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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if】廢柴點心財閥大小姐VS禁欲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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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if】廢柴點心財閥大小姐VS禁欲執……

清晨的陽光透過頂層公寓的落地窗, 在油潤的胡桃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斑。

容鯉醒來時,床頭電子鐘顯示七點十五分。她習慣性伸手去摸手機,指尖卻觸到一片溫熱的玻璃壁——一杯清水放在床頭櫃上, 杯底壓著一張便簽紙。

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晨起溫水,請小姐慢用。早餐七點半準時送達。展欽。”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忽然掀開被子坐起身,柔軟的棕色長發在晨光中泛起細碎的光澤。

赤腳踩在地毯上, 容鯉推開臥室門。客廳裏靜悄悄的, 只有中央空調發出低低的嗡鳴。落地窗外, 城市在晨霧中蘇醒,遠處江面上的貨輪像緩慢移動的積木。

“小姐醒了?”

聲音從餐廳方向傳來。

容鯉轉頭, 看見展欽站在開放式廚房的島臺後。他依舊穿著黑色西裝,只是脫了外套,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 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金絲眼鏡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 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

“您有十五分鐘洗漱時間。”他看了眼腕表,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早餐在七點半溫度最佳。”

容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如果我想八點再吃呢?”

她說這話時聲音還帶著剛醒的軟糯, 像只還沒完全清醒的小貓。

“那我會在八點重新準備一份。”展欽手上動作不停, 正將煎蛋從平底鍋滑入骨瓷餐盤,“但七點半這份的口感會是最佳的,浪費食物不是好習慣, 也許我會嘗試請小姐兩份都嘗一嘗。”

他說得有理有據,反倒讓容鯉噎了一下。她鼓起臉頰,像只被搶了松果的松鼠,氣鼓鼓地轉身走進浴室。

十五分鐘後, 容鯉洗漱完畢,換好衣服走出臥室。她選了件米白色的羊絨開衫,搭配淺灰色休閑褲,頭發隨意披在肩頭。這身打扮讓她看起來更顯嬌小,和那些尚且會蜷縮在父母的身後,撒著嬌要抓娃娃摸貓咪的小姑娘沒什麽兩樣。

餐廳的長桌上,早餐已經擺好。

煎蛋火候完美,邊緣微焦,蛋黃還是流心的。培根煎得酥脆,旁邊配了烤番茄和蘆筍。現榨的橙汁裝在玻璃杯裏,杯壁上還凝著細密的水珠。

更讓容鯉意外的是,桌上還放著一小碗酒釀圓子——是她小時候在外婆家最愛吃的甜點。

“你怎麽知道……”她有些驚喜地看向展欽。

“容老先生提供了您的飲食習慣資料。”展欽站在桌邊,為她拉開椅子,“資料顯示您偏愛中式早餐,尤其喜歡酒釀類的甜品。但考慮到營養均衡,我做了搭配調整。”

資料。

又是資料。

她開始有些討厭從展欽口中聽到這些詞了,冷冰冰的,一點兒意思也沒有。

容鯉坐下,拿起銀質餐具,切了一小塊煎蛋送進嘴裏。蛋香在舌尖化開,調味恰到好處。她滿足地瞇起眼睛,像只嘗到美味的小貓。

“展先生,”她咽下食物,擡眼看著站在一旁的展欽,“你吃過了嗎?”

“在您起床前已經用過早餐。”

“站著不累?”容鯉用叉子輕輕戳著盤中的蘆筍,叉子與瓷盤碰撞發出細小的叮當聲,“坐下一起吃吧,反正桌子夠大。”

展欽紋絲不動:“執事不與主家同席,這是規矩。”

“規矩?”容鯉笑了,那笑容裏帶著明晃晃的挑釁,可偏偏她眼睛彎彎的模樣又透著幾分嬌俏,“展先生,昨晚祖父可是當眾宣布,你是我未來的丈夫。未婚夫妻同桌吃飯,難道不是更合規矩?”

餐廳裏安靜了一瞬。

晨光從側面打進展欽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光讓容鯉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看見他薄唇微抿,下頜線條似乎收緊了些許。

“小姐說笑了。”他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在正式舉行儀式前,我還是您的執事。”

“哦?”容鯉放下叉子,身體往後靠進椅背,雙臂抱在胸前,“那如果我現在就要求舉行儀式呢?今天就去民政局領證,怎麽樣?”

