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你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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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你洗澡
李臨沂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夏語涼此刻正仰著修長的脖頸靠在浴缸邊緣，水珠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在鎖骨處匯成一小片晃動的光斑。蒸騰的熱氣將他白皙的肌膚熏得泛紅，像初春枝頭最嬌嫩的那朵桃花。
"這裏，再沖一下。"夏語涼突然擡起手臂，水珠頓時順著他的小臂滾落。在浴室昏黃的燈光下，那些水痕仿佛帶著魔力，一路蜿蜒過少年纖細的手腕，最後懸在指尖要落不落。他孩子氣地晃了晃手指，"看，我能讓它們停住。"
李臨沂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他機械地舉起花灑，水流劃過夏語涼手臂時，有幾滴調皮地濺到了他的襯衫前襟。濕透的布料立刻變得透明，緊貼在結實的胸膛上。
"好了。"李臨沂的聲音啞得不像話，他胡亂扯過浴巾，"該擦幹了。"
可夏語涼突然像條滑溜的魚，整個人往水裏一沈。水面咕嘟咕嘟冒出幾個泡泡，少年烏黑的發絲在水面鋪開，像一幅水墨畫。
"頭...頭發還沒洗..."悶悶的聲音從水下傳來，帶著明顯的撒嬌意味。
李臨沂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他單膝跪在浴缸邊，一把將人從水裏撈出來。夏語涼被嗆得咳嗽，濕漉漉的眼睛裏泛著水光，發梢還在往下滴水。
"你真是..."李臨沂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卻在看到對方泛紅的眼尾時瞬間洩了氣。他認命地擠出一團洗發露，修長的手指插入夏語涼柔軟的發絲間。
浴室裏頓時彌漫開薄荷的清香。李臨沂的動作不自覺地放柔，指腹輕輕按摩著頭皮。夏語涼舒服得瞇起眼睛，像只被順毛的貓，甚至無意識地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手腕。
這個親昵的小動作讓李臨沂渾身一僵。他這才發現兩人的距離近得過分，夏語涼溫熱的呼吸就噴灑在他的頸側，帶著淡淡的酒氣。少年濃密的睫毛上還掛著水珠，隨著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像蝴蝶振翅。
"轉過去。"李臨沂突然粗聲命令道，聲音裏帶著幾分狼狽。他必須立刻結束這場折磨，否則某個部位就要徹底出賣他了。
夏語涼卻置若罔聞，反而仰起臉沖他笑。水珠從他精致的鼻尖滑落，在唇邊停留片刻，最後消失在微啟的唇縫間。李臨沂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追著那滴水珠，喉結又重重地滾動了一下。
"再不聽話就把你扔在這。"他惡狠狠地威脅，手上的動作卻溫柔得不可思議，小心翼翼地避開泡沫流入夏語涼的眼睛。
