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   第5章

◎塔的作用◎

這幢建築過去曾是蟲族舊貴族辦公和居住的地點，它的作用就像是女王蜂的王巢，所有生來擁有女王蜂血脈的蟲族，自出生便在這孵化，經過生死篩選後最終的女王蜂誕生，然後便生活在這裏。

蟲族與人類不同，曾經的他們只由女王蜂通過信息素控制整個群體，本不需要冗雜的“統治”階級，只有少數“守護者”作為蜂巢中雄蜂，或是蟲族中腦蟲的角色，輔助女王蜂進行統治。

在新的規則之下，女王蜂的絕對控制被消除，蟲族不再需要通過“分蜂”行為來達成種族繁衍，王巢也就不需要如之前那樣具備“孵化和保護女王蜂”的效用。

如今這裏只是作為女王蜂辦公和居住的地點，蕾梅苔絲依然生活在其中。

沿著同樣像是正在融化的臺階一路向上，建築最頂層便是蕾梅苔絲的辦公室，關於躍遷者的事塞巴斯蒂安早已與蕾梅苔絲提及過，此刻她已經在那裏等待躍遷者的到來。

女王蜂並未如塞巴斯蒂安那樣，在體內植入與躍遷者的協議，但在舊時間線的那次會議之後，她早已在所有蟲族包括自己體內植入過與人類合作的本能。

她的家族與塞巴斯蒂安同樣也都是舊貴族，從最初成立自由民組織，到之後被誣陷入獄，直至如今逃出來重又集結起了這個曙光壁壘，一路上他們始終互相扶持著前行，所以在新時間線上，二人早已是共同進退的夥伴。

再次見到蕾梅苔絲，她依舊如初次見面那般，面容上顯出些衰老的疲態。她已經活了太久，蟲族的壽命無論在任何時間線上都要遠遠久於人類，而蕾梅苔絲作為“女王蜂”統治蟲族的時間，也已經有好幾百年。

現下她的面上依然是如之前那般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淡色的眼眸裏透出不怒自威之色，她對著推門而入的一行人微微頷首致意，隨即便邀請眾人落座。

“回來的路上塞巴斯蒂安已經將所有消息實時同步於我……說實話，聽到這些我確實是驚訝的……但無論如何，你們已經通過了自由民的測試，也平安無恙來到了這裏。

所以，很高興見到你們，躍遷者。”

白棘如之前一樣，上前對女王蜂點頭致意，隨即便也沒有隱瞞，面對蕾梅苔絲和塞巴斯蒂安許多細節上的疑惑，都逐一進行了解答。

如此一來時間便到了夜晚，見躍遷者臉上都有了疲憊之態，女王蜂也就沒有再多問，只令身邊的共生者準備好幾人休息的地方，就此暫別。

白棘心中還存著接下來要做的事，但眼下該了解的大致情形已經在言談間了解得差不多了，回到這條新時間線一路下來眾人確實需要休息，見此情形也便作罷，隨著共生者去到王巢旁另一幢大樓暫且先休息。

這次新時間線上算是寬裕，一連幾日躍遷者都在曙光地堡暫時休整，也了解了更多新的情況。

如約瑟夫所言，之前在“門”那裏見到的先祖共有7位，他們萬年前便誕生於此，隨著時間的流逝身軀越來越大，之後在蟲族發展的幾千年來，他們始終以巨大的身軀和強大的作戰能力保護了整個蟲族，以及這片曙光地堡的安全。

但近百年間，他們的戰鬥力已經大不如前，再加上塔網覆蓋後蟲族內部也脫離了女王蜂的絕對控制，曾經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紛紛叛亂，一時間留在故鄉的蟲族早已不到鼎盛時期的三分之二。

如今外面的世界危機四伏，幾十年前女王蜂和塞巴斯蒂安接連在理事會失勢被陰謀拘禁，好不容易逃離後，跟隨他們來到曙光地堡的自由民又遭到掌權新貴族勢力迫害，若非萬不得已，如今的自由民都只能蟄伏在這裏積蓄力量。

眼下曙光地堡處境艱難，白棘作為塞巴斯蒂安和女王蜂始終的同伴，自然是希望能夠幫上忙，但這次停留時間同樣不會太久，對此她也有所顧慮，故而她便尋了個機會向塞巴斯蒂安又問了情況：

“除了先祖之外，自由民還有多少武力依憑？”

能夠看出塞巴斯蒂安對此確實是有些頭疼，他很快便明白了白棘想要問什麽，便也沒有隱瞞，和盤托出：

“曙光地堡早先便在收容自由民，再加上我們本身有些兵力，現下要是對方強攻過來，我們守著這個位置是有足夠的信心擊退入侵者，但要是想要強行進攻……恐怕勝算不大。”

