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笙笙，笙笙，笙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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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笙笙，笙笙，笙笙……”
雲笙進了院，好奇地打量著陌生的居所。
三間正屋，中間是堂屋，左右各一間臥房。
院子地面是夯實的泥地，除了兩棵梨樹，別處便無更多擺設了，空蕩得有些荒蕪，但好在很幹凈，地面也掃得光滑。
雲笙一眼就看完了院中全景，便邁步走進了作為主臥的東間。
臥房裏一張樸素的木床，掛著的青布帳子看起來應是嶄新的。
這裏也依舊空蕩，只有必要的桌椅床櫃，連女兒家的梳妝臺也沒有。
雲笙四下又尋找了一番，果真不見。
她微微蹙眉，這叫她往後晨起如何梳妝。
正思忖間，外面傳來輕微的響動。
雲笙這才發現，蕭緒一直沒跟進來，不知還在外面做什麽。
待到她走出房門，往院門前一看，赫然反應過來。
下人們都被安置在了鎮上，僅有他們夫妻二人住在此處，往後可沒人日夜伺候著，何事都得他們親力親為。
方才她便習慣性地下了馬車就直往屋裏去，而蕭緒此時還在門前卸行李。
他在馬車旁褪去了外袍，只著一件便於活動的深色窄袖勁裝，袖子高高挽至肘上，露出結實流暢的小臂線條。
雲笙站在屋前的石階上，看著他彎腰發力，將一只沈甸甸的樟木箱穩穩提起。
她回過神來，忙走下臺階往院門前去。
蕭緒剛提起箱子，擡頭就看見了雲笙小跑出來。
“怎麽出來了？”
“我也來搬東西。”
雲笙說著，伸手去提旁邊一個看起來稍小些的藤編箱篋。
她卯足了力氣，那箱子卻只是被提起了一個角，分量遠比想象中沈實，她完全不足以將其往院裏提動半分。
蕭緒見狀，唇角揚起笑，從一旁拎起另一個包袱遞到她面前：“娘子，勞你搭把手。”
雲笙耳根微熱，接過那輕飄飄的包袱抱在懷裏，轉身便往屋裏走，腳步和來時一樣快速。
如此來回了兩趟，雲笙發現，除了那個包袱和另一個裝著軟墊的布袋，餘下都是些沈重的箱籠，即使她能勉強提動，但只是想想都已經覺得累了。
再看蕭緒，他一手便能提起兩只沈箱，另一臂還能挾著幾個大包袱，步伐沈穩，氣息不亂。
明明通身的氣度與這粗活雜務格格不入，可做起來卻又透著一種奇異的協調，不見絲毫狼狽局促。
他這副模樣，真是像極了話本裏的鄉野丈夫。
不。
他比那鄉野丈夫更俊，更有力氣。
蕭緒再一次搬著東西走到門口時，擡眸便瞧見雲笙正趴在門框邊，探出半個身子，一雙明眸直勾勾地看著他。
他動了動唇，似乎想說什麽。
雲笙眸光一顫，飛快地縮回腦袋，只留下一陣輕快的腳步聲，跑回屋裏去了。
蕭緒靜默一瞬，還以為她是不想幹活，一溜煙跑了。
他心下好笑，他哪有打算讓她幹活。
於是蕭緒暫且沒往屋裏去，轉身繼續手上的活計。
屋內，雲笙開始整理搬進來的行李。
衣櫃是舊的，但裏頭同樣擦得一塵不染，隱隱有樟木和陽光曬過的幹燥氣味。
她將包袱裏的衣物一件件取出，仔細疊放。
說好來做鄉野夫妻，所以此行他們帶上的衣物大多樸素，此時他們的衣衫都緊密地擠在這不算寬綽的櫃格內。
這情景讓她不由想起當初新婚時，她曾看著他們的衣服在櫃中衣袖交疊，衣帶相纏，而感到陌生與惶然，匆忙關上了櫃門。
而如今，雲笙唇角不自覺地彎起，心底是一片溫軟的安然。
她繼續整理，動作輕快。
直到她打開另一個包袱，看見幾件熟悉的男子衣袍時，動作忽然頓住了。
鍛料柔軟的錦衣即使沒有亮眼的顏色，也明顯與那一櫃子樸素的衣袍顯得不同。
正是她為蕭緒此刺繡過的那幾件衣服，可出發前她明明放回櫥裏了。
她楞了楞，索性將整個包袱徹底抖開，一件件查看。
果然，他竟是一件不落，全給偷偷帶上了。
雲笙正拿著那件月白衣袍微微蹙眉，蕭緒已搬完了最後的東西，走了進來。
見她手裏拿著他的衣服，他面上毫無心虛之色。
都已經順利帶來了寧燕鎮，她還能給他扔了不成。
蕭緒坦然地走向她。
雲笙揚起手中的衣服，不滿斥他：“不是說好不帶這些麽，怎麽全在包袱裏？”
蕭緒好笑道：“誰與你說好了。”
“你怎麽這樣。”雲笙睜大了眼，“太過分了！”
蕭緒神色自若：“娘子，我只是帶幾身衣裳而已。”
雲笙被他這理直氣壯的模樣哽了一下，懊惱地小聲嘀咕：“早知如此，我也該把我的漂亮衣裳都帶上才是……”
話音未落，蕭緒已走到她面前，張開手臂便要將她攬入懷中。
雲笙一擡頭，瞧見他額間鬢角因方才勞作而滲出的晶瑩汗意，下意識擡手抵在他胸膛前推拒：“你先別……出汗了呢，我幫你擦擦。”
