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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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13）
晚會結束，人潮散去，周伊檸坐在報告廳門口的石墩上，月亮低垂著親吻地面，寒風裹著細雪鉆進羊絨裙擺。她將下巴縮進駝色的圍巾，等了將近三分鐘，邊月帶著海的女兒表演團隊來到她的身邊，伸手拂去周伊檸肩頭的雪花，“我們走吧。”周伊檸起身握住面前邊月的手。
“去徐記茶餐廳怎麽樣？”邊月劃著手機屏幕，呼出的熱氣在空中凝成白霧，“步行只要十分鐘，有獨立包廂，還很安靜。 ”
“好啊。”
一行人裹著羽絨服踏進深冬夜色，背後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走出校門口，周伊檸註意到祁遇正站在路燈下面，戴著銀邊眼鏡，白色高領毛衣襯得他下頜線愈發鋒利，身後的影子被不遠處的貨車車燈分割成明暗交錯的剪影，高子軒跟在後面。
“祁遇怎麽會在這裏啊？”周伊檸快步走到邊月身側，捏住她的衣袖，小聲問道。
“高子軒拉著他一起來的。”邊月偏頭，壓低聲音，“剛才後勤組跟他交接了些舞臺事故情況。”周伊檸回頭望去，哆啦A夢的圓臉在他的額角若隱若現。
“功臣當然要一起慶祝啦。”高子軒用身體撞了撞祁遇的肩膀，眼神眨了眨示意邊月，“剛才那記飛撲，夠拍幾集偶像劇的。”
“行行行，你們都去，大家一起熱鬧熱鬧。今天我請客。”邊月擡手隨意地在半空中揮了揮。
得到同意的高子軒高興地跳起來歡呼，站定後也不管祁遇是否拒絕便連忙勾住他的脖子，“你可不許當逃兵哈。”
祁遇皺眉，吐出兩個字：“放手。”
很快，他們來到了餐館，門口的銅質風鈴叮咚作響，包廂裏暖黃色的燈光流淌在孔雀藍的絲絨座椅上，墻壁掛著幾幅寫意的山水畫卷，臨窗的位置懸著串褪色的紅燈籠，周伊檸剛落座便晃了下，發出輕微的、呼呼的響聲。
接著大家陸陸續續就座，可她旁邊的位置始終空著，直到祁遇和高子軒跟著走進來，在他環顧四周的時候，高子軒已經搶先坐在了邊月旁邊的座位，最後僅剩下周伊檸的左手邊。
不一會兒，祁遇在她左側坐下後，他面前白瓷杯裏的茶水在杯口蕩起細小的漣漪，周伊檸斂回目光。
菜慢慢地上齊，邊月舀了塊杏仁豆腐放到了周伊檸碗裏，上面撒了滿滿的桂花糖，瓷勺磕碰聲驚醒了旁邊凝滯的空氣。
“這裏的菜你吃的慣嗎？”邊月盛著雞湯，問周伊檸。
“你眼光真好，很合口味。”周伊檸舀起一勺杏仁豆腐送入口中，她微微瞇起眼睛，一臉滿足。
大家有說有笑地吃了一會兒，看時間差不多了，邊月舉起杯，檸檬茶撞得玻璃轉盤叮咚作響，“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我們今晚得獎離不開每個人的付出，真的很感謝大家。”
眾人紛紛響應，清脆的碰杯聲在包廂裏響起。
玻璃轉盤上水晶肴肉轉到第五圈時，祁遇的筷子尖正在清蒸鱸魚的鰓蓋處游移。周伊檸數著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鴉青色陰影，一邊用銀勺戳著杏仁豆腐，桂花糖簌簌落在奶凍表面。
“救命恩人應該吃魚頭，很補的。”周伊檸忽然開口，用公筷利落地將魚頭與魚身分離，過了幾秒，那顆睜著圓溜溜眼睛的魚頭便順滑地滾進祁遇碗中，上頭還沾著幾片姜絲。
祁遇的筷子頓在半空中，又快速地收回來，他順著周伊檸的視線偏頭，她的眼睛同樣睜得圓溜溜的，雙手合十豎在胸前，腕間紅繩從她的袖口滑出半截，在吊燈下泛著陳舊的血色，語氣祈求道：“拜托，不要因為我舍棄這麽可憐又美味的魚哦。”
他不再搭話，似乎笑了一下，很快消散，然後用筷尖撥弄碗裏的魚鰓。周伊檸面對著他，精準地捕捉到了這曇花一現的瞬間，她感到驚奇，卻沒有去揣測含義，因為此刻的他沒有拒絕，這才是最重要的。
“我們來玩真心話大冒險吧！”餐盤上的菜慢慢見光，高子軒突然拍響桌面，周伊檸面前的酸梅汁泛起了漣漪。
