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籠中鳥 “過來。”

關燈
第21章 籠中鳥 “過來。”

窗外的天色還是灰蒙蒙的, 秦思夏就睜開了眼睛。

與其說是醒來,不如說是她一直沒怎麽睡。

畢竟,在這樣一個陌生的環境裏, 還有一個對你虎視眈眈的男人,任誰恐怕都睡不著吧。

哪怕臥室門鎖著, 秦思夏也覺得那男人會打開門偷偷闖進來,這樣一想,更加不安了。

偶爾走廊傳來一陣腳步聲,她就會心跳加快, 直到那聲音徹底消失,才敢慢慢呼出一口氣。

她就這麽捱到了天光漸亮。

好在陸沈舟並沒有進來, 還算是有點底線。

篤,篤, 篤。

就在此時,一道敲門聲響起。

秦思夏不為所動,鎖在被窩裏把自己裹成一個毛毛蟲。

“秦小姐,早餐時間到了。”是女管家的聲音。

她把臉埋進枕頭,聲音悶悶地傳出去:“我不餓。”

門外安靜了片刻。

然後, 管家的聲音再次響起:“秦小姐,如果下一次來敲門的換成陸先生, 我想局面會不太一樣。”

秦思夏把頭從被窩裏拿出來,她盯著門板看了看。

幾秒後, 她掀開被子,一步步挪到門口, 擰開了鎖。

女管家站在門外,她看起來總是陽光健康的,今天穿著一套熨帖的黑色西裝, 頭發紮成一個高馬尾。

她身上帶著一股清淺的香氣,很雅致,聞不出具體是什麽味道,卻讓秦思夏莫名想到了陸扶書常用的那款男士沐浴露的味道。

她飛快地垂下眼,遮住了裏面翻湧的澀意。

管家見狀,沒有說話,只是側身示意她跟上。

衣帽間裏的衣服確實漂亮,但秦思夏總覺得在陌生男人面前穿這個不太合適。

她猶豫一陣,還是調了一條最保守的裙子穿在身上,隨後下了樓。

今天陸沈舟似乎是早早出門了,並不在家。

秦思夏獨自坐在空曠的長餐桌一端,小口小口地吃著東西,味同嚼蠟。

放下牛奶杯,她這才試探問起管家:“他出去了?”

“先生在別館處理事情。”管家回答。

別館?

所以,他不在家?

秦思夏心中一喜,這不就是她逃跑的最好機會麽?

雖然護照不在手上,她只要出去聯系上阿書,就一定有解決辦法。

她知道多的管家不會說,於是放下餐巾,裝作隨意散步的樣子,偷偷往大門的方向走去。

但沒走了一會,就在大莊園裏迷了路,來到了一棟小樓前。

小樓的大門虛掩著,留著一道縫隙,裏面傳出模糊的說話聲。

透過門縫,她看見孟澤單膝壓在一個男人的後背上,將那張臉死死按在地毯裏。

孟澤臉上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正對著沙發上坐著的男人說話。

而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正是陸沈舟,他雙腿交疊,姿態優雅。

“陸哥,價格談妥了,公爵那邊很滿意,麻煩的是腳下這個,”孟澤用鞋尖碾了碾,“我清理場地時揪出來的,他藏在最佳狙擊點,手法、裝備,跟之前在小島上對付陸扶書的那批人差不了多少。”

就在這時。

沙發上的陸沈舟似乎感受到一股視線,那雙碧綠色眸子透過門縫,落在秦思夏臉上。

秦思夏血液都涼了,向後退,後背卻撞上一具溫熱的身體。

她一轉頭,女管家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一只手穩穩按在她肩胛骨上面,向前一推。

於是,她跌撞著闖進了門內。

這時候,秦思夏才反應過來。

她這是羊入虎口了。

再轉頭,門已經被徹底關上。

孟澤的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最終落在她唇上,那裏還有些紅腫,明顯是陸哥的傑作。

