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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曉(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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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曉(14)

“這樣的理解太狹隘。宇宙不會因人而改變,當最後一個人類意識死亡,地外的星系仍會散發出光芒,天體間仍在合並和碰撞,超新星爆發的能量依然會點亮宇宙的某一個空間,宇宙中的暗物質也不會因人類的死亡或消失而改變。哪怕是此刻,宇宙也在永恒變化著,探索新的生存地永遠不會太早,總有需要的一天。”

“過去的幾十年確實是技術應用更重要,可現在是投入理論研究的時候。”反對聲依然延續。

張霖道:“站在理論研究的立場永遠無法評判物理實踐,實踐與理論存在著壁壘,探索太空是學術與時代需求的理性平衡,不能以現在的眼光去看,真正的應用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我們需要的是一個開啟,守護住未知的火種,它將在未來以更閃耀的方式閃爍它的光芒,環境與時代沖突時,首先要審視環境,我們需要的不會改變,探索太空的原則不會變得錯誤。”

“不少搞理論物理的朋友,做實驗動手能力差,做實驗能把實驗室炸飛,是災難性級別的,既不擅長動手,也不擅長實踐,所以才轉到理論研究的方向。我明白在過去的幾十年間,技術運用更重要,現在是投入理論研究的階段,但在理論研究的同時,不應該關閉物理應用的大門,認為物理應用是不可實現的,甚至是不可理解的。目前的設備和技術都在發展,我們沒必要停滯不前,新的推進技術也不是說成就能成的,更不是誰來都能造的。我們有現成的團隊小組,具有豐富經驗的專業人才,更應該讓她們發揮自己的光和熱,在應用物理上發揮自己的一份力量,”張霖補充道,“我們的一部分同志,在早期應用物理的實踐中,連續兩年都出不了成果,最終揚長避短才轉到理論物理的方向,我們在這方面的變通性是極強的,只要能實現價值,理論物理和應用物理都是一樣的,用狹隘的科學類別去限制,只會阻礙我們技術的進步。”

在過去的幾十年間,當時國內高端理論研究的基礎設施、學術交流等方面還處在起步階段,理論物理研究幾乎無用武之地,大部分學者都選擇轉攻其他方向。物理實驗需要的精度和理論研究需要的,完全不是一個精度,實踐也不是一定能成功的,不少學者成了政治的靶子,搞應用物理的要受迫害,搞理論研究的更要受批鬥,任何不利的信息都可能被清算。氫/彈、雷達造出來了,階級鬥爭還在繼續。

學的理論沒有用武之地,這樣的研究人員,大多境遇不好。能平庸一輩子也算是燒高香了。在國內形式相對平穩時,張霖才回到了國內,見證了當時不少學者友人的現狀。在國內研究資金匱乏階段,張霖捐贈了一部分資金用於科研,促進海外人才的回歸,為國際學術的交流做了很大努力。同時就職於科大天體物理系,不斷培養人才,著手科研基地的建設,在恒星物理、射電天文方面取得了開創性貢獻。

最終的公開投票,結果不公開,票面是空白的。

在此次學術交流的投票後,張霖的先鋒計劃以多票通過的結果開始了——

“我有點不明白,一個不公開的投票……是怎麽知道最終結果的?”沈莘萊疑惑道。

“其實是走個形式,提出了投票,在投票前很多決定基本上是板上釘釘的了,即使投票結果出現意外也不會影響什麽。所以我說,張霖她有推進項目的能力,的確這個項目也有它的先進性。”

“確實,對宇宙的探索永遠不該被丟棄。”

借助基地的翹板對宇宙的未知空間進行探索,未來將會探索到什麽樣的天體現象,這對基地的研究員來說,是一個永恒充滿活力的課題。直至如今,大多數研究員仍走在這條未知的路上。事實是,太空網絡所觀測到的宇宙,只是人類以地球為中心測量的可觀測宇宙範圍,真正的宇宙也許有無數個幾百億光年這麽大。人類渺小得像塵埃,如同培養皿中的細菌。人類對宇宙的認知如同初生的嬰兒,一部分人早早陷入了迷茫和絕望,在漫長的求索過程中,窺見宇宙中毫無邏輯的曲線,開始失去對科學的信仰。對大部分人來說,在她們的一生中,在短短的這一個世紀,或許這輩子都無法看見解開宇宙之謎的那天。

