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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求他 “求求你,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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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求他 “求求你,放了他。”

天空陰沈, 那些雲朵再也托不動雨水,雨滴嘩啦啦向下落下。

孟澤身後有人為他撐起了黑傘,雨水順著傘邊滴落, 很快就在他腳邊匯聚出一灘小水窪。

陸扶書跟秦思夏卻站在雨裏,被一點點淋濕。

秦思夏只覺得這場雨帶來了刺骨的冷, 不僅是身上能感受到的,心裏也一片寒涼。

明明陸沈舟早就知道一切,早就派孟澤過來守株待兔,又陪她在買衣服的時候演戲, 他到底是為了什麽?

在旁邊看著她出醜?

陸扶書這次過來以免萬一還是帶了些人,人數不多, 只有十幾人。

但對上孟澤周圍這些裝備精良的人,又要護著夏夏跟默默, 根本沒有一戰之力。

他權衡再三,還是上前一步,將秦思夏嚴嚴實實擋在身後:“孟澤,讓她走,有什麽事沖我來。”

“沖你來?”孟澤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 歪了歪頭,視線掠過陸扶書, 落在秦思夏蒼白的臉上,“三小少爺, 您這話說的,我們哪敢沖您來呀?”

他話鋒一轉, 語氣變得愈發陰寒:“可是,陸哥還沒發話呢,您就自作主張想把人帶走, 這不合規矩吧?”

說完,他握著武器的那只手就擡了起來。

“砰!”

一聲槍響,子彈打在陸扶書腳前不到半米的水泥地上,濺起混著泥水的碎石,把陸扶書原本就亂糟糟的褲腿弄得更臟了。

秦思夏嚇得渾身一顫,為了阿書,她還是沒臨陣脫逃。

可剛剛那子彈只要再偏移一點,阿書的腿一定當場見血。

陸狗的人果然跟他一樣都不是好東西!

“我讓你們動了嗎?”孟澤吹了吹並不存在的槍口煙霧,“秦小姐,您這麽著急跑什麽,我們陸哥對您還不夠上心嗎,怎麽忍心說扔就扔呢?”

秦思夏聽著就想到陸狗做的那些事,心裏犯了惡心,但她早已嚇得嘴唇顫抖,說不出一句話。

陸扶書額角青筋跳動,他忽然壓低聲音,對孟澤道:“孟澤,你確定要這麽做,小叔的一些事,你不想知道嗎?關於他一直在找的那個……”

孟澤眉毛一挑,似乎有了點興趣,他示意手下稍安勿躁,自己則笑著一步步朝陸扶書走來。

“哦?三小少爺知道什麽內幕?”

陸扶書靜靜觀察著,確認孟澤走到他能接觸到的範圍後,他先是側身抓住孟澤持槍的手腕,另一只手試圖去勒他的脖子。

他動作很快,跟之前毫無反抗之力的公子哥完全不一樣。

秦思夏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麽忙,只能祈禱阿書一定要成功。

可惜孟澤的反應更快,他像是早料到這一出,手腕一翻,不僅輕松脫開,反而順勢扣住了陸扶書手肘,腳下步伐一錯,給陸扶書來了一個過肩摔。

“砰!”

陸扶書被狠狠摜在泥濘的地面上,濺起大片汙水。

他還想掙紮,孟澤的膝蓋已經頂在他的後腰,槍口抵住他後腦勺。

孟澤身後的人將傘穩穩舉起,雨水一滴沒落在孟澤身上,全灑在了陸扶書臉上,讓他睜不開眼。

“三小少爺,耍手段可不好,你以為有些事情我們不會自己調查麽,”孟澤的聲音依舊帶著笑,他俯身,用槍管拍了拍陸扶書沾滿泥漿的臉,“怎麽這麽不小心,臉上都臟了,我幫您擦擦?”

他說著,竟然真的用隨時可能走火的槍口,在陸扶書臉上侮辱性蹭了幾下。

陸扶書身體緊繃,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威脅,瞳孔不斷收縮。

孟澤真不愧是他小叔的人,簡直跟他小叔一樣,都是瘋子!