夏語涼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領，力道大得驚人。李臨沂猝不及防被拽得往前一傾，險些栽進浴缸。兩人的鼻尖幾乎相碰，他能在夏語涼清澈的瞳孔裏看到自己狼狽的倒影。
浴室裏蒸騰的水汽在燈光下氤氳成朦朧的霧霭，李臨沂蹲在浴缸邊，袖口早已被水浸透，濕漉漉地黏在小臂上。夏語涼突然從水中探出半個身子，發梢滴落的水珠在浴缸邊緣濺起細小的水花。
"可是......可是，癢！"夏語涼撅著嘴，手指撚起一縷濕發扯到眼前。發絲在燈光下泛著烏黑的光澤，末端還掛著搖搖欲墜的水珠。"看！油了，難受死了，要洗要洗！不洗我不出來！"他孩子氣地拍打水面，濺起的水花落在李臨沂緊繃的下頜線上。
"嘖！"李臨沂煩躁地撓了撓耳後，指甲在皮膚上留下幾道紅痕。他認命地挽起早已濕透的袖口，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沐浴露在掌心擠出一團乳白色的泡沫，帶著淡淡的柑橘香。"過來。"他伸出食指勾了勾，指節處還沾著未洗凈的泡沫。
夏語涼立刻像得到糖果的孩童，整個人從水中嘩啦一聲直起身來。水珠順著他的鎖骨匯成細流，在胸膛劃出蜿蜒的軌跡。"嘿嘿！"他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濕漉漉的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
"夏語涼。"李臨沂的聲音突然沈了幾分。
"嗯？"少年歪著頭，發梢的水滴落在浴缸邊緣，發出細微的"嗒"聲。
"我還從沒這麽伺候過人你知道嗎？"
"嘿嘿。"
"給你洗完差不多就得了啊，別再給我提要求了聽到了嗎？"
"嘿嘿，好。"
"你嘿個屁！"李臨沂翻了個白眼，眼尾擠出幾道細紋。他認命地將泡沫抹在夏語涼頭上，指尖陷入柔軟的發絲。泡沫在烏黑的發間暈開，像雪落在墨玉上。少年額前的劉海被水浸透，服帖地垂在眼前，遮住了那雙總是亮得過分的眼睛。
李臨沂不自覺地放輕了動作，拇指小心地將那綹礙事的劉海撥開。夏語涼的皮膚在熱水浸泡下泛著淡淡的粉，睫毛被水汽蒸得愈發漆黑。指腹擦過太陽穴時，少年突然咯咯笑起來，喉結隨著笑聲輕輕顫動。
"這邊這邊！"夏語涼突然晃著腦袋，發梢的水珠甩到李臨沂臉上。"還有那邊也要多洗洗！"他的聲音因為醉酒帶著黏糊的尾音，"好癢，哈哈，好舒服啊！用力用力，使勁，使勁！"
李臨沂的耐心終於隨著第十八個指令宣布告罄。他將滿是泡沫的手浸入水中，水面頓時浮起一層乳白色的雲朵。"你自己洗吧！"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幾滴水跡濺在瓷磚上，像小小的驚嘆號。
"為什麽？"夏語涼的表情瞬間凝固，嘴角的笑意還未來得及收起。
"幫你洗就不錯了，你還這麽多要求！"李臨沂扯了扯黏在胸前的襯衫，"你看看我衣服上都是水！煩死了！"
水珠從夏語涼呆滯的臉上滑落。他眨了眨眼，突然整個人縮進水裏，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水面咕嘟咕嘟冒出幾個氣泡，像一串無聲的省略號。
正當李臨沂開始後悔跟一個醉鬼較真時，水面突然"嘩啦"一聲破開。夏語涼頂著一頭泡沫坐直身子，雙手將濕發抓成兩個滑稽的小揪揪。"你看，我是哪咤！"他晃著腦袋，水珠四濺。
見對方沒有反應，他又手忙腳亂地把頭發揉成一團，泡沫順著耳側滑到頸窩。"你看！便便！"他努力睜大被水汽熏紅的眼睛，"懶羊羊！"發梢的水滴落在顫抖的睫毛上，要落不落的樣子像極了委屈的淚珠。
