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之親政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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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之親政①
章臺宮正殿，青銅燭臺映照著百官神色各異的面容。
禦史大夫馮去疾聲音鏗鏘：“長信侯嫪毐假借修渠之名，調隴西戍卒三千，私擴封地至渭水之陰，毀民田舍百餘。此乃公器私用，裂土自重！”
此話一出，群臣嘩然。
一是嫪毐封地本在太原，如今居然將手伸到關中腹地，此事非同小可；二是長信侯嫪毐彼時在秦國朝野風頭無兩，連相邦呂不韋都對他多有避讓，被人當庭檢舉實在罕見。
嫪毐冷笑：“馮大夫好大的帽子！本侯擴地是為屯糧備災，莫非你要眼睜睜看著關中百姓餓死？”
接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卷絹帛，轉向大殿正前方，躬身道：“王上明鑒！此乃受災百姓的萬民書，去年大旱，渭北顆粒無收。臣此舉實為未雨綢繆。”
大監將萬民書呈上，嬴政瞥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指印紅得刺眼。
嬴政看向殿內一旁的呂不韋，“相邦以為如何？”
呂不韋緩緩擡頭，像是剛從沈思中醒來，“老臣以為……長信侯確有些操之過急。”他話鋒一轉，“然其心可憫。不如令其退還多占之地，罰俸三月以示懲戒？”
老臣項燕立刻反駁：“相邦此言差矣！若列侯皆可借故擴張轄地，大秦律法何在？”
嫪毐一方則反唇相譏：“借故擴張？莫非項大人要眼睜睜看著百姓餓死？”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朝堂頓時亂作一團。
嬴政冷眼看著，不動聲色。
過了一會，他聲音平靜無波道：“既然如此，就按相邦的意思辦。”
——————
華陽宮內，沈香繚繞。華陽太後正用金剪修剪一盆赤芍，聽昌平君稟報朝堂之事時，“哢”地失手剪斷一枝花苞。
“好個呂不韋，好個嫪毐！”她將金剪擲入盤中，“一個裝傻充楞，一個狼子野心，真當嬴姓無人了？”
昌平君拾起被剪斷的花苞，輕聲道：“太王太後息怒。眼下最要緊的是王上的冠禮。禮官已經擬定冠禮在開春二月二舉行，屆時大批人馬需跟王上回雍城太廟祭祀……”
“冠禮？冠禮之後呢？”華陽太後反問，“你看今日這朝堂之勢，他們像是會輕易還政的樣子嗎？嫪毐連萬民書都敢偽造，還有什麽不敢！”
江離正為她端來新煎的湯藥，聞言手微微一顫。
華陽太後看向她，“這就怕了？”
江離趕緊解釋：“長信侯如此膽大妄為，我有點擔心王上。”
華陽太後輕嘆一口氣，“政兒若連這關都過不去，也不配親政了。”
說罷，她又從袖中取出一卷絲帛，“這是楚地送來的密報。嫪毐派人在漢中私鑄兵器。”
昌平君接過絲帛，神色驟變，“他居然敢……”
“有什麽不敢？”華陽太後冷笑，“背後有趙姬撐腰，眼前呂不韋又對他處處避讓，他自然敢翻天。”
好似突然想起什麽，她又問：“你剛才說，冠禮準備得如何？”
昌平君立即回稟：“加冠、賜服、授璽、祭祖、閱兵、朝宴，六儀均已安排妥當。只是…… 授璽時用的國璽，如今還在趙太後手中代管。”
華陽太後點頭，“這個無妨。屆時六國使節都在，她敢當眾失儀，便是自絕於天下。我擔心的是我們看不到的地方……”
她看向江離，“章臺宮近日可有生人靠近？”
“沒有。”
“時期敏感，眼睛看仔細點。”華陽太後眼神示意昌平君將絲帛交給她，“找時機讓政兒看看這個。告訴他，我雖非嬴姓，但跟他終究是一家人。”
人在屋檐下，江離只得頷首道：“是。”
“等等，”華陽太後卻反悔了，“或許還不夠。”
她略一思索，轉向昌平君，“前幾日被你抓到的長信侯府中酗酒的門客，放回去吧。”
昌平君遲疑道：“加冠在即，會不會太著急了？”
華陽太後卻不以為意，微瞇起眼睛，“這是對他親政前的最後考驗。”
——————
江離剛進入章臺宮書房，就看到嬴政正和李斯對坐在案前。案幾上攤著一卷萬民書，燭火跳躍間，嬴政手拿銀針挑開一處粘合的絹布，底下露出官印朱痕。
“果然如此。”嬴政扔下銀針，“長信侯如今愈發大膽了，萬民書都敢仿。”
說罷，他目光掃過剛進來的江離，“祖母可是有消息給寡人？”
江離將絲帛遞過去，“楚地來的密報。”
嬴政接過絲帛，在案幾上攤開，在看到“弩機三千”幾個字時，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推至李斯面前。
“先生怎麽看？”
