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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讓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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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讓你走!

李臨沂的指尖剛觸到夏語涼緊蹙的眉心,就感受到一陣細微的顫抖。少年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偏了偏頭,睫毛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陰影,像受驚的蝶翼輕輕顫動。他不由得放輕了力道,指腹緩緩撫過那道皺痕,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疼......"夏語涼含糊的夢囈讓李臨沂心頭一緊。他盯著少年泛紅的膝蓋,藥油在掌心暈開溫熱的弧度。上藥的動作比上次熟練許多,指尖沿著淤青邊緣輕輕打圈,再慢慢向中心推進。夏語涼的呼吸漸漸平穩,繃緊的小腿肌肉也松弛下來,像只終於找到舒適姿勢的貓。

月光透過紗簾,在夏語涼臉上流淌。李臨沂望著他舒展開的眉眼,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憤怒不知何時已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柔軟的情緒,像春雪消融後第一縷破土的嫩芽。

藥膏的薄荷味在空氣中淡淡散開。李臨沂輕輕拉好被子,指尖不經意擦過夏語涼的手背,觸到一片微涼的肌膚。他頓了頓,鬼使神差地將那只手攏進掌心,直到感受到溫熱的脈搏。

起身時床墊發出細微的響動。李臨沂扯了扯黏在背上的襯衫,濕冷的布料讓他想起浴室裏四濺的水花。他最後看了眼熟睡的夏語涼,轉身時褲袋裏的避孕套包裝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像一聲嘲弄的輕笑。

"怎麽還沒睡?"

突如其來的拉扯讓李臨沂踉蹌了一下。他低頭對上夏語涼清明的眼睛,那裏面盛著的月光晃得他心頭一顫。少年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袖口,骨節泛著青白。

"我......我睡不著。"夏語涼的聲音很輕,尾音帶著一點鼻音。他松了松手指,卻又在李臨沂想要抽手時突然收緊。床頭燈在他臉上投下暖黃的光暈,將睫毛的陰影拉得很長。

李臨沂的呼吸滯了滯。夏語涼半闔的眼瞼下,那層水光在月光裏泛著細碎的銀芒,像冰封的湖面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他下意識伸手,卻在即將觸及時被少年猛地攥住手腕。

夏語涼的手心滾燙,帶著潮濕的汗意。他借著李臨沂的支撐一點點挪近,睡衣布料摩擦發出窸窣聲響。當他的額頭抵上李臨沂的腰腹時,一滴溫熱直接浸透了襯衫面料。

"你別走。"這聲嗚咽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氣音的顫抖。環在腰間的雙臂收得死緊,指甲幾乎要隔著衣料掐進皮肉裏。

李臨沂的手懸在半空。月光將夏語涼發頂的旋兒照得發亮,那裏有根不聽話的呆毛隨著抽泣一顫一顫。他最終落下的手掌比想象中輕柔,指腹陷入柔軟的發絲時,摸到一片冰涼的汗濕。

"是噩夢嗎?"他拇指蹭過夏語涼發紅的眼尾,沾到一手濕漉。少年在他掌心裏搖頭,鼻尖擦過他的皮帶扣,帶出一聲悶悶的抽噎。

"我......"夏語涼的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把臉更深地埋進李臨沂衣褶裏,"這裏......"他抓著李臨沂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好空......"單薄的睡衣下,心跳快得像受驚的雀鳥。

李臨沂突然單膝跪上床沿。床墊下陷的弧度讓夏語涼不由自主滑向他懷裏,像兩片拼圖終於找到契合的角度。他扯過羽絨被裹住少年發抖的肩膀,布料摩擦聲裏混著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閉眼。"他屈指彈了下夏語涼汗濕的額頭。

夏語涼立刻瞪圓了眼睛,睫毛上還掛著將落未落的淚珠。

"不閉!"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李臨沂捏住他的鼻梁輕輕一刮:"不閉怎麽睡?"

"閉上你就會消失......"夏語涼突然抓住他的食指,指尖相觸處傳來細微的戰栗,"上次......上次也是這樣說......"

窗外突然刮過一陣夜風,樹影在墻上搖晃成模糊的野獸。李臨沂望著夏語涼執拗的眼神,那裏面盛著的恐懼太過具體,像是曾經被誰親手打碎過承諾。

當夏語涼的手指悄悄勾住他衣擺時,李臨沂發現那截手腕細得驚人。月光照出腕骨處一道淡白的舊疤,像個月牙形的封印。少年蜷縮的姿勢讓他想起冬天路邊被雨淋濕的流浪貓,明明冷得發抖,卻只敢小心翼翼地蹭過路人的褲腳。

"我不走。"李臨沂突然掀開被子躺了進去,驚得夏語涼猛地一顫。他強硬地將人按進懷裏,手掌覆上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現在可以閉眼了?"

