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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一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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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一樣的男人

餘小飛每每靠近尹寧時,整個人的氣場就像變了個色調似的,聲音都比平常溫和了三分,笑意掛在臉上,就像早上起鍋的豬油一樣,泛著光還帶點熱氣,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討好意味。

從踏進門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像一縷細雨,不聲不響地落在尹寧身上,輕巧,卻固執。眼神沒有熾熱的鋒芒,卻透著一種溫吞又執拗的黏稠,像是一條不動聲色纏繞上的線,一旦繞住,便不肯松開。

他的視線追隨著尹寧的一舉一動,像一只窩在角落裏的貓,沒發出半點聲響,卻在每一次目光交匯的瞬間,悄悄揚起尾巴。那不是刻意討好的凝視,也不是赤裸裸的貪婪,而是一種近乎執念的註目,如影隨形,甚至帶著一點隱忍的柔軟。

他的嘴角瘋狂的向上揚起,就沒下去過,那笑容堆積在臉上,像拱起了一個小山丘,幾乎要把眼睛都擠沒了。

又看似無意地往尹寧身邊擠了擠,嘴角上揚得很勤快:“哎喲,寧寶,最近是不是又瘦了?這臉蛋兒怎麽這麽小一只?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太辛苦了,我早就說過讓你少熬夜改論文,你又不聽。”

他湊過去,語氣帶著點討好似的恭維,連句末的音節都拖得發軟,仿佛是撒嬌,又像哄人。

一邊說著,一邊從包裏掏出一盒不知道哪兒買來的維生素軟糖,“喏,這個給你,我前天路過藥妝店特地買的,說是對睡眠特別好,甜甜的,不難吃,你試試看。”

說完就像獻寶似的把糖往尹寧面前一推。

尹寧接過,笑著說了聲“謝了”,語氣不冷不熱。可餘小飛像是被這兩個字擊中了心坎,樂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他的目光緊緊黏在尹寧身上,好像世界在那一刻只剩下了一個焦點。

他索性又自顧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把身子側向尹寧,一副全神貫註的模樣,明明剛才在外頭還抱怨找不到人累得快虛脫,此刻卻精神得像打了雞血似的,眉飛色舞地講著自己最近參加的什麽學生會聚會、導師如何賞識他,講到某個段子還特意看尹寧有沒有笑,生怕錯過對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那種熱情,不可謂不真摯,但又太滿,甚至有些壓人。

看著餘小飛殷勤地湊近尹寧,一臉諂媚地給尹寧遞水、拉椅子,仿佛換了個人似的。

夏語涼忍不住扶了扶額,忽然覺得自己像多餘的註腳,被悄無聲息地排擠在了談話之外。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默默地合上電腦,低頭收拾起書包,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疏離。

“小涼你什麽意思啊?”餘小飛立刻察覺,語氣裏多了幾分指責,“我這剛來你就走?這麽急幹嘛?難不成有約會?”

夏語涼一擡頭,翻了個毫不掩飾的大白眼,忍著翻桌的沖動,道:“你以為我和你一樣啊,滿腦子只有戀愛。你看看現在幾點了?”他把手機屏幕亮給餘小飛看,語氣懶洋洋,“飯點到了,當然得出去覓食啊,不然餓著寫論文可沒人心疼。”

“嘿嘿。”

餘小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臉上堆滿了笑,眼神還偷偷往尹寧那邊飄著,像是在等一句誇獎。見沒人接話,他幹脆自己拋出臺階,自顧自地得意道:“小涼啊,要是你也想像我家小寧一樣被人關心,我也不是不能學著關心關心你。”

他語氣裏帶著點兒討好,又藏著一絲莫名的炫耀,像個試圖證明自己情場得意的孩子,話說出口時眼角還忍不住一挑,似乎真把自己當成了什麽搶手貨。

夏語涼聞言冷笑了一聲,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呵呵,我謝謝你哦,我可承受不起。”

