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青梅竹馬if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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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青梅竹馬if線（三）
因是女子閨房，即便是自己的妹妹，雲承也沒有擡眸往裏去看，反倒更往陰影中退後了半步。
僅有葉芙進屋，她一眼就在屋內的燭光下看清了雲笙似是古怪的模樣。
面頰粉紅，發髻微亂，呼吸不怎麽平穩地微張著唇，上下起伏著胸膛，還有一支尤為顯眼的發釵，似乎白日並未見此裝飾。
“笙笙，你這是……？”
雲笙慌張道：“嫂嫂，我方才要準備歇息了，正在寬衣。”
葉芙一楞：“這個時辰就歇息了嗎？”
眼下剛過戌時，天雖是暗下來了，但距平日入睡的時辰還早。
雲笙道：“今日看書許久，頗為疲乏，所以想早些歇息了。”
“抱歉，打擾你了。”
和葉芙的話語一同出現的，還有一道細微的嗤聲，像是誰人在笑。
葉芙臉色微變，警惕道：“什麽聲音？”
雲笙更是緊繃，心裏斥責蕭緒，竟然嘲笑她，她今日當真有看書的，雖然看的是話本子。
她嘴上連忙道：“許是風聲，我方才覺得有些熱，便開了窗。”
葉芙這才註意到雲笙屋內的窗戶敞開著。
她和之前的丫鬟產生了一樣的疑惑：“春日夜裏……熱嗎？”
雲笙沒聽見，轉身快步走到窗邊去關上了窗。
關窗時，她還看見窗臺上還殘留著一個明晃晃的大腳印，明顯是男人鞋碼的尺寸。
她無聲地倒抽一口氣，來不及思慮臟汙，就直接伸手用手指抹開了腳印。
雲笙把弄臟的手藏在身後，笑瞇瞇地走回葉芙身邊：“嫂嫂，坐。”
“不知阿兄阿嫂這個時辰來找我，是有何事？”
葉芙聞言，一邊緩緩坐下，一邊擡眸朝門外看去一眼。
雲承還在門前的陰影中站著，看不清面龐，只看見一個黑乎乎的輪廓。
葉芙收回目光，不自在地笑了笑，這才道：“也沒什麽特別的事，就是近來一些小事，你阿兄不太放心，讓我來問問你。”
這話一出，門前傳來鞋底急切摩擦地板的聲音：“阿芙，你……”
葉芙不理他，繼續道：“上月燈會偷你錢袋的小賊被你阿兄找到了，但不知怎的，人找著了卻是已經被人痛揍了一頓，問他話也答不出個所以然來，你可還記得當時還有什麽異常情況嗎？”
“……沒有，我的錢袋後來也沒有找回來，只是一些碎銀子而已，就沒怎麽在意。”
因為蕭緒說被那齷齪的賊人碰過了，就不由分說地拿走了錢袋，而後給她買了一個新的錢袋子，裏面裝了滿滿一整袋的銀錢。
那個賊人自然也是蕭緒派人痛揍了一頓，還扔到了郊外去，因為他的行竊，打攪了他們在燈會上本就不多的相處時間。
至於為何沒有把人送往官府。
雲笙默默地看了門外的黑影一眼。
蕭緒當時就說，事後你兄長自會帶人把賊抓回去。
現在好了，賊抓到了，也問到她頭上來了。
葉芙聽完她的回答輕輕點頭，而後又道：“你別多想，近來府上夜裏也幾次發現異常，但沒有追查到確切的線索，所以你阿兄有些擔心你，今日來也是為給你提個醒。”
她看了眼緊閉的窗戶：“近來夜裏就別開窗了，若是發現什麽不對勁，就立刻喚人，你阿兄也派了幾名侍衛在你院中值守。”
雲笙一楞：“還派侍衛來了？不、不用這麽大張旗鼓吧。”
若是有人把守，蕭緒之後會不會就沒法翻墻進來了。
不對，應該是他待會也沒法離去了啊。
那他豈不是被困在她的閨房裏了，那他今夜要如何睡覺，待她兄嫂離開後，他們倆……
“笙笙，笙笙？”
葉芙的聲音把雲笙喚回神，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怎還和你阿兄不好意思起來了，臉都紅了，你阿兄保護你的安全是應該的。”
“啊、啊？是、是。”
“啊，不是。”雲笙支支吾吾地回過神來，趕忙道，“還是不用侍衛了，院子裏每日靜悄悄的，哪會有什麽異常，況且我爹不是說，就是一只昭王府的蒼蠅，也沒可能飛進雲府來嗎。”
衣櫥突然發出一聲輕響。
但被門外雲承急切的話語聲壓了下去。
他一聽昭王府三個字就接話：“囡囡，這說的不是昭王府，昭王府的蒼蠅是進不來，但保不準還有別的蒼蠅啊。”
衣櫥的門似乎又搖動了一點，像是要有打開的跡象。
雲笙瞧見，心跳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別、別說什麽蒼蠅了，哪有蒼蠅，沒有。”
葉芙突然問：“笙笙，你一直在往那邊看什麽？”
“沒什麽啊。”雲笙立刻收回目光。
