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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性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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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性適應

林景熵最近項目壓力大,連續幾天失眠。這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數羊數到一千只還是毫無睡意,越來越清醒。

他煩躁地坐起身,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淩晨兩點半。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給隔壁臥室的謝宕發了條消息。

【林景熵】:你睡了嗎?

消息剛發出去幾秒,就收到了回覆。

【謝宕】:沒。

林景熵楞了一下,抱著枕頭下了床,躡手躡腳地走到謝宕臥室門口,輕輕推開門。謝宕果然沒睡,靠坐在床頭,開了盞小夜燈在看平板。

“你怎麽也沒睡?”林景熵小聲問。

“處理點工作。”謝宕放下平板,看著他,“睡不著?”

“嗯,腦子裏全是代碼,靜不下來。”林景熵抱著枕頭站在門口。

謝宕往裏挪了挪,空出半邊位置:“過來。”

林景熵猶豫了一下,還是爬上了床,在謝宕身邊躺下。床很大,謝宕身上的氣息讓林景熵焦躁的心平覆了一些。

“要不要聽點東西?”謝宕問。

“聽什麽?”

謝宕拿起手機,房間裏響起舒緩的純音樂,像山間的溪流聲。

兩人都沒再說話。林景熵閉著眼,努力跟著音樂節奏調整呼吸。過了一會兒,他還是睡不著,悄悄睜開眼,發現謝宕正看著他。

“還是睡不著?”謝宕聲音低沈。

“嗯……”林景熵有點沮喪,“要不我回去算了,別吵著你。”

他剛要起身,被謝宕輕輕按住了肩膀。

“看那邊。”謝宕指了指陽臺的方向。

林景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今晚月色很好,謝宕沒有拉嚴窗簾,清冷的月光灑進來,撒下一片銀輝。透過玻璃門,能望見夜空中零星閃爍幾顆星星。

林景熵看著夜空輕聲說:“小時候睡不著,我奶奶就帶我看星星,她說數星星比數羊管用。”

“有科學依據嗎?”謝宕問。

“哎呀,就是一種心理安慰!你這人真沒情趣。”林景熵被他逗笑了。

話雖如此,他還是仰著頭,認真地數了起來。

“一顆,兩顆,三顆……”

數著數著,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皮越來越沈。耳邊是舒緩的自然音樂,身邊是令人安心的氣息,眼前是靜謐的星空。

他不知道自己數到了第幾顆,意識漸漸模糊,最終沈入了睡眠。

謝宕關掉音樂,就著月光,看著林景熵熟睡的側臉,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撫上林景熵的臉頰。

---

林景熵發現一個可怕的事實,他的味蕾好像被謝宕同化了。

以前的他無辣不歡,奶茶要全糖,零食櫃裏塞滿了各種膨化食品和巧克力。

現在,他居然開始覺得公司食堂的菜有點鹹,喝咖啡也能接受不加糖了,偶爾會覺得謝宕喝的那種零糖希臘酸奶味道還不錯。

這天周末,兩人一起去逛進口超市。

林景熵習慣性地往購物車裏放他常吃的薯片和碳酸飲料。

謝宕看了一眼,沒說什麽,默默拿起旁邊貨架上的原味海苔和一瓶蘇打水,放了進去。

林景熵看著購物車裏並排放著的垃圾食品和健康選擇,感覺自己的良心受到了譴責。

他掙紮了一下,還是把那包薯片和飲料拿了出來,放回貨架,嘴裏嘟囔著:“算了算了,不健康……”

