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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逃跑 “我跟你說了,不要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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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逃跑 “我跟你說了,不要逃跑。”……

陸家老宅。

水榭廳堂。

陸扶書剛從y國回來不久, 他暫時沒回西北那邊,而是留在了老宅。

他知道,老爺子一定會找他談話。

但他並不在意這些, 只是從英國回來後,查爾斯那邊傳來的消息卻始終如一。

沒有關於夏夏的任何線索, 夏夏這個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閉了閉眼,將翻湧的酸澀與暴戾一同壓回心底。

就在這時。

“扶書少爺,老爺子請您過去。”老爺子的手下在門通報。

陸扶書轉身跟了上去,臉上已收拾得滴水不漏, 只眼底深處殘留的疲憊,被鏡片擋住, 什麽異常都看不出來了。

老爺子的院落是中式園林風格,大多是假山流水, 曲徑通幽,偶爾能看到幾棵修剪利落的松柏。

他用來會客的區域是一座小四合院,中間透光,有雨幕落下,聚在中間的招財松柏周圍, 而那裏被向下挖空,修成了一座小水池, 幾只肥胖的錦鯉看到有人過來,浮上水面張開嘴巴討食。

陸扶書沒去管那些魚, 向內走去。

只要進到主廳裏,第一個看到的就是個幾乎接近天花板的巨型魚缸。

幽藍的水體中, 幾條巨骨舌魚緩慢游弋,鱗片上有種可怕到滲人的金屬光澤。

陸扶書還記得小時候,小小的他站在魚缸前, 這些魚還只有半臂長,現在卻已經變成了一米多的巨獸。

他記得它們捕食時會擺動尾巴,發出爆炸一般的聲響,總是嚇人一跳。

老爺子正站在魚缸前,背對著他,身影在波光粼粼的水波中,被割裂得有些扭曲。

他正將一塊鮮紅的肉塊投餵進去,那巨獸猛地擺尾竄出,水面轟然炸開浪花。

浪花平息後,唯餘那龐然大物的眼睛,隔著玻璃,落在後面的陸扶書身上。

“扶書來了。”老爺子隨著巨骨舌魚的視線緩緩轉過身,臉上是慈藹的笑容。

他接過趙正平遞來的熱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仿佛剛才投餵猛獸的並非他本人。

“聽說你這一趟去y國,耗時頗久,還把那位秦小姐也帶去了?”老爺子語氣溫和,像在閑話家常。

陸扶書心下一凜,面上不動聲色:“是去談項目,帶夏夏散散心。”

“散心?”老爺子輕笑一聲,走到太師椅前坐下,示意他也坐,“散到槍林彈雨裏去了,扶書啊,不是爺爺說你,男人做事,最忌被感情牽絆,尤其是對於已經不在了的人。”

他話說得輕描淡寫。

“爺爺,夏夏她……”陸扶書想要解釋什麽。

“她死了,”老爺子打斷他,語氣比起往常,多了些森然的味道,“就算沒死,她那樣的身份,也進不了陸家的門,這點,你心裏應該清楚。”

他不等陸扶書回應,從趙正平手裏接過一份燙金帖子,推到他面前。

“林家的女兒,林薇,家世、相貌、能力,都與你相配,下周末是個好日子,先把訂婚儀式辦了,新聞通稿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屆時會發往各家媒體。”

陸扶書盯著那帖子,覺得那紅色紙張看得人一陣發暈。

他想拒絕,想告訴爺爺他只要秦思夏,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回來。

但老爺子接下來的話,將他的話堵了回去:“你在西北的那個項目,你大伯也要分一杯羹,還有你母親留下的那些私人物品,放在庫房年頭久了,也該整理整理了,總占著地方不像話。”

老夜市聲音依舊溫和,甚至帶著關切,可話裏的意味卻讓陸扶書遍體生寒。

他母親早逝,也就留下了那麽一點念想,總不能丟棄。

他想起秦思夏在游艇上,穿著婚紗奔向他的樣子,陽光在她頭紗上跳躍。

她笑著說:“阿書,我們結婚吧。”

