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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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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我身後

“開房?!”

夏語涼的瞳孔猛地收縮,後背“咚”地撞上冰冷的墻面。這個詞在他腦海中炸開無數不堪的畫面——是單純留宿?還是……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在墻紙上摳出幾道白痕,指甲縫裏嵌進細碎的墻灰。

“我、我不去!“聲音抖得不成調,喉結艱難地滾動著,“酒也不喝!”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我朋友和老板很熟,你們敢動我.……..”

"向之南?"對方突然笑出聲,金屬耳釘在燈光下閃過冷光。他掏出手機,屏幕上赫然是和向之南的合影,“巧了,我們是股東。“手指劃過照片,突然掐住夏語涼的下巴,“既然是朋友的朋友.……”

夏語涼渾身一顫。那只戴著骷髏戒指的手散發著煙酒混合的濁氣,熏得他眼眶發燙。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裝什麽純?“另一個男人突然貼上來,滾燙的呼吸噴在他耳後。那人手指卷著他一縷頭發,聲音黏膩得像爬行的蛇,“我就好你這口。”

夏語涼的胃部劇烈抽搐起來。他看見對方T

恤領口露出的刺青——一條吐信的蛇,正對

著他心臟的位置。

“我不是.….“他的辯解被突然按在腰上的手打斷。那只手像烙鐵般灼熱,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令人作嘔的溫度。

“哥就喜歡嫩的。”那人舔了舔嘴唇,金牙閃著寒光,“比那些.…...”

“別過來!“他猛地蹲下身,雙臂緊緊抱住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裏。這個姿勢讓他想起小時候養的那只倉鼠,在被貓逼到角落時也是這樣蜷成一團。

頭頂傳來令人作嘔的笑聲:“裝什麽純情啊小可愛…”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後衣領,布料勒住脖子的窒息感讓他眼前發黑。

"砰!”

一聲巨響炸開在耳邊。夏語涼擡頭,看見李臨沂站在三步之外,手中的玻璃杯在地上炸開無數碎片。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滴落,在燈光下紅得刺目。

"手拿開。"李臨沂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走廊的空氣瞬間凝固。

就在他快要窒息的那一刻,衣領上的力道突然松開了。新鮮的空氣湧入肺部,隨之而來的是一個熟悉的聲音:

“夏語涼?”

他顫抖著擡起頭,看見李臨沂蹲在自己面前。酒吧變幻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卻遮不住那雙眼睛裏快要噴薄而出的怒火。

“你們在幹什麽?“李臨沂的聲音很輕,卻讓那兩人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誤會誤會!“蛇形戒指男舉起雙手,臉上堆滿假笑,“我們就是看你朋友一個人..”

李臨沂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夏語涼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攥成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滾。“這個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那兩人悻悻地離開後,李臨沂立刻轉身蹲下。他的手掌輕輕搭在夏語涼肩上,溫暖的觸感透過衣料傳來:“沒事了..“

夏語涼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指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李臨沂的手腕上有道新鮮的傷口,正緩緩滲出血珠——是剛才捏碎玻璃杯時留下的。

“你的手.他聲音嘶啞。

李臨沂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似的,用另一只手輕輕擦去他額角的冷汗:“能站起來嗎?”

夏語涼點點頭,卻在起身時腿一軟,整個人向前栽去。李臨沂眼疾手快地接住他,將他整個人摟進懷裏。薄荷混著淡淡血腥氣的味道包裹著他,奇異地安撫了他狂跳不止的心臟。

李臨沂看著兩個狼狽逃竄的背影,緊繃的肩膀終於松懈下來。他長舒一口氣,轉身時卻看見夏語涼仍蜷縮在墻角,單薄的身軀像片秋風中的落葉般簌簌發抖。

"夏語涼?"他蹲下身,聲音不自覺地放輕。指尖剛要觸到對方肩膀,又遲疑地停在半空。少年的衛衣領口被扯得歪斜,露出一截蒼白的鎖骨,上面還留著幾道泛紅的指痕。

李臨沂的瞳孔猛地收縮,拳頭再次攥緊:"他們到底——"

"真的...什麽都沒做。"夏語涼擡起頭,睫毛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珠。他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抽搐,"就是...突然想起以前..."

話音戛然而止。李臨沂看見少年的目光落在自己流血的手上,琥珀色的瞳孔劇烈震顫。下一秒,微涼的指尖輕輕托住了他的手腕。

"你受傷了。"夏語涼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他從口袋裏摸出皺巴巴的紙巾,小心翼翼地按在傷口邊緣。李臨沂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背嵌著幾塊玻璃碎片,血珠正順著掌紋蜿蜒而下。

"小傷。"他想抽回手,卻被夏語涼更用力地握住。少年低著頭,發旋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軟。李臨沂突然註意到他後頸有一小塊淡粉色的胎記,形狀像片花瓣。

"為什麽..."夏語涼突然開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的腕骨,"總能找到我呢?"