葉芙並未多想，只按照來前和雲承商量的話語，接著道：“近來朝中不太平，謹慎一些準是沒錯的，此事我也讚同你阿兄的做法，侍衛已經給你調過來了，他們只是守著，不會打擾你的，你且一切照常就好。”
雲笙有些犯難，但此時也沒法再多說什麽了。
況且蕭緒還在衣櫥裏躲著，時間長了也不知會不會悶著他。
雲笙不免想象了一番堂堂昭王府世子殿下，蜷縮著腿，躬著身子躲在女兒家的衣櫥裏的樣子。
她心尖重跳了兩下，才壓下去了幸災樂禍的好奇心。
雲笙乖巧應聲道：“好，我知道了，嫂嫂。”
葉芙點了點頭，正準備起身。
“咳咳咳。”
門前忽的傳來突兀的清嗓聲。
屋內兩名女子都不約而同擡頭看去。
雲承的神情依舊遮掩在暗色下，讓人看不見。
但他開口的語氣還是顯露出了明顯的生硬和不自然：“畢竟是女兒家的院子，我還是再去打點一下那幾名侍衛。”
說罷，雲承邁步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前。
雲笙楞楞地收回眼來，就見葉芙面露幾分尷尬。
躊躇一瞬後，她開口道：“笙笙，就是還有一事……”
“你可告訴嫂嫂，你如今當真沒有心儀的男子嗎？”
問完這話，葉芙閉了閉眼，心下暗道，就雲承那做作又明顯的意圖，還非得讓她硬著頭皮問這尷尬的話語，雲笙能和她說才怪了，她也一點都不想追問。
雲笙果然回避，扯了扯唇角，道：“沒有的啊，嫂嫂，今日不是說過了嗎。”
“……嗯。”葉芙抱著完成任務的心態應了聲。
總歸她已是問了。
葉芙起身，對雲笙笑了笑，溫聲道：“那你好生歇息，我和阿兄就先回屋了。”
“好，嫂嫂慢走。”雲笙也起身相送，心下終於要松一口氣了。
剛走到門前，葉芙又停住腳步回頭看向雲笙。
雲笙心口一緊，一口氣又提了起來。
葉芙靜靜地看了她片刻，忽而壓低聲音道：“笙笙，即便有心儀男子也無妨，無論是父親母親，還是你阿兄和我，都是希望你能獲得幸福的。”
她最後看了一眼雲笙頭上的發釵。
“發釵很漂亮，歇息吧，就送到這裏。”
關上房門，雲笙心尖還在怦怦直跳。
她靜默地站在門前，緩了好一會，忽的反應過來，趕緊往衣櫥去。
“長鈺，你還好嗎，我阿兄阿嫂回去了，你……”
她一邊開口，一邊急切打開衣櫥門。
才剛將衣櫥打開一條縫，裏面忽然伸出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來，將她一把握住。
“啊！”雲笙低呼著，身姿被拉了個踉蹌。
眼前一黑，雲笙霎時栽倒進了衣櫥裏。
櫃門半掩，洩入微弱燭光。
雲笙怔然擡眸，在近處看見了蕭緒神情深暗的眼眸。
“你怎麽了。”
雲笙感覺衣櫥內溫度很高，似乎當真有了春日夜裏的熱悶。
原本還算氣派寬大的衣櫥一下子擠進兩個人來，竟顯得逼仄起來。
封閉，隱秘，昏暗。
雲笙壓抑的一瞬呼吸裏，全是蕭緒的氣息。
他卻忽而抱住她，讓她臉頰和身體都貼向他胸膛，聲音低啞道：“裏面好香，都是你的味道。”
雲笙楞了楞，隨即臉上開始發熱，身體也軟了下來，就這麽和他窩在衣櫥裏，靠著他的胸膛打趣道：“難不成你還想住在這裏？”
蕭緒低笑：“也不是不行。”
“你和我一起。”
“我為何要住在自己的衣櫥裏。”
說著，雲笙推動蕭緒的胸膛，要打住這不太適宜的地點的親昵。
卻被蕭緒輕易抓了回來，再反被按進角落裏。
狹窄的地勢令親吻變得更加稠熱，含糊不清的暧昧聲響在密閉的空間的尤為清晰。
雲笙很快又一次感覺到他，在親吻的間隙喘息著問：“你難道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下去嗎？”
蕭緒一手伸到她身後，避免她後背抵在堅硬的木板上，另一手有些難耐地摩挲著她脖頸的肌膚。
“這裏面滿是你的氣味，讓我如何下去。”
雲笙被他說得羞赧。
虧她方才還以為他躲在裏面會很憋屈很狼狽，結果他竟是一直在想不正經的事。
豈不是還便宜他了。
正想借機數落，蕭緒虎口在她喉間收緊，帶了點懲罰的意味，先她一步道：“沒有心儀的男子？”
“……”
雲笙呼吸微窒，本就被吻得喘不上氣了，喉間的禁錮讓她呼吸更困難幾分，憋得眼眶濕潤，在微弱的燭光下，像是細碎的星辰。
回答葉芙時，她還沒去細想蕭緒是否會聽到。
現在被審問了，她才反應過來。
這人平日裏在外壓根看不出背地裏竟是個小心眼的。
他們沒法到明面上的關系，讓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時常自己生悶氣，實在氣不過了，就會懲罰到她這兒來了。
雲笙偏頭躲他的吻，小心翼翼地去掰他的手指。
“我只能和嫂嫂這樣說啊，不然她就會追問那名男子是誰了。”
蕭緒低頭，輕咬了下她的唇瓣。
“是誰？”
“是你啊。”
蕭緒松緩了些力道，但卻仍是沒有完全放開她：“這不是會回答嗎，怎不這樣回答她？”
