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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 ?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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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   第28章

◎三天極限曝光時間◎

如今的情形下,唯一能說得上話的見證者只剩下高斯林。

照片是富蘭克林和高斯林一起拍攝,數據工作想來也少不了高斯林的參與,他與富蘭克林同樣,對那張原始照片和違背篡改得數據,都再熟悉不過。

但現下富蘭克林並未馬上找他對峙,想來是有著別的考慮。

或許是因為高斯林只是她的助手,即使是要他出頭,僅憑著二人的一面之詞,要想與那神秘的團隊X,甚至因錯誤照片而被誤導的鮑林、沃森團隊相對抗,又何嘗是一件容易的事。

高斯林如今連博士學位都還未拿到,眼下照片和數據的篡改明擺著是別有用心,富蘭克林自己也就罷了,若要讓他攪合進這一灘渾水,就不得不考慮他尚未真正開始的學術生涯。

想來,富蘭克林定是不願這樣做。

思慮至此,阿萊西亞稍停頓片刻,整理好語言之後,隨即開口:

“我和白棘確實見過那張原始照片……但不知為什麽,我們從威爾斯家中獲取的這張照片也的確與最初所見不一樣……

出於個人原因,我們不能為您照片的被篡改佐證,況且如今我們沒有任何證據,即使是高斯林出面,我們幾個人面對大勢所趨也只是螳臂當車,這並非當下最理智的做法。”

她頓了頓語氣,用征詢的語氣,朝著尚且未曾反應過來的富蘭克林確認著:

“富蘭克林博士,我想知道,如果要您再拍攝出如最初照片51同樣的照片,需要多久?”

富蘭克林幾乎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照片51的曝光時間是62小時,這是必須的時間,在這期間設備不能受到幹擾。

但要制備出如上一張照片那種高度定向、濕度控制完美的B型 DNA纖維,我可能要嘗試幾十甚至上百次,這個過程的時間難以確定,我可能需要花上數周到數月的時間來完成。

總的來說,時間不可能少於幾周,我預測,大約在2到6個月的時間——這完全取決於樣品制備的運氣。“

聽到這裏,阿萊西亞腦海中快速思考著,緊接著她看向白棘,她知道,此時白棘正在通過隱蔽的通信裝置,與編號011和尼繆兩組人確認可行性。

她們在考慮的,都是同一件事。

事實上,在與富蘭克林對話的同時,白棘就已經與尼繆和編號011兩個團隊實時交流。

從剛才富蘭克林的話中可以得知,如果要重新拍攝這樣一張照片,並非沒有可能。

以富蘭克林精湛且可靠的技術,只要她用同樣的方法提純DNA,與助手共同完成極其精細的“拉纖維”工作,最終總能再次拉出足以媲美甚至超越之前質量的纖維。

只要有了這個完美樣本,再次得到一張顯示B型DNA衍射圖案的照片並非難事。

新的照片不一定是照片51的完美覆刻,其中斑點的位置可能因操作過程而有極微小的偏差。

但其所揭示的螺旋直徑、螺距等關鍵結構信息是無法改變的客觀真理,只要樣本正確,無論用何種手法拍攝,它們都將呈現幾乎完全一致的狀態。

現在的問題在於,這張照片必須趕在團隊X或是其他人將三鏈結論公之於眾之前發表。

也就是說,時間必須要在三天內。

如果按照當時的技術,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過程中最難以預測的,是樣本制備階段。

如富蘭克林所說,在技術恒定的前提下,就算操作者不變,也可能需要少則幾十次,多則幾百次的嘗試才能達到完美狀態,在當時的科技水平下,這段時間是不可預測更無法縮短的。

但若是能夠以現代或未來的科技水平加以幹預,這一過程就能大大縮短。

這一點方才白棘已經與編號011確認過,如果介入少許現代科技甚至矽基科技的產物,確實能將從樣品制備到拍攝曝光最終成片這整個階段,縮短在三天的極限時間以內。

在之前的兩次時間旅行中,躍遷者都盡量避免對目標人物的實驗過程、或是本身理論進行幹擾,他們所做的大多都是解決對目標人物造成制約的外部環境。

至於科學研究部分,躍遷者並不會以任何形式加以幹涉。

這樣的作答大多是為了規避時間線修正規則,一旦他們使用未來科技、理論對科研本身進行過幹涉,就難免會留下相應的痕跡,若是因此被規則偵察到而進行修正,將是一件十分冒險的事。

