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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棄犬 自那夜與顧恒宇的談話後,洛一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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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棄犬 自那夜與顧恒宇的談話後,洛一棋……

自那夜與顧恒宇的談話後, 洛一棋便向君瀾申請了一艘配備頂尖實驗室與追蹤設備的專用星艦,名義上是為環星系巡視辦公,實則是為了收集終止分化實驗所需的稀缺材料, 並暗中追查趙爵的下落。

更重要的是,這艘星艦的行蹤將列入帝國最高機密,其航線與信號經由皇家親衛隊與安涯共同設計的多重加密系統保護。

——即便是顧恒宇, 也無法窺見一絲蹤跡。

出發前一日,親王宮的私人書房內。

洛一棋靠坐在寬大的絲絨沙發裏,指尖搭著一只白瓷描金的茶杯, 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沈靜的神色。

他垂眸看著單膝跪在面前的安涯, 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我真不明白你怎麽想的,安涯。”他聲音平穩, 聽不出情緒, “你對凱爾,究竟是喜歡, 還是消遣?”

安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神色依舊溫和謙遜, 只是說出來的話卻透著一股近乎冷漠的涼薄:“我也不清楚,殿下。但既然我不反感他,他又一直追著我不放, 哪怕被我騙過,哪怕因我丟了龍炎軍團的職位, 還是不願意放手,而我也暫時沒有膩了他的身體,那就先這樣吧。”

他頓了頓,擡起眼,語氣平靜得像在匯報實驗參數:“所以, 您能允許我帶上這位......‘家屬’嗎?”

洛一棋挑了挑眉,將茶杯輕輕放回茶幾上,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你喜歡,就帶著吧。”他語氣隨意,對安涯他一貫寬容,“只有一點,管好你這位家屬。如果他向自己的前任上司透露了任何消息——”

洛一棋擡眸,目光輕輕掃過安涯的臉。

“唯你是問。”

安涯微微一笑,很是篤定:“相信我,他不敢的,殿下。”

洛一棋勾唇:“但願如此。”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沈默,安涯沈吟片刻,還是輕聲開口:“那您——”

他謹慎地斟酌著措辭,“您和顧上將之間......真的就這樣了嗎?”

“當然不可能。”洛一棋輕笑一聲,那笑聲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掌控欲,“我養了這麽多年的狼崽子,怎麽可能說不要就不要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涼的茶,眼底掠過一絲嚴厲,“只不過敢騙我,得好好馴一馴才行。”

安涯了然點頭,擡手為洛一棋重新斟滿熱茶:“殿下英明。”

“對了。”洛一棋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轉入正題,“你跟李摯的實驗進度怎麽樣了?”

談到專業領域,安涯的神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目前,信息素二次分化技術已經成熟。只要是在分化期結束後一個月內接受手術的個體,都可以安全進行第二次分化。唯一的難點在於過程比較痛苦,需要忍受兩次高強度的熱敏期沖擊,意志力薄弱的人,很容易中途放棄。”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終止分化技術......還在實驗階段。因為趙爵的數據遺失,我們暫時無法進行下一步關鍵驗證。但好在之前突破了一大難關:雖然還做不到徹底終止分化,但已經找到了克制信息素對腺體影響的方法。只要再給我一年的時間,您想要的,那個Alpha和Omega不再受信息素本能支配的世界,就能初步實現。”

洛一棋安靜地聽著,目光有些飄遠。

“你知道的,安涯。”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的重量,“我要的不僅是一個Alpha和Omega不受彼此信息素影響的世界。”

他轉過頭,看向安涯,黑眸深處仿佛有星火燃燒。

“而是所有人,不因為自己是Alpha、Omega或是Beta,而擁有任何與生俱來的特權,或遭受任何不公的桎梏的世界。”

安涯微微垂眸,他當然知道,但是——

洛一棋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一個很優秀的研究員,但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卻只被安排在一個草包Alpha手下打下手,就只是因為你沒有精神力評級。”

他頓了頓,聲音沈了幾分:“但Beta沒有精神力評級,是因為現有的評級體系完全依賴信息素濃度與活性來判定。我們後來的實驗已經證明,你們沒有信息素,但並不代表沒有精神力。”

安涯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鏡片後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沈默了片刻,才低聲道:“可是檢測Beta精神力的設備造價太高了,直到現在也沒法大面積推廣。”

他擡起頭,目光真摯地望向洛一棋:“我知道您的理想很宏大,但真的很難。即便我會是您理想世界裏的受益者,我依舊不希望您給自己那麽大的壓力。您為帝國已經做得夠多了,甚至犧牲了自己七年......偶爾也該讓自己放松一下,不是嗎,殿下?”