浴室裏突然爆發出李臨沂爽朗的笑聲，他捂著肚子笑得肩膀直抖，眼角都沁出了淚花。"噗哈哈哈哈——"笑聲在瓷磚墻面間回蕩，驚飛了窗外棲息的麻雀。
夏語涼頂著一頭亂糟糟的泡沫造型，歪著頭看他笑。水珠順著滑稽的發髻往下滴，在鎖骨窩裏積成一個小水窪。"嘿嘿，你笑了。"他伸出沾滿泡沫的食指，指尖還掛著搖搖欲墜的乳白色泡沫。
"傻樣！"李臨沂抹了把笑出的眼淚，重新拿起花灑，"別玩了，來，我幫你洗幹凈。"水流在金屬噴頭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嗯！"夏語涼突然一個猛子紮過來，帶著滿身水汽撲到李臨沂面前。兩人鼻尖幾乎相碰，李臨沂能看清對方瞳孔裏自己放大的倒影。他下意識後仰，後腦勺"咚"地撞在瓷磚上。
夏語涼卻只是用泡沫在唇角畫了個誇張的笑弧。"嘿嘿，這樣笑才好看。"他的指尖帶著沐浴露的柑橘香，在李臨沂臉上留下濕涼的觸感。
"嘁！"李臨沂用袖子抹掉臉上的泡沫，花灑的水流沖開少年發間的白色雲朵。"只有小醜才會每天傻笑，就像你一樣。"水流順著夏語涼的脖頸流下，在鎖骨處打了個旋。
"嘿嘿，因為我在粉飾太平啊！"夏語涼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讓李臨沂的手指微微一頓。水流聲突然變得震耳欲聾。
"不過，你身上臭臭的，有酒味，難聞！"夏語涼突然捏住鼻子，像聞到榴蓮似的誇張地扇動手掌，泡沫從發梢甩到李臨沂緊繃的下巴上。
"TMD！"李臨沂把花灑摔進浴缸，金屬碰撞聲驚得夏語涼縮了縮脖子。他一把拽起浴巾站起身，水珠從褲管滴到瓷磚上。"起來！"命令式的語氣讓空氣都凝固了幾秒。
"不！"夏語涼突然抱住浴缸邊緣，指節都泛了白。
"又咋啦？"
"身上還沒洗。"
"洗個屁！"
李臨沂直接探身撈人，水花濺了滿臉也顧不上擦。夏語涼像條活魚般在他臂彎裏撲騰，濕滑的肌膚幾次差點脫手。浴巾胡亂裹住少年時，他嗅到對方發間殘留的洗發水清香，混著未散的酒氣，莫名讓他想起雨後的青檸。
李臨沂三兩下就把夏語涼裹成了個蠶寶寶，濕漉漉的少年在他懷裏扭來扭去，活像條剛上岸的魚。"啊啊啊啊啊，我要洗我要洗。"夏語涼撲騰著，發梢的水珠甩了李臨沂一臉。
"啪"的一聲脆響，李臨沂照著那翹挺的臀峰就是一巴掌。"要洗明天自己洗！"他故意板起臉，像教訓不聽話的小孩，"趕緊睡覺！"說著直接把人大頭朝下扛上肩頭，夏語涼頓時像被掐住後頸的貓，四肢懸空亂晃。
路過浴室鏡子時，李臨沂不經意瞥了一眼，差點沒認出鏡中那個狼狽的男人——頭發亂得像被臺風刮過的鳥窩，襯衫濕噠噠地黏在身上，領口還掛著幾撮夏語涼的頭發。最要命的是眼睛，紅得活像熬了三個通宵。
"嘖。"他煩躁地扯了扯衣領，決定幹脆在這兒沖個澡。反正夏語涼這間公寓水電全包，不用白不用。
給夏語涼套睡衣的過程堪比給鱷魚穿馬甲。少年醉得手腳發軟，卻還不忘搗亂，好幾次把胳膊伸錯袖口。等終於把人塞進被窩，李臨沂的後背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翻箱倒櫃找藥時，應急燈昏黃的光線在抽屜裏投下模糊的陰影。李臨沂的手指突然碰到一個方形的鋁箔包裝，他皺眉湊近——
呼吸瞬間凝固。
那分明是一盒拆封過的避孕套，生產日期赫然是上周。
"轟"的一聲，血液直沖頭頂。李臨沂的指節捏得發白，太陽穴突突直跳。無數畫面在腦中閃回：夏語涼說"我從來沒談過戀愛"時羞紅的耳尖，說"喜歡一個人就要全心全意"時認真的眼神，還有信誓旦旦保證和尹寧"只是朋友"時的天真笑臉......