雲笙無奈。
他根本就是胡攪蠻纏，無理取鬧。
蕭緒落在她身後的手又捏了一下她的屁股。
“我就這麽拿不出手？”
雲笙輕笑：“你覺得你能拿得出手嗎。”
她父兄最看不上的，大概除了昭王就該是昭王的嫡長子了吧。
或許隨著蕭緒年歲漸長，鋒芒畢露，他現在在她父兄眼裏應該和昭王不受待見的程度不相上下了。
用旁人的話說，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在雲家這兒，便成了蕭家的人一個比一個討人厭！
雲笙本是逗他，豈料蕭緒還認真了起來。
“能拿得出手。”
“什麽？”
“笙笙，我會讓你覺得我在你父兄面前能夠拿得出手的。”
雲笙楞了楞，收了說笑的心思：“我胡說的，你當然拿得出手。”
“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男子。”
“我只喜歡你一個人。”
蕭緒含住她的唇瓣，熱切地加深了這個吻。
雲笙也不再拒絕，手臂圈著他的脖頸，仰著頭親密地回應他。
蕭緒的身材很好，雲笙還未完全袒露地見過，但手上已是觸碰過許多次。
胸膛，腰腹，後背，無一不是緊致柔韌的肌理。
情動時，大多時緊繃的，摸起來硬邦邦的。
放松時，又好似與她身體不同的另一種柔軟，摸起來也很舒服。
蕭緒在她指尖的游走下呼吸愈發粗沈。
直至再難隱忍，他咬著她脖頸的軟肉，啞聲道：“我要在這裏吃。”
“你瘋了。”
“我想要。”蕭緒不由分說，撩了她的裙擺。
雲笙軟綿綿地去擋他的手，不滿嘟囔著：“我不要，會把我的衣服弄臟的。”
話一說完，蕭緒動作頓了一下。
雲笙忽的想到什麽，驚訝道：“難道你剛才在我的衣櫥裏，已經弄臟我的衣服了……”
蕭緒擡頭，看著雲笙那也不知是羞還是太過驚奇的神情。
他氣笑一聲，手掌按住了她的蹆：“瞎想什麽，我沒有。”
雲笙哦了一聲。
“怎麽，很失望？”
“如何聽出是失望，明明是不信。”
“不信，你摸摸。”
蕭緒另一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帶去。
“若是弄臟，就不會還是這樣了。”
雲笙被燙到的一瞬，蕭緒也重喘了一聲。
這的確是無法反駁的證明，但雲笙卻是一下就收回了手。
蕭緒擡頭，眉心微蹙，眼眸深暗得像是要將人吞噬。
雲笙低聲道：“換一只手，我這只手弄臟了。”
“怎麽臟了。”蕭緒又低頭，借著昏暗的光線去看她的掌心。
“方才關窗，你的腳印留在窗臺，我便伸手擦去了。”
蕭緒握住她，沈吟一瞬，帶著她的這只手放到他胸膛上擦了幾下。
“下次我把鞋底弄幹凈。”
雲笙想象蕭緒翻過圍墻，還得先在她屋外擦了鞋底再敲窗戶的模樣有些滑稽，不由笑了一聲。
笑完她便想起方才兄嫂來說的事，張了張嘴，就要開口。
蕭緒啄吻她一下，打斷她：“先別說別的，擦幹凈了。”
“笙笙，兩只手一起，我想要。”
雲笙眼睫一顫，到底還是雙手握住了。
可正要蕭緒也要俯下身低頭去時，門前竟又傳來了敲門聲。
“笙笙，是我，你還沒歇息吧。”
葉芙去而覆返。
雲笙霎時一驚，手上力道失控，捏得蕭緒吃痛一聲悶哼。
她嚇得又趕緊擡手去捂住他的嘴。
蕭緒頓時瞳孔震顫，一下子將她的手拿下來：“你剛摸過。”
“……”
那他吃過她後不也是總來親她，輪到他自己就嫌棄了。
雲笙壓低聲：“你別出聲，躲好。”
她趕緊打開櫃門從衣櫥離開。
一出來，燭光就將她身上比剛才更加淩亂的褶皺照亮。
她一邊整理一邊應聲：“怎麽了，嫂嫂。”
“抱歉，我的手帕似乎落在你屋裏了，想著本也沒走遠，就折返回來取一下。”
雲笙側目，一眼就看見了方才葉芙坐過的位置的確有一張手帕。
“在的，嫂嫂稍等，我拿給你。”
雲笙拾起手帕，再將自己身上又整理了一番，才去到門前打開房門。
葉芙微垂著眼，壓根沒往屋裏看，也沒直視雲笙。
她接過手帕就道謝告辭：“多謝，真是不好意思，那我回去了。”
“好，嫂嫂慢走。”
房門關上，雲笙沒有立即走開，而是趴在了門上。
果然，她聽見了兄長的聲音。
“怎麽樣，你看屋裏了嗎？”
葉芙：“看什麽看，你讓我在笙笙面前丟臉死了，我都擡不起頭來。”
“這有什麽可丟人的，只是看一看，也沒讓你詢問她。”
“總之我覺得別扭，她說沒有就沒有了，大晚上的，看她屋裏能看出什麽，你別說了。”
“你忘了此前我倆，不就是夜裏在你屋裏……”
兄嫂的對話聲漸行漸遠，直至再聽不見了，雲笙才從房門前離開。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露出些許愁容。
兄長敏銳，並非空穴來風，定是察覺了什麽。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她心悅蕭緒，心下早已認定自己是一定要與他成婚的。