“不擦。”蕭緒手臂已然收攏，將她穩穩圈進懷裏，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嗓音低沈而松弛，“鄉野夫妻本就是這樣，相公散班回來，就得先與娘子親昵一番。”
雲笙被他緊擁著，掙了掙，卻被他抱得更牢，熟悉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衫傳來，一股清冽又溫熱的氣息將她籠罩。
她並未聞到任何令人不適的汗味，反倒像烈日曬過松木後蒸騰起的幹凈暖意，混雜著一點點野外青草被揉碎的清新，還有蕭緒身上獨有的沈穩而蓬勃的生氣。
這片氣息隨著他的呼吸，絲絲縷縷鉆入她的鼻尖，帶著不容抗拒的存在感，讓她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雲笙索性不再掙動，放松了身子依偎在他懷中，臉頰輕貼著他衣襟下微微起伏的堅實肌理，揶揄他：“鄉野夫妻何來的散班，那叫下地幹活回來。”
蕭緒聞言，竟是還認真思索了一瞬。
“可我們沒有地。”
他將雲笙放松一些，低頭看她：“那我讓人買兩塊地？”
“……”
雲笙被逗笑：“買來做什麽，誰來耕種？”
蕭緒也笑了。
叫蕭緒這麽一打亂，雲笙便沒想起梳妝臺的事。
等到她回想起來時，蕭緒已經擼著袖子去了竈房。
時過傍晚，他們來到這裏的第一日，對坐在堂屋的小桌前，各自吃了一碗蔥油面。
等到吃完，雲笙又想起了妝臺的事，可蕭緒拿著碗筷了竈房清洗。
待到他回來，雲笙已是打算開口說這事了。
卻又被蕭緒搶了先。
“走，和我去一個地方。”
“去哪裏？”
“去了便知。”
雲笙被他牽著往外走，外面天色已擦黑，只能看到院落和遠山模糊的輪廓。
出了院門，便是村裏的小徑。
鄉野的夜，黑得純粹，除了天上幾點疏星和一彎纖細的月牙，幾乎沒有任何光源，腳下的路全靠感覺摸索，深一腳淺一腳。
雲笙下意識地攥緊了蕭緒的手，他的手掌溫熱而幹燥，指腹因常年握筆習武帶著薄繭，此刻牢牢地將她的手包裹住，傳遞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蕭緒身高腿長，平日他們走在一起，大多都會照顧她的步調放緩下來，可此時他似乎很急，即便在這樣看不清路的夜色裏，也走得很快。
雲笙跟得有些吃力，呼吸漸漸急促起來，裙裾不時拂過路旁的草葉。
她想問他到底要去何處這般急切，可風聲在耳畔呼呼作響，還夾雜著幾聲遠處的犬吠和近處的蟲鳴，讓她一時不得機會開口，只能努力加快腳步。
約莫走了兩刻鐘，腳下的路平坦了些，周遭的草木氣息愈發濃郁，還夾雜著一股濕潤的水汽。
蕭緒的腳步終於放緩，然後徹底停了下來。
“到了。”
雲笙微微喘息著，正想再次詢問，視線卻隨著他側開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一片令人屏息的景致之中。
他們正站在一處地勢略高的河灣草地上，腳下是柔軟厚密的青草，帶著夜露的微涼。
正前方，一棵巨大的香樟樹靜靜矗立在河畔，樹冠如華蓋般鋪展開來，幾乎遮蔽了小半邊天空。
清澈的溪流在此處拐了一個緩彎。
水聲潺潺，映著天上那彎月牙和幾點星光，碎銀般粼粼閃爍，螢蟲飛舞，點點螢光與水面星月的倒影交相輝映，將這片靜謐的河灣點綴得如夢似幻。
“好美的地方。”
雲笙不自覺地松開了蕭緒的手，向前走了兩步，眼眸睜得大大的，映滿了流動的螢光與月華，驚嘆聲輕得像怕驚擾了這場夜的夢。
她完全被這出乎意料的美景攫住了心神。
蕭緒上前一步，轉到了她面前，雙手捧住了她的臉，將她的視線從那片螢火星河中轉回，定定地鎖在他的眼眸裏。
“先別看別處，”他的聲音比夜色更沈，“看著我。”
雲笙被打斷了賞景的興致，微微蹙起秀眉：“帶我來這般好看的地方，不就是為了賞景麽，我看你做什麽。”
說著，她眼睫輕顫，餘光忍不住又想瞥向那飛舞的流光。
蕭緒卻不容她分心，掌心用力，再次將她的小臉固定住，迫使她只能直視著他。
他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幽深，裏面翻湧著她熟悉的卻又似乎比往常更濃烈灼熱的情緒。
“笙笙。”蕭緒沈聲喚她，喉結滾動了一下。
夜風拂過，帶來香樟樹葉特有的香氣，與草地河水的氣息混合在一起。
螢火蟲的光芒星星點點地拂過他的肩頭，偶爾有一兩點特別明亮的，短暫地照亮了他挺直的鼻梁和漂亮的唇線。
月光雖淡，卻為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銀邊，讓他褪去了平日在外的疏離感，只剩下一個男人在心上人面前，近乎原始的緊張與鄭重。
雲笙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心跳驟然失序，砰砰地撞擊著胸腔。