可他護不住她。

連她生死不明時,他都無法肆意尋找。

現在,他連保全母親遺物的力量都沒有。

他覺得無力,甚至覺得有些窒息。

可待在這樣的家族裏就註定了結局,想要改變,就一定得舍棄什麽,倘若不舍棄,就要拼命求來自己想要的。

他沈默了許久,久到老爺子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沫。

最終,他低下頭:“我聽爺爺的安排。”

老爺子滿意地頷首,笑容深了些:“好孩子,去吧,好好準備。”

陸扶書轉身,腳步略顯虛浮地離開。

在他身影消失後,老爺子重新走到魚缸前,看著那條最大的巨骨舌魚慢悠悠巡弋。

“瞧見沒?”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魚說,“再漂亮的觀賞魚,離了這缸,也活不了。”

“可惜啊,給了機會不中用,偏偏要往死路上奔,怪不得誰。”

他拈起又一塊肉,投入水中,看著那魚迅猛搶食,濺起水花。

……

y國。

臨海莊園。

秦思夏站在窗邊,看著遠處灰蒙蒙的海天一線。

陸沈舟已經幾天沒有出現,女管家只說先生去處理與公爵合作的事務。

她的傷基本好了,只肩頭留下一道淺粉色的新疤。

這些天,她看似溫順,實則趁著瞎溜達的功夫將所有地形記了個大概。

她也將將保鏢換崗的規律摸清,至於女管家,每日與廚房交接的時候會留下一個短暫空檔。

這就是她逃出去的機會。

今天,她特意在裙子外罩了件厚實的外套。

雖然與裙子不搭,但那是為了逃出去不感冒才穿的。

畢竟現在已經立秋了。

她還偷偷把自己的小包拿上,藏在身上,裏面的護照跟手機已經不見了,只剩下口紅跟徽章。

秦思夏抿了抿唇,畢竟這東西是她的,帶上還是比較好。

午餐的時候,趁著女管家跟廚師低聲交談時,秦思夏迅速閃出房間。

但她沒註意到,女管家在門縫後向這邊看了一眼,最後深深嘆了口氣。

秦思夏迅速從別管穿了過去,從員工離開的小道跑走。

她聽到主樓方向傳來隱約的騷動,知道他們發現她不見了。

她也顧不上形象,從茂密樹林裏類似於小橋洞的地方鉆了出去。

她探查了許久,也就只有這個地方沒人蹲守,而且地方很小,她蜷縮著身子剛好能通過。

但這地方大約是個狗洞。

只不過,暫時沒看到陸沈舟那個瘋子養大型犬。

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鉆了出去,裙擺被粗糙的水泥邊勾破,膝蓋和手肘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可她顧不上這些,只是悶頭往前跑。

良久,她回頭看了一眼,沒想到自己真能逃出來。

秦思夏不敢停歇,沿著樹林邊緣的小路拼命奔跑。

身後似乎傳來了追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倉皇間,她沖上了一條街道。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模樣斯文的年輕男人迎面走來,像是個趕著去上課的大學生,甚至還對她靦腆地笑了笑。

秦思夏和他對視了一眼,也沒在意,於是繼續向前跑去。

她想找個電話亭,只要聯系上阿書,那她才算真正逃出去。

可下一秒,那學生臉上的靦腆瞬間消失,替換成一個油膩的獰笑。

他一步上前,手臂從後面死死勒住她的腰,另一只大手帶著帕子,緊緊捂住了她的口鼻,直接將她拖向停在巷子深處的一輛綠色廂型車。

“唔!”秦思夏雙腳騰空,劇烈掙紮,指甲胡亂抓撓,但對方鍛煉過,力氣極大,恐怕成年男性也來不及反應。

她被塞進車廂,嘴巴被膠帶封住,手腕也被迅速反綁。

車子立刻發動。

那年輕人摘掉偽裝用的眼鏡,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珠,眼神裏有著普通人無法覆刻的殺氣。

他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對同夥嚷嚷:“蹲了這麽多天,這妞總算自己送上門了!”

他粗糙的手不懷好意在秦思夏小臉上掐了一把,對著開車的人喊:“快通知老大,就說陸沈舟的寶貝在我們手裏,讓他準備好錢過來!”

另一個粗啞的聲音回應:“哼,等會兒餵點那東西,拍點好的,不怕那姓陸的不就範!”