緊接著，他又轉頭緊盯著白棘，語氣帶著少見的不容置疑：

“如我所說，我們要守住地堡、保證自由民的安全是能夠做到的，新貴族和理事會都不是當下亟待解決的問題，我們也不願冒險強攻。

況且若一切如你們所言，那麽下次躍遷之後，這條時間線的生存規則也將隨之發生改變，下一次會怎樣，誰也預測不到，但想來應該不會是現在的樣子。

所以，眼下你無需分心考慮我們的安全，我和蕾梅苔絲會盡全力助你們進行下一次躍遷——那是我們所有人在最開始便一致通過的事，不是麽？

三天之內，我會再次安排躍遷者和自由民之間更正式的會議，到時我們將一同商議，接下來要做的事。”

是的，這一次躍遷者不只是將懸浮文明作為兩次躍遷之間的暫留地，他們要借助沃登克裏夫塔的普及，完成一開始就已經定下的計劃。

如今塔網已經遍布全球，這個世界的能量發生了巨大改變，而連續幾日編號011和尼繆外出偵測後他們發現，新時間線裏也確實產生了躍遷者希望的結果——

原先逐漸增加的空間裂痕已經在發生肉眼可見的扭曲，接下來只需調整塔的能量頻率，理論上就能影響空間裂痕，從而將空間裂痕關閉。

而若是能在同一時間關閉所有空間裂痕，只留下其中唯一的、最特殊的那一個，就能以此為通道，連接新時間線與主神意識所在的時間線！

這件事的實現是基於此前在共生文明與那聚合體戰鬥之後，祂取回那個制造人造人的“熔爐”時遺留的痕跡，經過編號011提取那個位置的空氣、土地等物質進行時間回溯，又將所得的數據傳給矽基文明後，解析出來唯一的、主神所在時間線的時空坐標。

只要將這個坐標與已知空間裂痕逐一進行比對，就能最終確認出，究竟哪條空間裂痕，才是通向主神的唯一路徑。

這一次，躍遷者要親自前往祂的時間線。

白棘知道這並非最終之戰，事實上這一次躍遷者進入主神空間的目的，也絕不是為了對祂造成直接傷害。

但在第三次躍遷之前，只要主神空間仍是祂的巢穴，他們就永遠無法將它削弱到足夠與之一戰的程度。

第三次躍遷修正行為發生後，將會產生理論上對祂削弱作用最大的新時間線，而只有摧毀主神空間，在祂無所遁形、無法躲藏的情況下，才會被強迫引到新時間線裏。

在新時間線裏，才是最終的戰爭。

躍遷者當然知道，貿然前往屬於祂的時間線必然是極危險的事，理論上那條時間線在矽基文明的“大上傳事件”後，已經獨立於所有時間線而存在，所以修正行為對那條時間線的影響並不如其他，對祂的削弱作用也有限。

所以他們要做的，是盡量避免與祂的正面沖突，只要能找到關閉主神時間線所有出入口的方法，就能逼迫祂選擇——要麽，被永遠囚禁在這裏，要麽，徹底放棄這賴以生存的巢穴。

幾天後，躍遷者與自由民的會議如常進行。

通過塔網確實能對空間裂痕造成扭曲，而理論上只要調整能量的頻率，也能做到在同一時間關閉所有空間裂痕，如今的難點在於，懸浮文明與共生文明不同，並非所有塔都歸屬女王蜂和塞巴斯蒂安統轄。

事實上如今全球約有上萬座塔，原本新貴族和舊貴族控制的塔數量懸殊並不大，但在塞巴斯蒂安和女王蜂被拘禁後，新貴族對自由民和舊貴族的圍剿一度十分慘烈，如今自由民能夠控制的塔，即使加上周邊的盟友，也只有不到2500座。

“2500座……還差一點。”

得到這個數字後，編號011便開始陷入思考。

理論上確實無需所有萬座塔同時運行，空間裂痕的扭曲和關閉所需的能量並沒有那麽龐大，只需要一定能量就已經能夠達成，他已經算過這個數字，極限狀態下，約3000座塔同時釋放能量，就能夠達到能量需求。

但這已經是底線，跟如今自由民能夠控制的塔數目相比，還差500多座。

聽到這個數字，議事大廳的其他參會者也陷入思考。

500座塔的能量缺口說大不大，但卻也不容樂觀，就像之前白棘與塞巴斯蒂安的對話所說，如今自由民的力量用以守住地堡沒有問題，但要想主動發動戰爭，卻是有些勉強。

所以要想強行搶奪新貴族控制的塔，眼下幾乎是不可能的下下策。

過了許久，蕾梅苔絲擡起頭看向白棘。

她似乎終是做了什麽決定，眼神自白棘開始，環視過整個大廳一圈，才緩緩開口：

“500座塔的能量缺口，我想我們應該可以用一部分生物能進行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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