“放開少爺。”陸扶書帶來的保鏢急了,槍口齊齊指向孟澤。

但那些人數起不到什麽作用。

孟澤帶來的手下也立刻擡槍對峙,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秦思夏看著泥地裏狼狽不堪,卻仍用眼神示意她快跑的陸扶書,心都快碎了。

阿書是因為救她才變成這樣,甚至連尊嚴都被一點點抹去。

她看過孟澤的表現,也知道孟澤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正常人,說不對真會對阿書做些什麽。

上一次在島上,她拋下阿書自己逃了。

結果呢?其實並不怎麽樣。

這一次一定要和阿書共進退。

她先是掃了一眼孟澤手上的槍口,想到了什麽。

趁著孟澤分神的功夫,她後退幾步,從阿書保鏢身上抽出了一把備用武器,迅速上膛,將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放他走!放阿書走!”她大喊一聲,“孟澤,讓你的人放下槍,讓阿書離開,不然,不然我就死在這裏!”

雨越下越大,順著她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她握著槍的手抖得厲害,但眼神絕對不像是再開玩笑

孟澤終於收起了那副玩味的笑容,他瞇起眼,看著秦思夏。

陸哥可沒說過秦小姐死了該怎麽辦。

他可不敢賭。

這真讓他有些難辦。

他還沒說話,被按在地上的陸扶書卻嘶聲大吼:“夏夏,不要,把槍放下,陳這個歌機會,快走啊,上飛機,走!他們不敢殺我!”

秦思夏哭著搖頭,槍口死死抵著自己。

孟澤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想到什麽,嘴角又湧起笑容,那笑容裏帶了些欣賞之意。

他松開抵著陸扶書的槍,慢條斯理地站起身,甚至還撣了撣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嘖,”他輕嗤一聲,揮了揮手,“都把槍放下吧,沒看見秦小姐要以死明志了嗎?”

他的手下依言緩緩垂下槍口。

陸扶書的保鏢見狀,立刻沖上前將他扶起。

陸扶書沒來得及擦臉上的泥土,還想說什麽,秦思夏卻對他搖了搖頭,眼神哀求:“阿書,走,求你了,帶著默默快走。”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們兩人總得走掉一個。

不然一切都白做了。

陸扶書看她已經下定決心,不好勸阻,只能痛苦閉了閉眼,終於在保鏢半扶半拽下,踉蹌著朝飛機艙門退去。

他盯著秦思夏,哪怕默默在旁邊大叫也像是聽不到一般。

孟澤就抱著臂,好整以暇地看著,臉上那絲詭異的笑容更深了。

他帶著耳麥,難道再跟陸狗聯系?

秦思夏疑心重重,但見陸扶書終於退到了艙門邊,心下稍安,抵著太陽穴的槍口也略微松了松。

結果,就在此時。

孟澤帶來的手下突然再次舉槍,直接堵住陸扶書和他保鏢的所有退路。

而孟澤本人長腿邁開,兩步上前,趁著秦思夏松懈,一把奪過她手裏的槍。

“秦小姐,你跟三小少爺真是情深義重,”他貼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像是惡魔在耳邊低語一般,“不過我真不想跟你們再演下去了,好好想想,一會該怎麽跟陸哥解釋。”

秦思夏聽到這話後失了神。

一會跟陸狗解釋?

陸狗難道在這裏?

“陸哥早就在了,坐直升機來的,比你們快很多哦。”說完,他也不再解釋什麽,跟陸扶書對峙間,般秦思夏推進艙門。

陸扶書見孟澤把夏夏推進艙門,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秦思夏猝不及防,跌跌撞撞撲進了機艙。

艙門在她身後“哐當”一聲,被孟澤從外面關上並鎖死。

因為外界天空陰沈,機艙內沒開燈,也一片昏暗。

秦思夏驚魂未定地爬起來,對著艙門又拍又打:“阿書!阿書!”

沒有回應。

就連飛機裏也沒有人回應她。

一種更深的恐懼開始在心頭蔓延,秦思夏回過神來,細細去想孟澤說的那些話。

難道說,陸沈舟一直在這裏?

她顫抖著,慢慢轉過身,看向機艙深處。

客艙的陰影裏,一個人影緩緩坐直。

頭頂燈亮起,光芒首先映亮一只骨節分明,戴著黑色皮質半指手套的手。

那只手正握著一塊軟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銀色武器的槍管。

燈光上移,照亮了那人酒紅色的絲質襯衫,領口松開了兩顆扣子,外面隨意搭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馬甲。

他倚在寬大的座椅裏,姿態慵懶,微微擡著下頜,掃了一眼腕間價值不菲的機械表表盤。

是陸沈舟。

他一直在飛機裏。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識破了她逃跑的計劃,坐直升機提前跑到這裏守株待兔。

他襯衫的袖口和前襟上,沾染著幾處已經變成暗褐色的血跡,不知道是在哪裏弄上的。

機組人員消失不見,整個空間裏好像只剩了他們二人。

在徹底認清楚一切後,秦思夏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本應被甩在服裝店試衣間的男人。

所以,陸狗早就知道一切了。

那他還在陪她演戲?