可她不想他們之間的事，是猝不及防被撞破的，這事當真得好好思慮著，提上日程了。
雲笙邁步走回衣櫥，這次沒有再開門，而是伸手在櫃門上敲了敲。
“哥哥，出來吧。”
衣櫥內一陣沈默。
片刻後，蕭緒推開門，滿臉沈郁地從她的衣服裏現了身。
雲笙抿唇微笑：“抱歉啊，讓你受委屈了。”
她這是哄小孩嗎。
蕭緒撐著身子離開衣櫥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姿一下高過雲笙一個頭還要多，讓她這哄人的語氣顯得更違和了些。
但雲笙還是接著哄，踮腳在他下頜又親了親：“這下他們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她眨了眨眼：“要繼續嗎？”
“……”蕭緒繃著唇角，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笑靨如花的少女。
他深吸了一口氣，眸底的暗色漸散，唯有臉色還帶著幾分被接連打斷，最後一口沒吃到的不悅。
“行了，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了。”
雲笙一聽，上前拉住他：“不行。”
“怎麽，想要？”
“別胡說！”雲笙打了他一下，那點力道跟撒嬌似的。
“方才你都聽到了吧，我兄長調來幾名侍衛守著，你現在出去若是被發現就不好了。”
蕭緒好笑道：“真打算讓我一直住在你的衣櫥裏嗎？”
“才不是。”雲笙聲音漸低，一邊說著，一邊看了眼自己的床榻。
目光才剛飄過去，就被蕭緒捏著下巴強迫移回了視線。
“早些歇息，我明日再來。”
“明日還來啊，萬一被發現了。”
蕭緒低頭，洩憤似的重重吻了她一下，一觸即分，卻在她唇上印上了很重的觸感。
“發現了就直接成婚，正好。”
雲笙撅起嘴來。
蕭緒退開身，緩聲道：“逗你的，放心，不會被發現。”
臨走前，他又再道了一句：“但提親的事，我也不想再繼續等了。”
*
桃花宴這日，雲笙穿上一身粉色的靚麗衣裙，讓翠竹替她梳了一個精致的發髻，簪上了蕭緒送的發釵。
翠竹小聲誇讚：“小姐，那位送的這支發釵真好看，十分襯你。”
話音剛落，另一邊收拾床榻的丫鬟無意轉了下頭。
翠竹如驚弓之鳥，霎時噤聲。
雲笙在銅鏡裏的面容微微皺了下眉。
其實那邊的丫鬟不會聽見翠竹說的話，但她心裏也如蕭緒急切那般，開始很不喜這樣的遮遮掩掩了。
遮掩這支漂亮的發釵是何人所贈，連誇讚也要隱去他的名字。
她多想和人炫耀，看到了吧，這麽漂亮的發釵，是我夫君買給我的呢。
雲笙很快斂去情緒，重新露出笑來：“當然好看，走吧，別耽誤了時辰。”
宴席設在李府，李府有一片種滿桃花樹的園林，一眼望去，粉白相見，景色甚美。
少女們圍坐在庭院的空曠處，雲笙與幾個相熟的貴女貼著身子有說有笑。
坐在她身旁的，是僅年長她幾個月的表姐，兩人自幼關系交好。
雲芷道：“你爹娘不急著為你定下婚事不正好，若換了是我，我都開心死了，如今卻是日日被他們逼著相看男子，可我誰都看不上。”
另有人道：“說不定笙笙已經有心儀的男子了呢，這時候自然是想與情郎成婚的呀。”
雲芷：“有嗎，你有心儀的男子了？”
此前說沒有，被蕭緒不滿地懲罰了一番。
但如今她既已是準備著要公開他們的事，她也不想再隱瞞。
雲笙正要應聲。
突然有人看見不遠處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在幾名高門子弟的簇擁下闊步走進桃花林中。
雲芷一楞：“那是昭王府世子殿下，他竟會參加這種宴席？”
“他可真俊啊，就是可惜不近女色，讓人只可遠觀不可接近。”
“說起來，你們兩家前端時日又鬥起來了吧，若不是關系這般緊張，我還覺得笙笙和那世子殿下甚是般配呢。”
“別想了，就算不鬥他也與我們笙笙無關。”
雲芷壓低聲，把幾個女孩湊到一起：“上回我就看見世子殿下在飾品鋪子挑選女兒家的東西。”
“你是說他有心儀之人了？”
“何止是心儀之人。”
雲芷視線向男人的方向飄去，擡了擡下巴。
“你們看，他脖頸上的是什麽。”
幾人順著雲芷所指的方向看去。
雲笙定睛一看，驀地倒吸一口氣，他脖頸上一處明顯的紅痕，半遮板掩在衣襟下。
她對此再熟悉不過了，正是昨晚他翻窗來找她，連本帶利向她討要那日被打斷的親密之事時，她情到濃時不註意留下的痕跡。
他怎麽不穿一件高領的衣衫擋住啊。
那頭，俊朗奪目的男人像是有所察覺似的，竟然同一時刻轉頭朝少女們這邊看了過來。