她不再移開目光，只是怔怔地望著他，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蕭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凝視著她的眼睛，清晰而緩慢地開口：“今夜在此，天地為證，古樹為憑，星河螢火為賀。”
他的聲音不大，卻蓋過了潺潺水聲與簌簌葉響，清晰地鉆進她的耳朵，烙進她的心裏。
蕭緒看著她，目光灼灼如焰。
他從懷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錦囊，解開系繩，取出裏面的物件。
那是一對木簪，靜靜地躺在他寬大的掌心。
借著月光與螢火，能看出木簪質地細膩，顏色是沈靜的深褐色，隱隱流動著雅致的光澤。
他將木簪舉起，簪身打磨得光滑圓潤，簪頭並無繁覆雕飾，只以一簡約流暢的線條勾勒出芙蕖的輪廓。
“我蕭緒，仰慕雲姑娘多時，今日在此詢問雲姑娘，可否允我娶你為妻，我想與你長廂廝守，白首不離。”
夜風適時地拂過，香樟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仿佛古老的吟唱。
更多的螢火蟲被吸引過來，在他們周身輕盈飛舞，光點繚繞，將這一小方天地映照得如同幻境。
月光灑在蕭緒的臉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條和專註的神情。
“你可願意？”
雲笙眼眶發酸，淚水毫無預兆地盈滿了眼眶，滾燙地沿著臉頰滑落。
此刻，在這遠離塵囂的河畔，在古樹與螢火的見證下，這個已經與她攜手走過風雨成為她最親密依靠的男人，正用最樸拙也最真誠的方式，補上了這份遲來的獨屬於他們兩人的問名。
她看著眼前的身影身影，看著他掌心那對沈香木簪，看著他那雙只盛得下她一人的眼眸。
“我願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蕭緒眼中迸發出璀璨如星的光芒，一直緊繃的肩線驟然松弛，取而代之的是噴薄而出的狂喜。
他立刻上前一大步，因為動作太快甚至帶起了一陣微風，引得近處的螢火蟲一陣紛亂舞動。
蕭緒鄭重地將木簪放進她手心，隨即用力地將她擁入懷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雲笙能感受到他胸腔裏傳來的同樣劇烈的心跳聲，與她自己的共振著。
“笙笙，笙笙，笙笙……”
“娘子。”
蕭緒埋首在她頸間，灼熱的呼吸噴吐在她敏感的肌膚上，反覆呢喃著她的名字。
下一刻，他微微撤開一點距離，在朦朧的光線下找到她的唇，重重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不同於以往的任何一次。
它帶著曠野的氣息，帶著激越的情感，帶著一種近乎宣誓般的占有與疼惜。
急切深入，不容抗拒。
雲笙被他吻得腳下一軟，下意識地向後靠去，脊背便抵上了那棵粗礪而堅實的香樟樹幹。
微涼的樹皮透過薄薄的春衫傳來觸感，身前卻是他滾燙的胸膛和熾熱的親吻。
雲笙意識逐漸迷離，從被動的承受，逐漸變為主動地回應著，手臂不知何時已環上了他的脖頸。
螢火蟲似乎也被這濃烈的情感所吸引，圍繞在他們身邊翩躚不去，點點綠光如同為他們舞動的精靈。
月光悄然移過樹梢，將斑駁的光影投在他們交疊的身影上。
蕭緒的吻漸漸從狂風暴雨般的侵襲，轉為和風細雨般的纏綿。
他細細描摹著她的唇形，吮吻著她柔軟的唇瓣，舌尖溫柔地探入與她交纏。
不知過了多久，蕭緒戀戀不舍地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近在咫尺的眸光深暗得如同此刻的夜空，卻又燃著燎原的星火。
雲笙眼睫濕濡，輕顫著擡起，望進他眼中。
她好像有話要說，蕭緒指尖抹開她眼尾的濕濡，靜靜地看著她，等待她開口。
片刻後，雲笙不自然地移開眼，沒有和他再繼續對視，小聲道：“長鈺，屋裏沒有梳妝臺。”
“……”
空氣靜了一瞬。
繾綣的氛圍，一觸即發般的熱火，雲笙沒頭沒尾的話好似一下就將其全數打破了。
雲笙有些許窘迫。
但他們已成夫妻，求娶已過，她心裏的正事卻是已經惦記好久，幾次都不得機會開口。
蕭緒捏了下她的臉，低嗤一聲：“急什麽，不得一步步來嗎。”
雲笙不解：“什麽一步步來？”
“打妝臺。”
蕭緒貼近她：“木材還未送達，我已經派人去催了，待送到院裏，我就給你打上。”
“你給我打？誰、誰要你給我打妝臺了。”
雲笙驚訝的同時，也反應過來。