心想: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他聲音裏帶著一點調侃,一點諷刺,像是順手扯下一片雲,把對方的自我陶醉輕飄飄地撣落在地。

“正好我也餓了。”尹寧忽地也跟著站起身來,動作輕快得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似的,眼底甚至閃過一絲解脫的光,“小涼,你去哪兒吃?我和你一起。”

他說得自然,嘴角帶著笑意,仿佛只是隨口一問,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熟稔和親昵。那雙一向慵懶的眼睛此刻顯得格外明亮,像是借著夏語涼的臺階悄悄跳了下來,又裝作毫不在意地踩穩了地面。

“嗯,那走吧。”

夏語涼早就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

收拾東西的速度也加快了許多。

餘小飛眼看兩人一拍即合,臉色頓時一僵。他一向嘴快,此刻也不顧思索,脫口而出道:“啊——對了對了!旭哥家今天有客人,也是我以前的同學,聽說買了很多好菜,估摸著已經快做好了。反正人多也熱鬧,小涼、尹寧——要不要一塊兒去?”

說這話時,他還特意湊近尹寧身邊,手幾乎搭到人家肩上,笑得一臉討好,眼神卻又若有似無地掃向夏語涼,像在說:“你要走就走,正好騰出位置。”

餘小飛一直都明白,尹寧從未真心待過他。

在尹寧的世界裏,他不過是一個可以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罷了,隨時可以被召喚,也隨時可以被遺忘的人。有事的時候被需要,無事的時候就像空氣一般透明。他早就習慣了那種忽冷忽熱的態度,也知道每一次靠近,都不過是一場註定沒有結果的靠近罷了。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覺得心滿意足,這樣就夠了。

至少尹寧還會搭理他。

會和他說說話。

可顧峰的出現,卻改變了這一切,連他最後那點奢望也被無情的掐滅了。

顧峰是那種占有欲極強的人,他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將尹寧困在裏面,不許任何人靠近。餘小飛不是沒想過勸,可當他終於鼓起勇氣說出那句“你離他遠點吧”時,尹寧卻只淡淡地反問他:“我和你是什麽關系?你憑什麽管我?”

是啊,憑什麽呢?

他們之間既不是戀人,也談不上朋友,像是一場從沒開始過的錯覺。他一直把自己擺在尹寧身邊,卻始終進不了他的心。

這些年尹寧交往的每一個人,他都看在眼裏,甚至比當事人還要了解對方的名字、喜好、性格。但知道了又能怎樣?他始終不是那個會被選擇的人。

誰讓他沒辦法舍棄那些被安排好的人生呢?

沒辦法真的放棄家族的事業,放棄那場利益交換下的聯姻。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資格去要求尹寧的真心。

所以哪怕明知尹寧是在利用他,他也依舊會毫不猶豫地配合——只要能多靠近一點,只要能在他眼裏多停留一秒,就已經足夠。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卑微,又或者……是心甘情願地犯賤。

“這……”夏語涼雖說嘴饞,卻向來對陌生人有些戒備,尤其是這種臨時聚餐,難免讓人拘謹。他正想婉拒,便聽見餘小飛忽然裝作漫不經心地看向尹寧,語氣卻刻意得仿佛隨口一提:“那個……林程也在,你去不去?”

話音剛落,尹寧的眼睛就亮了,像被點燃了一樣,“去啊!當然去!”毫不猶豫地答道。

果然,是他猜的沒錯。

餘小飛早就察覺,尹寧對林程那點小心思早藏不住了,只是一直不說破。可真正聽到對方這樣痛快地應下,他心頭還是一陣鈍痛,像被什麽悄無聲息地剜了一刀。

唇邊強撐著一個笑,他故作輕松地掩飾自己情緒的起伏,仿佛這一切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如果這就是他能和尹寧多相處一會兒的方式,那麽……就算是借別人的光,他也願意。

看著尹寧一臉興致勃勃的模樣,夏語涼忍不住湊到他耳邊,小聲問:“那個林程是誰啊?怎麽聽你一提就這麽激動?”