早在幾年前,距離星際彗星4I/ATLAS臨近近日點,由於受到太陽的日冕物質拋射影響,加劇氣體逸出和可見性,其軌道的異常就引發了行星防禦監測,使行星防禦系統啟動了天體測量。研究小組在精確測量中發現它的光芒呈現出精確的幾何圖形,外緣呈藍綠色,而內核發出藍光,每個元素似乎都排布在特定的集合區域內,在監測到的連續幀中顯示,隨後又消失。近幾年,類似4I/ATLAS的天文事件越來越多,早在幾年前對4I/ATLAS進行的模擬建模顯示,發現它跳過了預期狀態,整體路徑仿佛是在實時計算,不受已知理論的控制,它似乎由一個更大的算法框架在進行自我調整。沒人知道一切是不是來自宇宙的巧合。

對於宇宙學的研究員來說,無論是否能探索天外來物的謎團,它始終是一顆包含了系外起源物質的彗星,她們所要做的,是探索它的化學組成部分。在揭開宇宙的謎底前,一切都是物質——這是一顆來自太陽系外的彗星,一個由冰、塵埃、氣體和少量物質顆粒組成的小球,從宇宙中來到地球,而我們恰好目睹了這個來自宇宙的匆匆過客,對人類來說是一個奇跡,對宇宙來說,宇宙無事發生。人類能探索宇宙的方式只是觀測。

“如果能到達宇宙之中,或許能發現更多的宇宙謎題。”沈莘萊道。

“這也是先鋒計劃曾經的目標,”毛靜銘點頭道,“不過很可惜,目標是具有先進性的,最終卻沒有推進下去,否則我們將看到更多來自宇宙的奇觀,我們的物理宇宙學,將走到更高的一層階梯。”

“探索類地行星的計劃,成本非常巨大,預算被削減是必然的。其他太空項目更實際,且效益更高,比如當時的通信、衛星和航天飛機計劃,更具有投資回報的科學價值。探索宇宙是必要的,在航天技術發展後,當時的探索重點逐漸轉移到了登月和登火星上。在太陽系的眾多天體中,月球離地球僅38萬公裏,引力是地球的六分之一,從月球發射火箭去火星或其他更遠的星系,能減低一大半成本,是人類真正踏向宇宙的第一翹板。登月是宇宙探測的關鍵一步,對於整個地球而言,在未來,月球也可能成為當代戰爭的最高制高點,如果在月球上建造軍事基地,幾乎不到兩秒的時間,立刻就能摧毀地球表面,摧毀地球上的一切軍事設備。在集中的探測中發現月球的土壤中含有能分解成氫和氧的水冰資源,能作為清潔燃料,在未來成為能源基地。建立月球的科研站才是所有項目任務的重中之重。我們已經錯過航海時代,不可能再錯過航天時代了。”

“可是,登月計劃的實施,不代表先鋒計劃就要被撤銷,應該可以作為備選項目延後開啟吧。”

“理論上是,隨著登月計劃一系列工程的事實,一切都不了了之了。這是我們的航天史上具有劃時代意義的計劃,這是一項非常覆雜的科學工程,歷史累計的參與人數達數萬人:研究運載火箭、航天艙等來自軍工、大學院校、科研院所、民間企業等不同部門的人員共同支撐了登月計劃的進行,占據了大部分的物力和人力,至於其他項目……結局可想而知了。”

沈莘萊感慨道:“真可惜,如果是現在提出先鋒計劃,按現在的技術和經驗,未必不能成功推進。”

“那太遙遠了。哪怕是在過去,已知的火星比未知的宇宙空間更容易成為我們探索的目標,人類沖出地月系統探索下一個宇宙天體,從距離上看,應該選擇的是金星或火星,它們和地球同處在太陽系的宜居帶內,有孕育生命的可能。只是根據探測顯示,金星地表溫度高達數百度,空氣幾乎是二氧化碳,且氣壓過高,不適合人類生存和探索。而火星明顯環境更接近地球,在太陽系中的大氣條件也最接近地球,且距離地球較近,按當時的空間探測器投送能力,可以實現著陸。現在也有科學家認為40億年前的火星就擁有和地球相似的河流和湖泊,只不過後來演變成了荒漠行星,火星車確實發現火星上存在水的痕跡,推測火星或許也存在有機物分子,有生命曾經存在的可能,它的地質和氣候變化對地球都有一定的研究價值,理應是我們探索太空的下一個目標。或許在未來,也可能成為人類移民的首選。”

“火星城市嗎?”

“目前還沒實現,歐洲多個國家已經構建了火星移民計劃,在未來,或許能送百萬人上火星,將人類的生命延伸到另一個星球,建設一個能在火星上自給自足的新文明,即使在未來發生第三次世界戰爭,熱核武器也很難第一時間投擲到火星上。當然,我們或許是看不到這一天了。”

“對宇宙的探索計劃總是很漫長的。”

毛靜銘笑道:“可能對當時基地的研究人員來說,也很難想象我們現在的探索計劃。當時的研究員普遍對宇宙懷有一種樸素的想象力,宇宙總是未知而瑰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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