“太老土了吧，這個游戲玩了老多次了，能不能來點新意的啊？”齊雨薇出聲抗議。
“經典永不過時，你就說是不是嘛。”高子軒的食指扣在桌面嗒嗒作響。
“這次有新的人參與，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樂趣，幹脆就這個吧。”
“轉盤轉到誰，要麽回答問題，不可以說謊，要麽完成指定動作，兩個都完成不了的話必須喝完一整杯酒，不許代喝。”高子軒指尖戳向轉盤中央的銀勺，勺柄在眾人註視下開始飛旋。
前幾次周伊檸都很幸運地躲過，樂呵呵地看著他們玩，還能聽到八卦。
周伊檸耳邊的珍珠發夾映在祁遇的鏡片上，隨轉盤劃出淡金色的弧。當銀勺第三次掠過祁遇面前時，突然像被施了魔法般停駐——勺柄正對著周伊檸微顫的睫毛，她突然嗆咳起來，紅燒肉的蜜汁濺到餐布上，洇出暗紅的斑。
邊月立馬擡手拍拍周伊檸的後背，眼神威脅地盯著高子軒，“你可別欺負我們伊檸啊。”
“選真心話還是...”高子軒故意拖長尾音。
周伊檸：“真心話。”
“不要激動，第一次就不為難你了，”高子軒的眼中閃過狡黠的光，“你喜歡什麽顏色？”
周圍響起倒吸聲，有人警告他，“真的，問的太土了，放水太過了哈。”
“下次就不準這麽輕易放過了啊，任何人都一樣。”
“藍色。”聽到問題的周伊檸放下心來。
銀勺再次停止轉動，這次對準了祁遇的玻璃杯。他摘下眼鏡擦拭的動作像是慢鏡頭，鏡腿折合時發出清脆的“哢嗒”聲。
“大冒險。”他說。
“給最近的通訊錄第三位打電話說‘我想你’。”高子軒晃著手機笑得像只狐貍。
周伊檸攥緊桌布下擺，繡著纏枝蓮的緞面在她掌心起了皺，側頭註視著祁遇，看上去她比當事人緊張多了。
所有人都屏息著，以為祁遇會直接推脫喝酒，卻見祁遇徑直撥通某個號碼：“我想你。”聲音冷得像解剖室的鑷子。
對面傳來機械女聲：“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什麽嘛。”大家都很失望地搖搖頭，以為能見到一出期待的戲碼。
轉盤第五次轉動時，銀勺在祁遇與周伊檸之間搖擺不定。當勺柄最終傾向祁遇，“真心話。”高子軒拍案而起：“請描述你沖上舞臺的瞬間在想什麽！”
祁遇的指尖在玻璃杯沿畫圈，水霧凝結成珠滾落，他很配合地回答，“計算拋物線角度。”他說得輕描淡寫，“舞臺燈的重量和下落速度...”
這個回答聽起來很合理，符合他的人設，讓人挑不出差錯。
“騙人。”周伊檸突然出聲，聲音清淩淩的像碎冰碰壁，用只能兩個人聽到的距離靠近他，“你沖上來的時候，根本沒看燈的位置。”她摩挲刮擦著瓷盤邊緣。
祁遇的喉結動了動，事實上那一刻他只能註意到那抹水藍裙擺即將湮滅在光瀑裏。
沒等到祁遇的作答，轉盤就再次轉動，銀勺鬼使神差指向周伊檸，她不禁扶額，怎麽好幾次都是她，她真的懷疑高子軒是不是故意搞小動作，“那我這次來個大冒險吧。”
高子軒興奮得差點打翻手中的可樂，他激動地說：“請和你左邊的人同時咬住這根巧克力棒，剩餘長度不能超過三厘米！兩個人都不能拒絕哈。”
周伊檸還來不及高興，第一時間看向祁遇那淡漠的面孔，對她來說，這次的尺度還不算太大，畢竟前面幾輪更誇張的大有人在，他們都欣然接受，大方地玩游戲。換做其他人，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做到，但他一定不會願意的吧，反正完不成怪不了她。
祁遇起身時帶翻了醬油碟，深褐液體在臺布上漫成群島，然後他從高子軒手中接過巧克力棒，在周伊檸楞住的時候敲了敲她的椅背，冷聲道：“起來。”
周伊檸站定後表情還很懵，腦子一片空白，身體僵硬，動作機械地跟隨著祁遇，因為距離太近，眼前人的喉結在她的目光中滾動，然後看到一只手晃了晃，過了幾秒，她回過神來一心一意地盯著那根巧克力棒。
室內開了暖氣，穿一件單衣都顯得熱，墻角的香薰機吐出裊裊白霧，她屏息凝神，額頭微微發汗，當餅幹沒入唇齒時，薄荷糖的氣息順著巧克力塗層爬進她口腔。
距離一點一點地拉近，耳邊是祁遇的吐息聲，氣息相互交融，心臟像被螞蟻啃噬，太熱了。但她已經沒心思去看他的臉上是什麽樣的表情了，或者說，是不敢看，只想快點結束這可以稱作是惱人的時刻。