她說這話時,眼睛緊緊盯著展欽,試圖從他臉上捕捉到一絲一毫的破綻。

可展欽只是微微躬身:“如果這是您的意願,我會立即安排。但容老先生的意思是,儀式需要在三個月後的家族年會上正式舉行。”

三個月。

容鯉在心裏冷笑。三個月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了。

她忽然從椅子上站起來,赤腳踩在地毯上,緩緩走向展欽。羊絨開衫的下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露出纖細的腳踝。

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一米。

容鯉這才真正意識到展欽有多高。她的身高在女性中本來就不算高了,站在他面前,更需仰頭才能與他對視。這個距離,她能看清他鏡片上細小的灰塵,能看見他淺琥珀色瞳孔裏自己的倒影——小小的,嬌小的,被他整個身影籠罩著。

“展先生,”她開口,聲音放輕了些,“你的眼鏡度數很高嗎?”

展欽似乎沒料到她會問這個,頓了頓才回答:“左眼一百五十度,右眼一百度。不算高。”

“那為什麽要戴眼鏡?”容鯉歪了歪頭,柔軟的長發從肩頭滑落,“現在的科技,做個激光手術不是很簡單嗎?”

“眼鏡是工作需要。”展欽沒有後退,只是微微垂眸看她,“作為執事,需要給人沈穩可靠的印象。”

“是嗎?”容鯉忽然伸出手,指尖探向他的鏡架。

她的動作不算快,甚至帶著試探的意味。如果展欽想躲,完全可以輕易避開。

可他沒有動。

容鯉的指尖觸到了冰涼的金屬鏡架。她輕輕一勾,那副金絲眼鏡便從展欽鼻梁上滑落,落進她掌心。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展欽的眼睛完全暴露在晨光中。

沒有了鏡片的阻隔,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顯露出原本的銳利。瞳孔在光線變化中微微收縮,眼尾的線條比容鯉想象的更為鋒利。最讓她心悸的是,摘掉眼鏡後,展欽身上那種溫潤恭謹的氣質瞬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野性的侵略感——盡管他依然站姿筆挺,表情平靜。

容鯉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長度,能數清他眼下那道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疤痕。

“展先生,”她開口,聲音比預期要穩,“我有個問題。”

“請說。”展欽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度,在這樣近的距離裏,像砂紙輕輕摩擦過耳膜。

容鯉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你究竟是誰的人?”

她頓了頓,加重語氣:“是祖父派給容家繼承人候選者之一的執事,還是——”

“容鯉的執事?”

這個問題問得直接,甚至有些莽撞。但容鯉需要答案。在她決定是否信任這個人之前,她必須知道他真正的立場。

展欽沈默了片刻。

晨光在他眼中流轉,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像深秋的潭水,平靜之下藏著難以窺測的深度。

“小姐,”他終於開口,語氣出乎意料的認真,“我目前尚且還是個自由人。”

自由人?

容鯉沒聽懂。這個回答完全不在她的預料之中。

展欽看著她困惑地微微睜大眼睛的模樣,唇角似乎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當然,如果小姐想的話,我也可以是您的人。只是——”

他頓了頓,語氣裏多了某種意味深長的東西。

“資料顯示,小姐是偏傳統的性格。所以我想,您應該不會想要婚前的行為。”

容鯉的大腦空白了三秒。

然後她猛地反應過來,臉“唰”地一下紅了,一直紅到耳根。

“你——!”她瞪大眼睛,手裏還握著那副眼鏡,指尖都在發燙,“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問你的立場!你的忠誠!誰在問你那種無關緊要的——”

她氣得跺了跺腳,小巧的鼻尖都微微皺起,那模樣半點不像個財閥繼承人,倒像個被逗急了要咬人的小動物。

話音未落,客廳裏的智能音箱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警告:檢測到異常熱源信號。位置:頂層走廊東側消防通道。信號強度:三級威脅。建議:啟動一級防護。”

機械女聲在空曠的客廳裏回蕩。

容鯉的話戛然而止。

展欽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種溫潤平靜的神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獵人般的銳利。他沒有去拿眼鏡,而是一步上前,左手攬住容鯉的腰,將她整個護在身後。動作快得容鯉根本沒看清他是怎麽移動的。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隔著薄薄的羊絨開衫,容鯉能清晰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那只手幾乎能圈住她大半個腰身,輕輕一帶就把她整個人籠在了他的陰影裏。

“請待在這裏,別動。”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容鯉從未聽過的冷峻。

“等等,你——”

容鯉的話沒說完,展欽已經松開了她,身形一閃便到了玄關處。他從鞋櫃旁的裝飾花瓶裏抽出一把——容鯉睜大眼睛——那是一把通體烏黑的戰|術|匕|首,刀身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寒光。

他什麽時候在那裏藏了武器?

