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第 46 章(小修) 殿下不睡覺,便……

關燈
第46章 第 46 章(小修) 殿下不睡覺,便……

容鯉將那請帖翻開, 見上頭所寫的是,沈家兩位姊妹得了一批奇花異草,將在半月後舉辦一場賞花會, 請長公主殿下賞光。

扶雲見容鯉的目光在請帖上停留得稍久了一些, 便問道:“殿下可要去沈家赴會?若是要去, 奴婢先去擬訂禮單, 稍後再呈給殿下過目。”

擬訂禮單、交際往來, 這些往常皆是扶雲在做,但就在這個思緒繁雜的夜裏,容鯉忽然不再想將府中一應事宜交予臂膀去辦了。往年她年幼, 一應事宜皆有人在替她管,但她業已及笄, 難不成還做往日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若她從前能多學多練些,也不至於因莫家刺殺案這樣憂心, 毫無頭緒。

母皇在她及笄禮上同她所說, 明事理、知進退、持器禦下, 皆非在扶雲與攜月身後便能辦到的。

容鯉叫住了扶雲, 慢慢思索了一會兒, 卻搖了搖頭道:“不必去。我素來是不去這些宴會的, 沒道理因是沈家相請就去。若是開了這個頭,往後請我赴宴的人從月初排到月末,我豈還有一日的快活功夫?”

扶雲面上的笑有了些欣慰之色, 點頭應“是”。

容鯉只是不經事,卻非不曾學過這些。她將沈家的人口在腦海之中過了一輪, 心裏便已有了數:“我依稀記得……沈夫人只有一位親生子。這兩個姑娘恐怕是妾室所出,年齡尚小,怎會給我下帖子?多半是沈家示意。不過若是分毫不應, 未免太不近人情,也叫孩子惶恐難堪。賞花宴那日,你替我送兩份文房雅玩去,也不顯得苛待小孩兒。”

容鯉越想越順,一句句吩咐下來,竟也算極穩妥。

她沈吟片刻,又命扶雲將沈家送來的禮單呈上,開啟一看,果然又是琳瑯滿足的珍寶,數不勝數。

當初救沈夫人,是沈自瑾主動求來的,她不過舉手之勞,實則並不如何費事。沈家前後已然令沈自瑾來送過幾輪謝禮了,如今又送,實在是有些過猶不及。

容鯉將禮單放下,想起這幾日,又是弘文館詩會、又是母皇明裏暗裏的暗示,只覺得有些煩悶。

沈自瑾誠然是個孝子,容鯉卻也不是看不清其中利害。她不想在這些權與欲之中蹚渾水,心中想好了,便叮囑道:

“你再去將庫房開了,將前幾回沈家送來的藥材等物,私下裏封好送還沈夫人。看在沈夫人與沈自瑾的面子上,這事暫先罷了,也不必聲張,弄得人盡皆知,只叫沈家人自己知道便是。但日後若還有這樣的帖子禮單,不論是誰送來的,自不必收,直接退回去就是。母皇交予我的公務愈發重,我不耐煩應對這樣的場合。”

扶雲點頭,只覺得面前的小殿下雖還是少時模樣,行事卻已很有章法,事事盡量想的周全,剛柔並濟,叫她欣喜。

容鯉處理完沈家之事,心中安定了些,想到自己方才為了莫家之事如此焦灼,又暗嘆自己果真是著了魔,越想越鉆牛角尖。有展欽坐鎮金吾衛,還有大理寺與刑部俱在,總有水落石出的時候,自己一味地著急也沒甚作用,平添痛苦。

她將這些心事徹底放在一邊,打算進宮一趟,去瞧瞧容琰。

不想攜月早就接到了容琰從宮中傳來的口信,說是二殿下知曉長姐平日裏公務繁忙,請長姐多多休息,不必連日來看他。若是想他了,也且先忍一忍,等到他這一輪藥吃完了再來,說不定那時候便好了。

容鯉最憂心的便是容琰心中消極,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會有起色,如今見他頭一回與自己說自己要好好吃藥,心中也是欣慰不已。

既如此,她便不再打算出門,將方才無心看的文書與府中事務一一看了,有不會的便相詢扶雲與攜月,一點點將桌案上堆疊的卷宗看完。

待到桌面上空無一物,容鯉只覺得渾身都有些僵硬了,起身動了動,才發覺窗外日落西斜,已然將夜了。

攜月替了扶雲的班,正從書房外進來,為容鯉換上一盞安神的熱茶,低聲問道:“已是膳時了,殿下可要用膳?奴婢方才譴人去金吾衛打聽了,說是駙馬今夜仍舊公務繁忙,恐怕並不得空回來與殿下一同用膳,奴婢可要命小廚房將膳食裝好,再備車馬?”