“穩住，不要動。”高子軒用手機軟件模擬的刻度尺量了量，終於放過他們，“二點七厘米，可以了！”
祁遇迅速後退撞上屏風，竹編畫框裏的牡丹圖簌簌發抖，剩餘的一截餅幹砰地掉落在地，也驚醒了周伊檸。她用紙巾抹走唇角的餅幹屑，回到座位後還有些喘不過氣來，心跳失了往常頻率。
緩神後不自覺地瞄了幾眼身邊的祁遇，他看起來若無其事，眼神平靜，正淡然自若地抿茶，似乎一點也沒有被剛才影響到，反觀自己滿面通紅，指尖微微顫抖，反應大得很。
還好在場的人沒有起哄，他們知道周伊檸追過祁遇，但不會過多地八卦，都只當做是一場普通的游戲，不給人緩沖的機會直接快進到下一輪。
其他人沈浸在下一個人的大冒險中，紛紛走到門口看著一個男生去對面包廂找陌生人要一盤菜。
而周伊檸卻全然沒有開心，不去理會祁遇，在無人註意的角落雙手掩面，心裏還一直懊惱自己為什麽會接受這樣的挑戰，早知道喝酒算了，本以為是福利，沒想到是“地獄”。明明見了他這麽多面，和他單方面地講了好多話，可當真正靠近的時候還是如此的不爭氣。
過了片刻，他們鬧哄哄地回來了，領頭的男生順利撈了一盤雞翅，最後一輪銀勺轉向邊月時，周伊檸松了口氣，終於不再是她了。
“請在現場選個人公主抱深蹲五次！”高子軒話音剛落，周伊檸已經被邊月公主抱快速做完五個深蹲，她被顛得落地後拍著胸脯輕咳了幾聲，看來自己高興早了，雖然不是她被懲罰，但感覺也沒差呢。
今晚她的心情像過山車般跌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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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會結束，人潮散去，周伊檸坐在報告廳門口的石墩上，月亮低垂著親吻地面，寒風裹著細雪鉆進羊絨裙擺。她將下巴縮進駝色的圍巾，等了將近三分鐘，邊月帶著海的女兒表演團隊來到她的身邊，伸手拂去周伊檸肩頭的雪花，“我們走吧。”周伊檸起身握住面前邊月的手。
“去徐記茶餐廳怎麽樣？”邊月劃著手機屏幕，呼出的熱氣在空中凝成白霧，“步行只要十分鐘，有獨立包廂，還很安靜。 ”
“好啊。”
一行人裹著羽絨服踏進深冬夜色，背後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走出校門口，周伊檸註意到祁遇正站在路燈下面，戴著銀邊眼鏡，白色高領毛衣襯得他下頜線愈發鋒利，身後的影子被不遠處的貨車車燈分割成明暗交錯的剪影，高子軒跟在後面。
“祁遇怎麽會在這裏啊？”周伊檸快步走到邊月身側，捏住她的衣袖，小聲問道。
“高子軒拉著他一起來的。”邊月偏頭，壓低聲音，“剛才後勤組跟他交接了些舞臺事故情況。”周伊檸回頭望去，哆啦A夢的圓臉在他的額角若隱若現。
“功臣當然要一起慶祝啦。”高子軒用身體撞了撞祁遇的肩膀，眼神眨了眨示意邊月，“剛才那記飛撲，夠拍幾集偶像劇的。”
“行行行，你們都去，大家一起熱鬧熱鬧。今天我請客。”邊月擡手隨意地在半空中揮了揮。
得到同意的高子軒高興地跳起來歡呼，站定後也不管祁遇是否拒絕便連忙勾住他的脖子，“你可不許當逃兵哈。”
祁遇皺眉，吐出兩個字：“放手。”
很快，他們來到了餐館，門口的銅質風鈴叮咚作響，包廂裏暖黃色的燈光流淌在孔雀藍的絲絨座椅上，墻壁掛著幾幅寫意的山水畫卷，臨窗的位置懸著串褪色的紅燈籠，周伊檸剛落座便晃了下，發出輕微的、呼呼的響聲。
接著大家陸陸續續就座，可她旁邊的位置始終空著，直到祁遇和高子軒跟著走進來，在他環顧四周的時候，高子軒已經搶先坐在了邊月旁邊的座位，最後僅剩下周伊檸的左手邊。
不一會兒，祁遇在她左側坐下後，他面前白瓷杯裏的茶水在杯口蕩起細小的漣漪，周伊檸斂回目光。
菜慢慢地上齊，邊月舀了塊杏仁豆腐放到了周伊檸碗裏，上面撒了滿滿的桂花糖，瓷勺磕碰聲驚醒了旁邊凝滯的空氣。
“這裏的菜你吃的慣嗎？”邊月盛著雞湯，問周伊檸。
“你眼光真好，很合口味。”周伊檸舀起一勺杏仁豆腐送入口中，她微微瞇起眼睛，一臉滿足。
