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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悍匪的小女兒與她搶來的矜貴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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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悍匪的小女兒與她搶來的矜貴夫君……

屋內的炭火偶爾劈啪一聲, 爆出幾點火星。

窗外夜色已濃,遠處隱約傳來巡邏兵士整齊的腳步聲,更襯得這間小小鬥室溫暖而安寧。

展欽不必如何細看, 便能看清她亮晶晶的眼,如同一泓泉水一般, 盡是少女的嫉惡如仇。

她還戴著她那毛絨小帽,帽頂上那兩只軟軟的小耳朵也跟著她擲地有聲的話語一同抖著, 叫人心軟得不行。

展欽淺色的眸子裏映著跳動的燭火, 也映著容鯉那張因憤怒而微微漲紅的小臉。他的表情依舊是那副病弱的, 蒼白的模樣,眼底深處卻有一絲極細微的波動——仿佛將要冰封的湖面驟然投入一顆石子, 漾開了一圈極淡的漣漪,輕輕一蕩,便消失不見。

“展欽, ”她連名帶姓地叫他, 聲音清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你放心, 既然你跟我一塊兒回來了, 我便一定會保護你的。”

“虎毒尚不食子, 你那所謂的‘親人’,比之禽獸也不如,為了權柄, 竟能狠心至此,連繈褓嬰孩、生產婦人都要下手……北地朝廷腐朽,連帶著這些世家大族,也早就從根子上爛透了, 真是叫人不齒!”

她的聲音微微拔高了些,一股子銳氣,“你別怕,到了南邊,便絕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我阿娘治下,最容不得這種互相傾軋的腌臜事兒,你那家族……待到來日我阿娘一統中原,我便親自將害了你的那些人捉來,梟首祭旗!”

小小姑娘的聲音擲地有聲。

分明還戴著童稚童趣的絨帽,可她的眼睛灼灼,帶有無窮無盡的力量,叫人禁不住想要相信她一些,再相信她一些。

展欽與她對望,仿佛被她眼底的簇簇火苗灼傷了一般,猝不及防的垂下眼來,將眼底思緒遮掩。他沈默片刻,才輕聲道:“殿下……不必如此。展某一介殘軀,不值得……”

“值得!”容鯉打斷他,站起身,很有一副“我說了算”的架勢,“怎麽就不值得了?你長得這麽好看,又讀過書,這樣的人,放在我們這兒就是寶貝!我阿娘常說,人才最是難得,尤其是讀過書、明事理的人才。”

她說著,又想起什麽似的,眼睛更亮了幾分:“對了,等你身子好些,可以幫我看看文書,教教我兵法。我阿娘雖然厲害,可她要操心的事太多了,有時候我想問些問題,卻不好意思總去煩擾她。你既然是從北邊大族出來的,肯定讀過很多書吧?”

展欽看著她興致勃勃的模樣,心中微動。

這小姑娘……當真是義薄雲天。僅僅因為他一番言辭,便仇他所仇,痛他所痛,還安慰著他,叫他不要覺得自己沒有用處。

而且,她對自己、對順天王軍能“一統天下、攻破北地”這件事,顯然沒有任何疑問。並非狂妄,而是種根植於骨血裏的自信——仿佛那是天經地義、遲早會發生的事。

這樣的自信,他一路走來,不僅僅在容鯉的眼中看過。

在南北交織的地界,不過是過了河水翻過山坳,百姓的面上便有了笑容,一些從北地偷渡過來的人,在南邊也不曾受到任何歧視,甚至有些孤兒寡母,還由那些在北地朝廷口中的“卑賤南蠻”集體照料著。

人人向上,生機勃勃,每個百姓都相信,日子會一日比一日更好。

這般自信,他在北地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了。

北地百姓,提起朝廷,提起將來,眼中只有麻木的絕望;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也大多沈溺在醉生夢死中,為著自己手裏的權柄鬥得你死我活,恐怕早沒有人真正相信北地王朝還有將來。

