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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羞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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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羞死人了!

展欽在公主府水榭中靜坐良久,直至懷中人兒的呼吸平穩下來,才察覺自己竟維持著這個姿勢許久未動。

他垂眸看著容鯉沈睡的側顏,那毫無防備全然以來的睡姿,是他先前從未見過的。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頰邊淚痕的濕意,他輕輕撚了撚。

他本該即刻離去的。

身為金吾衛指揮使,即便今日是休沐,衙署中亦有堆積如山的公務待他處理,只是展欽每一回試圖輕輕掰開她攥著自己衣襟的手指時,容鯉便不滿地蹙起眉,發出細微的嚶嚀,不安而依賴地往他懷裏又鉆了鉆。

看著她如此模樣,展欽終是放棄了起身的打算。他的目光投向水榭外波光粼粼的池面,眸色覆雜難辨。

不知過了多久,到了平日裏扶雲喚她起身的時辰,容鯉才迷迷糊糊地醒過來。

她甫一睜眼,便瞧見玄色衣料上精致的暗紋,怔了怔,意識才緩緩回籠,想起來自己哭著哭著,竟睡倒在駙馬的懷中了。

容鯉瞬間羞窘起來,猛得一下從他懷中彈開,手足無措地整理著自己散亂的鬢發。

展欽懷中一空,方才還溫溫熱熱貼在他懷中的觸感帶著那點兒甜香驟然遠離。他卻面色如常地起身,仿佛並不在乎被她方才抓得皺巴巴,又被淚水浸透了的前襟,動作從容。

“殿下既已無恙,臣告退。”他聲音平穩無波。

容鯉見他若無其事的模樣,又要走,心裏莫名一急,連忙轉到他面前去,堵住他的去路:“不許。”

“請殿下示下。”

“你方才故意停下,險些害死我,該如何向我賠罪?”容鯉眨眨眼睛。她這會兒哭過了睡過了,方才的害怕也無了,一股子壞勁又上來了。

“是臣的錯,臣願領罰。”展欽垂眸,竟從善如流地應了。

“罰你……”容鯉沒想到他會應,圍著他轉了一圈,故意拉長了音調,然後站定在他面前,伸手就往他袖中偷襲,“罰你把安慶送我的書還給我!”

展欽看她動作便知道她要來搶,往後退了兩步,書已牢牢握在掌中,看著容鯉的目光甚是沈靜:“此等書籍實在不宜留存於殿下手中。殿下若想罰臣,臣願赴宮中請罪。”

入宮請罪?

到時候母皇一問,駙馬因何而來啊?然後今日烏龍一說,這書必得呈到禦案上——這情情愛愛的話本子,若叫母皇瞧見了,她還如何做人?

容鯉登時如同霜打了的花兒似的,垂頭喪氣。

展欽看著她沮喪模樣,終究還是說道:“臣會為殿下尋些新的話本來。”

容鯉黯淡下去的眼一下子亮了起來,立即點頭:“好!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且是因你見罪於我,需賠我雙倍的書!”

“可。”展欽應得幹脆,目光在她歡喜面孔上停留一瞬,隨即移開。

得了他的承諾,容鯉心裏那點不快盡散去了。但她素來是個上房揭瓦的性子,展欽應得痛快,她又覺得自己虧了些什麽,因而轉了轉眼睛,又想起一回事來:“還有,下月秋狝,你得陪我一塊兒去。”

生怕他推拒,容鯉委屈巴巴地看著他:“上次圍獵,你因公南下去了,我只好一個人去圍獵,這才不知怎的跌落馬下受傷了。若是駙馬在,我定不會受傷的,你不陪我去,我又跌傷了怎麽辦?”

她慣是會撒嬌賣癡的,只是展欽從未見過。

他晃了晃神,看著容鯉那一點兒也不似作偽的可憐樣,輕笑一聲,不見什麽溫度:“殿下可還記得,是殿下不允臣陪殿下一同出席諸多事宜的。”

“絕不可能!”容鯉的眉心一下子皺了起來,似是聽聞了何等彌天大謊,哇哇大叫:“絕非我說的!怎會有這樣的事!”