大家有說有笑地吃了一會兒，看時間差不多了，邊月舉起杯，檸檬茶撞得玻璃轉盤叮咚作響，“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我們今晚得獎離不開每個人的付出，真的很感謝大家。”
眾人紛紛響應，清脆的碰杯聲在包廂裏響起。
玻璃轉盤上水晶肴肉轉到第五圈時，祁遇的筷子尖正在清蒸鱸魚的鰓蓋處游移。周伊檸數著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鴉青色陰影，一邊用銀勺戳著杏仁豆腐，桂花糖簌簌落在奶凍表面。
“救命恩人應該吃魚頭，很補的。”周伊檸忽然開口，用公筷利落地將魚頭與魚身分離，過了幾秒，那顆睜著圓溜溜眼睛的魚頭便順滑地滾進祁遇碗中，上頭還沾著幾片姜絲。
祁遇的筷子頓在半空中，又快速地收回來，他順著周伊檸的視線偏頭，她的眼睛同樣睜得圓溜溜的，雙手合十豎在胸前，腕間紅繩從她的袖口滑出半截，在吊燈下泛著陳舊的血色，語氣祈求道：“拜托，不要因為我舍棄這麽可憐又美味的魚哦。”
他不再搭話，似乎笑了一下，很快消散，然後用筷尖撥弄碗裏的魚鰓。周伊檸面對著他，精準地捕捉到了這曇花一現的瞬間，她感到驚奇，卻沒有去揣測含義，因為此刻的他沒有拒絕，這才是最重要的。
“我們來玩真心話大冒險吧！”餐盤上的菜慢慢見光，高子軒突然拍響桌面，周伊檸面前的酸梅汁泛起了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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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典永不過時，你就說是不是嘛。”高子軒的食指扣在桌面嗒嗒作響。
“這次有新的人參與，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樂趣，幹脆就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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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伊檸耳邊的珍珠發夾映在祁遇的鏡片上，隨轉盤劃出淡金色的弧。當銀勺第三次掠過祁遇面前時，突然像被施了魔法般停駐——勺柄正對著周伊檸微顫的睫毛，她突然嗆咳起來，紅燒肉的蜜汁濺到餐布上，洇出暗紅的斑。
邊月立馬擡手拍拍周伊檸的後背，眼神威脅地盯著高子軒，“你可別欺負我們伊檸啊。”
“選真心話還是...”高子軒故意拖長尾音。
周伊檸：“真心話。”
“不要激動，第一次就不為難你了，”高子軒的眼中閃過狡黠的光，“你喜歡什麽顏色？”
周圍響起倒吸聲，有人警告他，“真的，問的太土了，放水太過了哈。”
“下次就不準這麽輕易放過了啊，任何人都一樣。”
“藍色。”聽到問題的周伊檸放下心來。
銀勺再次停止轉動，這次對準了祁遇的玻璃杯。他摘下眼鏡擦拭的動作像是慢鏡頭，鏡腿折合時發出清脆的“哢嗒”聲。
“大冒險。”他說。
“給最近的通訊錄第三位打電話說‘我想你’。”高子軒晃著手機笑得像只狐貍。
周伊檸攥緊桌布下擺，繡著纏枝蓮的緞面在她掌心起了皺，側頭註視著祁遇，看上去她比當事人緊張多了。
所有人都屏息著，以為祁遇會直接推脫喝酒，卻見祁遇徑直撥通某個號碼：“我想你。”聲音冷得像解剖室的鑷子。
對面傳來機械女聲：“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什麽嘛。”大家都很失望地搖搖頭，以為能見到一出期待的戲碼。
轉盤第五次轉動時，銀勺在祁遇與周伊檸之間搖擺不定。當勺柄最終傾向祁遇，“真心話。”高子軒拍案而起：“請描述你沖上舞臺的瞬間在想什麽！”
祁遇的指尖在玻璃杯沿畫圈，水霧凝結成珠滾落，他很配合地回答，“計算拋物線角度。”他說得輕描淡寫，“舞臺燈的重量和下落速度...”