秦思夏驚恐地睜大眼睛,因為對方口音重,她只能聽個大概。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是沖著陸沈舟來的。

怎麽好巧不巧把她給綁了呢?

秦思夏心跳加快,想記住周圍地形,可那年輕男子看她一眼,隨後在她頭上套了一個黑色麻袋,隨後,她再也看不到周圍景象了。

車子不知開了多久,最後停在一個廢棄的倉庫前。

秦思夏被拽下車,推搡著進去。

倉庫裏光線昏暗,彌漫著機油和塵土的味道。

幾個身形彪悍的男人像審視貨物般圍了上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汗臭味。

其中一個臉上帶疤的男人,用槍口擡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頭。

“說,你跟陸沈舟什麽關系?”那人用蹩腳的中文逼問。

秦思夏被封著嘴,發不出聲音,只能拼命搖頭,眼淚流淌下來。

不是。

不拆膠布,她怎麽說話?

“不說?沒關系,”刀疤臉咧嘴一笑,見計謀得逞,露出滿口齙黃牙,眼神在她身上巡回,“等會兒餵你點好東西,哥幾個陪你聊聊天,全都給你拍下來,我看陸沈舟心不心疼!”

立刻有人上前,撕開她嘴上的膠帶。

秦思夏急忙說道:“我不認識他!”

話說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說的是中文,想切換英文的時候卻已經被對方捏住了下巴。

來人將幾顆不知名藥片硬塞進她喉嚨,灌了一口水讓她咽下。

秦思夏咳嗽兩聲,被嗆的生不如死。

沒過多久,她就感覺到有些燥熱。

她當然知道那是什麽。

於是乎,她的視線開始旋轉,甚至變得模糊,耳邊嗡嗡作響。

她只能軟軟地癱倒在地,意識越來越混沌。

迷迷糊糊中,周圍的人開始扒拉她。

掙紮中,她的小包掉在地上,那枚金色徽章滾落出來。

刀疤臉啐了一口,彎腰撿起,瞇著眼打量。

“喲,還是陸家三小少爺的徽章?這東西可不便宜,”他用蹩腳的中文說道,隨手將徽章揣進自己兜裏,滿臉貪意,咧嘴笑道,“看來今天運氣不錯。”

秦思夏聽得雲裏霧裏,那個徽章是阿書的?

她不信。

不然相處那麽久,阿書怎麽可能不告訴她呢。

但那人很快下令,讓周圍人繼續靠近,甚至開始架起攝像。

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陷入深淵時。

倉庫外突然傳來幾聲沈悶槍響。

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怒吼聲和更多交火的聲響。

混亂中,她模糊地看到那個用槍指著她的男人想要俯身來抓她,似乎想把她當作人質。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碰到秦思夏,身後一道身影迅速貼近。

孟澤如鬼魅般出現在那人的身後,笑嘻嘻地一擰一按,半聲慘嚎響起,那頭目斷了骨頭,像條死狗般被按在地上。

他用鞋底碾著對方完好的那只手,對著其餘嚇破膽的綁匪,笑容燦爛地比了個“噓”的手勢。

隨後,孟澤握住手柄,將槍口舉起,對著天空來了一彈,用英文說道:“所有人,停手!”

那些人見自己的老大被生擒,於是自亂陣腳,很快被進來的人盡數壓制。

就在此時,所有的嘈雜聲戛然而止。

倉庫門口,逆著外面投進來的微弱天光,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緊不慢踱了進來。

漂亮的皮鞋踏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發出踏踏脆響。

秦思夏看到,那個身影在向她靠近,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也隨之湧入鼻腔。

最後,那皮鞋停在她面前。

男人罕見地屈尊蹲下身,擋住了那片微光。

秦思夏努力聚焦渙散的視線,對上了一雙格外透亮的綠色眼眸。

是陸沈舟。

陸沈舟在她面前蹲下,高大的身影徹底籠罩了她。

他沒理會周圍的混亂,只看著她,看著她的窘態,看穿她的狼狽。

他伸出手,指尖慢條斯理拂開她黏在額前被冷汗打濕的發絲,掌心輕輕貼上她滾燙的臉頰。

“秦思夏。”

“我跟你說過吧,不要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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