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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葉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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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葉袖扣

林景熵一下子楞住了。

“謝謝。”低沈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林景熵擡頭,發現謝宕不知何時去而覆返,站在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盒子上。他趕緊把盒子還給謝宕,臉頰有些發燙。

“你……你的東西掉了。”

謝宕接過盒子,合上,重新放回口袋。

“嗯。”他應了一聲,然後看向林景熵,眼神平靜,“和朋友喝咖啡?”

“啊……是,大學同學。”林景熵指了指自己那邊的座位。

謝宕的目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那不打擾你們了,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謝宕再次頷首,轉身離開了咖啡館。

林景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那對袖扣是送給誰的?謝宕今天獨自出現在這裏,是在等人嗎?等一個需要贈送袖扣的人?

各種猜測不受控制地冒出來,他剛剛好轉的心情又沈下去。

林景熵回到座位,整個人有些失魂落魄。

同學好奇地問:“怎麽了?剛才那個是謝總吧?你跟他說什麽了?”

林景熵搖搖頭,勉強笑了笑:“沒什麽,他東西掉了,我撿起來還給他。”

他端起已經微涼的咖啡喝了一口,感覺滿嘴苦澀。

那天晚上,林景熵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裏全是那對薄荷葉袖扣和謝宕平靜的臉。各種可能性像走馬燈一樣閃過,理智告訴他應該相信謝宕,但那股悶脹感揮之不去。

他拿起手機,點開和謝宕的對話框,輸入又刪除,反覆幾次,最終還是沒能問出口。

難道要直接問“你那袖扣是送給誰的”?這聽起來和查崗一樣,太越界了。

林景熵把手機扔到一邊,有些煩躁,用被子蒙住頭。

---

周一上班,林景熵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他刻意避開了早上可能遇到謝宕的時間,磨蹭到最後一刻才進公司。

一整天,他都有些心不在焉,工作效率極低。

去茶水間倒水時,遠遠看到謝宕從辦公室出來,他立刻縮了回去。

午休時間,他破天荒地沒有去小露臺,趴在工位上閉目養神。

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謝宕】:不舒服?

林景熵盯著那三個字,心裏更亂了,回了個【沒有】,把手機調成靜音。

下午,林景熵被迫要去總裁辦公室送一份需要緊急簽字的文件。他深吸一口氣,做足了心理建設,敲響了那扇門。

“進。”

林景熵推門進去,盡量讓自己的目光只集中在文件上:“謝總,這份文件需要您簽字。”

謝宕接過文件,快速瀏覽後簽上名字。遞還文件時,他的目光落在林景熵的臉上,微微蹙眉:“你臉色不好。”

“可能……沒睡好。”林景熵含糊道,接過文件就想溜。

“等一下。”謝宕叫住他。

林景熵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

謝宕從辦公桌抽屜裏拿出那個熟悉的盒子,推到他面前。

林景熵看著那個盒子,大腦一片空白。

“給你的。”謝宕聲音平靜。

“……給我?”林景熵難以置信地重覆了一遍。

“嗯。”謝宕看著他。

“之前看你襯衫袖口有點磨損,這個材質和設計都還可以。”

林景熵機拿起盒子,打開。那對薄荷葉形狀的銀色袖扣安靜地躺在黑色絲絨上,在辦公室明亮的燈光下,細節更加完美。

所以他糾結、郁悶、猜測了兩天,甚至因此失眠的袖扣是送給他的?

林景熵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連耳根都紅透了:“我……我那件襯衫是舊的了……”

他語無倫次,感覺自己像個胡思亂想的傻瓜。

“嗯。”謝宕應了一聲,“不喜歡可以換。”

“沒有不喜歡!”林景熵立刻否認,緊緊攥住了那個小盒子。

“很好看,謝謝。”

林景熵看著謝宕那雙深邃的眼睛,裏面倒映出自己慌亂又驚喜的樣子。

“我……我先回去工作了。”

他感覺自己再待下去,臉上就要著火了。

“好。”謝宕點了點頭。

林景熵快步走出辦公室,回到工位,他看著手裏盒子,忍不住打開,指尖輕輕觸碰銀色葉片。

所以謝宕周六一個人去咖啡館可能只是在工作間隙去給他買這個?

這個認知讓林景熵心裏像打翻了蜜罐,甜得發齁。

下班時,林景熵給謝宕發消息。

【林景熵】:袖扣,我很喜歡,真的。

過了一會兒,謝宕回覆。

【謝宕】:嗯,下次換件襯衫。

林景熵看著這條消息,抱著手機,傻笑了好久。那對薄荷葉袖扣被他收起來,準備下次穿合適的襯衫時佩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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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似乎也感知到了質變,幹擾手段再次升級。

這天,林景熵發現自己常用的電子書閱讀器裏,多了一個名為【靈魂共鳴】的書架,裏面整齊地排列著十幾本書,從晦澀的哲學論著到冷門的科幻小說,類型雜亂,但都有一個共同點,這些書都出現在謝宕辦公室或公寓的書架上,是他近期閱讀或標註過的。

顯然,系統強行同步了謝宕的閱讀列表給他。

林景熵有些無語,給謝宕發消息。

【林景熵】:它現在開始同步我們的閱讀列表了,名字還叫靈魂共鳴。(附圖:書架截圖)

【謝宕】:此行為涉嫌侵犯個人數據隱私,已加固設備防護。

林景熵看著那個書架,撇了撇嘴。

難道靈魂共鳴是靠強行塞書單就能達成的嗎?

他隨手點開一本關於量子物理的科普書,看了幾頁就覺得頭大,正準備關掉,突然註意到書裏有一些謝宕留下的電子筆記,比如“存疑”、“需驗證”、“此處比喻是否恰當?”。

看著筆記,林景熵忽然覺得通過這些標註,他似乎窺見了一點謝宕閱讀時的思維,比單純同步一個書單要有趣得多。

他偶爾會挑一兩本自己可能感興趣的書,順著謝宕的筆記看下去。

遇到看不懂的地方,他還會截圖發給謝宕詢問。

【林景熵】: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附圖:書中片段和謝宕的筆記)

【謝宕】:該理論模型存在局限性,作者論述不夠嚴謹,可參考XX論文第X頁。

幾天後,林景熵在露臺午休,拿出一本紙質書,是書單裏的一本冷門科幻小說的實體書,他看得津津有味。

謝宕過來時,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書上,停頓了一下:“在看這本?”

“嗯,”林景熵擡頭,“你筆記裏說結局的反轉很有意思,我就找來看看了。”

謝宕在他旁邊坐下:“看到哪裏了?”

“剛發現主角的身份可能有問題。”

“嗯。”謝宕沒有劇透,“後面的敘事視角會切換。”

兩人就著這本書的情節和設定聊了幾句,大部分時間是林景熵在問,謝宕言簡意賅地解答或點評。

陽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過了幾天,林景熵在謝宕的辦公桌上看到了一本他之前隨口提過想看的書,關於園林設計的。

他有些驚訝,拿起來:“這本書,你怎麽……”

謝宕從文件中擡起頭,看了一眼那本書:“推薦算法推送的,看著還行,就買了。”

林景熵看著謝宕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他摩挲著書的封面,低下頭,嘴角不自覺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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