可在這裏,在這個簡陋的、連件像樣擺設都沒有的屋子裏,在這個不過十四五歲的小姑娘身上,在一路走來的南地百姓臉上,他卻看到了如此鮮活、如此篤定的“相信”。

展欽回過神來。

“展某……確實讀過一些書。”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深思,聲音依舊虛弱,“只是久病之身,怕誤了殿下的事。”

“不怕不怕!”容鯉擺擺手,正要再說,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小主子,談女醫來了。”是扶雲姑姑的聲音。

“快請進來!”容鯉眼睛一亮,連忙轉身去開門。

門被推開,一個約莫三十餘歲,穿著樸素青色衣裙的女子走了進來。她面容清秀,神色溫和,手裏拎著個不大的藥箱,步履輕盈穩健。進屋後,她先對容鯉行了一禮:“見過小殿下。”

“談姑姑快免禮。”容鯉上前拉住她的手,指了指展欽,“你快給他瞧瞧,他咳得厲害,身子也弱,路上還差點被狼咬了,可把我嚇壞了。”

談女醫微微一笑,目光轉向展欽,溫聲道:“這位公子,請伸手來。”

展欽並無猶疑,依言將手腕放在桌上鋪好的脈枕上。他的手腕很細,皮膚蒼白得幾乎透明,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腕骨突出,確是一副久病之人的模樣。

談女醫在他對面坐下,三根手指輕輕搭上他的脈搏。屋內頓時安靜下來,只有炭火的劈啪聲和窗外隱約的風聲。

容鯉站在一旁,雙手交握,有些緊張地盯著談女醫的臉,連呼吸都放輕了。

診脈的時間比預想的要長。

談女醫的神色從一開始的溫和,漸漸變得凝重,眉頭也微微蹙起。她換了另一只手,又診了許久,才緩緩收回手。

“如何?”容鯉迫不及待地問。

談女醫看向展欽,目光中帶著審視,聲音卻依舊溫和:“公子這病……是胎裏帶來的弱癥吧?若我沒診錯,公子應當是不足月便出生的。”

展欽輕輕點頭:“是。家母……臨產前遭了變故,受了驚,提前發動。”

“果然如此。”談女醫嘆了口氣,“公子先天不足,根基便比常人弱上許多。這還不算……”她頓了頓,看著展欽,“公子體內,還殘留著毒素,雖不致命,卻如附骨之疽,日夜損耗元氣。這毒……怕是在公子幼年時便種下了吧?”

容鯉聽展欽方才所述故事,心中便有所猜測。只是如今當真由她十分信賴的醫者證實,她才將將壓下去的一些怒火,此刻又竄上了頭頂:“他們竟然當真如此無恥?”

展欽沈默片刻,才低聲道:“是。幼時體弱,湯藥不斷。其中一味藥……被換了。我雖早有察覺,卻也無能為力。”

他說得輕描淡寫,容鯉卻聽得心頭火起,恨不得現在就提刀殺去北邊,把那些所謂的“親人”一個個揪出來砍了。

自小阿娘便教她善惡分明,她接人待物,只要對方是良善的,她便以禮相待,可展欽口中那些,一個個只配為畜生,不堪為人,她只想殺之而後快。

談女醫心中思忖片刻,搖了搖頭,神色間有些惋惜:“先天不足,後天又遭毒害,能活到今日……已是奇跡。”她看向容鯉,“小殿下,這位公子的身子確實損耗得厲害,五臟六腑皆有虛虧,尤其心肺,最是受損。平日需得精心調養,不可勞累,不可受寒,不可情緒波動太大。”

容鯉聽得心都揪起來了,連聲問:“那還能救嗎?若是他就這樣死去了,這該如何可憐!”

展欽聽見她下意識說的話。

她沒說可惜,說的是可憐。

展欽知曉,這位年紀尚小,天真得仿佛有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是因自己的容色過人,這才將自己搶走。他原以為,她要將自己作取樂的玩物。

一件漂亮的玩物要死了,何等可惜?