鏡片後的眸光寸寸結冰。所以那些純情都是裝的？那些告白都是玩笑？李臨沂突然想起父親的情人們，那些女人也是這樣，嘴上說著真愛，轉身就能爬上別人的床。
但當他看向床上熟睡的夏語涼——少年蜷成小小一團，睫毛在臉頰投下脆弱的陰影，嘴角還掛著一點口水印——心臟又不受控制地軟了下來。這樣毫無防備的睡顏，怎麽可能是演出來的？
除非......李臨沂突然僵住。除非這盒避孕套，本來就是為他準備的？
李臨沂的手懸在半空，指尖發顫。夏語涼痛苦的夢囈像刀子般紮進耳膜，那些破碎的"不要碰我"在昏暗的臥室裏顯得格外刺耳。他猛地攥緊那盒避孕套，鋁箔包裝在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床頭燈突然被碰倒，暖黃的光暈斜斜切過少年蜷縮的身體。李臨沂這才發現夏語涼鎖骨下方有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淤青，在淩亂的衣領間若隱若現。他下意識伸手去碰，卻在即將觸及時被夢中的夏語涼狠狠拍開。
"滾開......"少年帶著哭腔的囈語讓李臨沂如遭雷擊。那些憤怒的猜測突然土崩瓦解——這盒拆封的避孕套，夏語涼痛苦的夢話，鎖骨上的淤痕......所有線索串聯成令人窒息的真相。
藥盒從指間滑落，藥片撒了一地。李臨沂單膝跪在床沿，顫抖的手懸在夏語涼上方卻不敢落下。少年此刻眉頭緊鎖，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完全陷入了某種可怕的夢魘。
"是...誰？"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指節捏得哢哢作響。李臨沂摸出手機，通訊錄停在"尹寧"的名字上。就在他即將撥通的瞬間，夏語涼突然劇烈抽搐起來，整個人蝦米似的蜷縮，膝蓋幾乎抵到胸口。
"疼......"帶著泣音的呻吟終於擊潰了李臨沂的理智。他扔掉手機一把將人撈進懷裏，少年滾燙的淚水立刻浸透了他的襯衫前襟。懷中軀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後腰處還有幾道已經結痂的抓痕。
"沒事了..."李臨沂收緊手臂，下頜抵在夏語涼發頂，"我在這兒。"聲音裏的殺意與溫柔詭異交融。夜風掀起窗簾，月光照在床頭櫃的避孕套包裝盒上——鋁箔邊緣沾著一點幹涸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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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臨沂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夏語涼此刻正仰著修長的脖頸靠在浴缸邊緣，水珠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在鎖骨處匯成一小片晃動的光斑。蒸騰的熱氣將他白皙的肌膚熏得泛紅，像初春枝頭最嬌嫩的那朵桃花。
"這裏，再沖一下。"夏語涼突然擡起手臂，水珠頓時順著他的小臂滾落。在浴室昏黃的燈光下，那些水痕仿佛帶著魔力，一路蜿蜒過少年纖細的手腕，最後懸在指尖要落不落。他孩子氣地晃了晃手指，"看，我能讓它們停住。"
李臨沂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他機械地舉起花灑，水流劃過夏語涼手臂時，有幾滴調皮地濺到了他的襯衫前襟。濕透的布料立刻變得透明，緊貼在結實的胸膛上。
"好了。"李臨沂的聲音啞得不像話，他胡亂扯過浴巾，"該擦幹了。"
可夏語涼突然像條滑溜的魚，整個人往水裏一沈。水面咕嘟咕嘟冒出幾個泡泡，少年烏黑的發絲在水面鋪開，像一幅水墨畫。