本就是提前置辦好的屋子，雖說是按照她所想的鄉野夫妻那般簡樸，但也處處收拾得幹凈整潔，蕭緒又怎會沒註意到沒有她要使用的梳妝臺。
可她還是沒想到蕭緒要親自給她打一個。
她忍不住問：”你會嗎？”
問了這話，她又想到，蕭緒好像本就是什麽都會的樣子。
但蕭緒卻道：“不會，但已經學過了，給你的聘禮自然不能馬虎，相信我，一定會打出一個讓你滿意的妝臺的。”
“聘禮？”
蕭緒低著眼看她：“方才不是說願意了，難道還想反悔？”
“方才……你的意思是，我們要成婚嗎？”
“不對，我們已經成婚了啊。”她低聲喃喃著，臉頰卻不自覺紅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揪著他胸前的衣料。
蕭緒輕笑一聲：“我的娘子自然要明媒正娶，在鄉野，也有鄉野的婚事。”
他聲音漸低，染上幾分沙啞：“只屬於我們的婚事。”
雲笙驚訝不已，心裏卻甜得像是浸在了蜜罐裏。
蕭緒竟然是打算再與她成親一次嗎。
這一次，沒有別的誤會了，也沒有那些沖動和不得已。
她剛才迷迷糊糊就答應了他的求娶，接下來，他們竟然就要成婚了。
雲笙心跳加快，後知後覺明白過來的事情令她一時間心緒躁動。
“你何時做此打算的，木簪也是你自己親手做的嗎，還有妝臺，還有這件事，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這些都不是短時間能立刻完成的，也自然不會是蕭緒的突發奇想，可他們朝夕相處，她此時粗略回想一番，完全想不出他時何時開始做這些準備的。
蕭緒低下頭來，呼吸灑在她面上，氣息灼熱，雙唇微張：“不說那些，眼下還有要緊的正事。”
“什麽要緊……唔……”未盡的話語被吞沒。
蕭緒再次吻住她，熟練地侵入，熱切地要迅速加深這個吻。
正這時，他們耳邊突然傳來異響。
“阿牛哥，你慢點，別急啊……”
年輕女子的嬌嗔，混著衣料摩擦的悉索聲，突兀地從香樟古樹的另一側傳來。
隔著一些距離，但在靜謐的夜色中尤為清晰。
雲笙和蕭緒同時一楞。
緊接著，一個年輕男子粗嘎而急切的聲音響起：“別怕，這大晚上的，鬼影子都沒一個，杏兒，我想你想得心口都疼了。”
“真的嗎，讓我摸摸。”
“這兒，你往這兒摸。”
也不知男人讓女子摸了什麽地方，女子突然低呼：“臭不要臉。”
男子憨厚地大笑，隨即又軟下來，討好地哄著：“好杏兒，快讓我親親，就親一下，我都憋了好些天了。”
兩人吻在了一起，親吻的聲音急切又清晰。
雲笙臉上唰地一下燒了起來，頓時推開了蕭緒。
蕭緒眉心一皺，不滿地把她抱回懷裏。
“你別……”雲笙壓低聲拒絕，“有人。”
“他們幹他們的，我們幹我們的，看不著。”
雲笙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著蕭緒。
他怎好意思說出這樣的話來。
然而，樹的另一側卻是更加大膽。
“唔……阿牛哥，你的手好涼啊。”
“涼著不舒服嗎，杏兒，你真香。”男人含糊地讚美伴隨著親吻聲，“啵……啾……”
“…………”
雲笙一動不敢動，她哪見過這場面，羞恥得腳趾都蜷縮起來。
偏偏蕭緒這時還不斷貼近她，呼吸來到她耳邊，聲音低啞道：“笙笙，想在這兒試試嗎？”
雲笙呼吸一滯，想開口斥他，卻又不能發出那麽大的動靜，只能指尖洩憤似的在他胸前輕輕擰了一下。
那邊的女子這時也道：“不行，阿牛哥，我們還未成婚，不能這樣。”
聽人墻角的事雖然羞恥，但眼下已是不得不聽。
雲笙聞言擡眸給了蕭緒一個眼神，似乎也在說和女子一樣的話。
隨即就聞阿牛哥粗喘著道：“好杏兒，我不做什麽，我們再親一會，讓我抱抱你。”
蕭緒揚唇，含住她的耳廓，把熱意和濕濡一並帶給她：“他們未婚只能調情，但我們是夫妻。”
雲笙不知怎的又被蕭緒吻住了，耳邊別的聲音也逐漸被驅散遠去，只聽得見近處他們自己發出的細微聲響。
她不知是什麽在影響她，吻著吻著就不自覺回應了起來。
這個吻又回到了他們彼此熟悉的氛圍，近乎掠奪，強勢占有，每一寸舔舐都好像在暗示著將要發生的事。
雲笙含糊不清地提醒她：“你冷靜一點。”
“冷靜不了。”蕭緒的手掌已經從她腰身向上。
雲笙嗚咽一聲，被迫仰高了脖頸，身姿全靠他的手臂和身後的樹幹支撐。
蕭緒的吻也向下，吻過她的臉頰，脖頸，來到鎖骨，手上單手就解了自己的衣袍，將裏面的中衣顯露了出來，動作越來越急切。
雲笙推著他的腰，卻被那一片緊繃的肌理灼燙掌心。
她偏頭，聲音細碎：“你脫衣服幹什麽啊。”
“不脫嗎？”蕭緒趁著間隙回話，牙齒咬她脆弱的皮肉。
雲笙一顫：“我沒答應做。”
蕭緒動作微頓：“……這時候了你說不做。”
“還有人。”
“人走了。”
雲笙楞住，還偏頭想往後看。
可自然是什麽也看不見。
隨後被蕭緒手指捏著下巴掰回來，吻住嘴唇。
“笙笙，褲腰，幫我解開。”
————————