他嘴角扯了一下,識趣地轉向陸沈舟:“陸哥,沒什麽吩咐的話,我先去把這事兒處理幹凈。”

陸沈舟沒說話,只極輕微地頷首。

孟澤將地上癱軟的人拖了出去,經過秦思夏身邊的時候,她看到那人青紫色的眼皮擡了起來,用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她。

那眼神和陸沈舟的不同。

陸沈舟足夠狠辣,足夠暴戾。

但這人的眼神裏,有一種路邊餓死野狗孤註一擲的惡意,只要離得近一些,或許就會被狠狠咬傷一口,直至撕裂血肉,發出哀嚎。

秦思夏見狀後退一步,離得遠了些。

隨後,那人意識到什麽,冷哼一聲:“陸狗,你居然跟女人,呵呵……”

他嘲笑一句,笑得時候嘴裏流出了血,牙齒跟著滾到了地毯上。

秦思夏有些害怕,但覺得“陸狗”這個稱呼挺適合陸沈舟的。

她以後也要在心裏這麽叫他。

但地上那人為什麽會這麽說,“居然會跟女人”是什麽意思?

思考完後,秦思夏才意識到什麽,面色一紅,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昨日的陸沈舟並不憐香惜玉,幾度讓她窒息,現在嘴巴肯定腫了。

孟澤在聽到那句話後,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覆平靜,反應過來,立馬捏住那人的下巴讓他閉嘴,隨後,他顫顫巍巍看向陸沈舟。

陸沈舟那雙眸子裏翻湧著不悅,他微微皺眉。

孟澤意識到什麽,跟那人說道:“你的精神問題很嚴重,去療養院吧。”

房間裏霎時安靜下來,那人意識到什麽,劇烈掙紮起來,但很快被孟澤輕松拖走,他看起來身形沒有那麽健碩,力氣卻很大。

二人離開後,剩下地毯上淩亂的痕跡,還有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鐵銹味。

秦思夏看著那些痕跡,手腳冰冷。

陸沈舟不愧是家族裏地位僅次於老爺子的人,處事果然狠辣。

“過來。”陸沈舟視線重新落在秦思夏身上。

秦思夏跟沒聽到一般,站在原地不動彈。

陸沈舟站起身,邁開長腿,幾步就走到她面前。

他身形又高又壯,滿滿的熟男氣息,投下的陰影更是將她完全籠罩。

他伸出手攥住她纏著紗布的那只手腕。

“看看你的傷。”他道。

“不要!你松手!”她開始掙-紮,用盡力氣想把手抽回來。

陸沈舟眉頭鎖緊,眼神愈發駭人。

他非但沒松,反而就著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將她一把拉近。

秦思夏猝不及防撞進他懷裏,男性熾熱的體溫瞬間將她包裹。

她還沒來得及掙紮,陸沈舟已然低頭,張口咬在她肩膀包紮處的邊緣。

隔著紗布和薄薄的絲綢,牙齒陷進皮肉的痛清晰傳來。

她痛得哼出聲,眼淚立刻湧了上來:“陸狗!”

話說出來,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

陸沈舟擡起頭,看著她眼眶裏滾動的淚珠,手指摩挲著她腕上紗布的邊緣。

“我是不是讓你產生了什麽誤會,”他冷哼一聲,“以為可以在我面前放肆?”

他的力量徹底壓制了她。

他單手就輕易將她兩只手腕反剪到身後,另一只手開始解她肩膀處的裙子系帶。

他的手似乎有些粗糙,是有常年握槍的痕跡,在接觸到她細膩的皮膚後,帶來一陣電流。

“滾開!放開我!”秦思夏是真的害怕了。

當他準備更進一步時,秦思夏用盡最後力氣一扭,肩膀傳來一陣劇痛。

白色的紗布迅速被洇出的鮮紅浸染,在素色的裙子上暈開一片。

陸沈舟見狀停下動作。

他盯著那團迅速擴大的紅色,眼神陰沈。

這女人寧願傷害自己,也要反抗他?

