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第 7 章 再親親我。

關燈
第7章 第 7 章 再親親我。

這小閣中從不熏香,那二位女官也不在室內,唯一可能的來源就那樣小小一團地坐在那翻書,叫人恍然。

“殿下。”展欽忽然出聲,音調不高,在這寂靜的小閣之中卻如投入池子的石子一般,驚得容鯉一個輕顫,手中銀匙“叮”一聲脆響,磕在盞邊。

“駙馬?”容鯉放下手中的酥山,擡頭往展欽處看過去,雙瞳澄澈,有些被嚇到的惶然,又帶著些一見到他就漾起的驚喜。

金雕玉琢的殿下就這樣坐在如此簡陋的小閣之中,那本雜記小冊都被襯得太過粗制濫造,仿佛會割傷她未經一絲苦楚的指尖。

“你忙完啦?”容鯉看著他,頰邊生笑。

“殿下何不回府?”展欽微微挑眉,立在門口看著她,“此處……不適合殿下。”

容鯉環顧了一圈,笑瞇瞇地彎著眉眼:“有何不適合的?”

不等展欽回答,她便起身往他這邊走過來,鬢邊的金蝶兒一顫一顫的:“我來瞧瞧我夫君平日裏在衙署當值不得回家的時候住在哪兒,有何不妥?”

她的雙眸亮晶晶的,展欽一眼便能望到底,瞧不見一絲雜質,與從前每一次望向他時便不由得浮起的厭棄截然不同。

展欽微微一怔,就見她一下子湊到自己面前來,墊著腳擡著頭看他,帶著一種自以為窺破秘密的小小得意:“我知道你為何要我快些回去。”

為何?

自然是因為此處是他不回府邸時的居所,從未有旁人至;更因她此刻的異常情狀——氤氳的暖香隨著她的靠近更多了些,而她的面頰耳後,皆是一片她顯然自己並未察覺的緋紅。

展欽不欲在下屬面前橫生枝節,更不欲揣度她這看似天真無邪的舉止下,又藏了多少與從前一樣的包藏禍心。

然而,不等他眼底的寒川凝聚,容鯉已然一下子竄到他身後去了:“我早就發現了!你一進來,身子就有意擋著這後頭,定是在這兒藏了許多不能叫我發現的秘密。”

展欽不由得隨著她的動作轉身,發覺身後確實是一面關得嚴嚴實實的櫃架。

“讓我瞧瞧你在這裏頭藏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容鯉動作極快地將這櫃架給打開了。

卻不想裏頭什麽東西都沒有,不過堆著成堆的卷宗。

小殿下瞠目結舌,甚至將頭也探進去看了看,不自知地嘀咕道:“不應當,話本子上不是這樣寫的……”

展欽眸光微動,瞬間了然。

原來如此。

她並非察覺了自身身體的異樣,也並非有意以這般情態來攪亂人心。實在是話本子害人,竟連國朝最尊貴的長公主殿下也被荼毒。

荒謬之餘,竟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覺的啼笑皆非之感。

如同看見一只精心打扮著模仿世人模樣,卻笨拙得連尾巴都忘記縮回去的天真精怪。

展欽面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心底那因她異常狀態而升起的警惕與冷意,卻悄然被一層更覆雜的情緒所覆蓋。

三番兩次見她,皆與從前截然不同,或許那一場跌馬當真跌傷了她,將她的耐性也跌得猛然增長,竟能與他周旋如此之久,演一場如此逼真的大戲。

“殿下多慮了。”他移開目光,不再凝視著容鯉,甚至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衙署重地,一應物品皆有定規,並無甚不可見人之物。殿下若好奇,盡可隨意查看。”

他這般坦蕩,反倒叫容鯉有些措手不及。

怎麽和話本子上所寫的全然不同?

他應當一本正經,但難掩慌亂遮掩之色,堂堂長公主殿下輕易就可查抄他的欲蓋彌彰,抓到些把柄,然後他就沒了法子,只能立即與她和好了。

“查就查。”容鯉瞇了瞇眼,很不信邪地輕哼了一聲,背著手像模像樣地在並不寬敞的小閣內踱起步來。

容鯉的目光掠過收拾得一絲不茍的床鋪,然而僅一張硬榻瓷枕,連個軟墊都不曾見到。

擦得鋥亮的兵器架上掛著數把佩刀長劍,書案上堆滿公文卷宗,除了筆墨紙硯外再無他物。

幹凈整潔得近乎寡淡,於富貴窩裏長大的長公主殿下而言甚至枯燥乏味,連點人味兒都沒有。

容鯉轉了一圈,一無所獲,頗有些失望地停在了那張書案前。

案上公文堆積,墨跡猶新,一盞點盡了的燈擺在旁邊,落下的燭淚粘結成團。她的目光意興闌珊地掃過,最終落在案角——那裏放著一本翻開的、與她方才所翻看的雜記截然不同的兵策筆跡,旁邊還有一壺殘茶。

茶壺已然見底,裏頭只躺著幾片她從未見過的粗茶。

她的駙馬,平日裏過的就是這樣的日子?

