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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巴掌與吻 空氣凝滯了幾秒。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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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巴掌與吻 空氣凝滯了幾秒。 然……

空氣凝滯了幾秒。

然後, 洛一棋輕輕抽回了被顧恒宇捧著貼在臉上的手。

顧恒宇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眼底那點強撐的光,仿佛隨著那只手的離開, 瞬間灰暗下去,碎得拼不起來。

然而下一秒,他的領口被一股力道攥住, 猛地向前一帶!

顧恒宇猝不及防,上半身被拉得前傾,幾乎要撞進洛一棋懷裏。他愕然睜眼, 對上近在咫尺的、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死灰般的心跳, 在這一剎那,轟然覆活, 爆發出擂鼓般的巨響。

他甚至能聞到殿下身上那縷極淡的、冷冽的金屬玫瑰氣息, 混合著剛剛沐浴過的木質香氛的味道,是他魂牽夢繞、刻入骨髓的味道。

“閉眼。”

低沈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顧恒宇幾乎是本能地、立刻重新緊緊閉上了眼睛。

心臟在胸腔裏狂亂地沖撞, 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他順從地再次擡高下頜, 將臉頰更恰到好處地呈上, 肌肉因期待和隱忍而微微繃緊。

他想,殿下這是要罰掌摑了,之前他剛進洛家的時候, 特別喜歡說臟話,殿下就是這樣一點點幫他戒掉了。

顧恒宇腦海裏的念頭剛浮起, 臉上就挨了不輕不重的一巴掌。

不夠......他想,疼一點才好。

疼才能記住。疼才能證明......殿下還願意碰他。

他等待,甚至期待著更為嚴厲的斥責或懲罰。

然而——

下一秒,唇上傳來一點溫軟的、近乎虛幻的觸感。

輕得像羽毛拂過,快得像錯覺。

顧恒宇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大腦一片空白。

不再是巴掌。

那是......殿下的吻。

殿下......吻了他?

這個認知如同驚雷炸響在混沌的思緒裏,炸得他頭暈目眩,四肢百骸都竄過一陣強烈的、近乎麻痹的戰栗。

他幾乎要控制不住地睜開眼,想要確認,想要捕捉殿下此刻的神情。

但他不敢。沒有得到命令,他連睫毛都不敢顫動一下。

時間被無限拉長,又仿佛只過了一瞬。

那只攥著他衣領的手松開了,轉而落在了他的頭頂,帶著一點力道,揉了揉他略微有些長但精心打理過的黑發。

殿下動作甚至稱得上......溫和。

顧恒宇睫毛微微顫了下。

“阿宇。”洛一棋的聲音響起,“睜眼吧。”

顧恒宇的心猛地一沈,但還是照做了,“殿下?”

“現在罰你,沒有任何意義。”如果不是剛剛對方討伐的表情太過誘人,他甚至不會動手扇那一下,那個力道跟調情沒什麽兩樣的。

“你本心並不覺得自己有錯,不是嗎?”洛一棋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無力改變的事實,“再給你一次機會,面臨同樣的選擇,你還是會做出同樣的事,對嗎?”

顧恒宇跪在那裏,低著頭,嘴唇抿得死緊,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因為答案是肯定的。

他無法欺騙殿下。即便知道那會讓殿下失望、生氣,即便知道可能會帶來更糟糕的後果,如果重來一次,如果是為了殿下,他依然會走上那條自以為是的“捷徑”,會隱瞞,會欺騙,會不惜代價。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良久,洛一棋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你好好想想,”他收回手,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背,重新拉開了距離,“我到底在氣什麽。”

“等你想明白了,自己到底該怎麽做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顧恒宇低垂的頭頂,語氣恢覆了帶著淡淡疏離的冷靜,“我們再談這件事。”

顧恒宇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刺痛勉強維系著搖搖欲墜的理智。

他想問,如果......如果我一直想不明白呢?您就不要我了嗎?您是不是......真的覺得李摯更好?

這些話在舌尖翻滾,灼燒著他的喉嚨,幾乎要沖口而出。

但他最終,死死地,將它們咽了回去。

他不能再說了。不能再惹殿下不快了。

殿下說了“再談”,那就是還有機會。哪怕這機會渺茫得像風中的蛛絲,他也要死死抓住。

他擡手擱置在胸口,低頭行了一個恭敬的效忠禮。

“......是。阿宇......明白了。”

他沒有再起身,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直到聽見殿下起身,腳步聲走向內室的聲響,才極其緩慢地擡頭看了眼洛一棋的背影。