李斯思索道：“昔日鄭莊公之弟共叔段驕縱，鄭莊公設計並縱容其與母親武姜，直至共叔段野心愈增，欲奪國君之位，莊公便以此討伐盡誅之。依臣之見，我王當下可派人對其暗中監管，冠禮之後，再找機會引蛇出洞。”
嬴政不置可否，又轉向江離，“祖母的意思呢？”
“太王太後說全憑王上決斷。另外，太王太後還說，她雖非嬴姓，但跟王上終究是一家人。”
嬴政點頭，“我這裏也有一個消息。”
他從案幾上堆放的《商君書》中抽出幾根打散的竹簡，慢慢拼成一封密報，“長信侯膽大妄為，相邦也不遑多讓。”
江離知道呂不韋這幾個月一直以著書為由躲避朝政，以為他只是想暫時避開嫪毐鋒芒，卻不想還有其他。
按竹簡上所說，相邦呂不韋潛心修築《呂氏春秋》，並非他自己所說的只為秦國文化繁榮。
“相邦表面蟄伏，實則四處拉攏朝臣，試圖通過著書立說長久地影響秦國國政。”
不等兩人開口，嬴政又道：“昨夜天有異象，太史占蔔問吉兇，曰：國中當有兵變。寡人覺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只是……”
他將幾根散開的竹簡和絲帛並列移至中間，“先生覺得會是哪一方呢？”
他問得直白，李斯卻不敢輕易開口。
倒是江離上前一把抓起絲帛，“我賭嫪毐。”
“為什麽？”
江離道：“相邦，權臣也；長信侯，寵臣也。相邦曾全力扶持先王上位，又作為王上的‘仲父’授以國政。王上日後親政，習慣大權在握的他也許短時間會有所抗拒，但這恰恰也是他‘政績’的體現，他抗拒的同時也會感到欣慰。再者，相邦全盛時期都沒有造反，如今上了年紀，更無起兵的道理。”
嬴政點點頭，“繼續說。”
“嫪毐則完全相反。雖有侯位在身，但大家心裏清楚，他如今的權貴大都來自於趙太後的寵愛。日後王上親政，太後交權，朝堂之中人才濟濟，國政、軍事、岀使游說，可都輪不到他。權勢富貴，朝夕可散。”
她言之鑿鑿，口中全無忌諱，李斯不由得為之側目。
嬴政卻不以為意，“嫪毐為宦者，縱然起兵成功，取寡人而代之，不過一世而止，不能傳於子孫，豈非事倍功半？況且嫪毐之權貴皆來自於太後，母親這些年雖然冷淡，但也絕沒有支持外人反叛兒子的道理。這種情形下，嫪毐又如何起兵？”
三人正辯得投入，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大監的聲音隔著門簾響起：“王上，有急報！”
“進來說。”
大監壓低嗓音回道：“有人準備夜叩章臺宮門，被王綰大人抓個正著。那人說是長信侯府上的門客，有要事需當面稟報我王。”
江離和李斯對望一眼。
嬴政道：“帶進來吧。”
很快，一個衣衫襤褸的青年男子被帶進殿中，他額角淌血，撲跪在地上，渾身顫抖不止。
“小人……小人是長信侯府上的門客陳馳，有驚天秘事要稟報我王。”
“說。”
門客猛地擡頭，眼中滿是血絲，聲音顫巍道：“嫪毐他……他根本不是宦者。他與趙太後私通多年，在雍城甘泉宮生下兩子，還……還密謀要在冠禮後害死王上，擁立他們的兒子繼位。”
殿內空氣驟然凝固。
嬴政面色鐵青，呵斥道：“放肆！誣告太後與長信侯，寡人可以即刻誅你九族！”
“小的不敢。”門客磕頭如搗蒜，他從懷中掏出一塊染血的絹布，“這是嬰兒繈褓上剪下的織錦，上面有太後宮中特有的紋樣。”
嬴政死死盯住他手中的零碎織錦，兩眼猩紅欲裂，大監見他如此，也不敢上前接下。
過了許久，嬴政突然問：“既是長信侯府門客，你為何背叛舊主？”
門客慌忙道：“小人因知曉此事，終日惶恐，前日醉酒失言，被嫪毐察覺後，派人殺我全家滅口，我僥幸逃脫……”他扯開衣襟，露出胸前猙獰的傷口，“求王上為我做主。”
燭火劈啪作響，映得嬴政臉色陰晴不定。
嬴政緩緩踱步至他面前，“你今夜逃來章臺宮時，可有人看見？”
“他們只看見我往長街的方向跑，後面被我甩掉了……”
話音未落，只見嬴政眼神驟然淩厲，拔出案上的長劍。
劍光一閃——
鮮血噴濺四周，那門客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緩緩倒地。
“王上！”江離失聲驚呼。
嬴政冷聲道：“告訴王綰，章臺宮今夜並無外人進入，此人是在長街與人私鬥被殺。”
李斯瞬間明白過來，“我王果斷。眼下若留活口，必定會打草驚蛇。”
大監很快帶人拖走屍首。
嬴政盯著地上那灘血泊，沈聲道：“李斯。”
“臣在。”
“你親自去雍城，密查整個甘泉宮。”
“臣明白。”
“等等。”嬴政又叫住他，“查一查呂不韋是否知情。”
“是。”李斯領命告退。
更鼓敲過三響。嬴政撿起那塊染血的織錦攥進掌心，夜風穿堂而過，吹得血腥氣四處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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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群臣嘩然。