"頭...頭發還沒洗..."悶悶的聲音從水下傳來，帶著明顯的撒嬌意味。
李臨沂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他單膝跪在浴缸邊，一把將人從水裏撈出來。夏語涼被嗆得咳嗽，濕漉漉的眼睛裏泛著水光，發梢還在往下滴水。
"你真是..."李臨沂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卻在看到對方泛紅的眼尾時瞬間洩了氣。他認命地擠出一團洗發露，修長的手指插入夏語涼柔軟的發絲間。
浴室裏頓時彌漫開薄荷的清香。李臨沂的動作不自覺地放柔，指腹輕輕按摩著頭皮。夏語涼舒服得瞇起眼睛，像只被順毛的貓，甚至無意識地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手腕。
這個親昵的小動作讓李臨沂渾身一僵。他這才發現兩人的距離近得過分，夏語涼溫熱的呼吸就噴灑在他的頸側，帶著淡淡的酒氣。少年濃密的睫毛上還掛著水珠，隨著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像蝴蝶振翅。
"轉過去。"李臨沂突然粗聲命令道，聲音裏帶著幾分狼狽。他必須立刻結束這場折磨，否則某個部位就要徹底出賣他了。
夏語涼卻置若罔聞，反而仰起臉沖他笑。水珠從他精致的鼻尖滑落，在唇邊停留片刻，最後消失在微啟的唇縫間。李臨沂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追著那滴水珠，喉結又重重地滾動了一下。
"再不聽話就把你扔在這。"他惡狠狠地威脅，手上的動作卻溫柔得不可思議，小心翼翼地避開泡沫流入夏語涼的眼睛。
夏語涼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領，力道大得驚人。李臨沂猝不及防被拽得往前一傾，險些栽進浴缸。兩人的鼻尖幾乎相碰，他能在夏語涼清澈的瞳孔裏看到自己狼狽的倒影。
浴室裏蒸騰的水汽在燈光下氤氳成朦朧的霧霭，李臨沂蹲在浴缸邊，袖口早已被水浸透，濕漉漉地黏在小臂上。夏語涼突然從水中探出半個身子，發梢滴落的水珠在浴缸邊緣濺起細小的水花。
"可是......可是，癢！"夏語涼撅著嘴，手指撚起一縷濕發扯到眼前。發絲在燈光下泛著烏黑的光澤，末端還掛著搖搖欲墜的水珠。"看！油了，難受死了，要洗要洗！不洗我不出來！"他孩子氣地拍打水面，濺起的水花落在李臨沂緊繃的下頜線上。
"嘖！"李臨沂煩躁地撓了撓耳後，指甲在皮膚上留下幾道紅痕。他認命地挽起早已濕透的袖口，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沐浴露在掌心擠出一團乳白色的泡沫，帶著淡淡的柑橘香。"過來。"他伸出食指勾了勾，指節處還沾著未洗凈的泡沫。
夏語涼立刻像得到糖果的孩童，整個人從水中嘩啦一聲直起身來。水珠順著他的鎖骨匯成細流，在胸膛劃出蜿蜒的軌跡。"嘿嘿！"他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濕漉漉的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
"夏語涼。"李臨沂的聲音突然沈了幾分。
"嗯？"少年歪著頭，發梢的水滴落在浴缸邊緣，發出細微的"嗒"聲。
"我還從沒這麽伺候過人你知道嗎？"
"嘿嘿。"
"給你洗完差不多就得了啊，別再給我提要求了聽到了嗎？"
"嘿嘿，好。"
"你嘿個屁！"李臨沂翻了個白眼，眼尾擠出幾道細紋。他認命地將泡沫抹在夏語涼頭上，指尖陷入柔軟的發絲。泡沫在烏黑的發間暈開，像雪落在墨玉上。少年額前的劉海被水浸透，服帖地垂在眼前，遮住了那雙總是亮得過分的眼睛。