[狗頭叼玫瑰]我已經在存稿下一本了，新鮮出爐的預收《向權臣重金求子後》，寡婦和純情小狗，小狗被玩弄身心，被拋棄後黑化，但黑化也要屁顛屁顛追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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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笙一眼就看完了院中全景，便邁步走進了作為主臥的東間。
臥房裏一張樸素的木床，掛著的青布帳子看起來應是嶄新的。
這裏也依舊空蕩，只有必要的桌椅床櫃，連女兒家的梳妝臺也沒有。
雲笙四下又尋找了一番，果真不見。
她微微蹙眉，這叫她往後晨起如何梳妝。
正思忖間，外面傳來輕微的響動。
雲笙這才發現，蕭緒一直沒跟進來，不知還在外面做什麽。
待到她走出房門，往院門前一看，赫然反應過來。
下人們都被安置在了鎮上，僅有他們夫妻二人住在此處，往後可沒人日夜伺候著，何事都得他們親力親為。
方才她便習慣性地下了馬車就直往屋裏去，而蕭緒此時還在門前卸行李。
他在馬車旁褪去了外袍，只著一件便於活動的深色窄袖勁裝，袖子高高挽至肘上，露出結實流暢的小臂線條。
雲笙站在屋前的石階上，看著他彎腰發力，將一只沈甸甸的樟木箱穩穩提起。
她回過神來，忙走下臺階往院門前去。
蕭緒剛提起箱子，擡頭就看見了雲笙小跑出來。
“怎麽出來了？”
“我也來搬東西。”
雲笙說著，伸手去提旁邊一個看起來稍小些的藤編箱篋。
她卯足了力氣，那箱子卻只是被提起了一個角，分量遠比想象中沈實，她完全不足以將其往院裏提動半分。
蕭緒見狀，唇角揚起笑，從一旁拎起另一個包袱遞到她面前：“娘子，勞你搭把手。”
雲笙耳根微熱，接過那輕飄飄的包袱抱在懷裏，轉身便往屋裏走，腳步和來時一樣快速。
如此來回了兩趟，雲笙發現，除了那個包袱和另一個裝著軟墊的布袋，餘下都是些沈重的箱籠，即使她能勉強提動，但只是想想都已經覺得累了。
再看蕭緒，他一手便能提起兩只沈箱，另一臂還能挾著幾個大包袱，步伐沈穩，氣息不亂。
明明通身的氣度與這粗活雜務格格不入，可做起來卻又透著一種奇異的協調，不見絲毫狼狽局促。
他這副模樣，真是像極了話本裏的鄉野丈夫。
不。
他比那鄉野丈夫更俊，更有力氣。
蕭緒再一次搬著東西走到門口時，擡眸便瞧見雲笙正趴在門框邊，探出半個身子，一雙明眸直勾勾地看著他。
他動了動唇，似乎想說什麽。
雲笙眸光一顫，飛快地縮回腦袋，只留下一陣輕快的腳步聲，跑回屋裏去了。
蕭緒靜默一瞬，還以為她是不想幹活，一溜煙跑了。
他心下好笑，他哪有打算讓她幹活。
於是蕭緒暫且沒往屋裏去，轉身繼續手上的活計。
屋內，雲笙開始整理搬進來的行李。
衣櫃是舊的，但裏頭同樣擦得一塵不染，隱隱有樟木和陽光曬過的幹燥氣味。
她將包袱裏的衣物一件件取出，仔細疊放。
說好來做鄉野夫妻，所以此行他們帶上的衣物大多樸素，此時他們的衣衫都緊密地擠在這不算寬綽的櫃格內。
這情景讓她不由想起當初新婚時，她曾看著他們的衣服在櫃中衣袖交疊，衣帶相纏，而感到陌生與惶然，匆忙關上了櫃門。
而如今，雲笙唇角不自覺地彎起，心底是一片溫軟的安然。
她繼續整理，動作輕快。
直到她打開另一個包袱，看見幾件熟悉的男子衣袍時，動作忽然頓住了。
鍛料柔軟的錦衣即使沒有亮眼的顏色，也明顯與那一櫃子樸素的衣袍顯得不同。
正是她為蕭緒此刺繡過的那幾件衣服，可出發前她明明放回櫥裏了。
她楞了楞，索性將整個包袱徹底抖開，一件件查看。
果然，他竟是一件不落，全給偷偷帶上了。
雲笙正拿著那件月白衣袍微微蹙眉，蕭緒已搬完了最後的東西，走了進來。
見她手裏拿著他的衣服，他面上毫無心虛之色。
都已經順利帶來了寧燕鎮，她還能給他扔了不成。
蕭緒坦然地走向她。
雲笙揚起手中的衣服，不滿斥他：“不是說好不帶這些麽，怎麽全在包袱裏？”
蕭緒好笑道：“誰與你說好了。”
“你怎麽這樣。”雲笙睜大了眼，“太過分了！”
蕭緒神色自若：“娘子，我只是帶幾身衣裳而已。”
雲笙被他這理直氣壯的模樣哽了一下，懊惱地小聲嘀咕：“早知如此，我也該把我的漂亮衣裳都帶上才是……”
話音未落，蕭緒已走到她面前，張開手臂便要將她攬入懷中。
雲笙一擡頭，瞧見他額間鬢角因方才勞作而滲出的晶瑩汗意，下意識擡手抵在他胸膛前推拒：“你先別……出汗了呢，我幫你擦擦。”
“不擦。”蕭緒手臂已然收攏，將她穩穩圈進懷裏，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嗓音低沈而松弛，“鄉野夫妻本就是這樣，相公散班回來，就得先與娘子親昵一番。”