而她卻說,如何可憐。

她為展欽的遭遇,為他的命運,為他這個人而可憐。

展欽怔怔。

談女醫沈吟片刻,與容鯉道:“若說完全治好……屬下不敢保證。這樣的沈屙,想要恢覆到與常人無異,難如登天。但若好生調理,用對方法,減輕癥狀,延長壽數,過些年安穩日子……未必不能行。”

她看向展欽:“公子自己,也一直在用藥調理吧?方才診脈,能感覺到你體內有一股溫和的藥力在護著心脈,雖不能根治,卻也在勉強維系。”

展欽頷首:“是。隨身帶著丸藥,日日服用。”

“這就好。”談女醫點點頭,“那方子我雖不知具體,但從脈象看,大致方向是對的。只是藥力溫和,見效慢,且只能維持,無法扭轉根本。”她想了想,又道,“我開個安神的方子,公子今晚先服一劑,好好休息。明日我再仔細看看,與你原先的方子斟酌著調整。調養之事,急不得,需得慢慢來。”

容鯉聽到“未必不能行”幾個字,眼睛就亮了起來,再聽談女醫有條不紊地安排,心中大定,連連點頭:“好好好,都聽談姑姑的!”

談女醫從藥箱中取出紙筆,就著桌上的燈火,寫下一張方子。容鯉接過來看了看——她雖不通醫術,但常年隨軍,常見傷兵用藥,也認得幾味藥材。見方子上都是些安神養心、溫和滋補的藥,這才放心。

“扶雲姑姑!”她朝門外喊了一聲。

扶雲應聲進來,容鯉將方子遞給她:“勞煩姑姑去醫官那裏照方抓藥,煎好了趕緊送來。”

“是。”扶雲接過方子,快步離去。

容鯉轉回身,見展欽依舊安靜地坐在那裏,燭光在他蒼白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長睫低垂,神情平靜得仿佛剛才談論的不是他自己的生死。

她心裏那股憐惜又湧了上來,湊過去同展欽小聲道:“你別怕,談姑姑是我們這兒最好的大夫,她說能治,就一定能治。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帶你去騎馬,去看我們順天軍的操練,可威風了!”

展欽擡眼看向她,淺色的眸子裏映著她亮晶晶的眼睛,輕輕彎了彎唇角:“多謝殿下。”

這一笑極淡,卻仿佛蒙塵的珠玉重回璀璨,讓那張病弱的臉瞬間生動了幾分。

容鯉看得怔了怔,耳根莫名有些發熱,慌忙別開視線,嘴裏嘟囔道:“謝什麽謝,你既是我撿回來的,自然歸我管……”

正說著,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是老趙,他與其他家丁都已經查驗過了身份,此刻正急匆匆而來。他捧著一個精致的紫檀木小匣,臉上帶著擔憂,在門口站定,恭敬道:“見過這位殿下。公子,您慣用的藥取來了。”

容鯉探頭看去:“這就是你平時吃的藥?”

展欽點頭:“是。可否請殿下允他進來?”

“快快,吃藥可不能誤了事。”容鯉立即同意了。

老趙走進屋,將匣子放在桌上,打開了。裏面整整齊齊排列著幾十粒龍眼大小的蠟丸,每粒都用金箔仔細封著,泛著淡淡的藥香。

談女醫問道:“可否叫我看看?”

“您請便就是。”展欽點點頭。

談女醫得了他首肯,這才上前取了一粒,捏開蠟封,將裏面的藥丸放在鼻下聞了聞,又用小指甲挑了一點嘗了嘗,沈吟道:“人參、靈芝、雪蓮……都是上好的補藥,配伍也精妙,確實是溫養心脈的方子。只是……”她看向展欽,“這藥雖好,卻只能維持,且長期服用,藥效會漸漸減弱。”

展欽輕聲道:“能維持便好。”

老趙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目光在容鯉和談女醫之間轉了轉,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不多時,扶雲端著煎好的藥回來了。

黑褐色的藥汁盛在白瓷碗裏,熱氣騰騰,散發著安神草藥特有的清苦氣息。

容鯉接過藥碗,試了試溫度,覺得剛好,便端到展欽面前:“快趁熱喝了吧,喝了好好睡一覺。”

