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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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5 章

歐芹楞楞看著剛洗完澡只穿一條休閑短褲的安德雷斯。

他怎麽總喜歡坦胸露背的?

衣服穿身上是會蟄人嗎?

目光不小心被兩點櫻粉吸引,她立刻低下頭,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肯定是嗓子太難受了。

她正要側身去拿水杯,高大的、蒸騰著熱氣的金發青年便已欺身上前,雙臂撐在枕畔,將她籠罩在一片清涼香氣中。

氣味總是能夠勾出潛藏的回憶。

他全身都是硬邦邦的,漂亮的肌肉線條下,是怎麽都使不完的力氣,不管她怎麽哭喊求饒,這人都只會一遍遍哄著她承受。

他就是這樣,只會掌控和索取。

“謝謝你這次想辦法救了我”,歐芹沒管他現在臉色難看得像是要殺人,“Henry前幾天也開始出現癥狀了,我擔......”

“你擔心他,但我憑什麽要給他治病?”碧藍的眼像含著不祥的毒液,“這是我找的醫生,我花錢投資的療法,你憑什麽慷我之慨?”

歐芹被他問住,張了張嘴,卻想不到反駁的話語,只能弱弱擠出一句,“他,他會付錢的。”

安德雷斯難以置信,狠狠盯著她。

這些日子以來,他為她擔心得吃不下睡不好,想盡辦法找來最好的醫生,不計任何代價,就為了以最短時間找到適合她的最佳治療方案。

結果她剛好了些,想起的第一個人,竟然是那個Henry?

還要拿他的東西去給Henry治病?!

他是只會對她搖尾巴、有求必應的狗嗎?

此刻,那張煌煌如日光耀眼的俊顏布滿陰翳,恨不得張嘴狠狠咬一口這個沒良心的女人。

該怎麽折磨她好呢?

他想起以前霍爾頓給他們看過的那些酷刑,那些血肉模糊的痛苦......

安德雷斯那雙藍眼珠子幽幽鎖住歐芹,盯得她汗毛倒豎,甚至微微顫栗。

不行。

她怕疼,每次他手重一點都受不了,而且她向來脾氣軟,估計都等不到他真的做什麽,就能嚇得抱著他求饒。

那還有什麽意思?

要不就把她關到只有他知道的封閉晦暗的房間,沒日沒夜地折騰她,讓她哭著求自己停下,再哭著求他繼續,讓她想不起來惦記那個,那個該死的......

“Henry!Henry!他到底有什麽好的?”妒火瞬間燒紅了眼,“除了能說兩句中文,他哪裏比得過我?”

“他甚至都不知道你對煙味過敏。”安德雷斯像是抓住了多大一個痛腳,急不可耐地告狀,“在意大利的時候,我見到他在別墅客廳抽煙,要不是我及時去把窗戶打開,又把煙灰缸倒掉,你下樓肯定受不了!”

“他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歐芹腦子確實比之前清醒不少,甚至意識到安德雷斯是在吃醋,但她並未打算安撫,就像他從前也不會顧念她是否會因為他的冷待而傷心難過。

他憑什麽那樣輕而易舉說出分手,又腆著臉回頭?她那麽喜歡他,在一起後每天都想著讓他開心,哄著他順著他,而他呢?

就因為自己有一件事沒順著他的心意,他就想要分開。

一股巨大的不甘和委屈攫住心臟,甚至讓她生出幾分怨恨,歐芹聽見自己帶著惡意的聲音——

“Henry可能的確比不上你,但他是我男朋友,所以他在我眼裏就是最好的。”

“就像曾經的你一樣。”

是你先放棄的,是你先把我丟下的,是你在我最脆弱最需要你的時候,給了我最痛的一刀。

是你是你是你!

安德雷斯,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歐芹合上眼瞼,擋住眸中幾乎無法躲藏的水光,也斂去了她一直不願承認的恨意,沒有看到安德雷斯瞬間蒼白得像失去所有顏色的臉。

當天,他就搬出了歐芹病房,又讓科林根博士安排負壓救護車將謝賀茗接入JU醫院接受治療。

冰冷的酒店房間裏,安德雷斯沒有開燈,也沒有拉開窗簾,他就那麽靜靜的坐在沙發上,還裹著那條歐芹留在紐約公寓裏的小毯子。

原來,他們真的已經分手了啊。

她喜歡的這些東西,她都不要了,就像不要他一樣。

---

歐芹和謝賀茗是同一天出院的,辦手續的時候,謝賀茗看到費用清單上只有他一個人的明細,便知道這一切都是誰的手筆了。

兩人沈默著上車,一路開到歐芹家樓下,謝賀茗才沈吟著開口。

“芹芹,一個月已經到了。”他語氣中含著些期待,“我們......”

“我們還是分開吧。”歐芹溫聲打斷他未竟的話語,“抱歉。”

謝賀茗:“是因為安德雷斯嗎?”