更重要的是,躍遷者無法預測目標人物由於他們的幹涉,將會產生何種不可控的改變,如若他們的幹涉影響到目標人物的思考方式,後續連鎖的蝴蝶效應將不可預估。

但如今已經是最後一次,主神那邊很顯然已經發生了變化,祂不知如何躲過了規則的修正,已經通過篡改歷史事實的研究數據和關鍵照片,來強行改變生命科學歷程。

這可能與祂的“時間線幽靈”狀態有關,祂即已經是不屬於任何時間線的虛構體,想來必然是找到了某些漏洞,能夠讓祂暫時逃離少部分規則的制約。

無論如何,主神意識那邊如此大的動作,竟沒有引發即時修正,反倒是為躍遷者設置了極大的阻礙,這一點,倒是意料之外的狀況。

現在新的形勢下,原時間線既定事實已經發生了不可逆轉的改變,這條時間線已經因主神篡改“照片51”的行為而變得混亂,它早已脫離了既定的歷史軌道。

這樣一來,理論上就已經不存在所謂“既定事實”,未來軌道已經變成了未知狀態。

那麽也就是說,在沒有形成新的“既定事實”的前提下,在未知狀態下發生任何改變,理論上都應該是被允許的。

更何況如今主神的篡改已經對時間線產生了極大影響,如若躍遷者再不采取一些行動,那麽所有時間線都會受到牽連,將會按照另一種完全不利於人類的方式演變下去。

反之,如今這種未知狀態下,躍遷者的某些改變行為暫時不會被偵測到。

那麽只要她們能夠暫時騙過富蘭克林這個時間線上的原住民,通過一些對設備和技術的偽裝,不讓她察覺技術可能來自某些難以解釋的力量,也同樣有可能躲過規則,不被修正。

這一次躍遷時間只控制在12小時以內,只要能夠度過這12小時,讓躍遷者安然離開,那麽即使後續被試間線發現而開啟對未來科技的修正,躍遷者也已經安全。

思慮至此,得到白棘肯定的眼神後,阿萊西亞隨即定了定神,心下有了計較。

她的雙眼看向富蘭克林,唇邊帶著一絲笑意,緊接著富蘭克林的話,不緊不慢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運氣?那麽我想,您的運氣絕不會輸給那幫只能用現成數據的男科學家們。

您瞧,我的朋友這次前來找您,正是為了她們目前進入測試階段的新型X射線設備原型,事實上她們手上現在正好有一種改進的樣品制備方法,可以快速獲得高度定向的纖維。

相信有了這些改進方法,應該能夠為您的整個實驗過程做出設備方面的優化,以加速樣本制備及曝光這兩個最耗時間的環節。

若是您不願意眼睜睜看著那些荒謬的結論成為主流——要糾正一個‘主流’觀點有多難,這一點我想您比我更清楚——要是您同意,我和我的朋友……都非常樂意幫助您。

我們會全力協助您,在3天內——也就是可笑的三鏈理論發表以前,以您的名義發表DNA雙螺旋結構的決定性證明。”

阿萊西亞所言並非虛言。

這一次富蘭克林認真地聽完了阿萊西亞的話,她臉上神色稍緩,第一次將眼神轉向白棘。

但嚴謹的性格依然讓她再度思考了片刻後,才開口毫不留情地提出了反駁:

“來自歐洲那邊的新玩意兒?這個故事我早已聽了不下十回,不瞞您說,我對那些華而不實、只會幹擾我工作節奏地東西,並沒什麽興趣——我只相信我自己的數據。”

阿萊西亞早已預料到她的回答,不管從歷史記載還是剛才的談話中都能看出,眼前這位神情嚴肅的科研工作者對數據地嚴謹程度比起任何其他科學家來說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不會輕易相信這個初次見面的所謂“客座編輯”,更不會輕易把自己付出心血的研究成果,付諸於什麽“歐洲的新研究”之上。

阿萊西亞臉上表情不變,耐心等著富蘭克林說完,依然用沈穩的聲線,試圖打消後者的疑慮:

“不是新玩意兒,博士,是對現有技術的一些增量改進。主要是一個精度更高的樣品拉伸定位器,和一個基於新材料的X射線管,目標是減少曝光時間。

當然,無論是我的朋友還是我自己,都將只是輔助,整個實驗的數據精確程度和專業要求,都將由您來全權決定,後續結論的發表,也只需要以您個人的名義即可。”

阿萊西亞不緊不慢的回答似乎勾起了富蘭克林的興趣。

如今對手那個三鏈錯誤模型發表在即,照片原始樣本也不知所蹤,即使明知照片有可能被不知怎樣的方法偷梁換柱,但沒有“照片51 ”這一強有力的證據,她也的確難以對錯誤理論提出有效駁斥。

如今唯一的辦法確實只有拿出另一張新的正確照片來證明,但按照原始方法重新制備樣品,時間顯然遠遠不夠。

一旦被對手率先發表了錯誤結論,想要扭轉又將是何其困難的事,阿萊西亞剛才所說,絕非聳人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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