雲笙被他緊擁著，掙了掙，卻被他抱得更牢，熟悉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衫傳來，一股清冽又溫熱的氣息將她籠罩。
她並未聞到任何令人不適的汗味，反倒像烈日曬過松木後蒸騰起的幹凈暖意，混雜著一點點野外青草被揉碎的清新，還有蕭緒身上獨有的沈穩而蓬勃的生氣。
這片氣息隨著他的呼吸，絲絲縷縷鉆入她的鼻尖，帶著不容抗拒的存在感，讓她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雲笙索性不再掙動，放松了身子依偎在他懷中，臉頰輕貼著他衣襟下微微起伏的堅實肌理，揶揄他：“鄉野夫妻何來的散班，那叫下地幹活回來。”
蕭緒聞言，竟是還認真思索了一瞬。
“可我們沒有地。”
他將雲笙放松一些，低頭看她：“那我讓人買兩塊地？”
“……”
雲笙被逗笑：“買來做什麽，誰來耕種？”
蕭緒也笑了。
叫蕭緒這麽一打亂，雲笙便沒想起梳妝臺的事。
等到她回想起來時，蕭緒已經擼著袖子去了竈房。
時過傍晚，他們來到這裏的第一日，對坐在堂屋的小桌前，各自吃了一碗蔥油面。
等到吃完，雲笙又想起了妝臺的事，可蕭緒拿著碗筷了竈房清洗。
待到他回來，雲笙已是打算開口說這事了。
卻又被蕭緒搶了先。
“走，和我去一個地方。”
“去哪裏？”
“去了便知。”
雲笙被他牽著往外走，外面天色已擦黑，只能看到院落和遠山模糊的輪廓。
出了院門，便是村裏的小徑。
鄉野的夜，黑得純粹，除了天上幾點疏星和一彎纖細的月牙，幾乎沒有任何光源，腳下的路全靠感覺摸索，深一腳淺一腳。
雲笙下意識地攥緊了蕭緒的手，他的手掌溫熱而幹燥，指腹因常年握筆習武帶著薄繭，此刻牢牢地將她的手包裹住，傳遞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蕭緒身高腿長，平日他們走在一起，大多都會照顧她的步調放緩下來，可此時他似乎很急，即便在這樣看不清路的夜色裏，也走得很快。
雲笙跟得有些吃力，呼吸漸漸急促起來，裙裾不時拂過路旁的草葉。
她想問他到底要去何處這般急切，可風聲在耳畔呼呼作響，還夾雜著幾聲遠處的犬吠和近處的蟲鳴，讓她一時不得機會開口，只能努力加快腳步。
約莫走了兩刻鐘，腳下的路平坦了些，周遭的草木氣息愈發濃郁，還夾雜著一股濕潤的水汽。
蕭緒的腳步終於放緩，然後徹底停了下來。
“到了。”
雲笙微微喘息著，正想再次詢問，視線卻隨著他側開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一片令人屏息的景致之中。
他們正站在一處地勢略高的河灣草地上，腳下是柔軟厚密的青草，帶著夜露的微涼。
正前方，一棵巨大的香樟樹靜靜矗立在河畔，樹冠如華蓋般鋪展開來，幾乎遮蔽了小半邊天空。
清澈的溪流在此處拐了一個緩彎。
水聲潺潺，映著天上那彎月牙和幾點星光，碎銀般粼粼閃爍，螢蟲飛舞，點點螢光與水面星月的倒影交相輝映，將這片靜謐的河灣點綴得如夢似幻。
“好美的地方。”
雲笙不自覺地松開了蕭緒的手，向前走了兩步，眼眸睜得大大的，映滿了流動的螢光與月華，驚嘆聲輕得像怕驚擾了這場夜的夢。
她完全被這出乎意料的美景攫住了心神。
蕭緒上前一步，轉到了她面前，雙手捧住了她的臉，將她的視線從那片螢火星河中轉回，定定地鎖在他的眼眸裏。
“先別看別處，”他的聲音比夜色更沈，“看著我。”
雲笙被打斷了賞景的興致，微微蹙起秀眉：“帶我來這般好看的地方，不就是為了賞景麽，我看你做什麽。”
說著，她眼睫輕顫，餘光忍不住又想瞥向那飛舞的流光。
蕭緒卻不容她分心，掌心用力，再次將她的小臉固定住，迫使她只能直視著他。
他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幽深，裏面翻湧著她熟悉的卻又似乎比往常更濃烈灼熱的情緒。
“笙笙。”蕭緒沈聲喚她，喉結滾動了一下。
夜風拂過，帶來香樟樹葉特有的香氣，與草地河水的氣息混合在一起。
螢火蟲的光芒星星點點地拂過他的肩頭，偶爾有一兩點特別明亮的，短暫地照亮了他挺直的鼻梁和漂亮的唇線。
月光雖淡，卻為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銀邊，讓他褪去了平日在外的疏離感，只剩下一個男人在心上人面前，近乎原始的緊張與鄭重。
雲笙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心跳驟然失序，砰砰地撞擊著胸腔。