尹寧像是早就等著有人問,嘴角一下子揚了起來,眼裏止不住的笑意。他悄悄把夏語涼拉到一旁,壓低聲音道:“就是我剛才和你說的那個,最近讓我挺上心的那位,就是你的老鄉。”

“啊?可我又不認識他……”夏語涼有點為難地撓了撓頭,覺得貿然跟陌生人吃飯怪不好意思的。

“誰說你不認識啊!”尹寧一臉“我早料到你會這麽說”的表情,“餘小飛你不認識?旭哥你不認識?再說了,不還有我在呢?你怕什麽?走啦走啦!”說著還半撒嬌地拽了拽夏語涼的手。

夏語涼向來拿尹寧沒轍,只好無奈地答應:“好好好,行了行了,我去還不行嘛,別拉了!”

反正有飯吃,不去也是虧。

三人簡單收拾了東西,正準備一起離開。剛走到門口,餘小飛忽然擋住了去路,笑容勉強得有些不自然,沖夏語涼說道:“小涼,我有點話,想跟尹寧單獨說說。你先上去吧,就旭哥家,熟的。”

“啊?”夏語涼楞住了,目光本能地看向尹寧,像是尋求某種支援。尹寧剛想開口,卻被餘小飛搶了先。

“沒事的,”餘小飛語氣輕快,似乎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你不是來過嗎?三樓右轉,白色鐵門那戶就是。我和旭哥說了你也會來,別擔心,直接進去就行。”他說著,還沖夏語涼比了個拜托的手勢,臉上掛著有點無奈的笑,像是在暗示他通融一下。

“嘖!”

尹寧不耐煩挑了挑眉。

夏語涼本想拒絕,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得點點頭:“哦,好吧。”

說完便自顧自地走出了門,只留下餘小飛立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尹寧,眼神中情緒翻湧,像是終於鼓起了什麽勇氣。

他腳步不快不慢地朝樓上走去。樓道熟悉又陌生,他已經許久沒來過這裏了,難免有些心裏發虛。站在白色鐵門前,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摁下了門鈴。

門應聲而開,夏語涼原本緊繃的神經在看到門後站著的人時,忽地一怔——他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那是一張極其幹凈好看的臉,清俊溫潤,仿佛冬日晨光中一塊初化的冰。男孩的五官溫和卻不寡淡,尤其那雙桃花眼,在光線裏浮動著細碎的柔光,像湖面輕漾的波紋,安靜又攝人。

那一瞬間,夏語涼的大腦像是短路了,恍惚間他竟有種被輕輕撞了一下心口的錯覺。可下一秒,他自己都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呸!**怎麽這種時候,腦子裏居然冒出了那個在山頂跟他死纏爛打的“瘋子”?

“你是夏語涼吧?”那人率先開口,聲音溫潤清澈,像是春天剛解凍的小溪流,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輕柔和沈穩。

哇,連聲音都這麽好聽。

夏語涼怔了一下,心裏不由自主冒出一句感慨,不像那天在布達山遇見的那個家夥,說話賤兮兮的,嘖!怎麽又想到那家夥了?!

夏語涼甩了甩腦袋。

趕緊在心裏把那張欠揍的臉狠狠撕成了一片一片的。

夏語涼自認平時口齒伶俐,也算見過些世面,可面對眼前這個好看到近乎溫柔無害的男人,這一刻他卻突然啞了嗓子似的,臉上浮起一抹控制不住的緋紅,嘴裏緩緩吐出兩個字:“你……你好。”他竭力穩住語調,卻還是露出一絲緊張和局促,“我、我是……”

“我知道。”男孩輕輕笑了,像一朵白茶悄然綻開,語氣裏沒有一絲客套的疏離,反而帶著某種自然的親近感,“你是來吃飯的吧?快進來,旭哥在廚房忙著呢。”

夏語涼呆楞了一秒,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給自己讓路。他輕咳一聲,垂著眼訥訥地答了句:“啊,好……謝謝。”

夏語涼就這樣在恍惚中被那個擁有天使般笑容的人領進了屋。

他才剛邁進客廳,一道咆哮聲便猝不及防地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你大爺的!這人真是比美團還能送!你防禦塔不拆留著幹嘛?留著當名勝古跡參觀嗎?菜!菜是原罪!”