不知是看見了什麽，男人冷峻的面容忽而松動了唇角，露出了一抹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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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女子閨房，即便是自己的妹妹，雲承也沒有擡眸往裏去看，反倒更往陰影中退後了半步。
僅有葉芙進屋，她一眼就在屋內的燭光下看清了雲笙似是古怪的模樣。
面頰粉紅，發髻微亂，呼吸不怎麽平穩地微張著唇，上下起伏著胸膛，還有一支尤為顯眼的發釵，似乎白日並未見此裝飾。
“笙笙，你這是……？”
雲笙慌張道：“嫂嫂，我方才要準備歇息了，正在寬衣。”
葉芙一楞：“這個時辰就歇息了嗎？”
眼下剛過戌時，天雖是暗下來了，但距平日入睡的時辰還早。
雲笙道：“今日看書許久，頗為疲乏，所以想早些歇息了。”
“抱歉，打擾你了。”
和葉芙的話語一同出現的，還有一道細微的嗤聲，像是誰人在笑。
葉芙臉色微變，警惕道：“什麽聲音？”
雲笙更是緊繃，心裏斥責蕭緒，竟然嘲笑她，她今日當真有看書的，雖然看的是話本子。
她嘴上連忙道：“許是風聲，我方才覺得有些熱，便開了窗。”
葉芙這才註意到雲笙屋內的窗戶敞開著。
她和之前的丫鬟產生了一樣的疑惑：“春日夜裏……熱嗎？”
雲笙沒聽見，轉身快步走到窗邊去關上了窗。
關窗時，她還看見窗臺上還殘留著一個明晃晃的大腳印，明顯是男人鞋碼的尺寸。
她無聲地倒抽一口氣，來不及思慮臟汙，就直接伸手用手指抹開了腳印。
雲笙把弄臟的手藏在身後，笑瞇瞇地走回葉芙身邊：“嫂嫂，坐。”
“不知阿兄阿嫂這個時辰來找我，是有何事？”
葉芙聞言，一邊緩緩坐下，一邊擡眸朝門外看去一眼。
雲承還在門前的陰影中站著，看不清面龐，只看見一個黑乎乎的輪廓。
葉芙收回目光，不自在地笑了笑，這才道：“也沒什麽特別的事，就是近來一些小事，你阿兄不太放心，讓我來問問你。”
這話一出，門前傳來鞋底急切摩擦地板的聲音：“阿芙，你……”
葉芙不理他，繼續道：“上月燈會偷你錢袋的小賊被你阿兄找到了，但不知怎的，人找著了卻是已經被人痛揍了一頓，問他話也答不出個所以然來，你可還記得當時還有什麽異常情況嗎？”
“……沒有，我的錢袋後來也沒有找回來，只是一些碎銀子而已，就沒怎麽在意。”
因為蕭緒說被那齷齪的賊人碰過了，就不由分說地拿走了錢袋，而後給她買了一個新的錢袋子，裏面裝了滿滿一整袋的銀錢。
那個賊人自然也是蕭緒派人痛揍了一頓，還扔到了郊外去，因為他的行竊，打攪了他們在燈會上本就不多的相處時間。
至於為何沒有把人送往官府。
雲笙默默地看了門外的黑影一眼。
蕭緒當時就說，事後你兄長自會帶人把賊抓回去。
現在好了，賊抓到了，也問到她頭上來了。
葉芙聽完她的回答輕輕點頭，而後又道：“你別多想，近來府上夜裏也幾次發現異常，但沒有追查到確切的線索，所以你阿兄有些擔心你，今日來也是為給你提個醒。”
她看了眼緊閉的窗戶：“近來夜裏就別開窗了，若是發現什麽不對勁，就立刻喚人，你阿兄也派了幾名侍衛在你院中值守。”
雲笙一楞：“還派侍衛來了？不、不用這麽大張旗鼓吧。”
若是有人把守，蕭緒之後會不會就沒法翻墻進來了。
不對，應該是他待會也沒法離去了啊。
那他豈不是被困在她的閨房裏了，那他今夜要如何睡覺，待她兄嫂離開後，他們倆……
“笙笙，笙笙？”
葉芙的聲音把雲笙喚回神，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怎還和你阿兄不好意思起來了，臉都紅了，你阿兄保護你的安全是應該的。”
“啊、啊？是、是。”
“啊，不是。”雲笙支支吾吾地回過神來，趕忙道，“還是不用侍衛了，院子裏每日靜悄悄的，哪會有什麽異常，況且我爹不是說，就是一只昭王府的蒼蠅，也沒可能飛進雲府來嗎。”
衣櫥突然發出一聲輕響。
但被門外雲承急切的話語聲壓了下去。
他一聽昭王府三個字就接話：“囡囡，這說的不是昭王府，昭王府的蒼蠅是進不來，但保不準還有別的蒼蠅啊。”
衣櫥的門似乎又搖動了一點，像是要有打開的跡象。
雲笙瞧見，心跳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別、別說什麽蒼蠅了，哪有蒼蠅，沒有。”
葉芙突然問：“笙笙，你一直在往那邊看什麽？”
“沒什麽啊。”雲笙立刻收回目光。
葉芙並未多想，只按照來前和雲承商量的話語，接著道：“近來朝中不太平，謹慎一些準是沒錯的，此事我也讚同你阿兄的做法，侍衛已經給你調過來了，他們只是守著，不會打擾你的，你且一切照常就好。”
雲笙有些犯難，但此時也沒法再多說什麽了。