容鯉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昨夜小閣中的溫暖與安心仿佛還殘留在指尖,她的惶恐無依卻已在展欽的懷中漸漸散去。

容鯉心中自然是想他的,只是她不想耽擱公務。更何況,再過一段時辰便要入夜了。宵禁的旨意是母皇因刺客案為了京畿安定親自頒布的,她雖有母皇特赦,卻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地因私廢公,頻繁夜行,落人口實。

她輕輕吹開茶湯上的浮沫,搖了搖頭,聲音平靜:“不必了。駙馬所忙家國大事,我總往衙署去,恐怕打攪他,今日便罷了。”

攜月觀察著她的神色,見她眉宇間雖仍有思慮,卻不再有昨日的仿徨無助,心下稍安,應了聲“是”,便吩咐人下去備膳安寢等事。

容鯉獨自用了晚膳,菜肴雖樣樣精致合口,但無了展欽陪伴,總覺得少了些滋味。

她不由得在心中笑話自己,及笄禮前展欽並未搬入公主府中,她還不總是一個人在用膳?展欽陪她一同用膳也沒多少時日,她卻已然這樣想他了,可見習慣如何可怕。

只是一念之間,容鯉忽覺得輕微的疑惑——她分明記得,她與展欽成婚以來便是兩情相悅,她尚未及笄的時候,展欽礙於禮制雖不好與她同住,來與她一同用膳卻並非違制。按她記憶之中的夫妻情分,就算是她說錯話惹展欽生氣之前,他也應當是常來的,怎麽反而是她眼下所知的“也沒多少時日”?

這倒奇怪了。

容鯉只覺得腦海之中的記憶有些含混,明明事事都記得清晰,可細細想來,又有許多不對之處,總覺得有什麽如草蛇灰線一般,叫她下意識察覺不妥。

只是她還來不及好好思考,攜月正輕步進來,小聲稟道:“殿下,高世子遞了名帖求見,說是今日在弘文館中新得了幾卷孤本琴譜,知殿下雅好音律,特借來請殿下共賞。”

高赫瑛?容鯉微微挑眉,心底有些意外。

她與高赫瑛之往來,皆是因他暫留弘文館修學,而自己又奉旨主理弘文館事務,並無什麽私交。更何況高赫瑛最是恪守禮節之人,怎會在夜間來訪?

“請他到臨湖水榭吧,那裏景致開闊些。”容鯉吩咐道。

花廳到了夜裏,便總覺得是黑暗之中的一圈圍房,外頭看不見裏頭,裏頭也看不見外頭。水榭臨風,更適合閑談賞玩,岸邊使女擡眼就能看清水榭之中,也免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不妥。

水榭四面通透,晚風拂過湖面,卷來絲絲涼意,與一點睡蓮夜放的輕香。

高赫瑛已候在那裏,一身月白長衫,襯得他身姿挺拔,憑欄而立,衣帶當風,竟很有幾分文人雅士的灑脫。他身旁的石桌上,果然攤開著幾卷古樸的竹簡。

見容鯉到來,高赫瑛含笑行禮,姿態優雅:“冒昧打擾殿下清靜,還望殿下恕罪。今日偶得此譜,心中歡喜,聽聞唯有殿下能解其中妙音,故而唐突前來。”

他的話語溫和,眼神清澈,帶著純粹的欣賞與分享之意,站得也離容鯉不遠不近,並無任何唐突冒犯之感。

容鯉近日心緒不寧,風雅之事倒也能分散心神,便從善如流地坐下:“世子有心了。不知是何名譜?”

