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   第8章

◎循環的規律◎

如今既然已經有了大致的行動方向，再要回去最初的時空泡，暫時也沒有意義。

按照白棘剛才所見，濃霧之中還有許多大小不同的屍山，並不是只有最初那一座。

既然屍山是集中采集品的地點，那麽任何一座屍山所在的時空泡，都有可能會是與主神的連接點，如果想要找到主神的本體，只要能找到任意一座屍山，再排查它所在的時空泡，應該就能有所收獲。

這是下一步要做的事，並不急於一時。

眼下更重要的，是要找到其他所有被拖拽過來的同伴，否則只憑他們幾個人，就算找到了主神，也做不了什麽。

如果她們的推測沒錯，那麽至少處於懸浮文明的所有同伴，包括地下壁壘的所有自由民，還有之前與白棘在一起的阿萊西亞，這些人都被拖拽到了不同的時空泡之中。

甚至極有可能，除了懸浮文明和其他一些關聯時間線外，與事件關聯性最強的矽基文明，也會被卷進來，很可能也會在這裏的某一個時空泡裏。

矽基文明會被拖拽進來，這個猜測不無根據。

首先對於主神來說，祂最需要對付的就是矽基文明這個自身誕生的催化劑，可在此之前，祂卻一直有意避開這條與自己來說十分特殊的時間線。

一方面是祂與這條時間線關聯實在緊密，這樣做是為了避免自己身份暴露；另一方面則是，矽基文明作為人類文明演進的終極階段，科技發展足以與主神相抗衡，在這點上，祂並不占優勢。

現在整個時空陷入震蕩，如若放任新紀元誕生，在三節點修正的新科技樹演進下，文明的發展只會越來越利於祂的對手，而無限削弱祂。

那麽趁現在把矽基文明一同拉進來，就是最為穩妥和保險的做法。

祂是要將所有與祂為敵的、以及祂渴望吞噬的核心力量，在這片由自己制定規則的時空泡裏一並解決掉。

但也正因如此，矽基文明將很有可能成為接下來躍遷者對付主神時，能夠並肩作戰的同伴。

除矽基文明之外，對於整個被拖拽進來的懸浮文明來說，處境亦是相同，其中的自由民本身就受蕾梅苔絲和塞巴斯蒂安統轄，自然也會在最後的戰役中成為擊潰主神的主要力量。

根據編號011的推測，懸浮文明在被拖拽進來之前，與他處於同一世界片段，所以理論上應該離這裏不遠。

比如最開始找到的蕾梅苔絲和尼繆，他們距離編號011很近，所以匯合的就很早。包括剛才過來一路上見過的幾個蟲族軍官屍體，蕾梅苔絲都認出了他們，也是來自懸浮文明的自由民。