況且蕭緒還在衣櫥裏躲著，時間長了也不知會不會悶著他。
雲笙不免想象了一番堂堂昭王府世子殿下，蜷縮著腿，躬著身子躲在女兒家的衣櫥裏的樣子。
她心尖重跳了兩下，才壓下去了幸災樂禍的好奇心。
雲笙乖巧應聲道：“好，我知道了，嫂嫂。”
葉芙點了點頭，正準備起身。
“咳咳咳。”
門前忽的傳來突兀的清嗓聲。
屋內兩名女子都不約而同擡頭看去。
雲承的神情依舊遮掩在暗色下，讓人看不見。
但他開口的語氣還是顯露出了明顯的生硬和不自然：“畢竟是女兒家的院子，我還是再去打點一下那幾名侍衛。”
說罷，雲承邁步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前。
雲笙楞楞地收回眼來，就見葉芙面露幾分尷尬。
躊躇一瞬後，她開口道：“笙笙，就是還有一事……”
“你可告訴嫂嫂，你如今當真沒有心儀的男子嗎？”
問完這話，葉芙閉了閉眼，心下暗道，就雲承那做作又明顯的意圖，還非得讓她硬著頭皮問這尷尬的話語，雲笙能和她說才怪了，她也一點都不想追問。
雲笙果然回避，扯了扯唇角，道：“沒有的啊，嫂嫂，今日不是說過了嗎。”
“……嗯。”葉芙抱著完成任務的心態應了聲。
總歸她已是問了。
葉芙起身，對雲笙笑了笑，溫聲道：“那你好生歇息，我和阿兄就先回屋了。”
“好，嫂嫂慢走。”雲笙也起身相送，心下終於要松一口氣了。
剛走到門前，葉芙又停住腳步回頭看向雲笙。
雲笙心口一緊，一口氣又提了起來。
葉芙靜靜地看了她片刻，忽而壓低聲音道：“笙笙，即便有心儀男子也無妨，無論是父親母親，還是你阿兄和我，都是希望你能獲得幸福的。”
她最後看了一眼雲笙頭上的發釵。
“發釵很漂亮，歇息吧，就送到這裏。”
關上房門，雲笙心尖還在怦怦直跳。
她靜默地站在門前，緩了好一會，忽的反應過來，趕緊往衣櫥去。
“長鈺，你還好嗎，我阿兄阿嫂回去了，你……”
她一邊開口，一邊急切打開衣櫥門。
才剛將衣櫥打開一條縫，裏面忽然伸出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來，將她一把握住。
“啊！”雲笙低呼著，身姿被拉了個踉蹌。
眼前一黑，雲笙霎時栽倒進了衣櫥裏。
櫃門半掩，洩入微弱燭光。
雲笙怔然擡眸，在近處看見了蕭緒神情深暗的眼眸。
“你怎麽了。”
雲笙感覺衣櫥內溫度很高，似乎當真有了春日夜裏的熱悶。
原本還算氣派寬大的衣櫥一下子擠進兩個人來，竟顯得逼仄起來。
封閉，隱秘，昏暗。
雲笙壓抑的一瞬呼吸裏，全是蕭緒的氣息。
他卻忽而抱住她，讓她臉頰和身體都貼向他胸膛，聲音低啞道：“裏面好香，都是你的味道。”
雲笙楞了楞，隨即臉上開始發熱，身體也軟了下來，就這麽和他窩在衣櫥裏，靠著他的胸膛打趣道：“難不成你還想住在這裏？”
蕭緒低笑：“也不是不行。”
“你和我一起。”
“我為何要住在自己的衣櫥裏。”
說著，雲笙推動蕭緒的胸膛，要打住這不太適宜的地點的親昵。
卻被蕭緒輕易抓了回來，再反被按進角落裏。
狹窄的地勢令親吻變得更加稠熱，含糊不清的暧昧聲響在密閉的空間的尤為清晰。
雲笙很快又一次感覺到他，在親吻的間隙喘息著問：“你難道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下去嗎？”
蕭緒一手伸到她身後，避免她後背抵在堅硬的木板上，另一手有些難耐地摩挲著她脖頸的肌膚。
“這裏面滿是你的氣味，讓我如何下去。”
雲笙被他說得羞赧。
虧她方才還以為他躲在裏面會很憋屈很狼狽，結果他竟是一直在想不正經的事。
豈不是還便宜他了。
正想借機數落，蕭緒虎口在她喉間收緊，帶了點懲罰的意味，先她一步道：“沒有心儀的男子？”
“……”
雲笙呼吸微窒，本就被吻得喘不上氣了，喉間的禁錮讓她呼吸更困難幾分，憋得眼眶濕潤，在微弱的燭光下，像是細碎的星辰。
回答葉芙時，她還沒去細想蕭緒是否會聽到。
現在被審問了，她才反應過來。
這人平日裏在外壓根看不出背地裏竟是個小心眼的。
他們沒法到明面上的關系，讓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時常自己生悶氣，實在氣不過了，就會懲罰到她這兒來了。
雲笙偏頭躲他的吻，小心翼翼地去掰他的手指。
“我只能和嫂嫂這樣說啊，不然她就會追問那名男子是誰了。”
蕭緒低頭，輕咬了下她的唇瓣。
“是誰？”
“是你啊。”
蕭緒松緩了些力道，但卻仍是沒有完全放開她：“這不是會回答嗎，怎不這樣回答她？”
雲笙無奈。
他根本就是胡攪蠻纏，無理取鬧。
蕭緒落在她身後的手又捏了一下她的屁股。
“我就這麽拿不出手？”
雲笙輕笑：“你覺得你能拿得出手嗎。”
