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糾纏

夜色深沈，僅有一線月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夏語涼蒼白的臉上，映出他緊蹙的眉頭和濕潤的眼睫。

李臨沂的指節深深陷入那纖細的手腕，在其上勒出幾道刺目的紅痕。他俯身逼近，氣息帶著灼熱的酒意，聲音低沈得駭人：“是……尹寧教你的？用這個？” 他話語中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砸在夏語涼汗濕的頸側。

“不是……是送的！” 夏語涼的辯駁帶著破碎的哭音，尾音在無法抑制的顫抖中變調。他痛得弓起背脊，腳趾無助地在床單上蜷縮，“因為……想著哪天……和你……” 未盡的話語被驟然加劇的壓迫感打斷。

這意外的、未完的答案讓李臨沂的動作有了一瞬的停滯，隨即，一種更覆雜的怒火席卷了他。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他幾乎是咬著牙，氣息噴在少年突起的喉結上，“我怎麽從沒遇到過這種‘推銷’？”

床頭的電子鐘滴答作響，在窒息的寂靜中放大著時間流逝的聲音。夏語涼的眼淚驟然決堤，他崩潰地捶打著李臨沂的肩膀，聲音嘶啞：“你為什麽不相信我！不信你去問尹寧啊！”

這個激烈的動作讓兩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夏語涼盈滿淚水的眼睛亮得驚人，他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李臨沂緊繃的下頜線，聲音輕得如同嘆息：“以前……沒喜歡過誰……也沒……”

那未竟的告白，消散在兩人驟然貼近的、無聲的靜默裏。

李臨沂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倒向一旁，鼻尖抵著對方汗濕的頸窩。記憶中另一張隱忍溫和的面容，與眼前這張淚痕交錯的臉重疊，讓他喉頭發緊，一種混雜著懊悔與覆雜欲望的情緒攫住了他。

夏語涼則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撐，仰起頭，濕漉漉的睫毛掃過他的下巴，發燙的臉頰無意識地貼上他汗濕的胸膛，迷蒙地搖頭，發絲黏在額角，重覆著破碎的低語：“隨手……隨手拿的……”

窗外的梧桐樹影在墻上搖晃，將他們的身影剪成模糊而交疊的輪廓。李臨沂的目光無意間落在少年右肩胛骨上一顆小小的紅痣上，像雪地裏落下的梅瓣，隨著他細微的動作若隱若現。

他鬼使神差地低頭，氣息拂過那片肌膚。

夏語涼在他身下猛地一顫。

李臨沂低啞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帶著一絲難以辨明的情緒：“那現在呢？還覺得我虛嗎？”

“……沒。”

夜風掀起窗簾，月光如水漫入。李臨沂俯身，極近地凝視著少年泛紅的眼眶，拇指輕輕擦過他濕潤的眼角。恍惚間，他想起那個在KTV裏口出狂言的小醉鬼，與此刻眼前這具蜷縮的、脆弱的身軀，竟奇異地重合了。

晨光微熹時，一切喧囂歸於沈寂。夏語涼累得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卻仍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攥著李臨沂的一縷衣角。李臨沂凝視著他沈睡的側臉，和那即使睡著也微微上揚的嘴角，眼神覆雜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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