“乃是隱士空桑散人所著的《松風引》殘卷,”高赫瑛將竹簡輕輕推近,指尖修長,語氣帶著幾分雀躍,“據說此曲意境高遠,有林下松濤、泉石清幽之趣,只可惜年代久遠,多有遺失。小臣聽聞,空桑散人曾因諾入宮,教習過殿下音律,遂鬥膽前來,呈與殿下,想請殿下與小臣一同參詳,補全一二。”

他談起琴譜時,眼中晶亮若有光,比起尋常的溫文爾雅模樣,這般的他倒顯得真實不少。

容鯉聽聞是空桑散人的曲譜,亦是吃了一驚。她這位音律啟蒙、如縹緲雲中仙子一般的恩師著實行蹤不定,即便她時常思念,也鮮少聽聞她的消息,不想竟還有她的樂譜散佚在外,因而當真起了幾分好奇,將那樂譜取來一觀。

高赫瑛也果然精通此道,與容鯉談及琴譜指法、旋律樂譜,氣氛倒是難得的輕松融洽。

他於音律上確有造詣,見解獨到,言辭又不失風趣,並不刻意逢迎,只在容鯉拆解樂譜、猜測缺失的地方究竟是哪些音符時,投來欣喜讚賞的目光。

水榭中燭火搖曳,琴韻書香,遠遠望去,倒像是一幅精心繪就的才子佳人圖。

水榭連接回廊的入口處,不知何時,悄然立著一個挺拔冷峻的身影。

展欽一身玄色金吾衛官服還未換下,周身似乎還縈繞著衙署的冰冷氣息,並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銹腥氣。

他顯然是趕在宵禁前匆忙趕回,眉宇間帶著未能完全斂去的銳利,目光如實質般落在水榭中相談甚歡的兩人身上,尤其是高赫瑛那距離容鯉過近的、正準備為她指出譜中關竅的手上。

他沒有立刻出聲,只是那樣靜靜地站著,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緒,卻無端地讓周遭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容鯉正凝神聽著高赫瑛說話,忽然心有所感,只覺如芒在背,連忙擡起頭,恰好撞進展欽沈沈的視線裏。

她心中莫名一虛,順著他的視線,望向了高赫瑛,這才發覺高赫瑛為了指出樂譜之上的幾處指法,離她太近。

容鯉連忙退開些許,高赫瑛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變化,擡頭一望,與展欽對視一眼,唇角微微勾起個笑來,不慌不忙地起身行禮:“展大人。”

展欽這才邁步走入水榭,步伐沈穩,先向容鯉行了禮:“殿下。”然後才轉向高赫瑛,語氣平淡無波,“高世子,夜色將深,宵禁時辰將至,恐怕不便。”

他這話聽著像是提醒,實則帶著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高赫瑛怎會聽不出弦外之音?只是他面上一派泰然自若之色,對容鯉溫言道:“殿下,今日與殿下論琴,獲益良多。既然時辰不早,小臣便先行告退了,改日若有機會,再向殿下請教。”

容鯉含笑點了頭:“世子慢走,攜月,代本宮送送世子。”

高赫瑛躬身一禮,又對展欽點了點頭,這才隨著攜月離去。

高赫瑛走後,容鯉一改面上笑容,只扁著嘴盯著展欽瞧。

見到展欽回來,她心中本是極歡喜的,卻不知怎的,只覺得他方才嚇自己一跳,忍不住就想刺他兩句:“展大人今夜不是公務繁忙,又要宿在衙署麽?”

展欽走到她身邊,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先拿起石桌上那卷《松風引》殘卷,隨意翻看了兩眼,覆又放下,目光重新落回容鯉臉上,頗有些興味,“臣若不回,怎知殿下夜間亦有如此雅興,與高世子……切磋琴藝。”

他的聲音低沈,聽不出喜怒,但“切磋琴藝”四個字,卻莫名帶著點別的意味。容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開臉:“不過是偶得琴譜,一同參詳罷了。世子亦是雅士,難道我連與旁人說說話都不成了?”