李臨沂呼吸一滯。他想起半小時前在監控室瘋狂翻找畫面的自己,想起撞開三扇包廂門的焦灼,更想起看見夏語涼被逼到墻角時,胸口炸開的那團暴怒的火焰。

"因為..."他喉結滾動,最終只是輕輕反握住那只顫抖的手,"你每次躲的地方都一樣。"

夏語涼怔了怔,忽然笑出聲來。那個笑容讓李臨沂想起他們初遇那天的陽光——穿過圖書館的玻璃窗,碎金般灑在少年翻動的書頁上。

"李臨沂。"夏語涼突然喚他全名,眼睛亮得驚人,"我好像..."

李臨沂的手掌貼著夏語涼的後背,能清晰感受到對方單薄衣衫下輕微的顫抖。他扶著夏語涼坐到高腳椅上,卻發現少年的指尖仍緊緊揪著自己衣角不放,像只受驚後不肯離開主人半步的幼貓。

"怎麽了?"李臨沂低頭,對上夏語涼濕漉漉的眼睛。那雙總是盛滿笑意的琥珀色瞳孔此刻蒙著層水霧,睫毛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在燈光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夏語涼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你剛剛...去哪了?"他松開衣角,轉而用食指在李臨沂袖口畫著無意義的圓圈,"我從洗手間出來...一個人都找不到..."

李臨沂心頭驀地一軟。他這才註意到夏語涼的運動鞋鞋帶散開了,白色系帶上沾著些許灰塵,想必是獨自在酒吧裏轉了很久。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湧上來,他下意識伸手揉了揉少年蓬松的發頂。

"被老同學硬拽去包廂了。"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夏語涼耳後那塊敏感的皮膚,"本來想發消息給你..."說到這裏突然卡住——夏語涼的手機還躺在他外套口袋裏,是之前在監控室撿到的。

夏語涼仰起臉,眼角還泛著淡淡的紅:"你真的...有在找我?"語氣裏藏著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捧著一簇隨時會熄滅的火苗。

李臨沂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想起自己踹開第三個包廂門時,有個女生正往他懷裏塞酒杯,而他的第一反應是掏出手機看監控室發來的最新截圖——畫面裏夏語涼孤零零站在立柱旁,像被遺棄在暴風雨中的雛鳥。

"廢話。"他故意用指節敲了下夏語涼的額頭,卻放輕了力道,"差點把男廁所每個隔間都翻遍了。"指尖下滑,輕輕托住對方的下巴,"下次就在原地等著,聽見沒?"

夏語涼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少年掌心微涼,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那...等會兒別再丟下我了。"聲音很輕,卻像羽毛般搔過李臨沂的心尖。

走廊盡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林程的大嗓門由遠及近。李臨沂迅速抽回手,卻在轉身時悄悄勾住了夏語涼的小指:"跟緊我。"

夏語涼低頭看著兩人交纏的手指,胸口泛起一陣溫熱的酸脹。他悄悄將小指收緊,像抓住了漂泊已久終於靠岸的纜繩。

穿過幽暗長廊,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再度如潮水般湧來。夏語涼瞇起眼睛,舞池裏搖曳的彩色光束刺得他眼球發脹。還沒等他適應光線,一個穿著鉚釘皮衣的男生已經攔在他們面前。

"小李總!"那人誇張地張開雙臂,威士忌的氣息噴在李臨沂臉上,"上次高爾夫球場輸給我,今天必須喝回來!"

李臨沂下意識側身擋住夏語涼,手指在身後悄悄勾住對方的衛衣抽繩:"別亂叫。"他轉頭低聲叮囑,"跟緊我。"

夏語涼點點頭,指尖捏住李臨沂的衣角。穿過擁擠的人群時,他註意到不少目光落在他們交疊的衣料上,有探究的,了然的,甚至帶著幾分戲謔的。

卡座區比想象中還要擁擠。七八個人圍坐在U型沙發裏,茶幾上擺滿喝空的玻璃杯。見到李臨沂,眾人像退潮般向兩側挪動,硬是擠出一個位置。

"臨沂坐這兒!"染著粉發的女孩拍了拍身邊的空位,指甲上的亮片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她好奇地瞥了眼夏語涼,很快又移開視線。

李臨沂剛接過遞來的酒杯,突然發現夏語涼還站在原地。少年單薄的身影在喧囂中顯得格格不入,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衛衣下擺,像個誤入成人派對的孩子。

"來。"李臨沂起身拽過唯一一把高腳椅,金屬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聲響。

夏語涼卻後退了半步。他敏銳地察覺到空氣瞬間的凝滯——粉發女孩撇了撇嘴,旁邊穿西裝的男人低頭玩起了手機。茶幾對面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嗤笑。

"我...想去透透氣。"夏語涼努力揚起嘴角,指節卻因攥得太緊而發白。他太熟悉這種氛圍了,高中轉學時全班同學突然安靜的那三十秒,和此刻如出一轍。

李臨沂皺眉:"外面冷。"

"就在門口。"夏語涼指了指玻璃門外的露臺,那裏零星站著幾對抽煙的男女,"你結束叫我。"說完迅速轉身,生怕多留一秒就會洩露眼中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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