一是嫪毐封地本在太原，如今居然將手伸到關中腹地，此事非同小可；二是長信侯嫪毐彼時在秦國朝野風頭無兩，連相邦呂不韋都對他多有避讓，被人當庭檢舉實在罕見。
嫪毐冷笑：“馮大夫好大的帽子！本侯擴地是為屯糧備災，莫非你要眼睜睜看著關中百姓餓死？”
接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卷絹帛，轉向大殿正前方，躬身道：“王上明鑒！此乃受災百姓的萬民書，去年大旱，渭北顆粒無收。臣此舉實為未雨綢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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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項燕立刻反駁：“相邦此言差矣！若列侯皆可借故擴張轄地，大秦律法何在？”
嫪毐一方則反唇相譏：“借故擴張？莫非項大人要眼睜睜看著百姓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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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君拾起被剪斷的花苞，輕聲道：“太王太後息怒。眼下最要緊的是王上的冠禮。禮官已經擬定冠禮在開春二月二舉行，屆時大批人馬需跟王上回雍城太廟祭祀……”
“冠禮？冠禮之後呢？”華陽太後反問，“你看今日這朝堂之勢，他們像是會輕易還政的樣子嗎？嫪毐連萬民書都敢偽造，還有什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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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陽太後看向她，“這就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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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陽太後輕嘆一口氣，“政兒若連這關都過不去，也不配親政了。”
說罷，她又從袖中取出一卷絲帛，“這是楚地送來的密報。嫪毐派人在漢中私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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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不敢？”華陽太後冷笑，“背後有趙姬撐腰，眼前呂不韋又對他處處避讓，他自然敢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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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陽太後點頭，“這個無妨。屆時六國使節都在，她敢當眾失儀，便是自絕於天下。我擔心的是我們看不到的地方……”
她看向江離，“章臺宮近日可有生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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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華陽太後卻反悔了，“或許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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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君遲疑道：“加冠在即，會不會太著急了？”
華陽太後卻不以為意，微瞇起眼睛，“這是對他親政前的最後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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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怎麽看？”