她父兄最看不上的，大概除了昭王就該是昭王的嫡長子了吧。
或許隨著蕭緒年歲漸長，鋒芒畢露，他現在在她父兄眼裏應該和昭王不受待見的程度不相上下了。
用旁人的話說，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在雲家這兒，便成了蕭家的人一個比一個討人厭！
雲笙本是逗他，豈料蕭緒還認真了起來。
“能拿得出手。”
“什麽？”
“笙笙，我會讓你覺得我在你父兄面前能夠拿得出手的。”
雲笙楞了楞，收了說笑的心思：“我胡說的，你當然拿得出手。”
“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男子。”
“我只喜歡你一個人。”
蕭緒含住她的唇瓣，熱切地加深了這個吻。
雲笙也不再拒絕，手臂圈著他的脖頸，仰著頭親密地回應他。
蕭緒的身材很好，雲笙還未完全袒露地見過，但手上已是觸碰過許多次。
胸膛，腰腹，後背，無一不是緊致柔韌的肌理。
情動時，大多時緊繃的，摸起來硬邦邦的。
放松時，又好似與她身體不同的另一種柔軟，摸起來也很舒服。
蕭緒在她指尖的游走下呼吸愈發粗沈。
直至再難隱忍，他咬著她脖頸的軟肉，啞聲道：“我要在這裏吃。”
“你瘋了。”
“我想要。”蕭緒不由分說，撩了她的裙擺。
雲笙軟綿綿地去擋他的手，不滿嘟囔著：“我不要，會把我的衣服弄臟的。”
話一說完，蕭緒動作頓了一下。
雲笙忽的想到什麽，驚訝道：“難道你剛才在我的衣櫥裏，已經弄臟我的衣服了……”
蕭緒擡頭，看著雲笙那也不知是羞還是太過驚奇的神情。
他氣笑一聲，手掌按住了她的蹆：“瞎想什麽，我沒有。”
雲笙哦了一聲。
“怎麽，很失望？”
“如何聽出是失望，明明是不信。”
“不信，你摸摸。”
蕭緒另一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帶去。
“若是弄臟，就不會還是這樣了。”
雲笙被燙到的一瞬，蕭緒也重喘了一聲。
這的確是無法反駁的證明，但雲笙卻是一下就收回了手。
蕭緒擡頭，眉心微蹙，眼眸深暗得像是要將人吞噬。
雲笙低聲道：“換一只手，我這只手弄臟了。”
“怎麽臟了。”蕭緒又低頭，借著昏暗的光線去看她的掌心。
“方才關窗，你的腳印留在窗臺，我便伸手擦去了。”
蕭緒握住她，沈吟一瞬，帶著她的這只手放到他胸膛上擦了幾下。
“下次我把鞋底弄幹凈。”
雲笙想象蕭緒翻過圍墻，還得先在她屋外擦了鞋底再敲窗戶的模樣有些滑稽，不由笑了一聲。
笑完她便想起方才兄嫂來說的事，張了張嘴，就要開口。
蕭緒啄吻她一下，打斷她：“先別說別的，擦幹凈了。”
“笙笙，兩只手一起，我想要。”
雲笙眼睫一顫，到底還是雙手握住了。
可正要蕭緒也要俯下身低頭去時，門前竟又傳來了敲門聲。
“笙笙，是我，你還沒歇息吧。”
葉芙去而覆返。
雲笙霎時一驚，手上力道失控，捏得蕭緒吃痛一聲悶哼。
她嚇得又趕緊擡手去捂住他的嘴。
蕭緒頓時瞳孔震顫，一下子將她的手拿下來：“你剛摸過。”
“……”
那他吃過她後不也是總來親她，輪到他自己就嫌棄了。
雲笙壓低聲：“你別出聲，躲好。”
她趕緊打開櫃門從衣櫥離開。
一出來，燭光就將她身上比剛才更加淩亂的褶皺照亮。
她一邊整理一邊應聲：“怎麽了，嫂嫂。”
“抱歉，我的手帕似乎落在你屋裏了，想著本也沒走遠，就折返回來取一下。”
雲笙側目，一眼就看見了方才葉芙坐過的位置的確有一張手帕。
“在的，嫂嫂稍等，我拿給你。”
雲笙拾起手帕，再將自己身上又整理了一番，才去到門前打開房門。
葉芙微垂著眼，壓根沒往屋裏看，也沒直視雲笙。
她接過手帕就道謝告辭：“多謝，真是不好意思，那我回去了。”
“好，嫂嫂慢走。”
房門關上，雲笙沒有立即走開，而是趴在了門上。
果然，她聽見了兄長的聲音。
“怎麽樣，你看屋裏了嗎？”
葉芙：“看什麽看，你讓我在笙笙面前丟臉死了，我都擡不起頭來。”
“這有什麽可丟人的，只是看一看，也沒讓你詢問她。”
“總之我覺得別扭，她說沒有就沒有了，大晚上的，看她屋裏能看出什麽，你別說了。”
“你忘了此前我倆，不就是夜裏在你屋裏……”
兄嫂的對話聲漸行漸遠，直至再聽不見了，雲笙才從房門前離開。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露出些許愁容。
兄長敏銳，並非空穴來風，定是察覺了什麽。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她心悅蕭緒，心下早已認定自己是一定要與他成婚的。
可她不想他們之間的事，是猝不及防被撞破的，這事當真得好好思慮著，提上日程了。