那嗓門一瞬間炸開,把屋內的靜謐攪得七零八落。夏語涼嚇了一跳,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楞是站在原地沒敢動。

幾秒後,他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眉眼彎彎。這人真有意思,連罵人都能罵出文學感和批判力,像極了電競圈的脫口秀。

好奇心被徹底勾起,夏語涼輕輕探頭往聲音的方向看去,心想: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罵得如此激情四射、別開生面?

“哦,對了。”林彥南像是這才想起來,回頭沖夏語涼溫聲一笑,“都忘了自我介紹,我叫林彥南。”

又指了指客廳沙發上正盤腿坐著、手指飛快在屏幕上操作的人,“他是我同學,叫林程——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那個。”

說完,他偏了偏頭,語氣紳士又客氣地問道:“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嗯,好啊。”夏語涼點點頭,心裏有點小激動,原來這就是尹寧說的“目標對象”林程?剛剛那番嘴碎卻極有趣的罵戰,還真挺出乎意料的——說不定以後能改行當個脫口秀選手。

“林程!”林彥南喚了一聲,語氣中帶了點無奈。

見對方沒反應,他直接伸手把林程的手機一把搶了過來,背到身後藏起來。

“哎呀彥哥你幹嘛啊!”林程驚呼,立馬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我就差一擊就能拿下今天第十個MVP了!你這時候拆我臺也太狠了吧!”

他鼓著腮幫子嘟嘟囔囔地抗議了一句,轉頭這才註意到夏語涼,立刻換上一張乖巧得不能更乖巧的笑臉,嘴角上揚,露出一排整齊的大白牙。

“你好呀,我叫林程。”他朝夏語涼揮了揮手,語氣輕快,“剛才聲音有點大,沒嚇著你吧?”

“啊!沒有沒有。”

夏語涼連連擺手。

仔細打量著林程。

看到林程的樣子時,夏語涼終於明白尹寧為什麽會對他動心了。那張娃娃臉,配上一雙澄澈的大眼睛,的確討喜得過分。只是與尹寧那位已故男友不同,林程身上沒有成熟男人的沈穩氣息,有的,是少年氣十足的調皮與輕盈,像是一團跳脫的光。

“你好!”夏語涼也禮貌地回應道,微微點頭,“那個……我聽尹寧說,你也是武漢的?”

“哦?你也是嗎?”林程眼睛一亮,語氣裏透著幾分雀躍。

“嗯,我青山的。”

“哎呀,那可惜啦。”林程誇張地嘆了口氣,眼珠一轉,笑著說,“我家金銀潭的,咱們倆隔得遠得很。你說,我們這距離——簡直就像一張小小的郵票。”

“郵票?”夏語涼一楞,沒太反應過來。

“對啊。”林程眉眼帶笑,“我在這頭,你在那頭。”

“噗——”夏語涼終於沒忍住笑出聲來,原本因為陌生而起的小緊張徹底被這話驅散了,“你挺幽默的啊。”

“那是!”林程毫不謙虛地揚起下巴,“我可是被譽為‘平平無奇的金句小天才’!”

“嗯,從我進門你開口的那一刻,我就意識到了。”

“哈哈哈哈哈,真的嗎?”林程聽了這話,頓時笑得像個被誇獎的小孩,眼角的兩顆小酒窩一閃一閃的,整張臉都像是被點亮了一般,帶著盛夏傍晚那種微甜的風。

頃刻間將屋裏氛圍染上了一層輕盈的暖意。

夏語涼望著眼前這個少年,忍不住也跟著笑出聲來,心裏原本那點莫名的不安竟也悄然退去。他忽然覺得,來這一趟似乎是個不錯的決定。

而此時站在一旁的林彥南,看著兩人一來一往,嘴角不動聲色地勾了勾,似是想起了什麽,又像是輕輕松了一口氣。

可能是擔心自己在夏語涼心中的第一印象被“菜是原罪”的怒吼徹底拉垮,林程連忙轉過頭,試圖挽回形象,語氣裏帶著幾分急切和懊惱:“哎呀,那啥,平時我其實不說臟話的,真的!只是剛剛隊友太拉了,我一時沒忍住……你懂吧?”