傷口裂開的血腥味,澆熄了他的興致,心尖甚至冒出一股沒由頭的怒火。

“很好,”他松開她,帶著怒意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在你學會愛惜自己的身體之前,就老實待著,我可不喜歡碰一個渾身是血的麻煩。”

他擡手,極度煩躁地松了松領口,最終沒再看她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門在他身後被甩上,發出一聲巨響。

秦思夏腿一軟,癱坐在地。

差一點就要被他……

瘋子!

bt!

陸沈舟根本不是一個人,是一條瘋狗!

陸狗!陸狗!陸狗!

她在心裏罵了幾句,怕被那人聽到,敢怒不敢言。

過了一會兒,門被輕輕推開。

女管家端著醫藥箱走進來,沈默地跪坐在她身邊,開始一言不發地拆解她肩上被血染紅的紗布。

秦思夏沒有反抗,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任由眼淚落在地毯上。

女管家看了她一會,伸出手,最後遲疑了一下,還是輕輕拍了拍秦思夏後背:“秦小姐,別這樣傷害自己,陸先生的脾氣很不好。”

“順從一些,日子會好過點。”

她猶豫一陣,還是說道:“我從沒見陸先生對誰這樣容忍過。”

聽到這話,秦思夏再也忍不住淚水,就著女管家發絲的香氣,想到了阿書,趴在她的肩膀上默默抽泣。

女管家拍了拍她後背,沒有再說話了。

……

與此同時。

西北。

一家高級俱樂部的私人包間裏,光線被調得很暗,空氣裏滿是雪茄和昂貴酒精混雜的味道。

陸承嗣肥胖的身體深陷在沙發裏,他面前的茶幾上,跪著那個在就職典禮上出過錯的秘書。

“廢物!”陸承嗣生氣道。

他擡手,一巴掌甩在秘書臉上,力道之大,讓秘書的頭猛地偏向一邊,鼻血瞬間就淌了下來。

“任務又失敗了!”陸承嗣抽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上的血跡,一臉嫌棄,“我那個好侄子,不僅全須全尾地回來了,老爺子還派人護著他,陸沈舟更是活蹦亂跳,還跟公爵談成了一單生意!你找的狙擊手是幹什麽吃的?嗯?”

秘書顧不上擦血,把頭磕在地上,一聲又一聲。

“大少爺,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我保證……”

“保證?”陸承嗣嗤笑一聲,擡起腳,用皮鞋鞋尖抵住秘書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讓鼻血糊了半張臉,在血快滴到鞋尖上時,他一腳踢在秘書臉上,“你拿什麽保證?”

秘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竟雙手抱住那只腳,頭貼著皮鞋鞋面,語無倫次地哀求:“這次一定,大少爺,我一定辦好,求您,大少爺,再信我一次吧。”

他知道自己一定得卑微下來。

他的妻子得了癌癥,需要許多錢治療,而他的女兒還正在上學,更不能失了經濟來源。

他想起某天回家,女兒問他怎麽遍體鱗傷,他說自己摔了一跤,女兒沒說話,第二天出門的時候,他才發現門把手上掛著一袋藥。

他知道那是女兒買的。

陸承嗣總是拿家人來威脅他。

所以,他才必須低頭。

陸承嗣俯視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臉上閃過一絲快意。

他慢悠悠補充道:“對了,聽說你女兒今年高考?志願填得不錯,真是前途無量啊。”

他看著秘書瞬間慘白的臉,心滿意足地揮揮手,“滾吧,把事情辦好,你女兒自然前程似錦。”

秘書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出了包間。

門關上後。

秘書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境外號碼:“是我,那邊調查的怎麽樣?”

他聽到什麽,有些吃驚:“陸沈舟那有個女人?可以,那就先從她入手,絕對不要失敗了,否則尾款我不會給你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