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   第6章

◎地下還有能量◎

聽到蕾梅苔絲的話，議事大廳內的眾人均是一怔。

理論上生物能確實是另一種巨大的可用能量，之前在共生文明時，那裏的能量儲備裏就有大量生物能。

但如今無線輸電系統全面啟用，生物進入懸浮文明，這個世界已經擁有了可持續、永不枯竭的電能。

比起任何不可持續開采的能源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幾乎壓倒性的優勢，所以早在幾十年前塔網覆蓋全球後，其他所有能源就已經被轉為暫時封存狀態，而文明形態正式轉入“懸浮文明”。

眼下雖說能量缺口確實不一定要用電能，但要想馬上尋找到替代能源，對現在的自由民來說卻也並不容易。

但蟲族自萬年前就已經居住於這片曙光地堡，身為女王蜂的蕾梅苔絲，體內又儲存有蟲族的所有文明和記憶，她對這片地區的熟悉程度絕非其他任何人能夠比擬，故而所有參會者也燃 起了希望，屏息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見眾人全部看向自己，蕾梅苔絲也沒有再隱藏，索性將自己知道的全部說出：

“如你們所知，這片如今名為‘曙光地堡’的區域，是蟲族先祖最先誕生之地，我們以這裏為源，上萬年以來世代相傳。

我想你們對整個地堡的形態已經有了大致了解，但有些秘密卻只有蟲族少數貴族，以及每一任女王蜂知曉，而接下來我要說的，便與這些秘密有關。“

蕾梅苔絲頓了頓，朝塞巴斯蒂安的方向看了一眼。

當時女王蜂和塞巴斯蒂安剛剛逃離控制，本身勢力已經在遭受囚禁的幾十年裏，被新貴族們瓦解得四分五裂，尤其是塞巴斯蒂安統轄的人類領地，作為更適合新貴族勢力生存的區域，幾乎在第一時間就被瓜分殆盡。

在這樣的情況下，二人想要重新聚集起剩餘的自由民，就必須有一片足以自保的區域，也因此，女王蜂才做了決定，將曙光地堡這片屬於蟲族的根源之地提供出來，用以庇護如今仍願追隨他們的所有自由民。

所以，自由民遷移到這裏也只是近幾年的事，而塞巴斯蒂安對整個地堡的形態和其間秘密也並未留心探聽，畢竟這涉及蟲族最需要守護的核心，蟲族願意提供這片區域都已經是意外之喜。

現下塞巴斯蒂安眼見女王蜂看向自己，想來已經是準備好說出曙光地堡的秘密，便也朝她鄭重地點頭，身體微微前傾做出感謝的姿勢。

蕾梅苔絲漸轉，雙眼環視整個大廳，過了半晌，方才嘆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這片區域地下部分在100-600公裏這個範圍內，你們在城市裏看到的所謂‘自然光源’，包括那條通往上面的裂縫，全部都只是我們模擬自然環境所建造的人工屏障。

本身我的先祖確實是自地平線向下挖掘，但後來為了確保絕對安全，便將整個壁壘搬到了200公裏以下，在我們的壁壘到地平線之間，還有一些由玄武巖層構成的淺層戰爭掩體，用以防止外敵入侵。

所以，事實上要從這裏到達地平線，若不是通過你們進來時的‘門’，僅憑人力也絕難達到。

而接下來我想說的，便與這裏最深的區域有關。

由於蟲族世代繁衍的需要，我們朝下挖掘得很深……這裏最深的已知區域大約在地平線下500公裏，位置大約在地幔過渡帶。

那片區域很特殊，它是連接上地幔和下地幔的關鍵區域，存在強烈的物質交換和能量流動。其高溫高壓的環境，以及其內部大量的水循環，能夠維持蟲族黏液的活性，所以我的祖先發現那裏後，便基於原始地貌建立了一片能夠保護黏液的遺跡帶。

而遺跡帶裏儲存的那些黏液，曾經維持了整個蟲族、包括這片區域所有的能量供給，也就是你們口中的‘生物能’。

那片遺跡帶曾經是我們必須誓死守衛的核心區域，除了歷代的女王蜂，以及極少數守衛者外，沒有任何蟲族能夠靠近，很少有生物能夠在那裏存活超過1小時，這也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了它的絕對安全。

自從幾十年前塔網覆蓋全球後，遺跡就已經被我下令封存——黏液與其他能源一樣，並非可持續利用的資源，我必須要保證它作為蟲族最可靠的倚賴來應對我們可能面臨的一切災難。

但現在……我想，比起耗費更珍貴的生命去冒險搶奪更多的塔，這些黏液應該是更好的選擇。”