秦思夏只覺得無力,好像每次能輕易逃跑都是他授意,他帶著目的性,否則,恐怕連那莊園她都跑步出去吧。

想到這點,她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陸沈舟擦槍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終於擡起了眼。

那雙碧綠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忽明忽暗,倒有些像是深山老林裏竄動的陰冷鬼火。

他看著她臉上未幹的淚痕和雨水,看著她因為恐懼而劇烈起伏的胸口,看著她充滿絕望的眼神。

然後,他舉起了手中那把剛剛擦拭完畢的銀色武器,像是召喚寵物般對她勾了勾。

秦思夏牙齒都在打顫,但她不知道自己不聽話會發生什麽。

陸沈舟或許真會一槍崩了她,或者把她送去充滿恐怖的療養院……

沒辦法,她只能邁開腳步,一點點向前走。

當她終於走到他觸手可及的距離時,陸沈舟手臂一伸,大掌扣住她的後頸,一把將她按倒在自己膝上。

秦思夏驚叫一聲,眼前一陣暈眩。

艙外,雨越下越大,劈裏啪啦地砸在舷窗上。

透過被雨水沖刷到模糊的玻璃,她能看到外面泥濘的地面。

孟澤撐著一把黑傘,姿態悠閑。

而阿書,正被兩個人死死押著,跪倒在地,臉被迫貼在泥地上。

他掙紮著,目光恰好穿透雨幕和玻璃,看到了這一幕。

他深愛的人被人按在地上,被人用武器指著。

陸扶書目眥欲裂:“小叔,放開她!放開她!有什麽沖我來!”

陸沈舟對此毫無所覺,他只是一昧盯著秦思夏。

槍口代替他手指貼上秦思夏皮膚。

從她太陽穴開始,撩開她打濕粘在臉上的碎發,沿著臉頰緩緩向下。

武器劃過她脖頸上的動脈,掠過她繃緊的鎖骨,繼續向下……

秦思夏在他膝上顫抖起來,恐懼到甚至擠出基地生理性淚水。

她知道那東西上了膛,只要面前的男人扣動扳機,她就會血濺當場,慘死在飛機上。

她想掙紮,卻被他另一只手按住,動彈不得。

槍口最終停了下來,挑開單薄的衣料,指向她心臟下方。

陸沈舟終於開口了。

“告訴我,”他貼近她的耳廓,語調玩味,“你想讓我的好侄子,哪裏先開花?”

“是心臟?”

他用武器指了指。

“是腦袋?”

他緩緩移動銀器。

“還是,這裏?”

他又指向那裏。

秦思夏被他嚇到崩潰,顧不上他的意有所指。

“不,不要,”她崩潰地哭喊起來,想要去抓他的手臂,“求求你,陸沈舟!求求你不要傷害他,他是你的親人啊,我不跑了,你別殺他好不好?”

她的眼淚一滴滴往下落,甚至打濕了他的褲子。

阿書是她的救命恩人,如果因為她命喪於此,或是受了重傷一輩子半身不遂,她也會愧疚一輩子。

陸沈舟靜靜聽著她語無倫次的哀求,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等她哭得快要喘不過氣,聲音漸弱時,他才用槍口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

“求人,”他慢悠悠地說,“光用嘴說,可不夠。”

秦思夏茫然擡起頭,透過淚眼看著他俊美如同惡魔的臉。

那張臉離她很近很近,只要她抓住那把武器,這個惡魔就可以徹底離開人世。

可那樣做,又跟陸狗有什麽區別呢。

秦思夏低眸,放棄了這個想法。

陸沈舟低下頭,碧綠的眸子深深望進她眼底,那裏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最後,他視線落在她唇上。

意思不言而喻。

屈辱感讓秦思夏恨不得立刻死去。

可是,她眼角的餘光,還能瞥見窗外的阿書。

可那樣,就不能為她跟阿書報仇。

那樣死掉,就太窩囊了。

雨下的有些小了,冷風也停下,但天空依舊陰沈沈的。

漫長煎熬厚,秦思夏還是選擇閉上眼睛,長睫上凝著淚珠。

她仰起臉,對著陸沈舟薄唇湊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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