公主府堆金砌玉,舒適非常,而這兒於她而言簡直如同書中所言苦行僧的靜修室一般。

“你平常就喝這個?我也嘗嘗。”容鯉皺著眉,仿佛想從茶壺裏倒出些殘汁來,然而還未把茶壺端起來,另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已然擦過了她的手背,將茶壺拿去了。

“殿下玉體,何必委屈自己。”展欽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她身側。

容鯉知道他過來不過是為了拿走茶壺,可他近在咫尺,隔著幾層袍服,似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暖意。

容鯉的心漏跳一拍,隨後又飛快地跳了起來。

被他不經意間擦過的手背肌膚瞬間如同著了火,仿佛一下子點燃了她胸腹之中一直揮之不去的燥意,來勢洶洶。

她甚至能夠聞到展欽衣裳上獨有的冷冽沈香,與她身上那自己並未察覺的暧暧甜香交織在一起,叫她頭暈目眩。

“我,我只是想嘗嘗你喝過的茶是什麽味道的。”容鯉慌忙收回了手,喃喃道。

展欽的目光落在她忽然又加深了緋色的耳側與脖頸上。

她雪膚花顏,一點兒紅都顯得極為醒目,如今釀成了一片的霞,蔓延到嚴嚴實實的氅衣下去。

展欽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眼睫,感覺到那點兒異香顯然更多了些。

為求證,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肌膚下流淌的熱意絕非正常,而容鯉因他的觸碰顫了顫身子,竟沒有躲開,甚至在他抽手之後,擡起濕潤的眼兒來,如同控訴一般盯著他。

“你的手涼快。”容鯉天真無暇的鳳眸裏染上晦暗的瑰色,渾然不知自己說的話多石破天驚,仰著一張燒紅的小臉兒期盼地看著他,“夫君,再摸摸我罷。”

軟糯的,帶著不自知的渴求,如同絨羽搔過心間。

展欽撞入她的眼,便覺得她身上愈發馥郁的甜香如同絲網一般,將他緊緊纏縛。

這並非戲弄。

她眼中氤氳的潤色,臉頰飽脹的潮紅、那幾若實質的甜香,皆指向一個他此前僅有懷疑、此刻卻幾乎可以確定的答案——

殿下的身體,不僅僅有跌馬記憶混亂之癥,還有一樁更大的問題。

陛下那日在內閣意味深長的叮囑,那只那他尚未啟封的賞賜玉盒,以及此刻容鯉全然悖於尋常的情態……一環一環扣到實處。

展欽掌中運氣,將四周的窗口門櫝皆緊閉起來。

衙署並非密不透風之地,暗中興許已有眼睛正在盯著此處小閣。

“殿下面色不佳,似是中了暑熱。”展欽的聲調仍舊一如既往的平穩,“衙署簡陋,醫官恐也醫術不精,還是即刻回府宣太醫診治為妥。”

又是讓她回去!

容鯉被火灼成一團漿糊的腦海之中驟然生出些犟意來。

常言道,事不過三,一而再,再而三地叫她回去,真當她長公主殿下的脾氣是泥巴捏的?

“想要我回去,自然可以,你需應承我一件事。”容鯉的眼底燃著湧動的躁意。她顯然有些腳步虛軟,想要扶著一邊的桌案站著,卻不免一個踉蹌。

展欽下意識扶住那具綿軟滾燙的身軀,入手處的灼熱溫度讓他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顫。

還未等他穩住容鯉身形,她已如藤蔓般借力纏繞上來,嘴角漾開一絲狡黠的笑,直往他懷裏鉆。

“殿下!”展欽聲音驟沈,試圖將她推開。

然而容鯉扒在他官袍上的手指卻攥得極緊,滾燙的臉頰隔著衣料偎著他的胸腹,熱度幾乎要灼傷他。

見展欽僵硬著身子,又不敢強行去掰她的手,容鯉更是大膽地在他身上蹭了蹭,發出小貓似的、滿足又難受的喟嘆。

“你答應我,和我和好,不許再鬧脾氣了。”容鯉整個人緊緊地纏在他懷裏,又擡起頭來看他,一雙眼兒眨呀眨,“陪我一塊回府,日後也不許住這兒了,否則我今兒絕不肯走。”

“還有,不許再朝我發脾氣了,也不許兇我。”

展欽見她這個扭股糖的模樣,又聽她接二連三地拋出一串兒要求來,頭一回明白什麽叫打蛇上棍。

容鯉只覺得熨帖極了舒坦極了,蹭了好一會兒,才聽得上方的人默然半晌,才從喉頭深處擠出一聲哂笑:“殿下果真是好謀算,先是要臣應承一件事,繼而列了一串兒如此冗長的要求,敢問殿下究竟要哪件?”

容鯉好似充耳不聞,覺得他堅硬的肌骨有些硌人疼,又直接去撈他的手往自己面上放,黏黏糊糊地拋了個新要求出來:“方才那些不可以也罷,合起來只換一個要求。”

“願聞其詳。”

“親親我。”

作者有話說:

----------------------

寶寶你是一個香香軟軟的小蛋糕!

--

今晚加班晚回來了,一到家就火急火燎開電腦發文,久等啦寶寶們,愛你們(挨個親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