她不再移開目光，只是怔怔地望著他，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蕭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凝視著她的眼睛，清晰而緩慢地開口：“今夜在此，天地為證，古樹為憑，星河螢火為賀。”
他的聲音不大，卻蓋過了潺潺水聲與簌簌葉響，清晰地鉆進她的耳朵，烙進她的心裏。
蕭緒看著她，目光灼灼如焰。
他從懷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錦囊，解開系繩，取出裏面的物件。
那是一對木簪，靜靜地躺在他寬大的掌心。
借著月光與螢火，能看出木簪質地細膩，顏色是沈靜的深褐色，隱隱流動著雅致的光澤。
他將木簪舉起，簪身打磨得光滑圓潤，簪頭並無繁覆雕飾，只以一簡約流暢的線條勾勒出芙蕖的輪廓。
“我蕭緒，仰慕雲姑娘多時，今日在此詢問雲姑娘，可否允我娶你為妻，我想與你長廂廝守，白首不離。”
夜風適時地拂過，香樟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仿佛古老的吟唱。
更多的螢火蟲被吸引過來，在他們周身輕盈飛舞，光點繚繞，將這一小方天地映照得如同幻境。
月光灑在蕭緒的臉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條和專註的神情。
“你可願意？”
雲笙眼眶發酸，淚水毫無預兆地盈滿了眼眶，滾燙地沿著臉頰滑落。
此刻，在這遠離塵囂的河畔，在古樹與螢火的見證下，這個已經與她攜手走過風雨成為她最親密依靠的男人，正用最樸拙也最真誠的方式，補上了這份遲來的獨屬於他們兩人的問名。
她看著眼前的身影身影，看著他掌心那對沈香木簪，看著他那雙只盛得下她一人的眼眸。
“我願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蕭緒眼中迸發出璀璨如星的光芒，一直緊繃的肩線驟然松弛，取而代之的是噴薄而出的狂喜。
他立刻上前一大步，因為動作太快甚至帶起了一陣微風，引得近處的螢火蟲一陣紛亂舞動。
蕭緒鄭重地將木簪放進她手心，隨即用力地將她擁入懷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雲笙能感受到他胸腔裏傳來的同樣劇烈的心跳聲，與她自己的共振著。
“笙笙，笙笙，笙笙……”
“娘子。”
蕭緒埋首在她頸間，灼熱的呼吸噴吐在她敏感的肌膚上，反覆呢喃著她的名字。
下一刻，他微微撤開一點距離，在朦朧的光線下找到她的唇，重重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不同於以往的任何一次。
它帶著曠野的氣息，帶著激越的情感，帶著一種近乎宣誓般的占有與疼惜。
急切深入，不容抗拒。
雲笙被他吻得腳下一軟，下意識地向後靠去，脊背便抵上了那棵粗礪而堅實的香樟樹幹。
微涼的樹皮透過薄薄的春衫傳來觸感，身前卻是他滾燙的胸膛和熾熱的親吻。
雲笙意識逐漸迷離，從被動的承受，逐漸變為主動地回應著，手臂不知何時已環上了他的脖頸。
螢火蟲似乎也被這濃烈的情感所吸引，圍繞在他們身邊翩躚不去，點點綠光如同為他們舞動的精靈。
月光悄然移過樹梢，將斑駁的光影投在他們交疊的身影上。
蕭緒的吻漸漸從狂風暴雨般的侵襲，轉為和風細雨般的纏綿。
他細細描摹著她的唇形，吮吻著她柔軟的唇瓣，舌尖溫柔地探入與她交纏。
不知過了多久，蕭緒戀戀不舍地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近在咫尺的眸光深暗得如同此刻的夜空，卻又燃著燎原的星火。
雲笙眼睫濕濡，輕顫著擡起，望進他眼中。
她好像有話要說，蕭緒指尖抹開她眼尾的濕濡，靜靜地看著她，等待她開口。
片刻後，雲笙不自然地移開眼，沒有和他再繼續對視，小聲道：“長鈺，屋裏沒有梳妝臺。”
“……”
空氣靜了一瞬。
繾綣的氛圍，一觸即發般的熱火，雲笙沒頭沒尾的話好似一下就將其全數打破了。
雲笙有些許窘迫。
但他們已成夫妻，求娶已過，她心裏的正事卻是已經惦記好久，幾次都不得機會開口。
蕭緒捏了下她的臉，低嗤一聲：“急什麽，不得一步步來嗎。”
雲笙不解：“什麽一步步來？”
“打妝臺。”
蕭緒貼近她：“木材還未送達，我已經派人去催了，待送到院裏，我就給你打上。”
“你給我打？誰、誰要你給我打妝臺了。”
雲笙驚訝的同時，也反應過來。
本就是提前置辦好的屋子，雖說是按照她所想的鄉野夫妻那般簡樸，但也處處收拾得幹凈整潔，蕭緒又怎會沒註意到沒有她要使用的梳妝臺。
可她還是沒想到蕭緒要親自給她打一個。
她忍不住問：”你會嗎？”
問了這話，她又想到，蕭緒好像本就是什麽都會的樣子。