李斯思索道：“昔日鄭莊公之弟共叔段驕縱，鄭莊公設計並縱容其與母親武姜，直至共叔段野心愈增，欲奪國君之位，莊公便以此討伐盡誅之。依臣之見，我王當下可派人對其暗中監管，冠禮之後，再找機會引蛇出洞。”
嬴政不置可否，又轉向江離，“祖母的意思呢？”
“太王太後說全憑王上決斷。另外，太王太後還說，她雖非嬴姓，但跟王上終究是一家人。”
嬴政點頭，“我這裏也有一個消息。”
他從案幾上堆放的《商君書》中抽出幾根打散的竹簡，慢慢拼成一封密報，“長信侯膽大妄為，相邦也不遑多讓。”
江離知道呂不韋這幾個月一直以著書為由躲避朝政，以為他只是想暫時避開嫪毐鋒芒，卻不想還有其他。
按竹簡上所說，相邦呂不韋潛心修築《呂氏春秋》，並非他自己所說的只為秦國文化繁榮。
“相邦表面蟄伏，實則四處拉攏朝臣，試圖通過著書立說長久地影響秦國國政。”
不等兩人開口，嬴政又道：“昨夜天有異象，太史占蔔問吉兇，曰：國中當有兵變。寡人覺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只是……”
他將幾根散開的竹簡和絲帛並列移至中間，“先生覺得會是哪一方呢？”
他問得直白，李斯卻不敢輕易開口。
倒是江離上前一把抓起絲帛，“我賭嫪毐。”
“為什麽？”
江離道：“相邦，權臣也；長信侯，寵臣也。相邦曾全力扶持先王上位，又作為王上的‘仲父’授以國政。王上日後親政，習慣大權在握的他也許短時間會有所抗拒，但這恰恰也是他‘政績’的體現，他抗拒的同時也會感到欣慰。再者，相邦全盛時期都沒有造反，如今上了年紀，更無起兵的道理。”
嬴政點點頭，“繼續說。”
“嫪毐則完全相反。雖有侯位在身，但大家心裏清楚，他如今的權貴大都來自於趙太後的寵愛。日後王上親政，太後交權，朝堂之中人才濟濟，國政、軍事、岀使游說，可都輪不到他。權勢富貴，朝夕可散。”
她言之鑿鑿，口中全無忌諱，李斯不由得為之側目。
嬴政卻不以為意，“嫪毐為宦者，縱然起兵成功，取寡人而代之，不過一世而止，不能傳於子孫，豈非事倍功半？況且嫪毐之權貴皆來自於太後，母親這些年雖然冷淡，但也絕沒有支持外人反叛兒子的道理。這種情形下，嫪毐又如何起兵？”
三人正辯得投入，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大監的聲音隔著門簾響起：“王上，有急報！”
“進來說。”
大監壓低嗓音回道：“有人準備夜叩章臺宮門，被王綰大人抓個正著。那人說是長信侯府上的門客，有要事需當面稟報我王。”
江離和李斯對望一眼。
嬴政道：“帶進來吧。”
很快，一個衣衫襤褸的青年男子被帶進殿中，他額角淌血，撲跪在地上，渾身顫抖不止。
“小人……小人是長信侯府上的門客陳馳，有驚天秘事要稟報我王。”
“說。”
門客猛地擡頭，眼中滿是血絲，聲音顫巍道：“嫪毐他……他根本不是宦者。他與趙太後私通多年，在雍城甘泉宮生下兩子，還……還密謀要在冠禮後害死王上，擁立他們的兒子繼位。”
殿內空氣驟然凝固。
嬴政面色鐵青，呵斥道：“放肆！誣告太後與長信侯，寡人可以即刻誅你九族！”
“小的不敢。”門客磕頭如搗蒜，他從懷中掏出一塊染血的絹布，“這是嬰兒繈褓上剪下的織錦，上面有太後宮中特有的紋樣。”
嬴政死死盯住他手中的零碎織錦，兩眼猩紅欲裂，大監見他如此，也不敢上前接下。
過了許久，嬴政突然問：“既是長信侯府門客，你為何背叛舊主？”
門客慌忙道：“小人因知曉此事，終日惶恐，前日醉酒失言，被嫪毐察覺後，派人殺我全家滅口，我僥幸逃脫……”他扯開衣襟，露出胸前猙獰的傷口，“求王上為我做主。”
燭火劈啪作響，映得嬴政臉色陰晴不定。
嬴政緩緩踱步至他面前，“你今夜逃來章臺宮時，可有人看見？”
“他們只看見我往長街的方向跑，後面被我甩掉了……”
話音未落，只見嬴政眼神驟然淩厲，拔出案上的長劍。
劍光一閃——
鮮血噴濺四周，那門客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緩緩倒地。
“王上！”江離失聲驚呼。
嬴政冷聲道：“告訴王綰，章臺宮今夜並無外人進入，此人是在長街與人私鬥被殺。”
李斯瞬間明白過來，“我王果斷。眼下若留活口，必定會打草驚蛇。”
大監很快帶人拖走屍首。
嬴政盯著地上那灘血泊，沈聲道：“李斯。”
“臣在。”
“你親自去雍城，密查整個甘泉宮。”
“臣明白。”
“等等。”嬴政又叫住他，“查一查呂不韋是否知情。”
“是。”李斯領命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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