展欽沒有回頭,只是擡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輕輕推開公寓門,側身閃了出去。

門在身後無聲合攏。

容鯉站在原地,手裏還握著那副金絲眼鏡。金屬鏡架硌著她的掌心,傳來冰涼的觸感。

剛才那番對話還在她腦海裏回蕩。

自由人?他可以是她的人?婚前的行為?

這個男人——他到底是真誤解了她的意思,還是在故意轉移話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客廳裏安靜得可怕,只有智能音箱低低的嗡鳴聲。容鯉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在胸腔裏。她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樓下的街道車流如常,晨練的老人在公園裏打太極,大小車流正穿梭著——一切都平靜得不像話,瞧上去還是那個法治社會。

只是容鯉知道,有些東西藏在暗處,就等著有機會的時候竄出來,取人的性命。

那個警報……

大約五分鐘後,公寓門再次打開。

展欽走進來,手上那把匕首已經不見了。他的西裝依舊平整,襯衫領口一絲不茍,連呼吸都沒有亂。只是眼神裏還殘留著未散盡的冷意。

“處理好了?”容鯉問,聲音還算平穩。

“嗯。”展欽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我的眼鏡,勞駕小姐歸還。”

容鯉把眼鏡遞還給他。指尖相觸的瞬間,她感覺到他手指的溫度——比想象中要暖,帶著剛才握過武器的、微妙的粗糙感。

展欽重新戴上眼鏡。金屬鏡架架回鼻梁的那一刻,那種溫潤恭謹的氣質又回來了,仿佛剛才那個眼神銳利、動作敏捷的男人只是容鯉的幻覺。

“剛才是什麽情況?”容鯉問,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

“有人試圖入侵消防通道的監控系統。”展欽走向廚房島臺,從抽屜裏取出一個平板電腦,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對方用了熱源幹擾裝置,觸發了警報。我已經加固了防火墻,並反向追蹤了信號源。”

“追蹤到了嗎?”

展欽擡起眼,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無波:“信號最終消失在城西的工業園區。那裏有數不清的中小電子公司以及海運倉庫,無法精確定位。”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容鯉聽出了弦外之音——對方很專業,而且有備而來。

“也許有可能不是沖著我來的嗎?”她卻仿佛對此已經習以為常了,甚至很是無辜地問他。漂亮的圓眼睛凝視著他,仿佛真的這樣天真可愛。

“也不是全然沒有這樣的可能。”展欽放下平板,“不過,既然容老先生讓我保護您,我會做好最壞的打算。”

他的目光落在容鯉的小臉兒上,又想,雖不天真,卻確實可愛。

容鯉看著他,忽然想起昨晚在車上,展欽列舉的那些數字——大哥轉移的資產,二哥填補的虧空,姐姐流向灰色市場的貨品。

這個容家,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平靜。

餐廳裏陷入短暫的沈默。

晨光在兩人之間流淌,展欽忽然開口,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我來這裏,”他說,“只是為了做容鯉的執事。”

容鯉怔住,沒想到他還記得剛才的話題。

這句話來得太突然,又太直接。直接到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展欽看著她,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而專註:“至於其他的——或許,小姐也可以試著信任我。”

他說完這句,就不再繼續。既沒有解釋為什麽,也沒有承諾什麽,只是那樣平靜地看著她,等待她的反應。

容鯉抿了抿唇。

她在心裏快速評估著。展欽知道“藍海科技”的事,知道她的野心,知道她在暗處積蓄力量。如果他是祖父的人,如果祖父知道她手上有自己的公司,恐怕不會是這樣的態度。

容振山是個控制欲極強的老人。如果他真的知道容鯉在暗中經營自己的事業,絕不會只是派個執事來“保護”和“協助”。他會采取更直接的手段——要麽收編,要麽摧毀。

但展欽的態度很微妙。他揭露了這一切,卻沒有威脅,沒有警告,反而像是在……展示自己的能力?表明自己值得信任?

而且,剛才他處理危機時的專業和果斷,確實讓人印象深刻。

也許……真的可以試著相信一點點?