雲笙邁步走回衣櫥，這次沒有再開門，而是伸手在櫃門上敲了敲。
“哥哥，出來吧。”
衣櫥內一陣沈默。
片刻後，蕭緒推開門，滿臉沈郁地從她的衣服裏現了身。
雲笙抿唇微笑：“抱歉啊，讓你受委屈了。”
她這是哄小孩嗎。
蕭緒撐著身子離開衣櫥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姿一下高過雲笙一個頭還要多，讓她這哄人的語氣顯得更違和了些。
但雲笙還是接著哄，踮腳在他下頜又親了親：“這下他們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她眨了眨眼：“要繼續嗎？”
“……”蕭緒繃著唇角，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笑靨如花的少女。
他深吸了一口氣，眸底的暗色漸散，唯有臉色還帶著幾分被接連打斷，最後一口沒吃到的不悅。
“行了，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了。”
雲笙一聽，上前拉住他：“不行。”
“怎麽，想要？”
“別胡說！”雲笙打了他一下，那點力道跟撒嬌似的。
“方才你都聽到了吧，我兄長調來幾名侍衛守著，你現在出去若是被發現就不好了。”
蕭緒好笑道：“真打算讓我一直住在你的衣櫥裏嗎？”
“才不是。”雲笙聲音漸低，一邊說著，一邊看了眼自己的床榻。
目光才剛飄過去，就被蕭緒捏著下巴強迫移回了視線。
“早些歇息，我明日再來。”
“明日還來啊，萬一被發現了。”
蕭緒低頭，洩憤似的重重吻了她一下，一觸即分，卻在她唇上印上了很重的觸感。
“發現了就直接成婚，正好。”
雲笙撅起嘴來。
蕭緒退開身，緩聲道：“逗你的，放心，不會被發現。”
臨走前，他又再道了一句：“但提親的事，我也不想再繼續等了。”
*
桃花宴這日，雲笙穿上一身粉色的靚麗衣裙，讓翠竹替她梳了一個精致的發髻，簪上了蕭緒送的發釵。
翠竹小聲誇讚：“小姐，那位送的這支發釵真好看，十分襯你。”
話音剛落，另一邊收拾床榻的丫鬟無意轉了下頭。
翠竹如驚弓之鳥，霎時噤聲。
雲笙在銅鏡裏的面容微微皺了下眉。
其實那邊的丫鬟不會聽見翠竹說的話，但她心裏也如蕭緒急切那般，開始很不喜這樣的遮遮掩掩了。
遮掩這支漂亮的發釵是何人所贈，連誇讚也要隱去他的名字。
她多想和人炫耀，看到了吧，這麽漂亮的發釵，是我夫君買給我的呢。
雲笙很快斂去情緒，重新露出笑來：“當然好看，走吧，別耽誤了時辰。”
宴席設在李府，李府有一片種滿桃花樹的園林，一眼望去，粉白相見，景色甚美。
少女們圍坐在庭院的空曠處，雲笙與幾個相熟的貴女貼著身子有說有笑。
坐在她身旁的，是僅年長她幾個月的表姐，兩人自幼關系交好。
雲芷道：“你爹娘不急著為你定下婚事不正好，若換了是我，我都開心死了，如今卻是日日被他們逼著相看男子，可我誰都看不上。”
另有人道：“說不定笙笙已經有心儀的男子了呢，這時候自然是想與情郎成婚的呀。”
雲芷：“有嗎，你有心儀的男子了？”
此前說沒有，被蕭緒不滿地懲罰了一番。
但如今她既已是準備著要公開他們的事，她也不想再隱瞞。
雲笙正要應聲。
突然有人看見不遠處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在幾名高門子弟的簇擁下闊步走進桃花林中。
雲芷一楞：“那是昭王府世子殿下，他竟會參加這種宴席？”
“他可真俊啊，就是可惜不近女色，讓人只可遠觀不可接近。”
“說起來，你們兩家前端時日又鬥起來了吧，若不是關系這般緊張，我還覺得笙笙和那世子殿下甚是般配呢。”
“別想了，就算不鬥他也與我們笙笙無關。”
雲芷壓低聲，把幾個女孩湊到一起：“上回我就看見世子殿下在飾品鋪子挑選女兒家的東西。”
“你是說他有心儀之人了？”
“何止是心儀之人。”
雲芷視線向男人的方向飄去，擡了擡下巴。
“你們看，他脖頸上的是什麽。”
幾人順著雲芷所指的方向看去。
雲笙定睛一看，驀地倒吸一口氣，他脖頸上一處明顯的紅痕，半遮板掩在衣襟下。
她對此再熟悉不過了，正是昨晚他翻窗來找她，連本帶利向她討要那日被打斷的親密之事時，她情到濃時不註意留下的痕跡。
他怎麽不穿一件高領的衣衫擋住啊。
那頭，俊朗奪目的男人像是有所察覺似的，竟然同一時刻轉頭朝少女們這邊看了過來。
不知是看見了什麽，男人冷峻的面容忽而松動了唇角，露出了一抹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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