歐芹有些無奈,聲音中都帶著嘆息,“他早就跟我沒關系了,是我還沒調試好自己的狀態,繼續跟你在一起,對你也是種不公平。”

“......我明白了。”

謝賀茗雖然這麽說,但他根本不明白歐芹在想什麽,只是覺得繼續糾纏也沒意思。既然她都說得這麽斬釘截鐵,再磨下去也不會有任何轉機。

“嗯,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歐芹頓了頓,“希望我們關系的改變不會影響工作。”

謝賀茗輕笑,“你這就小瞧我了,放心吧。繼續在Gogobuy好好幹,你工作上的事該怎樣就怎樣,我不會摻合。”

這段時間的相處自然也讓歐芹對他多了幾分了解,她知道謝賀茗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不會下作到拿這些事來威脅她。

她推開車門,清爽的空氣迎入肺腑,陽光正好。

歐芹回頭對車上的男人道:“再見。”

謝賀茗隔著車窗朝她揮手,車輪向前,她向右。

歐芹忽然釋懷地笑了。

至此,她、謝賀茗和安德雷斯,應該都已走上了各自的人生正軌。

---

西方的時間之神籍籍無名,這片大西洋上的土地人群熙攘,所有人都步履匆匆。

三個月過去,這場突如其來、找不到因由的感染便已接近尾聲,世界又漸漸恢覆原本的節奏。

林小利在跑步機上的腿都快冒煙了,她氣喘籲籲地調低檔位,轉頭跟一旁勻速爬坡的歐芹閑聊。

“這個病毒還挺嚇人,來勢洶洶的,幸好後期毒性減弱,沒造成太壞影響。”

歐芹也有點喘,“是啊,病這麽一次,我才知道好好鍛煉的重要。”

安德雷斯和謝賀茗都是肉眼可見的身體好,康覆起來也比她快,尤其是前者,不僅自行康覆了,連後遺癥都沒有經歷。

林小利則是早早做好防護,根本就沒感染。等疫苗上市後打上一針,應該就沒什麽需要擔心的了。

第二天上班,歐芹繼續忙碌。

秋天的溫度讓人思維清晰,略帶涼意的風像天然的提神劑,連午餐過後的困意都減了幾分。

她從茶水間出來,還沒走到座位上,就看見Eliane怒氣沖沖地走出白崇雯辦公室,隨手關門的力道還挺大,砰的一聲吸引了許多註意。

陸海不屑地撇撇嘴,“真以為自己是職場大公主了,所有人都得捧著她。”

歐芹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是怎麽了?”

Elaine跟白崇雯關系特別親密,怎會突然鬧成這樣?

“嗤,還不是她那張嘴惹出來的。”陸海雖是男的,但在Gogobuy這種女性員工居多的公司,人緣很是不錯,跟許多其他部門的同事關系都挺好。因此,他還真知道些背後緣由。

“我聽說啊,聽說,”他朝歐芹擠眉弄眼,“那個Elaine不是總喜歡到處吹噓自己多能幹,天天加班,還總明裏暗裏說咱們部門其他人不幹活麽?然後這話傳著傳著,很多部門老大都知道了。”

“前兩天開高管會,也不知道誰把這事拿出來說嘴,在幾個大老板面前說咱們白總不會管理,分工不均,搞得部門怨聲載道。”

“大老板一聽就批評白總了,搞得她一肚子氣,還莫名其妙的。會後一問,才知道是Elaine惹出來的無妄之災。”

“剛才應該是白總說她了......”

眼見著Elaine往他們這邊走來,陸海趕緊住嘴,扭頭去看自己的電腦屏幕。

整整兩個小時,Elaine除了上廁所,就是坐在辦公桌前劈劈啪啪打字。大家都是過來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在跟朋友吐槽。

誰也沒往心裏去,只當這是件微不足道的插曲,還多少帶點看熱鬧的心態,畢竟她平時為人確實不地道。

下班前一小時,Elaine又被叫到白崇雯辦公室。

林小利和歐芹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臉上的疑惑。

將近20分鐘過去,Elaine竟然紅著眼回到座位,很快又來了兩個HR,說是要回收公司電腦,一左一右站在身後看著她整理文件。

聊天軟件的圖標亮起,歐芹點開林小利剛發來的消息——

【Elaine被開了?!】

歐芹:【不知道,但看起來像......】

還沒等她倆搞清楚發生了什麽,就見Elaine把手裏東西狠狠摜到桌上,說了句“我要去找謝總。”

兩個HR見狀,趕緊道:“那我們陪你去。”然後就像押送犯人一樣把Elaine夾在中間,伴著她進了謝賀茗的辦公室。

他們在裏面聊了什麽,外面的人不得而知,只能見到Elaine出來時,臉色沒比之前好多少,甚至更加灰敗。

她回去把最後一點東西收好,拿起桌上的發財樹玩偶,沈吟片刻,竟然走到歐芹辦公桌旁,伸手遞了出去。

“送你了,歐芹,算是之前那事的賠禮。”

說完,她就抱起自己的私人物品,頭也不回地走了。

歐芹看著桌上那顆孤零零的發財樹玩偶,竟有些不是滋味。

下班後,林小利和她一起走到地鐵站,一路上兩人話都不多。快走到時,林小利才憋出一句話,“平時看她挺討厭的,怎麽她被開了,我反而又有點......”

歐芹大概能懂,“可能是......多少有些物傷其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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