夏語涼的睫毛在他掌心撲閃,像被困的蝴蝶。當溫熱的液體再次浸透指縫時,李臨沂感到有根細小的刺紮進了心臟。少年最終安靜下來,呼吸漸漸綿長,只是手指還死死攥著他的衣角,仿佛這是唯一的浮木。

李臨沂的指尖猝不及防觸到一片濕熱。夏語涼的淚水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順著泛紅的鼻梁蜿蜒而下,在下巴尖凝成搖搖欲墜的水珠。他手忙腳亂地用拇指去擦,卻把少年白皙的臉頰蹭得更紅。

"你別哭啊!"聲音不自覺地放軟,尾音帶著幾分無措。夏語涼仰起臉看他時,被淚水洗過的眸子清亮得驚人,像是暴雨過後的星空。李臨沂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忽然覺得嗓子發幹。

少年纖細的手指悄悄攥住他的衣角,布料在指節間皺成一團。李臨沂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雙手在細微地顫抖,像秋風中的最後一片樹葉。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將那片冰涼攏入掌心。

"我說了,你就願意做嗎?"夏語涼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淚珠。

"你!你說!"李臨沂故意板起臉,卻在看到對方期待的眼神時瞬間破功。他已經在心裏預想了無數個荒唐的要求,甚至做好了被捉弄的準備,想了片刻,又說到,“揪我頭發可不行!”

可夏語涼只是輕輕拉起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腰間。少年的體溫透過單薄的睡衣傳來,像一塊暖玉。"像這樣......"他引導著李臨沂的手輕輕拍動,動作笨拙又認真。

李臨沂楞住了。掌下的身軀單薄得驚人,他能清晰地數出每一節脊椎的凸起。夏語涼滿足地喟嘆一聲,整個人蜷縮進被窩裏,發頂不經意蹭過他的下頜,帶著淡淡的洗發水香氣。

"小時候媽媽......"夏語涼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像一支即將燃盡的蠟燭。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李臨沂的袖口,指節泛白。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溜進來,在兩人之間流淌。李臨沂的拍哄漸漸找到了節奏,掌心與衣料摩擦發出輕柔的沙沙聲。恍惚間,他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夜晚,陸旭的手也是這樣,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一下一下拍在他的背上。

"原來是想家了啊。"他輕聲說,聲音柔得不像自己。夏語涼已經半闔上眼睛,睫毛在臉上投下扇形的陰影。李臨沂不自覺地放輕了動作,指尖擦過少年微凸的肩胛骨時,感受到一陣細微的戰栗。

窗外傳來夜風吹動樹葉的聲響,像是遙遠的搖籃曲。夏語涼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攥著衣角的手指終於松開,軟軟地垂在枕邊。

李臨沂的指尖還停留在夏語涼的腰間,掌心已經微微發燙。月光透過紗簾斑駁地灑在床上,將少年蜷縮的身影鍍上一層銀邊。他想起多年前的夜晚,陸旭的手也是這樣,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輕輕拍在他的背上。

"是,也不是。"夏語涼的聲音悶在枕頭裏,帶著困倦的鼻音。他無意識地往李臨沂這邊蹭了蹭,發絲擦過對方的手腕,像小貓的尾巴掃過。

李臨沂忽然起了玩心,壓低聲音問道:"需要我唱個搖籃曲給你聽嗎?"話音未落,夏語涼就像受驚的兔子般猛地捂住耳朵,手指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纖細。

"不要!"拒絕得幹脆利落,還嫌棄地皺了皺鼻子。李臨沂幾乎要笑出聲,又故意逗他:"那講故事呢?"