至少,在安全保護這方面,他確實展現出了價值。

“試著信任你?”容鯉重覆著這句話,語氣裏依然帶著審視,“展先生,信任是需要基礎的。”

“那就從今天開始建立基礎。”展欽微微躬身,“九點鐘您有視頻會議,十點半需要去容氏總部參加家族例會。這些行程,我都會陪同。您可以長久地觀察評估,然後決定——”

他頓了頓,擡眼看向她。

“我值不值得您給予些許信任。”

這個提議很公平。

容鯉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輕輕點頭:“好。”

她重新坐回餐桌前,端起那碗已經微涼的酒釀圓子。

展欽走過來,從她手中接過碗:“涼了,我給您重新熱一下。”

他走向微波爐,背影挺拔如松。晨光落在他寬闊的肩背上,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容鯉看著他的背影,心裏那團火在輕輕跳動。

這個男人像一團迷霧,看似溫順恭敬,實則深不可測。他能在幾分鐘內清空整個生日宴的賓客,能徒手制服入侵者,能輕描淡寫地說出她最深的秘密。

他說他只是來做容鯉的執事。

這句話,到底有幾分真?

微波爐“叮”的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展欽將重新冒熱氣的碗放回她面前,然後退到一旁,恢覆了標準的執事站姿。

容鯉舀起一勺酒釀圓子,送進嘴裏。溫熱的甜意在舌尖化開,帶著淡淡的酒香和桂花的味道。

很正宗,和她記憶裏外婆做的一模一樣。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像只認真進食的小貓。吃到一半,忽然擡起頭:“展先生。”

“請說。”

“下次酒釀裏可以多放點桂花。”容鯉說,聲音裏帶著不自覺的嬌氣,“還有,煎蛋的鹽可以少一點點,我口味淡。”

展欽收拾的動作頓了頓。

“好的,小姐。”他應道,聲音裏似乎多了點什麽——很細微,但容鯉捕捉到了。

那是一種……近似於溫和的情緒。

早餐後,容鯉回到臥室準備視頻會議。

她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加密通訊軟件。屏幕上很快彈出五個視頻窗口。會議進行到一半時,臥室門被輕輕敲響。

“進。”容鯉頭也不擡。

展欽推門進來,手裏端著一杯手沖咖啡。他將杯子放在書桌一角,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容鯉瞥了一眼——咖啡杯旁還放著一小碟杏仁餅幹,餅幹擺成整齊的扇形,旁邊還放著一小枝新鮮的桂花。

她的目光在那枝桂花上停留了一秒。

視頻那頭的市場負責人正在說話:“……所以我認為我們應該優先考慮‘啟明資本’……”

“不行。”容鯉打斷他,“啟明資本去年投了三家我們的直接競爭對手。換一家。”

“那‘長青基金’呢?”

“長青的合夥人王總,是咱們老板競爭者的好友。”容鯉淡淡地說,“下一個。”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

技術總監小心翼翼地問:“madam,您是不是……對投資圈的人際關系太了解了?”

容鯉笑了笑,沒有回答。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溫度剛好,苦味中帶著堅果和巧克力的回甘——又是她喜歡的口味。

展欽站在書桌旁,沒有離開。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容鯉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那是“藍海科技”的股權結構圖,層層嵌套,覆雜得像迷宮。

容鯉註意到他的視線,忽然產生一個念頭。

“先生,”她擡起眼,看向展欽,“如果是你,會選哪家投資機構?”

視頻會議裏的其他人都楞住了。

展欽微微躬身:“madam,這是您的商業決策,我不便插手。”他學著視頻會議之中其他人的語調,一樣恭謹地稱呼她“madam”。

流暢低沈的發音,明明和別人好似也沒有多少區別,卻也叫容鯉晃了晃神。

“我允許你插手。”容鯉回過神,向後靠進椅背,雙臂抱胸,“說說看。”

展欽沈默了兩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平穩如常:“如果從純商業角度考慮,我會建議‘磐石資本’。他們雖然規模不是最大,但背景幹凈,合夥人團隊穩定,而且——”他頓了頓,“他們最近剛請到李明薇擔任投資總監。”

容鯉挑眉:“李明薇?”