謝宕推著購物車,嘴角微微上揚。

晚上,林景熵嘴饞了,翻箱倒櫃找零食,找來找去只找到了謝宕買的那些全麥餅幹和堅果。他悲憤地啃著全麥餅幹,感覺自己的人生失去了很多樂趣。

“我要吃燒烤……”他癱在沙發上哀嚎。

“上周剛吃過。”謝宕頭也沒擡,繼續看報告。

“那都過去七天了!”林景熵據理力爭。

“高油高鹽,建議控制頻率。”謝宕駁回。

林景熵氣得想咬他。

過了一會兒,謝宕放下報告,起身去了廚房。幾分鐘後,他端著一個盤子走出來,放在林景熵面前。盤子裏是幾塊雞胸肉,表面微焦,旁邊配有焯過水的西蘭花和小番茄。

“嘗嘗,新研制的低脂調料。”謝宕遞給他叉子。

林景熵將信將疑,叉起一塊雞肉放進嘴裏,肉質鮮嫩多汁,帶著淡淡的香草和黑胡椒香氣,非常好吃。

“怎麽樣?”謝宕問。

“還行。”林景熵嘴硬,叉子伸向了第二塊。

謝宕看著他口嫌體正直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於是,林景熵的墮落之路越走越遠。他開始習慣早餐吃全麥面包配雞蛋,下午茶是水果和酸奶,晚餐也變得清淡起來,偶爾破戒吃一次重口味的東西會覺得腸胃不舒服。

“完了,謝宕。”

某天,林景熵吃完一頓麻辣火鍋,捂著肚子倒在沙發上,一臉生無可戀。

“我的胃好像被你養嬌氣了……”

謝宕遞給他一杯溫水,語氣平靜:“這是良性適應。”

林景熵看著他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這種潛移默化的改變,或許就是兩個人在一起最真實的樣子,不是誰刻意遷就誰,在日覆一日的相處中,不知不覺活成了對方的樣子,也變成了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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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交換了備用鑰匙,林景熵使用謝宕公寓鑰匙的頻率遠高於謝宕使用他那邊鑰匙的頻率。

他會以各種理由出現在謝宕家門口,自己開門進去。

林景熵還記得他第一次這麽做的時候,心裏還很忐忑,像做賊一樣,輕手輕腳。結果一開門,就看到謝宕從書房探出頭,一臉平靜地看著他。

“來了?”謝宕打了聲招呼,繼續開會了。

從此,林景熵就更加肆無忌憚了。

這天下午,林景熵自己的公寓小區臨時檢修電路,他抱著筆電和資料摸到謝宕家門口,用鑰匙開了門。

客廳裏沒人,書房門關著,裏面傳來謝宕低沈流利的英語,顯然又在開跨國會議。

林景熵非常自覺,放輕了動作,在客廳餐桌旁坐下,打開電腦開始工作。陽光透過陽臺照進來,落在茂盛的薄荷上,安靜愜意。

不知過了多久,書房門打開,謝宕結束了會議走出來。他看到林景熵,走到廚房,倒了兩杯水,一杯放在林景熵手邊。

“電路維修?”謝宕問。

“嗯,說是要到晚上。”林景熵接過水喝了一口,“沒打擾你吧?”

“沒有。”

謝宕在他對面坐下,打開了自己的電腦。兩人各忙各的,偶爾林景熵遇到問題,會湊過去問一句,謝宕解答。

中途,林景熵起身去洗手間,回來時,發現謝宕正站在陽臺,拿著小噴壺,仔細地給他那盆薄荷噴水,水珠在葉片上晶瑩閃爍。

林景熵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心裏突然被安定填滿。

這把備用鑰匙打開的不僅僅是一扇門,更是一個無聲接納他所有突然襲擊的懷抱。

晚上,電路修好,林景熵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我走了。”他站在門口說。

“嗯。”謝宕點頭,像往常一樣。

林景熵走到電梯口,又折返回來,扒著門框探頭:“我那邊電路好像還是不太穩定,明天周末,我能不能再來?”

謝宕看著他,眼裏閃過一絲了然:“隨你。”

林景熵心滿意足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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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轉涼,秋風蕭瑟。林景熵打開謝宕公寓的客房衣櫃,準備把夏天的薄衣服收起來,換上秋冬裝。

他拉開衣櫃門,看著裏面的景象,楞了一下。

原本只占據半邊衣櫃的衣服,不知何時占據了超過三分之二的空間。他的T恤、襯衫、褲子、毛衣,都和謝宕那些色調沈悶的衣服掛在一起,或者疊放在旁邊的格子裏,難分彼此。

他拿起一件灰色的羊絨開衫,是謝宕的,但他經常穿,上面似乎也沾染了自己的氣息。

他又拎起一件連帽衛衣,是他自己的,但好像上次爬山出汗後,是謝宕幫他洗好晾幹收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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