夏語涼終於睜開一只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你好幼稚啊。"聲音裏帶著濃濃的睡意,卻還要強撐著揶揄他。

李臨沂氣得牙癢,手上拍哄的力道不自覺地重了幾分。夏語涼立刻不滿地哼哼,抓著他的手腕重新調整節奏:"繼續啊!不夠。"語氣理直氣壯得像個討債的小祖宗。

月光慢慢爬上床尾,李臨沂的手臂開始發酸。夏語涼的呼吸終於變得綿長,睫毛不再顫動,只是嘴角還微微嘟著,像是睡夢中還在賭氣。李臨沂小心翼翼地停下動作,湊近觀察——少年白皙的臉頰被枕頭擠出一小塊軟肉,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夏語涼?"他壓低聲音喚道,溫熱的氣息拂過對方耳畔。沒有回應。李臨沂如釋重負地甩了甩酸痛的手腕,指尖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紅。

睡夢中的夏語涼突然翻了個身,四肢舒展開來,一腳踹開了被子。李臨沂屏住呼吸,眼睜睜看著少年的睡衣卷到肚皮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指尖剛要碰到被角,夏語涼突然含糊地咕噥了一句什麽,嚇得他立刻縮回手。

月光下,李臨沂看到自己的影子滑稽地僵在半空。他無奈地搖搖頭,用食指輕輕戳了戳夏語涼鼓起的臉頰——觸感比想象中還要柔軟,像剛蒸好的糯米糍。少年在夢中皺了皺眉,嘴角委屈地下撇,嚇得李臨沂立刻收手,連呼吸都放輕了。

李臨沂的指尖剛觸到冰涼的酒杯,臥室就傳來"砰"的一聲悶響。紅酒杯在茶幾上驚跳,一抹暗紅濺落在米色桌布上,像滴未幹的血跡。

他沖進房間時,夏語涼正以極其詭異的姿勢橫陳在地——半邊臉貼著木地板,左腿還滑稽地掛在床沿,睡衣卷到胸口,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腰肢。月光從窗外斜斜切進來,正好照在他微微張開的唇瓣上,那裏還沾著一點未幹的口水印。

"操......"李臨沂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單膝跪地,手掌剛碰到夏語涼的後頸就摸到一手冷汗。少年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掌心,發絲掃過手腕內側最薄的那片皮膚,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把人重新扔回床上時,李臨沂故意用了七分力。床墊彈簧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夏語涼卻只是皺了皺鼻子,手腳又開始不安分地撲騰。被子剛蓋好就被踹開,像朵反覆綻放又合攏的花。

第三次給這個睡相極差的小混蛋蓋被子時,李臨沂的襯衫後背已經濕透。他盯著夏語涼又往床邊蠕動的身影,突然伸手把人往床中央一推——少年像煎鍋裏的荷包蛋般骨碌碌滾了回去,頭發亂成鳥窩,睡衣領口歪到肩頭,露出半個圓潤的肩頭。

"再動就把你扔地上。"李臨沂惡狠狠地威脅,手指卻不自覺地幫對方拉正了衣領。夏語涼在夢中咂了咂嘴,突然抓住他的食指含進嘴裏。溫熱的舌尖掃過指腹,李臨沂觸電般抽回手,耳根騰地燒了起來。

李臨沂的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在浴室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晶瑩的光。他擡手抹了一把臉,汗水卻立刻又順著鬢角滑落,在下頜處懸了片刻,最終滴落在鎖骨凹陷處,和淋浴的水流混在一起。

他的襯衫早已濕透,緊貼在背上,勾勒出緊繃的肌肉線條。每一次彎腰去撈那個不安分的醉鬼時,汗濕的布料都會黏膩地貼在皮膚上,讓他忍不住皺眉。汗水順著脊椎一路下滑,在腰際的皮帶處積成一道濕痕。

浴室裏蒸騰的熱氣讓情況變得更糟。李臨沂的劉海濕漉漉地貼在額前,發梢不斷往下滴水。他煩躁地將頭發往後一捋,露出光潔的額頭,卻又有新的汗珠立刻從發際線滲出。

喉嚨幹得發緊,他下意識舔了舔嘴唇,嘗到了鹹澀的汗味。汗水甚至浸透了他的睫毛,讓眼前的景象都變得模糊起來。他不得不頻繁地眨眼,才能看清那個被捆成粽子還在不停扭動的身影。

"熱死了..."李臨沂低聲咒罵著,扯了扯黏在胸前的衣料。汗水在他的鎖骨窩裏積成一個小水窪,隨著動作微微晃動。當他彎腰去檢查綁帶的松緊時,一滴汗珠從鼻尖墜落,正好砸在夏語涼微微張開的唇瓣上。

浴室的水聲響起時,被綁成蠶寶寶的夏語涼正不安分地扭動。行李箱綁帶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隨著他的掙紮發出細微的吱嘎聲。李臨沂隔著水霧瞥了眼磨砂玻璃外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天才。"他對著鏡子裏的自己舉了舉想象中的酒杯,泡沫順著黑發滴落在鎖骨上。窗外,一只夜鶯突然啼叫,驚醒了庭院裏沈睡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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