“前證監會發行審核委員,三個月前離職。”展欽說,“她對政策風向的把握,是目前市場上最精準的。而新能源行業,政策就是生命線。”

視頻會議裏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財務顧問忍不住問:“這位是……”

“我的新助理。”容鯉面不改色地說,“繼續吧,就按助理的建議,重點接觸磐石資本。散會。”

她切斷了視頻連接。

臥室裏重新安靜下來。

容鯉轉過椅子,面對展欽:“你怎麽知道李明薇去了磐石?這個消息應該還沒公開。”

“昨晚整理資料時看到的。”展欽平靜地說,“磐石資本的內部通訊系統有漏洞,我順便檢查了一下。”

“順便?”容鯉笑了,眼睛彎成月牙,“展先生,你這‘順便’的範圍是不是太廣了?”

“確保您的商業決策基於最全面的信息,這也是我的職責。”展欽微微躬身,“如果您沒有其他吩咐,我去準備您十點半出門的衣物。”

“等等。”容鯉叫住他。

展欽停下腳步,轉身看她。

晨光從她身後的窗戶湧進來,給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她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他,深色的眼睛裏閃爍著覆雜的光。

“展欽,”她說,“你剛才在會議上提建議的時候,稱呼我‘madam’。關了會議,你又叫我小姐。我不喜歡太多變的事物,你覺得,你更喜歡哪個?”

這個問題問得很突然。

其實兩個都是她,但是她就這樣問了——就像是小孩兒問你,媽咪媽咪,你是喜歡我,還是喜歡媽咪的女兒呀?一個橫豎無理的,又叫人只想因她柔軟一笑的問題。

展欽的金絲眼鏡在光線中泛著冷冽的光澤。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瞇起,那種溫潤恭謹的神色淡去些許,露出底下更真實的質地。

“稱呼並不重要。”他緩緩開口,“無論是哪一個,都是您。我追隨的,正是這一個。”

說完,他再次躬身,然後轉身離開了臥室。

門輕輕合攏。

容鯉坐在椅子上,許久沒有動。

她端起那杯咖啡,又抿了一口。然後拿起那枝桂花,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

清甜的香氣。

九點四十五分,距離家族例會還有四十五分鐘。

容鯉拿起手機,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有些事,她需要確認一下。關於這個突然闖入她世界的男人,關於他說的那句“我只是來做容鯉的執事”,到底有多少可信度,還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電話接通後,容家的第二把交椅,容鯉的母親容景慵懶的聲音傳來:“這麽早,不像你的風格啊,小鯉兒。怎麽,離開媽媽的懷抱,一個人去外頭的水裏游後,終於碰到釘子,想起來找媽媽了?”

“媽咪,不要取笑我,是有重要的事啦。”容鯉壓低聲音,撒了撒嬌,又迫不及待地問起,“展欽這個人,你到底知道多少?”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

然後容景輕聲笑了:“比你知道的多一點,比你祖父知道的少一點。怎麽,我們的小公主,對祖父送來的禮物感興趣了?”

“他不是禮物。”容鯉說,“他是個人。”

“在容家,有區別嗎?”容景的語氣依然慵懶,可容鯉聽出了其中的冷意,“鯉兒,記住媽咪的話。在棋盤上,每一顆棋子都有自己的作用。你要做的,不是問棋子從哪裏來,不是問棋子究竟是誰給你的,而是想清楚——怎麽用它,才能贏下這局棋。”

“如果我不想下棋呢?”

“你離開媽咪的懷抱,執意要出去闖一闖的時候,就已經踏入這場棋局了。如果你不想下棋,就會輸的徹徹底底,永世不得翻身,可不會和你離開前一樣,一縮頭就能回媽咪的懷裏來。”容景的聲音忽然嚴肅起來,“在容家,不落子的人,會被直接清出棋盤。你祖父把你推上前臺,不是寵愛,是考驗。展欽就是他給你的考題——答對了,你就能活下去。答錯了,或是不想答……”

她沒有說完。

但容鯉懂了。

不想下棋的結果,媽咪與她,不是再清楚不過了?

掛斷電話後,容鯉站在窗前,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年輕,嬌小,眼睛裏卻裝著遠超過這個年齡的東西。

她想起展欽摘掉眼鏡後那雙銳利的眼睛,想起他護住她時掌心的溫度,想起他說“我只是來做容鯉的執事”時那種平淡而認真的語氣。

也想起他說:“小姐可以試著信任我。”

容鯉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衣帽間。

每天要思考的問題太多了,無論如何,她眼下更需要的,是往前走。

是她要走出去下棋的,無論如何,她都要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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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自己不是很滿意,可能要大修一下這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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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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