很快背影消失,書房裏只剩下了他一個人,還有那碗早已涼透的湯,孤零零地放在茶幾上。

顧恒宇盯著那碗湯看了很久,最終默默收拾好了一切。

帝國歷星元347年9月12日。

“光辰號”皇家特批星艦在高度保密的狀態下,於帝都星外圍第三跳躍點悄然啟航,駛入茫茫星海。

沒有送行儀式,沒有官方通告,甚至沒有多少人知道這艘搭載著親王殿下和帝國最頂尖一批科研人員的星艦將去向何方。

星艦內部的生活區,環境模擬系統精確地覆刻著帝都星最舒適的季節,恒定的溫度,適宜的光照,甚至空氣裏浮動的淡淡花香,給親王殿下的一向都是最好的。

洛一棋享受著難得的寧靜,然後將生活精確地劃分為了三部分:處理由李摯加密轉呈的,來自帝都星的重要政務;聽取安涯正在進行的實驗進度匯報;以及,持續分析趙爵可能藏匿的星域,追查其行蹤。

時間在規律的忙碌中,悄然流逝了兩個月。

安涯那邊的實驗,正如他之前所料,卡在了一個關鍵的瓶頸——

信息素消融技術的基礎理論已經完備,模擬推演也顯示方案可行,但一到實際驗證階段,總是差那麽一點。

趙爵那種完全免疫,甚至反向壓制一切信息素的特殊體質,就像一把遺失的、獨一無二的鑰匙,沒有他身體最詳盡的數據,安涯和李摯在實驗室裏嘔心瀝血,也無法憑空鍛造出能打開這扇大門的替代品。

“除了趙爵,目前沒有任何樣本能做到完全不受信息素影響,”安涯是這麽跟他解釋的,“陛下腺體損毀,是切除了信息素產生的源頭,屬於物理隔絕;殿下您是通過超強的精神掌控力強行壓制和引導,屬於意志駕馭。但這都不是我們需要的‘消融’——我們需要的是一種能夠完全隔絕信息素對腺體影響的媒介,來壓制身體的變化,從而實現真正的終止分化,卻不損害個體本身的身體機能和情感能力。”

“我們嘗試了十七種不同的信息素受體阻斷方案,要麽效果微弱,要麽副作用太大,會引起腺體萎縮或精神域紊亂。趙爵的數據和信息素......真的太關鍵了。”

洛一棋靠坐在辦公椅裏,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窗外是靜謐的星宇景色。

“繼續嘗試其他方向,不要只盯著受體阻斷。”他最終說道,“趙爵的數據......我會想辦法。”

辦法是什麽,他當時並未言明。

畢竟他自己也清楚,在廣袤無垠的宇宙中追蹤一個刻意隱藏且擁有特殊反偵察能力的SS級Alpha,無異於大海撈針。

直到“光辰號”啟航的第六十七天。

清晨,洛一棋像往常一樣走進位於星艦頂層的私人辦公室。

巨大的弧形觀察窗外,是真實宇宙的深邃黑暗與遙遠恒星的微弱光芒,浩瀚而又令人迷醉。

他的目光習慣性地坐到辦公桌後,然後,頓住了。

桌面的正中央,規整地擺放著兩樣意料之外的東西:一枚僅有指甲蓋大小、泛著幽藍色澤的量子存儲芯片,以及一個密封的、標簽空白的微型低溫存儲管,裏面晃動著少許淡金色的液體。

沒有署名,沒有留言,沒有任何外部侵入或傳遞物品的警報記錄。

它們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奇跡般地出現在這艘航行路線絕對保密、智能安防等級堪比帝宮核心的星艦裏,出現在他每日辦公的桌面上。

洛一棋微微皺眉。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枚量子存儲芯片,插入手腕上微型解密器的接口。光屏自動彈出,無需任何破解,裏面儲存的海量數據瀑布般流淌而過——詳盡到極點的身體監測記錄、神經反射圖譜、腺體活性波動、信息素分泌曲線......甚至包括在不同強度Alpha/Omeg息素刺激下的實時生理反應數據。

是趙爵的身體數據。

是被趙爵搶走的那份原版。

洛一棋的視線移向那個低溫管,那這個就是趙爵的信息素了。

洛一棋挑眉,根本不用猜。

能有這種本事,敢這麽做,並且會這麽做的——

只有顧恒宇。

他一手培養起來,賦予權柄的狼犬,如今獠牙和利爪確實鋒利得超乎想象。

不僅連帝國最高保密級別的機密信息都搞得定,連他這艘隔絕一切的星艦,都能被其觸角無聲無息地滲透進來!

真是......好得很。

洛一棋後槽牙無意識地磨了磨,一絲極其覆雜難言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盯著那枚芯片和存儲管,看了足有半分鐘,才擡手按下辦公桌內側的通訊按鈕。

“安涯,”他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波瀾,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沈凝,“帶上凱爾,立刻來我辦公室。”

這種事情,沒有內應配合,僅憑顧恒宇在外部的力量,是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追蹤到他的。

不用想都知道,他們星艦裏有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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