他的眼神像只偷吃被抓的小貓,帶著點可憐兮兮的試探。

夏語涼趕緊配合著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我懂你”的微笑:“這個我明白,打游戲的時候嘛,難免情緒激動。”

聽到這句“理解萬歲”,林程這才放心地點點頭,一副終於被赦免了的模樣。趁林彥南轉頭進廚房的空檔,他飛快地從沙發縫裏把手機掏出來,像一名剛剛越獄成功的逃犯那樣珍惜地捧在手心,迅速投入戰場。

“彥哥你太過分了!”他一邊飛速操作,一邊小聲地控訴著,“剛剛關鍵時刻你把我手機搶了,我死了不說,還被那個菜雞罵了!你看你看!氣死我了,我現在就要殺回去,罵到他管我叫爸爸。”

林彥南在廚房門口探頭,扶著額角,語氣裏滿是對室友無奈又寵溺的嘆息:“他就這樣,腦子裏除了游戲就是游戲,整天說‘電子競技沒有愛情’,可他談起游戲比誰都深情。”

夏語涼輕輕一笑,剛想回應,耳邊卻傳來林程忽然叫他的聲音。

“對了!”林程還盯著屏幕,手指飛快點著技能鍵,語氣倒是頗為隨意,“你叫夏語涼,對吧?”

“你叫我小涼就行。”

“好,小涼,聽著順口。”林程笑了一下,視線還是沒從游戲上移開,“你也打游戲嗎?咱們有機會來一把?”

“嗯……很少。”夏語涼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像是說起一件不太願被人知道的糗事,“因為我真的沒什麽游戲天賦,打得特別菜。”

其實夏語涼以前也是愛玩游戲的。

他印象最深刻的是小學一年級時,有一次去同桌家,同桌興致勃勃地給他登錄了一個氪金滿滿的《跑跑卡丁車》賬號,想和他來一場“高手過招”。結果,夏語涼連新手任務都沒搞明白,撞墻、漂移失敗、翻車幾乎集齊了所有能出的事故。

游戲結束時,同學拍了拍他的肩,一臉感慨地說:“小涼啊,我原本以為你無所不能呢……看來,終究是我錯付了。”

剛開始,他還不服氣,覺得是游戲的問題。

直到後來他又陸續地嘗試了幾款類似的游戲,才終於認清了一個現實,他可能真的沒什麽游戲天賦吧。

所以後來,他幹脆只玩單機游戲了。

不是不想進步,而是害怕被罵,那種被嘲笑、被否定的感覺會讓他一整天都郁郁寡歡。再加上拖後腿的愧疚,他甚至覺得自己這種技術不如人,還可能耽誤開發商未來的評分。

“有時候我覺得……一個男生不會打游戲,好像挺丟人的。”他說這話時,聲音裏有一絲輕微的遲疑。

“沒關系啊!”林程卻頭也不擡地說,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操作著走位,聲音一如既往地輕快,“我以前也菜得一塌糊塗,隊友天天罵我,說我不如掛機的AI。”

“啊?那你豈不是很憋屈?”夏語涼立刻接話,眼裏多了點同情,“我就因為不想被罵才放棄了……”

“你錯了。”林程忽然認真起來,像是在講一段熱血動漫的反轉劇情,“後來我每天練,每晚肝,一整個賽季下來,誰還敢罵我?我反手一個五殺,他們全閉嘴。”

夏語涼:“……”

這人……好中二。

可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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