展欽看著那碗藥,又擡眼看了看容鯉——她正一臉期待地望著他,圓眼睛裏滿是真誠的關切,仿佛這碗藥是什麽靈丹妙藥,喝下去就能讓他立刻好起來似的。

他沈默片刻,伸手接過了藥碗。

老趙的呼吸微微一滯,嘴唇動了動,終究沒發出聲音。

展欽將藥碗送到唇邊,沒有猶豫,緩緩將藥汁飲盡。他的動作很慢,卻很穩,喉結滾動間,碗中的藥汁越來越少,最後只剩碗底一點殘渣。

容鯉看著他喝完,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接過空碗遞給扶雲,又遞上一杯溫水:“漱漱口,去去苦味。”

展欽依言漱了口,放下杯子,才輕聲道:“有勞殿下費心。”

“不費心不費心。”容鯉擺擺手,正要再說,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個侍從略顯慌張的聲音:

“小主子!小主子!不好了!您前些日子救回來的那只大胖貍奴,它、它要生了!”

容鯉一楞:“要生了是好事啊,慌什麽?”

那侍從喘著氣,聲音裏帶著哭腔:“是難產!已經折騰兩個時辰了,只生出來一只,剩下的都卡住了……接生的阿婆說,再不出來,怕是要一屍幾命了!貍奴現在都沒力氣了,小崽子們也快沒氣了……”

容鯉臉色一變,霍然起身:“什麽?!可有叫軍中的獸醫過來瞧瞧?”

“今日南邊馬場的幾匹母馬正在產崽,獸醫們不在城中,恐怕是來不及了!”

容鯉聞言,下意識就要往外沖,跑到門口,卻又想起什麽,猛地剎住腳步,回頭看向展欽,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展欽正虛弱的靠著椅背,見她看過來,輕聲問:“殿下有事便去忙,不必管我。”

“可是……”容鯉看了看他蒼白的臉色,又想起談女醫說的“不可受驚、不可情緒波動”,心中飛速盤算著,便對談女醫和老趙道,“趙叔,麻煩你陪著你家公子,千萬別讓他出來。”

她又對展欽囑咐:“外頭……怕是有些血腥氣,你別出來,就在屋裏坐著,我處理完就回來。”

說罷,她匆匆交代扶雲:“姑姑,你跟我來!”便一陣風似的沖出了屋子。

展欽看著她嬌小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聽著外面迅速遠去的腳步聲和焦急的交談聲,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訝異。

如此亂世,人命在北邊都如草芥,不過是一只貓兒難產……值得她這般緊張?

老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道:“公子,那藥……”

“無妨。”展欽打斷他,聲音同樣低微,卻平穩無波,“她若想害我,不必如此麻煩。”

老趙仍不放心:“可那藥方我們並不知曉……”

“談女醫既說方子溫和,便是溫和。”展欽擡眼,淡淡看了他一眼,“況且,我這般身子,有毒無毒,又有何區別?”

他說這話時,語氣裏帶著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仿佛在談論別人的生死。老趙聽得心頭一酸,眼眶微熱,低下頭去,不再多言。

展欽卻轉開了話題:“那邊如何了?”

老趙立刻明白他問的是什麽,聲音壓得更低:“都辦妥了。文書、路引、戶籍,包括咱們人的身份,都經得起查驗。咱們的人應付得很妥當,南邊這些吏員雖嚴謹,卻並不苛待北來投奔之人,只按規矩登記造冊,便安排住下了,還送了被褥炭火。”

展欽微微頷首,不再多問。

屋內安靜下來,只有炭火偶爾的劈啪聲。談女醫收拾好藥箱,對展欽溫聲道:“公子服了藥,稍後可能會有些困倦,這是正常的。今夜好好休息,明日我再來診脈。”

“有勞。”展欽微微欠身。

談女醫笑了笑,提著藥箱出去了,順手帶上了門。

屋內只剩下主仆二人。

展欽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似乎在養神。

老趙侍立一旁,目光卻時不時飄向門外——外頭的動靜隱約傳來,有容鯉清脆的指揮聲,有女兵們急促的腳步聲,還有……隱約的、小動物微弱的哀鳴。

屋中反而寂靜。

良久,展欽依舊用只有他二人能聽見的聲音問:“你覺得,這順天王庭,比之北方朝廷如何?”