洛一棋聞言,輕笑了一聲,用力摁了摁他的肩膀。

“我當然也想放松。”他靠回沙發背,望向天花板繁覆的雕花,“但是誰讓我身邊有太多的瘋子。”

“君瀾根本不會給我太多時間。她一心想著Alpha和Omega平權,眼下還顧不上Beta的處境。一旦我不能在她計劃落定之前,把終止分化技術徹底搞定,之後帝國更多的目光與資源,只會停留在Alpha與Omega的博弈上。”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根本意識不到,還有一批人,連被看見的資格都還沒有。”

安涯沈默了很久。

書房裏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風聲,以及他自己亂了一瞬的呼吸聲。

最終,他輕輕嘆了口氣,唇角重新揚起那抹溫和的弧度,“您向來都是對的,我無法反駁。”

他站起身,再次單膝跪地,右手撫胸,行了一個鄭重的誓言禮,“我願意永遠追隨您,陪您實現您理想中的那個世界。”

洛一棋看著他,眼中滿是欣賞,“你是我手下最優秀的研究員,我相信你做得到。”

“殿下謬讚了。”安涯跟著笑了起來,“您的準王妃,與我不相上下。甚至......如果不是他沒有受過系統性的專業指導,以他的天賦和拼勁,現在的能力很可能在我之上。”

洛一棋挑眉:“我還從來沒聽你對誰的評價有這麽高,這麽看好他?”

“確實不錯。”安涯很中肯地點頭,隨即話鋒一轉道,“所以殿下,您介意用一下美男計,把人套得更牢一些嗎?如果他跑路了,我們接下來的實驗進度可就沒有現在這麽輕松了。”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染上了些許玩味:“而且,我的直覺告訴我,他會比顧上將,更有容人之量。”

洛一棋眉眼微動,還未回應,目光卻已越過安涯,落向了書房門口。

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擡了擡下巴。

“喏,”他聲音裏帶著些許揶揄,“你說沒有容人之量的人來了。”

安涯一楞,迅速轉身——

一身墨藍色筆挺制服的顧恒宇,不知何時已靜立在敞開的書房門外。

他擡起的手還懸在半空,維持著預備敲門的姿勢。

那張慣常冷峻的臉上此刻血色盡褪,下頜線繃得極緊,看向安涯的眼神如刀,眼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

顯然,安涯方才最後那句話,他聽得一字不落。

安涯面上掠過一絲極細微的尷尬,隨即恢覆如常,略顯抱歉地笑了笑:“顧上將。”

顧恒宇沒有理他,轉頭看向沙發上的洛一棋身,“殿下,我可以進來嗎?”

洛一棋擺了擺手,安涯識趣地不再多言,朝洛一棋躬身行了一禮,安靜地退出了書房,與顧恒宇擦肩而過時,對方連個眼神都沒再給他。

顧恒宇徑直走進書房。

他的步子很穩,軍靴踏在地毯上幾乎無聲,卻帶著一股沈重的感覺。

他在洛一棋面前停下,沈默地單膝跪下,將手中一直提著的銀色保溫箱輕輕放在茶幾上。

打開箱蓋,裏面是一套精致的描金瓷碗瓷勺,旁邊嵌著恒溫的燉盅。

他取出碗勺,動作熟練地盛出一碗色澤清亮、香氣氤氳的湯,雙手捧著,遞到洛一棋面前。

“殿下,”他的聲音有一點抖,像是壓抑著什麽瀕臨崩潰的情緒,“我煲了湯,您可以嘗一點嗎?對身體好。”

洛一棋垂眸,看著遞到面前的瓷碗,湯面清澈,不見半點油星,顯然費了極大功夫。

他沒有接。

顧恒宇就這麽一直舉著,手臂穩如磐石,沒有一絲顫抖。

時間在沈默中流淌,湯的熱氣漸漸變得稀薄。

直到洛一棋淡淡開口:“先放著吧。”

顧恒宇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他沒有再勸,也沒有解釋這是自己尋遍帝都星才湊齊的珍稀藥材,花了整整五個星時守著火候熬制,專為修覆身體與精神損耗的藥膳。

他只是沈默地將湯碗輕輕放回桌面。

“顧上將有事嗎?”洛一棋開口,是完完全全公事公辦的語氣。

顧恒宇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垂下頭,濃密的眼睫遮住了眸底洶湧的痛苦。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殿下這樣對他——他寧願對方厲聲斥責,用皮帶抽打,用任何方式懲罰他,也比這樣冰冷的、徹頭徹尾的漠視要好上一萬倍。

“殿下......”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和手段,“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究竟要怎麽做......才能讓您給我一個認錯、受罰的機會?”

洛一棋靜靜地看著他痛苦的眼睛。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淡無波:“說實話,我還沒想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等我想好了,我們再談吧。”

顧恒宇深吸了一口氣,“殿下......”

他盡量穩住自己的聲音,但並不是很成功,“我知道您向陛下申請了星艦......我知道短時間內,您不會再想看到我了。我會控制自己,不再出現打擾您......”

他忽然膝行向前兩步,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尖輕顫著,輕輕拉住了洛一棋垂在身側的手。

洛一棋沒有掙脫。

顧恒宇像是得到了某種默許,鼓起全部勇氣,將那只溫熱的手拉起,輕輕貼在了自己臉頰上。

他仰頭望著洛一棋,黑眸中水光氤氳:“但是今天......您能不能——”

他閉上眼,聲音輕得如同夢囈:

“您能不能給我一個......接受教訓,記住教訓的機會?”

“就今天,最後一次。之後......之後除非您需要,否則我不會再出現在您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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