但蕭緒卻道：“不會，但已經學過了，給你的聘禮自然不能馬虎，相信我，一定會打出一個讓你滿意的妝臺的。”
“聘禮？”
蕭緒低著眼看她：“方才不是說願意了，難道還想反悔？”
“方才……你的意思是，我們要成婚嗎？”
“不對，我們已經成婚了啊。”她低聲喃喃著，臉頰卻不自覺紅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揪著他胸前的衣料。
蕭緒輕笑一聲：“我的娘子自然要明媒正娶，在鄉野，也有鄉野的婚事。”
他聲音漸低，染上幾分沙啞：“只屬於我們的婚事。”
雲笙驚訝不已，心裏卻甜得像是浸在了蜜罐裏。
蕭緒竟然是打算再與她成親一次嗎。
這一次，沒有別的誤會了，也沒有那些沖動和不得已。
她剛才迷迷糊糊就答應了他的求娶，接下來，他們竟然就要成婚了。
雲笙心跳加快，後知後覺明白過來的事情令她一時間心緒躁動。
“你何時做此打算的，木簪也是你自己親手做的嗎，還有妝臺，還有這件事，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這些都不是短時間能立刻完成的，也自然不會是蕭緒的突發奇想，可他們朝夕相處，她此時粗略回想一番，完全想不出他時何時開始做這些準備的。
蕭緒低下頭來，呼吸灑在她面上，氣息灼熱，雙唇微張：“不說那些，眼下還有要緊的正事。”
“什麽要緊……唔……”未盡的話語被吞沒。
蕭緒再次吻住她，熟練地侵入，熱切地要迅速加深這個吻。
正這時，他們耳邊突然傳來異響。
“阿牛哥，你慢點，別急啊……”
年輕女子的嬌嗔，混著衣料摩擦的悉索聲，突兀地從香樟古樹的另一側傳來。
隔著一些距離，但在靜謐的夜色中尤為清晰。
雲笙和蕭緒同時一楞。
緊接著，一個年輕男子粗嘎而急切的聲音響起：“別怕，這大晚上的，鬼影子都沒一個，杏兒，我想你想得心口都疼了。”
“真的嗎，讓我摸摸。”
“這兒，你往這兒摸。”
也不知男人讓女子摸了什麽地方，女子突然低呼：“臭不要臉。”
男子憨厚地大笑，隨即又軟下來，討好地哄著：“好杏兒，快讓我親親，就親一下，我都憋了好些天了。”
兩人吻在了一起，親吻的聲音急切又清晰。
雲笙臉上唰地一下燒了起來，頓時推開了蕭緒。
蕭緒眉心一皺，不滿地把她抱回懷裏。
“你別……”雲笙壓低聲拒絕，“有人。”
“他們幹他們的，我們幹我們的，看不著。”
雲笙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著蕭緒。
他怎好意思說出這樣的話來。
然而，樹的另一側卻是更加大膽。
“唔……阿牛哥，你的手好涼啊。”
“涼著不舒服嗎，杏兒，你真香。”男人含糊地讚美伴隨著親吻聲，“啵……啾……”
“…………”
雲笙一動不敢動，她哪見過這場面，羞恥得腳趾都蜷縮起來。
偏偏蕭緒這時還不斷貼近她，呼吸來到她耳邊，聲音低啞道：“笙笙，想在這兒試試嗎？”
雲笙呼吸一滯，想開口斥他，卻又不能發出那麽大的動靜，只能指尖洩憤似的在他胸前輕輕擰了一下。
那邊的女子這時也道：“不行，阿牛哥，我們還未成婚，不能這樣。”
聽人墻角的事雖然羞恥，但眼下已是不得不聽。
雲笙聞言擡眸給了蕭緒一個眼神，似乎也在說和女子一樣的話。
隨即就聞阿牛哥粗喘著道：“好杏兒，我不做什麽，我們再親一會，讓我抱抱你。”
蕭緒揚唇，含住她的耳廓，把熱意和濕濡一並帶給她：“他們未婚只能調情，但我們是夫妻。”
雲笙不知怎的又被蕭緒吻住了，耳邊別的聲音也逐漸被驅散遠去，只聽得見近處他們自己發出的細微聲響。
她不知是什麽在影響她，吻著吻著就不自覺回應了起來。
這個吻又回到了他們彼此熟悉的氛圍，近乎掠奪，強勢占有，每一寸舔舐都好像在暗示著將要發生的事。
雲笙含糊不清地提醒她：“你冷靜一點。”
“冷靜不了。”蕭緒的手掌已經從她腰身向上。
雲笙嗚咽一聲，被迫仰高了脖頸，身姿全靠他的手臂和身後的樹幹支撐。
蕭緒的吻也向下，吻過她的臉頰，脖頸，來到鎖骨，手上單手就解了自己的衣袍，將裏面的中衣顯露了出來，動作越來越急切。
雲笙推著他的腰，卻被那一片緊繃的肌理灼燙掌心。
她偏頭，聲音細碎：“你脫衣服幹什麽啊。”
“不脫嗎？”蕭緒趁著間隙回話，牙齒咬她脆弱的皮肉。
雲笙一顫：“我沒答應做。”
蕭緒動作微頓：“……這時候了你說不做。”
“還有人。”
“人走了。”
雲笙楞住，還偏頭想往後看。
可自然是什麽也看不見。
隨後被蕭緒手指捏著下巴掰回來，吻住嘴唇。
“笙笙，褲腰，幫我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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