這至少從某個層面說明了，懸浮文明的人應該在他們相同，或至少是相鄰的時空泡中。

但有另一點需要註意，那就是如果懸浮文明時間線上大部分都被拖拽過來，那麽除了自由民之外，那些之前便與主神意識有著千絲萬縷關系的“新貴族”，也勢必會被拖拽到這裏。

所以在尋找這部分同伴的過程中，還需要註意防止被新貴族以及他們統治的生命體襲擊，剛才編號011幾人在黑暗中對付的構造體怪物，很可能就與他們有關。

懸浮文明的自由民，還有矽基文明被拖拽過來的生命體，這些都是最初需要尋找的同伴，搜尋起來也會容易些，比較困難的是如何找到阿萊西亞。

阿萊西亞與白棘一起從富蘭克林節點被抓取過來，這個行為本身並不屬於同一個世界片段的抓取，所以她們二人，很可能是被隨機投放到某個時空泡之中。

白棘之前被投放到的是儲存自己屍山的時空泡，這件事應該不是偶然，她被抓取過來的方式特殊，之所以會被那個時空泡吸引，很可能是因為那裏與她自身的關聯性最強。

這也是為何，來自懸浮文明的其他人並未看到屍山，也沒有遇到來自“另一個自己”的追殺。

這樣看來，阿萊西亞與她一樣，也是以另一種特殊的方式來到這裏，很可能也與她同樣遭遇了屍山，需要與許多“自己”搏鬥。

現在的問題是，這些時空泡的位置變化沒什麽規律，要想在無數個時空泡裏找到與阿萊西亞有關聯的部分何其困難。

就算是阿萊西亞有可能與白棘在相鄰的時空泡，但這些時空泡一直在不斷變化位置，想要再找回去也幾乎不可能。

這樣的情況下，要想找到她，就只能一路繼續走，在與懸浮文明的同伴會合的途中查找蹤跡。

商議好了接下來的計劃，四個人便不再耽誤，開始就近搜尋同伴。

要在內部無限循環、外部位置又不斷變化的時空泡中找人並不容易。這件事不能一蹴而就，還需要做些準備。

首先要做的，就是設法劃定出這片區域的範圍，也就是所在時空泡的邊際。

畢竟這個時空泡是懸浮文明的同伴最有可能落腳的地方，所以定是以這裏作主要搜尋點為佳，可一旦不小心離開這裏，時空泡的位置又在時刻變動，他們很可能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回想起來，白棘從自己時空泡離開進入這裏時，並沒有感覺環境有明顯變化，只有些不明顯的感官差別，就是之前始終縈繞在身邊的嘈雜幹擾，包括慘叫、機器嗡鳴聲和空氣中的血腥氣息，在某個時刻就突然消失了。

但這並非最佳判斷辦法，如果以體感為標準，那麽只有離開的瞬間才會知道自己離開了，可這樣就沒有任何意義，他們現在不能冒這個險，必須要有別的方法識別邊界才行。

站在後面的編號011似乎一直在觀察什麽，沈默了許久才篤定地開口：

“那片廢墟的輪廓很不自然……我觀察了3分鐘，它在不斷‘融化’又重組。”

矽基生命體的感知能力比身為人類和蟲族的其他幾人都要更敏銳，況且編號011體內還有探測系統，所以他這麽說，幾乎可以算是一個確定的信息。

白棘凝神看過去，卻並未發現那裏有任何不同，可一旁的蕾梅苔絲感知力也十分敏銳，很快便讚同道：

“是的，那片區域裏的景物邊緣會出現不自然的水波紋狀扭曲，就像……隔著一層不均勻的熱空氣在觀察。”

編號011微微點頭，小心地朝那片區域移動身體，移動速度放得很緩，到了某個位置他忽然停下，再回到其他人身邊時，簡單地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聲音和氣味的感覺在距離那裏一公裏時開始急劇衰減，如果繼續靠近，則所有感官會暫時性被剝奪。

根據我體內的傳感系統檢測，距離不到300米時會顯示區域掃描失敗，測距讀數出現了微小但持續的波動。

推斷從那個距離開始，開始進入邊界的影響施加範圍，我在那個位置，已經布置了隔斷標識。”

說到這裏，編號011隨便從地面上找了些實質性的物體，將它們間隔著陸續投向那片區域。

令人目瞪口呆的結果出現了，每一次，那些實物在進入區域後，飛行軌跡都會出現不同結果。

第一次，實物的軌跡發生了角度匪夷所思的偏折，飛向完全不可預測的方向。

第二次，實物沒入扭曲的區域，他們沒有等到任何落地的聲響，那個東西好像憑空進入了另一個維度，徹底消失在那片區域裏。

更令人感到驚悚的是第三次，扔出去的實物……從他們身後的某個方向，以相同的速度飛了回來。

見到這樣的結果，眾人一陣後怕。

也就是說，進入那片區域每一次的結果都可能不同，另一端的出口也並不是固定的，可能會去到下一個完全無法預測的時空泡，可能會折返回到這裏，也有可能……會徹底消失在那片區域之中。

還是尼繆最先回過神來，喃喃著自言自語道：“邊界應該就在這裏，這好像是……一片交疊著，物理規則不斷變化的區域。”

根據這套辦法，幾個人又費了些時間，在一大片區域裏找出了幾個類似的點，分別做了記號。

這些“邊界”分隔了兩個各自循環的時空泡，識別它的方法並不難，就是尋找那些物理規則出現矛盾、感官信息被剝奪或扭曲的區域。

同時他們也漸漸發現，似乎邊界的位置和形狀都不是固定的，並且會以極其緩慢的速度移動和變形。

好在至少一定時間內，邊界的位置是相對固定的，並且一旦定位出大致範圍，即使邊界緩慢移動，也會在中間有一個絕對安全的區域。

確定了邊界的位置，接下來還需要以這個空間泡為範例，找到“循環”發生的規律。

如之前所說，這些空間泡內的時間是以不同長度循環，身在其中的闖入者並不會感受到循環的發生，可如果不能找到循環的規則，他們接下來的行動就會受到許多掣肘。

那麽，既然循環是不斷重置，且重置發生時不會被身在其中的人感知到，他們就需要創造一個，不會被循環重置的“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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