她只以為是展欽不願意同她去,所以找了個由頭推拒,並未細想,走過去一把攥住展欽的衣袖,仰頭定定地看著他:“不管你在哪聽說的這等荒謬之語,今日起便可忘了。秋狝你得陪著我,日後的事宜,你也必須來。”

展欽看著容鯉那雙寫滿堅持、甚至帶著點嬌橫的眸子,仿佛他若不應,她便能立刻再哭給他看。他沈默片刻,終究在那灼灼目光下幾不可察地頷首:“……臣遵旨。”

“那便說定了!”容鯉喜笑顏開,心滿意足地松開他的衣袖,仿佛方才那個委屈撒嬌的人不是她。“那你去忙罷,我不強留你了。”

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連廊盡頭,容鯉只覺得心情前所未有的暢快——駙馬答應陪她去秋獵了,還要賠她新的話本!

駙馬真是個好駙馬呀!

容鯉笑瞇瞇地往自己寢殿走去,開心極了,攜月與扶雲就在水榭外候著,見她眼睛還微微有些哭過後的紅腫,面上卻盡是笑意,當真有些摸不著頭腦。

*

展欽回到衙署小閣更衣,離了公主府那香氣氤氳的富貴窩,他衣襟上沾著的殘餘香氣更是明顯。

他換了一身衣裳,坐在桌案前閱覽今日原要看完的卷宗,然而“秋狝”二字卻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開圈圈漣漪。

中原王朝曾數百年為游牧民族所侵擾,順天帝登位後,格外重視騎射之術,一年中有眾多圍獵之禮,其中秋日的賀蘭秋狝最為盛大。容鯉身為皇室長女,自然需要出席每一次的圍獵。

按制,駙馬當然應當陪同出席,他們二人成婚後的第一次圍獵,展欽便按禮上門等候,卻不料那小殿下看到他之後眉心緊皺,冷著臉斥他“不必駙馬費心”。

彼時她那眼神何等嫌惡,與今日纏著他非要同去的模樣判若兩人。

跌傷腦顱,記憶混亂……當真能將一個人的喜惡扭轉至此麽?

他斂下眸中深思,提筆蘸墨,落下時卻微微一頓。罷了,既已應允,多想無益。

*

容鯉可不知道駙馬因她生出多少恍然思緒,她開開心心地回了寢殿,換了身衣裳,清點了要帶給安慶的禮物,確認過安慶已入宮覲見過母皇,便興致勃勃地乘馬車前往安慶縣主府。

她及笄後,便單獨立了自己的府邸,不再住在母親府內,這兩年雖遠嫁滄州,京中的府邸卻也一直有人打理,不見一絲塵埃。

縣主府與她的人一般,透著股灑脫不羈的氣息。院中不似尋常貴女府邸那般遍植奇花異草,反而辟了塊演武場,兵器架上寒光閃閃。聽聞容鯉到來,安慶穿著一身利落的騎射服便迎了出來,紅纓馬尾隨著她的步伐活潑地甩動。

“我還以為你明日才來呢,便換了衣裳說去跑跑馬,來的這樣不湊巧,還得是咱們晉陽專做這等事。”安慶笑著打趣,上前親熱地挽住容鯉的手臂。

容鯉沒有長姐,因而很喜歡安慶,頭一扭就往她懷裏撒嬌:“就來就來,我好久沒見你,想的厲害了!”

兩人親親熱熱地往府中去了。

一進屋子,安慶身邊伺候的人便乖覺地退了出去,給這一對手帕交好好咬咬耳朵。

容鯉一坐下就和她告狀,說是她送她的話本還沒捂熱乎呢,就被駙馬給沒收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天然的帶著一股子嬌嗔氣,一點兒責怪都沒有,嘰裏咕嚕的從馬車上說起,一口氣說到展欽答應賠書、還陪她秋獵,繪聲繪色,惹人憐極了。

安慶聽著,臉上漸漸露出詫異之色。她放下茶盞,仔細端詳著容鯉不似作偽的嗔意,又想起來方才入宮覲見之時,陛下曾諱莫如深地提點過她,容鯉如今記憶有失,有些事情需她配合圓場,漸漸回過神來。

她本就是個離經叛道的芝麻湯圓,眼睛一轉,便來了些壞主意,立即湊到容鯉耳邊去,悄聲問道:“小鯉兒,你與駙馬,圓房了沒有?”

容鯉還沒反應過來,她便又連聲問起:“可還舒坦?駙馬那處,大還是不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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