李臨沂不自覺地放輕了動作，拇指小心地將那綹礙事的劉海撥開。夏語涼的皮膚在熱水浸泡下泛著淡淡的粉，睫毛被水汽蒸得愈發漆黑。指腹擦過太陽穴時，少年突然咯咯笑起來，喉結隨著笑聲輕輕顫動。
"這邊這邊！"夏語涼突然晃著腦袋，發梢的水珠甩到李臨沂臉上。"還有那邊也要多洗洗！"他的聲音因為醉酒帶著黏糊的尾音，"好癢，哈哈，好舒服啊！用力用力，使勁，使勁！"
李臨沂的耐心終於隨著第十八個指令宣布告罄。他將滿是泡沫的手浸入水中，水面頓時浮起一層乳白色的雲朵。"你自己洗吧！"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幾滴水跡濺在瓷磚上，像小小的驚嘆號。
"為什麽？"夏語涼的表情瞬間凝固，嘴角的笑意還未來得及收起。
"幫你洗就不錯了，你還這麽多要求！"李臨沂扯了扯黏在胸前的襯衫，"你看看我衣服上都是水！煩死了！"
水珠從夏語涼呆滯的臉上滑落。他眨了眨眼，突然整個人縮進水裏，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水面咕嘟咕嘟冒出幾個氣泡，像一串無聲的省略號。
正當李臨沂開始後悔跟一個醉鬼較真時，水面突然"嘩啦"一聲破開。夏語涼頂著一頭泡沫坐直身子，雙手將濕發抓成兩個滑稽的小揪揪。"你看，我是哪咤！"他晃著腦袋，水珠四濺。
見對方沒有反應，他又手忙腳亂地把頭發揉成一團，泡沫順著耳側滑到頸窩。"你看！便便！"他努力睜大被水汽熏紅的眼睛，"懶羊羊！"發梢的水滴落在顫抖的睫毛上，要落不落的樣子像極了委屈的淚珠。
浴室裏突然爆發出李臨沂爽朗的笑聲，他捂著肚子笑得肩膀直抖，眼角都沁出了淚花。"噗哈哈哈哈——"笑聲在瓷磚墻面間回蕩，驚飛了窗外棲息的麻雀。
夏語涼頂著一頭亂糟糟的泡沫造型，歪著頭看他笑。水珠順著滑稽的發髻往下滴，在鎖骨窩裏積成一個小水窪。"嘿嘿，你笑了。"他伸出沾滿泡沫的食指，指尖還掛著搖搖欲墜的乳白色泡沫。
"傻樣！"李臨沂抹了把笑出的眼淚，重新拿起花灑，"別玩了，來，我幫你洗幹凈。"水流在金屬噴頭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嗯！"夏語涼突然一個猛子紮過來，帶著滿身水汽撲到李臨沂面前。兩人鼻尖幾乎相碰，李臨沂能看清對方瞳孔裏自己放大的倒影。他下意識後仰，後腦勺"咚"地撞在瓷磚上。
夏語涼卻只是用泡沫在唇角畫了個誇張的笑弧。"嘿嘿，這樣笑才好看。"他的指尖帶著沐浴露的柑橘香，在李臨沂臉上留下濕涼的觸感。
"嘁！"李臨沂用袖子抹掉臉上的泡沫，花灑的水流沖開少年發間的白色雲朵。"只有小醜才會每天傻笑，就像你一樣。"水流順著夏語涼的脖頸流下，在鎖骨處打了個旋。
"嘿嘿，因為我在粉飾太平啊！"夏語涼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讓李臨沂的手指微微一頓。水流聲突然變得震耳欲聾。
"不過，你身上臭臭的，有酒味，難聞！"夏語涼突然捏住鼻子，像聞到榴蓮似的誇張地扇動手掌，泡沫從發梢甩到李臨沂緊繃的下巴上。
"TMD！"李臨沂把花灑摔進浴缸，金屬碰撞聲驚得夏語涼縮了縮脖子。他一把拽起浴巾站起身，水珠從褲管滴到瓷磚上。"起來！"命令式的語氣讓空氣都凝固了幾秒。
"不！"夏語涼突然抱住浴缸邊緣，指節都泛了白。
"又咋啦？"
"身上還沒洗。"
"洗個屁！"
李臨沂直接探身撈人，水花濺了滿臉也顧不上擦。夏語涼像條活魚般在他臂彎裏撲騰，濕滑的肌膚幾次差點脫手。浴巾胡亂裹住少年時，他嗅到對方發間殘留的洗發水清香，混著未散的酒氣，莫名讓他想起雨後的青檸。
李臨沂三兩下就把夏語涼裹成了個蠶寶寶，濕漉漉的少年在他懷裏扭來扭去，活像條剛上岸的魚。"啊啊啊啊啊，我要洗我要洗。"夏語涼撲騰著，發梢的水珠甩了李臨沂一臉。