“臣並非此意。”展欽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距離容鯉極近,他身上那股混合著冷鐵與墨香的氣息瞬間籠罩了她,“只是高句麗雖為屬國,其國內政局覆雜,高赫瑛身為世子,長留京城,其實不妙。殿下與他交往,還需謹慎些好。”

他這話說得在理,容鯉自然知道對錯與否。

只是她心裏別扭,忍不住小聲地嘀嘀咕咕:“從前不也是如此的,怎不見你說這些。不回來也不說,回來也不說,總要我譴人去問,倒害得我一個人用膳。”

見她這般情態,展欽怎能不知她到底是因何在鬧脾氣,眼底深處那點冰寒才悄然融化了些許。

他放緩了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臣並非說教。只是……惦記殿下,故而將緊要公務處理得差不多了,便趕了回來。”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不想,殿下這裏倒是熱鬧,見是高世子,才多說兩句。”

他這一番話,其他的字詞過了容鯉的耳朵,全然不曾留下丁點漣漪,容鯉只盯住了那一句“惦記殿下”。

她還從未在展欽這裏聽過這樣的話。

她揪住那一句“惦記”,也不管自己方才有多別扭了,湊上去便問:“你方才說什麽,再說予我聽聽?”

展欽卻不順她的意了。

任容鯉怎麽扭股糖一般地纏著他,他就是不說。

容鯉敗下陣來,氣呼呼地想走,又想起來他這樣晚回來,恐怕還不曾用膳,便別別扭扭地問他:“吃過不曾?吃過了罷。”

“尚未。”展欽看著她,目光專註。

“好罷。那我叫人去小廚房看看,還有什麽吃的……”容鯉本想說“那餓死你”,但終究還是心軟下來,便要起身喚人。

展欽卻伸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帶著夜風的微涼,觸感卻依舊溫熱有力。“不急。”他道,目光掠過她微微泛紅的臉頰,落在她因方才談論琴譜而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眸上,“殿下今日……似乎心情好了許多。”

他的指尖在她腕間細膩的皮膚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帶著一種無聲的安撫與詢問。容鯉被他看得臉頰發熱,想要抽回手,卻被他稍稍用力握住。

“嗯……”她低低應了一聲,想起白日裏處理的那些事,還有方才與高赫瑛論琴的輕松,確實比昨日那種無助仿徨要好上許多。“只是覺得,有些事情,多想無益,做好眼前便好。”

說著,又忍不住看了展欽一眼,悄然紅了臉:“更何況……不是還有你在麽。”

展欽看著她漸漸舒展的眉眼,心中那根緊繃的弦也稍稍松弛。他並不在意她與誰論琴,他在意的是她的心境。見她不再沈溺於昨日的陰霾,他心下也松了不少。

“殿下能如此想,甚好。”他低聲道,指腹依舊留戀地停留在她的腕間。

兩人一時無話,水榭中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以及彼此漸漸清晰的呼吸聲。

展欽望著容鯉面孔上的一點緋紅,輕輕擡手一撫。容鯉往他掌心蹭了蹭,抿出一個笑來。

兩人之間的氛圍正悄然升溫,帶著些許暧昧的暖意,卻被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攜月去而覆返,臉上帶著一絲凝重,她快步走入水榭,先是看了一眼展欽,隨後才對容鯉低聲道:“殿下,宮中來人了,是陛下身邊的孫總管,說是有旨意。”

容鯉與展欽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些許訝異。母皇怎麽會在在夜中派人前來,定非尋常事。兩人立刻起身整理儀容,一同前往前廳接旨。

前廳內,女皇身邊的內侍總管孫德勝正垂手而立,見到容鯉與展欽一同出來,臉上堆起恭敬的笑容,先行了禮:“老奴參見長公主殿下,見過駙馬。”

“孫總管不必多禮,可是母皇有何吩咐?”容鯉問道。

孫德勝微微躬身,聲音尖細卻清晰:“回殿下,陛下口諭。今日談女醫入宮為陛下請平安脈,順便也回稟了殿下近日鳳體調理的情況。

陛下聽聞殿下前些時日受了驚嚇,近來又公務繁忙,心緒不寧,脈象亦是不佳,甚為掛念。恰逢京郊鳳鳴山的溫泉莊子修繕完畢,陛下特命老奴前來傳旨,請殿下與駙馬明日便動身,前往莊子小住幾日,游山玩水,松快松快心神。陛下說,政務雖要緊,但殿下的身子更是重中之重,望殿下莫要推辭。”

去溫泉莊子?