老趙只能實話實說:“秩序井然,寬厚待人。便是方才那位女醫官,做事也井井有條,要拿公子的藥查驗,也甚有禮貌,可見順天王禦下有能。”

展欽點點頭。

他們正說著話,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歡呼:“出來了!又出來一只!”

緊接著是容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和欣喜:“快!溫水!軟布!這只還有氣,快擦幹凈!”

然後又是一陣忙亂的聲響。

老趙聽得有些楞神,忍不住低聲道:“這位小殿下……對一只畜生都這般上心。”不要說畜生,便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北地那些王公貴族的面前,恐怕也不過只得個“兩腳羊死便死也”的結論。

展欽依舊閉著眼,沒有回應,唇角卻微微放松了些。

又過了許久,外頭的動靜漸漸平息。腳步聲重新靠近,房門被輕輕推開。

容鯉走了進來。

老趙擡眼看去,不由一怔。

方才出去時還幹幹凈凈、毛茸茸可愛的小姑娘,此刻卻是另一番模樣——衣袖挽到手肘,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臂,上面沾著些暗紅色的痕跡;裙擺上也濺了星星點點的汙漬,連那張瓷白的小臉上都蹭了一道灰。

她懷裏抱著個用軟布裹成的小包裹,小心翼翼地托著,走路的姿勢都有些別扭。

可她那雙圓眼睛卻亮得驚人,裏面盛滿了喜悅和如釋重負。

“展欽!”她看到他還坐在原處,眼睛彎成了月牙,“我以為你已去睡了。正好,快看!”

她快步走過來,將懷裏的包裹輕輕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掀開一角。

裏面是四只剛出生的小貓崽崽。

它們實在太小了,比人的手掌還要小一圈,渾身濕漉漉的,毛都貼在身上,眼睛還沒睜開,像幾只小肉團,擠在一起,微微蠕動著,發出細弱如蚊蚋的叫聲。

其中一只格外瘦小,氣息微弱,幾乎看不出呼吸的起伏。

“它們的娘親生了四只呢。”容鯉的聲音輕了下來,伸出手指,極輕極輕地碰了碰那只最弱的小貓崽,眼底滿是心疼,“只是這只……怕是撐不過今晚。我方才將它貼在我掌心一直捂著,這才勉強有了點氣。”

她說著,忽然想起什麽,擡頭對外面喊:“暖水袋拿來了嗎?”

“來了來了!”一個女兵應聲進來,手裏捧著兩個裹了厚厚棉套的暖水袋。

容鯉接過一個,小心地塞進包裹裏,放在小貓們身邊,又仔細掖好軟布,確保寒氣透不進去。做完這些,她示意人將另一個暖水袋遞給展欽:“給你的。談姑姑既說你不能受寒,這個抱著暖和,比你那個小暖爐恐怕更溫些,不燙人。”

展欽看著遞到眼前的暖水袋,棉套是靛藍色的粗布縫制,針腳細密,裏面鼓鼓囊囊裝著熱水,散發著暖融融的溫度。

他又擡眼看向容鯉。

她正一臉期待地望著他,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等著他誇她考慮周到。

那張小臉上還沾著灰,衣袖上的血漬未幹,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狼狽,卻鮮活生動極了。

展欽沈默片刻,伸手接過了暖水袋。

觸手溫熱,暖意順著掌心蔓延開來,漸漸驅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

“多謝殿下。”他低聲說。

容鯉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又想起自己手上不幹凈,趕緊放下手,轉移話題道:“對了,你餓不餓?我讓人送些吃的來?不過這個時辰,廚房大概只剩些粥和點心了……”

她話還沒說完,肚子忽然“咕嚕”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屋子裏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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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啦寶寶們!今晚精修了一下!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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