這個回答聽起來很合理，符合他的人設，讓人挑不出差錯。
“騙人。”周伊檸突然出聲，聲音清淩淩的像碎冰碰壁，用只能兩個人聽到的距離靠近他，“你沖上來的時候，根本沒看燈的位置。”她摩挲刮擦著瓷盤邊緣。
祁遇的喉結動了動，事實上那一刻他只能註意到那抹水藍裙擺即將湮滅在光瀑裏。
沒等到祁遇的作答，轉盤就再次轉動，銀勺鬼使神差指向周伊檸，她不禁扶額，怎麽好幾次都是她，她真的懷疑高子軒是不是故意搞小動作，“那我這次來個大冒險吧。”
高子軒興奮得差點打翻手中的可樂，他激動地說：“請和你左邊的人同時咬住這根巧克力棒，剩餘長度不能超過三厘米！兩個人都不能拒絕哈。”
周伊檸還來不及高興，第一時間看向祁遇那淡漠的面孔，對她來說，這次的尺度還不算太大，畢竟前面幾輪更誇張的大有人在，他們都欣然接受，大方地玩游戲。換做其他人，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做到，但他一定不會願意的吧，反正完不成怪不了她。
祁遇起身時帶翻了醬油碟，深褐液體在臺布上漫成群島，然後他從高子軒手中接過巧克力棒，在周伊檸楞住的時候敲了敲她的椅背，冷聲道：“起來。”
周伊檸站定後表情還很懵，腦子一片空白，身體僵硬，動作機械地跟隨著祁遇，因為距離太近，眼前人的喉結在她的目光中滾動，然後看到一只手晃了晃，過了幾秒，她回過神來一心一意地盯著那根巧克力棒。
室內開了暖氣，穿一件單衣都顯得熱，墻角的香薰機吐出裊裊白霧，她屏息凝神，額頭微微發汗，當餅幹沒入唇齒時，薄荷糖的氣息順著巧克力塗層爬進她口腔。
距離一點一點地拉近，耳邊是祁遇的吐息聲，氣息相互交融，心臟像被螞蟻啃噬，太熱了。但她已經沒心思去看他的臉上是什麽樣的表情了，或者說，是不敢看，只想快點結束這可以稱作是惱人的時刻。
“穩住，不要動。”高子軒用手機軟件模擬的刻度尺量了量，終於放過他們，“二點七厘米，可以了！”
祁遇迅速後退撞上屏風，竹編畫框裏的牡丹圖簌簌發抖，剩餘的一截餅幹砰地掉落在地，也驚醒了周伊檸。她用紙巾抹走唇角的餅幹屑，回到座位後還有些喘不過氣來，心跳失了往常頻率。
緩神後不自覺地瞄了幾眼身邊的祁遇，他看起來若無其事，眼神平靜，正淡然自若地抿茶，似乎一點也沒有被剛才影響到，反觀自己滿面通紅，指尖微微顫抖，反應大得很。
還好在場的人沒有起哄，他們知道周伊檸追過祁遇，但不會過多地八卦，都只當做是一場普通的游戲，不給人緩沖的機會直接快進到下一輪。
其他人沈浸在下一個人的大冒險中，紛紛走到門口看著一個男生去對面包廂找陌生人要一盤菜。
而周伊檸卻全然沒有開心，不去理會祁遇，在無人註意的角落雙手掩面，心裏還一直懊惱自己為什麽會接受這樣的挑戰，早知道喝酒算了，本以為是福利，沒想到是“地獄”。明明見了他這麽多面，和他單方面地講了好多話，可當真正靠近的時候還是如此的不爭氣。
過了片刻，他們鬧哄哄地回來了，領頭的男生順利撈了一盤雞翅，最後一輪銀勺轉向邊月時，周伊檸松了口氣，終於不再是她了。
“請在現場選個人公主抱深蹲五次！”高子軒話音剛落，周伊檸已經被邊月公主抱快速做完五個深蹲，她被顛得落地後拍著胸脯輕咳了幾聲，看來自己高興早了，雖然不是她被懲罰，但感覺也沒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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