"啪"的一聲脆響，李臨沂照著那翹挺的臀峰就是一巴掌。"要洗明天自己洗！"他故意板起臉，像教訓不聽話的小孩，"趕緊睡覺！"說著直接把人大頭朝下扛上肩頭，夏語涼頓時像被掐住後頸的貓，四肢懸空亂晃。
路過浴室鏡子時，李臨沂不經意瞥了一眼，差點沒認出鏡中那個狼狽的男人——頭發亂得像被臺風刮過的鳥窩，襯衫濕噠噠地黏在身上，領口還掛著幾撮夏語涼的頭發。最要命的是眼睛，紅得活像熬了三個通宵。
"嘖。"他煩躁地扯了扯衣領，決定幹脆在這兒沖個澡。反正夏語涼這間公寓水電全包，不用白不用。
給夏語涼套睡衣的過程堪比給鱷魚穿馬甲。少年醉得手腳發軟，卻還不忘搗亂，好幾次把胳膊伸錯袖口。等終於把人塞進被窩，李臨沂的後背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翻箱倒櫃找藥時，應急燈昏黃的光線在抽屜裏投下模糊的陰影。李臨沂的手指突然碰到一個方形的鋁箔包裝，他皺眉湊近——
呼吸瞬間凝固。
那分明是一盒拆封過的避孕套，生產日期赫然是上周。
"轟"的一聲，血液直沖頭頂。李臨沂的指節捏得發白，太陽穴突突直跳。無數畫面在腦中閃回：夏語涼說"我從來沒談過戀愛"時羞紅的耳尖，說"喜歡一個人就要全心全意"時認真的眼神，還有信誓旦旦保證和尹寧"只是朋友"時的天真笑臉......
鏡片後的眸光寸寸結冰。所以那些純情都是裝的？那些告白都是玩笑？李臨沂突然想起父親的情人們，那些女人也是這樣，嘴上說著真愛，轉身就能爬上別人的床。
但當他看向床上熟睡的夏語涼——少年蜷成小小一團，睫毛在臉頰投下脆弱的陰影，嘴角還掛著一點口水印——心臟又不受控制地軟了下來。這樣毫無防備的睡顏，怎麽可能是演出來的？
除非......李臨沂突然僵住。除非這盒避孕套，本來就是為他準備的？
李臨沂的手懸在半空，指尖發顫。夏語涼痛苦的夢囈像刀子般紮進耳膜，那些破碎的"不要碰我"在昏暗的臥室裏顯得格外刺耳。他猛地攥緊那盒避孕套，鋁箔包裝在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床頭燈突然被碰倒，暖黃的光暈斜斜切過少年蜷縮的身體。李臨沂這才發現夏語涼鎖骨下方有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淤青，在淩亂的衣領間若隱若現。他下意識伸手去碰，卻在即將觸及時被夢中的夏語涼狠狠拍開。
"滾開......"少年帶著哭腔的囈語讓李臨沂如遭雷擊。那些憤怒的猜測突然土崩瓦解——這盒拆封的避孕套，夏語涼痛苦的夢話，鎖骨上的淤痕......所有線索串聯成令人窒息的真相。
藥盒從指間滑落，藥片撒了一地。李臨沂單膝跪在床沿，顫抖的手懸在夏語涼上方卻不敢落下。少年此刻眉頭緊鎖，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完全陷入了某種可怕的夢魘。
"是...誰？"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指節捏得哢哢作響。李臨沂摸出手機，通訊錄停在"尹寧"的名字上。就在他即將撥通的瞬間，夏語涼突然劇烈抽搐起來，整個人蝦米似的蜷縮，膝蓋幾乎抵到胸口。
"疼......"帶著泣音的呻吟終於擊潰了李臨沂的理智。他扔掉手機一把將人撈進懷裏，少年滾燙的淚水立刻浸透了他的襯衫前襟。懷中軀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後腰處還有幾道已經結痂的抓痕。
"沒事了..."李臨沂收緊手臂，下頜抵在夏語涼發頂，"我在這兒。"聲音裏的殺意與溫柔詭異交融。夜風掀起窗簾，月光照在床頭櫃的避孕套包裝盒上——鋁箔邊緣沾著一點幹涸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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