!

“呃,這......理論上,如果你們感染源相同,這次制出的藥劑,對他也是有用的。”

歐芹眼前一亮,“那太好了,我今天就問問他能不能入院。”

從她開始發燒到現在也不過七八天,病毒在謝賀茗體內潛伏時間更長,他是三天前才開始有高熱癥狀的,按CDC的指引吃了些退燒藥和止痛藥,正在家修養,還沒到醫院治療。

歐芹沒有濟世救民的宏願,但謝賀茗怎麽說都算是她的朋友,即使她答應交往只是權宜之策,但也不可能在明知有治療手段的情況下對他置之不理。

“你要讓誰入院?”涼浸浸的嗓音從不遠處的浴室門口傳來。

安德雷斯擡手用毛巾擦了擦仍在滴水的發梢,他比上次在卡布裏島時又瘦了一點,腹肌上的青筋更加清晰,就這麽明晃晃刺進歐芹眼底。

索沙博士輕咳一聲,趕緊逃離了即將開始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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