地下500公裏！

白棘心下有些驚嘆，那個深度早就超過了人類能探測到的極限，即使是現在自己所在的深度，也已經是人類本身難以到達的區域。

可蟲族世代居住於此，地下的世界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地方，想來前幾日所見的城市，便是女王蜂剛才所說蟲族先祖原先自地面挖掘下來的最初生存的地方，但他們為何要將這一整片區域遷移到更深的地下，原因卻不得而知。

如今看來，就連塞巴斯蒂安和那個副官約瑟夫，對這些蟲族內的秘辛也是第一次得知。

但無論如何，蕾梅苔絲願意冒險貢獻出對蟲族至關重要的黏液資源，已經是意外之獲。

若是在現下力量不足的情況下強行搶奪塔資源，無論是自由民還是躍遷者都難免傷亡慘重，即使如此也不能確保順利搶到塔資源，畢竟現在的自由民陣營，力量已經被嚴重削弱了。

如今自由民處境並不樂觀，任何戰力上的損失對他們來說都要盡力避免，躍遷者也同樣如此，接下來要面對的只會一次比一次更難，他們已經失去了一些同伴，再往下每一步，都必須比之前更加小心。

從女王蜂的話中能夠分析出，地下遺跡裏的黏液儲備，足以在資源匱乏的情況下，供給蟲族很長時間的生存繁衍需求，按照這樣的資源量來說，若是將生物能作為補充能源，那麽500座塔的能量缺口，應該不會將地下的能源一次性用光。

這對於蟲族來說，也算是可接受的範圍，至少無需擔心珍貴的資源被消耗殆盡。

見議事廳內的眾人沒有提出異議，蕾梅苔絲稍點頭，繼續說出能源提取的細節：

“遺跡內有地脈導管，也有一整套我們過去用以提取、轉化、傳輸黏液的裝置，除此之外，我們還需要先祖的甲殼作為晶核，來激活地脈導管的運行。

除了為我們守衛入口的先祖之外，另外5名先祖如今已經進入沈睡狀態，他們如今就沈睡在地下遺跡之中，但若要借助他們的力量，還需要喚醒儀式。

先祖的喚醒由我來做，但這次需要與塔能量進行連接和調節，僅憑我和幾個能進入的守衛者，應該難以完成，所以我們還需要考慮從你們中再挑選出至少2名體質符合的，與我一同前往。

我會吩咐守衛者準備好篩選的設備，遺跡環境絕不是誰都能承受的，每一個同行者都必須嚴格符合條件，否則會因承受不住而立刻死亡。

但即使是如此，也依然有難以承受的風險，但願……我們每一個都能平安歸來。”

說到這裏，蕾梅苔絲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過了半晌，她才轉頭看向白棘，語氣中帶著鄭重：

“所以，每一個下去的人，都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白棘未曾猶豫，這已經是能夠最小化傷亡的解決方案，見躍遷者沒有異議，蕾梅苔絲便將準備工作吩咐了下去，約定好隔日篩選的時間，議會大廳的眾人便準備開始討論行動細節。

行動細節討論算是順利，只是其中亞伯拉罕提到的一個問題值得註意。

塔能源本身是用於供給區域內一切能量需求，其中包括居民能量、生活能量，以及防禦能量幾個重要部分。

其中防禦能量，也就是曙光壁壘的所有防禦工事，由於其屬性的重要性，所以有儲備能源可用，但居民本身，以及生活所需的能量，卻沒有足夠儲備能量來支撐。

這也就意味著，當所有可用塔能源集中用於關閉空間裂痕時，所有屬於自由民的區域——從曙光地堡到周圍盟友區域，都會陷入一個“能量真空期”，防禦工事可以通過儲備能源暫時維持正常運作，但居民和生活能量，都會受到影響。

按照會上的商議，合理的能量調度能夠縮短真空期的時間，地下遺跡內還儲備有高密度黏液，靠著這些能夠維持地堡的基礎能耗約72小時左右。

至於真空期居民的生存保障，可以通過體內的腺體和其他外接裝置來暫時供能，以確保短時間內的生存。

這樣調度下來，按照最壞的情況計算，依然還會有約8分鐘的絕對真空期，也就是能量從自由民塔網傳輸至裂痕關閉裝置的時間窗。

這次行動規模不小，如今外面局勢並不明朗，行動的消息很有可能走漏出去，但這8分鐘的絕對真空期無法避免，也是必須要嚴防死守的秘密，對此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以防止地堡被進攻。

隔日篩選後，結果是躍遷者中白棘、尼繆、編號011、阿維儂四人都符合條件，基本上就是體質強於其他人許多的主要戰力，一番商議下，便留下阿維儂和尼繆，由白棘、編號011與女王蜂前往。

這樣即使最壞的情況，也就是二人全部在下面受傷甚至死亡的情況出現，阿維儂和尼繆仍然能夠接替白棘，帶著躍遷者繼續完成接下來的事。

敲定了行動，留下的人繼續細化前往主神空間的事宜，白棘二人則開始準備三日後前往地下遺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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