容鯉微微一怔。母皇此舉,顯然是知曉了她近來心中不快,特意讓她去散心。母皇憐愛她,這倒並非稀奇事。

只是……她下意識地看向展欽——莫懷山一案正在緊要關頭,他如何能走得開?

展欽接收到她的目光,面上並無異色,只沈穩應道:“臣遵旨。只是金吾衛公務……”

孫德勝似乎早有所料,笑著接話:“駙馬請放心,陛下已有安排。金吾衛一應事務,暫由副指揮使代理。陛下說了,查案固然緊要,但駙馬連月辛勞,案子前後接連,太過傷神。加之殿下身邊不能離人,陛下還特意叮囑,讓駙馬好好陪伴殿下,務必讓殿下舒緩心結。”

話已至此,再多說其他,便是不識擡舉了。

容鯉與展欽一同躬身,將旨意領下。

孫德勝傳完旨意,便笑瞇瞇地告退了。

待孫德勝走後,容鯉看向展欽,眼中帶著奇怪:“此時離京,當真無妨嗎?”她總覺得此事有些突然,母皇雖關心她,但在這個節骨眼上讓展欽離開京城,似乎……

展欽眸光微閃,沈吟片刻,道:“陛下既然已有安排,臣遵旨便是。或許……陛下另有深意。”他看向容鯉,語氣緩和下來,“殿下近日確實勞心勞力,去溫泉莊子調養幾日也好。臣會安排好人手,京中若有異動,隨時可報。”

展欽總是如此,叫容鯉無論何時看他,總覺得心中安定。

她點了點頭,壓下心中那點莫名的疑慮。大抵母皇是真的單純想讓她去散心罷,有何不好呢?想到能與展欽單獨去京郊游玩,遠離這些紛繁雜事,也是一樁好事,容鯉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期待。

她與展欽成婚,說起來也兩年有餘了,竟不曾一同出去玩過,如今也正是個好時機。

“那……我們明日便去?”容鯉擡眼看他,眼中漾開淺淺的笑意。

“好。”展欽頷首,看著她眼中重新亮起的光彩,唇角也柔和了幾分,“臣這便去安排明日出行事宜,殿下也早些歇息。”

是夜,容鯉與展欽一同躺在寢殿柔軟的床榻上,卻有些輾轉難眠。她總覺得,今日諸事繁雜,卻有什麽東西被她不小心忽略了,兜兜轉轉,只覺得奇怪。

展欽察覺到她心中不安,只將她摟入懷中,輕聲安撫:“不論有何事,臣總在殿下身邊。”

容鯉有些沮喪地嘆氣,鼻尖卻被展欽輕輕一咬,聽他微微帶了些啞沈的語氣:“還是說,殿下深夜不眠,是想同臣試一試,早間臣與殿下說的那些?”

他那時衣冠楚楚下,說的那句孟浪話,頓時響在容鯉耳邊。

容鯉頓時紅了臉,肘了他一下,顧不上心裏那些亂糟糟的念頭了,背過身去緊緊閉上雙眼:“什麽有的沒有的!睡覺!立即便睡!”

*

稍早之前。

皇宮深處,順天帝正站在禦書房的窗前,望著窗外沈沈的夜色,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窗欞。

談女醫垂首立於她身後,恭敬地稟報著:“……殿下脈象且解了一次,已趨於平穩,只是憂思過甚,肝氣略有郁結,若能安心靜養,脈象更佳。不過那毒性易反覆,臣瞧著殿下此次也不曾當真得了一次,恐怕近日還會再發作。”

女帝沈默良久,方才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殿中顯得格外威嚴而深沈:“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談女醫躬身退下。

女帝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禦案一角那份關於莫懷山案的最新密報上,眼神如雲遮霧罩,看不分明。

-----------------------

作者有話說:寫劇情是這樣啦,修修修修到厭倦()←此乃失效的emoji一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